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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夜惊魂——国内首部高校实景恐怖小说

浙大夜惊魂
作者:紫金陈   
国内首部高校实景恐怖小说

   实景剖析Z大紫金港校区的整个风水堪舆情况以及各学园名字后隐藏的秘密。
   校区周边每逢夜晚施工,总是先放烟花,原因为何?
   七大学园分别以天地金木水火土命名,是巧合,还是其他?
   校区主要建筑的布置和命名,全部暗合五行,是真的吗?
   竺老校长深谙风水?
   半个世纪前创立的神秘学生社团,求是会,是否至今仍存在?
   你是否想知道,赶快进入小说,前言中就为你解析这一切。
  
   前言
   Z大紫金港校区是本科生的总部,自03年一期完成,本科生陆续搬入,但周边每逢夜晚施工,总是先放烟花,原因为何?
   按照施工队的说法,这叫“扫地”,说是赶走周围不干净的东西。因为紫金港在建成以前是杭州西面的一个大沼泽,按照五行堪舆的说法,多水的地方阴气重,学校选在这种地方,为了安全,当然要做一些改造。
   学生活动中心位于启真湖靠西侧,四面临水,楼层较低,为极阴。圆心处的高耸灯柱为阴中之阳。剧场前的台阶步步入水,为阴中之阴。湖东行政中心,楼层最高,为阳中之阳,又与计算机中心和图书馆(阳中之阴)呼应,二者成八卦态势。再看东西教学区,东教学区位于东侧,位属阳,多置水景(启真湖),为阳中之阴。西侧为操场,位属阴,又多开阔地形,为阴中之阳,紫金港地属极阴,故阳大于阴,以镇阴气。
   七大学园命名也是按天地金木水火土:
  紫云:天
  蓝田:地
  碧峰(锋):金
  翠柏:木
  青溪:水
  丹阳:火
  白沙:土
   当年未建成时,五行不全,故将紫云置于东侧,天地相合,阴阳交会,又于东侧阳位,引东方阳气,以镇阴气。后新学园完工,五行归位为什么所有的学生寝室只有丹阳布局最特殊,不像其他的寝室中间都是连着的?却要在中间空出一个花园?那是因为丹阳刚好位于宿舍区中间,故命名丹阳以去阴气,再在其西侧修建花园,与内部花园交相呼应,成东西阴阳之势,以镇鬼气。再看食堂的布置,好端端的食堂为何要在中间挖个坑?其实,食堂与南侧小山丘刚好是一个八卦。食堂位于北侧,位属阴,中央开阔处为阴中之阳,山丘地势高耸,又位于南侧,为阳中之阳,南侧竹林,地势低平,属阳中之阴,又是阳大于阴,以调和过阴之气。其他部分尚未建成但估计西区建成后会较少水景,另外,可能会有较开阔或比东区行政中心更开阔的楼出现。而且,西为阴位,故紫金港建设先东后西,在西区建设过程中,东区将承担大部分镇邪作用,所以,东区应开阔明朗,忌隐晦暗淡。
   据说校区开工建设时死了8位建筑工人,许多死去的人会有怨气聚集于此,很不干净。丹青广场原来是坟场,有水火镇妖的风水。根据风水学知识,一个学校最阴的地方在西南和东北。对于紫金港来说就是东北的校医院和西南的南华园与医学院。校医院由于处在学校后门,人流往来极多,所以阳气充裕。而南华园和医学院晚上是最阴的地方,尤其是南华园靠近水的地方(水为阴)。据说西区下面埋有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坟墓之类的。因此西区厕所的镜子比东区小,因为镜子里面可以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图书馆旁边的行政楼俯视是一个眼睛的形状,有眼珠和睫毛的形状,就是为了镇住整个紫金港。
   但尽管学校改造好了,一些不小心的人,总是……
  
  第一章 惊魂夜
   (1)
  08年3月初,夜。
  张超是Z大生命科学大三的学生。按照以往,他是不会晚上去自修的,他成绩不好不坏,平时喜欢玩游戏,只有到考试前两周,才临时抱一下佛脚。但他年前考试挂了一门,现在刚开学,下星期就补考,所以他只好跟着同寝的李伟豪一起去自修。
  紫金港校区的学生住宿区,一共七个,分别叫丹阳、青溪、白沙、翠柏、碧峰、紫云、蓝田。他们两个都是生命科学专业的,住在白沙2幢123室。寝室虽说四人一间,但他们寝室就只他们两个。另两个前年转专业换了寝室,一直没安排新的人进来。
  李伟豪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成绩很好,也非常用功,每天晚上必到图书馆自修。
  学校图书馆位于学校东面,离住宿区也近,冬有暖气,夏有空调,是大多数人自修的选择。但学校图书馆到晚上9点就关门了,张超想自修得晚些,就跟李伟豪一起去了学校西南角的医学院图书馆。
  医学院图书馆位于学校最偏僻的西南角,离寝室最远,因此人也最少。他们去时,图书馆里只坐着二十来个学生。自修到了10点,一直专心做题的李伟豪突然转过头,轻声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张超仔细听了一下,除了学生在纸上写字的声音外,一片安静。现在是3月初,外面草地树丛里也没有虫鸣鸟叫,哪会有什么声音。张超只好摇了摇头。
  李伟豪还是向旁边看了一圈,最后又低下头来书写。过了片刻,他又问:“好像有人在唱歌吧?”
  张超还是摇了摇头:“估计哪个听MP3的,耳麦质量不好,声音漏出来了。”
  李伟豪皱起了眉头:“好像是外面有谁唱歌。”
  张超笑着道:“外面有人唱歌,管他那么多。”
  李伟豪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继续书写。
  到了11点,其他自修的学生都已回去,保安也来要关门了,张超和李伟豪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出去。李伟豪边走边问:“对了,上星期你在医院躺了一星期,没事了吧?”
  张超笑笑:“有什么问题!哎,莫名其妙昏了一星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医生说我没事了。”
  李伟豪谨慎地问:“那你不再想着——”他话到嘴边,又不说下去了。
  张超问:“想着什么?”
  李伟豪眼神有些躲闪,道:“没什么。”
  两人来到图书馆后300米的教学楼地下一层自行车库,此时整个教学楼都一片漆黑,只有借着外面马路上的灯光,才能看清路。
  这时,李伟豪突然站着不走了,又道:“你听,是有人在唱歌吧?”
  张超叹口气,道:“你肯定出现幻觉了,哪有人唱歌啊。”
  李伟豪道:“一定有人唱歌,就在教学楼上面,我去看看!”说着,他就马上向楼梯跑了上去。
  张超笑道:“这小子,平时看他挺正经的,没想到一听到哪个女生唱歌,就想去认识一下了。呵呵,以前没和他一起自修过,还真看不出来。”他摇摇头,也向楼梯那走去。
  车库是地下一层,上面是教学楼,共有六层。此时教学楼里,连所有廊灯都已经熄灭了,只有远处马路上的灯光,能够稍微照到这边。
  李伟豪是跑上去的,张超是慢慢走上去的。等他走到二层时,李伟豪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六层。张超喊了句:“伟豪,你在干嘛?”
  空旷的教学楼里,只传来他的回声。李伟豪什么话也没有说。
  张超又问了句:“伟豪,你在干嘛,快点下来,乌七抹黑的,我懒得走了!”
  还是没有回应。
  张超等了一下,又喊:“伟豪,你在干嘛呀!快下来,我要回去睡觉了。”
  还是没有回应。
  等了一分钟左右,突然,他瞥见旁边走廊的窗户口落下一个很大的物件,紧接着是“嘭”一声闷响。张超赶紧拉开窗户,向下一望,瞬间,他整张脸都吓白了。
  一楼外的露台上趴着一个人,一滩血迹,旁边一个书包,正是李伟豪的书包。
  

  第二章 监控录象
   (2)
  20分钟后,救护车,警车,都呜滴呜滴地开了过来,医学院教学楼下,拉起了警戒线。领导,班主任老师,医生,警察,还有一些学生,都聚集到了一起。
  班主任是个海归男,叫刘一博,才30岁,他一听说张超是目击者,赶紧拉过他,问道:“怎么回事?”
  张超正慢慢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吞吞吐吐道:“我和伟豪今天一起自修,他总说听到有人在唱歌,自修一结束,他就跑上去,我在下面等他,叫了他很多声都没应,后来……后来就……这样了。”他快说不下去了。
  刘老师忙拍拍他的背,安慰着:“好了,好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多想。听说你上星期刚刚出院,身体不好,不要又——”说到这,他突然住口没说下去。
  旁边的班长吴宇跑了过来,看看张超的脸,道:“张超,你……没事吧?”
  张超微微叹口气,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警察顺着一名老师的指引,走了过来,道:“你是张超吧?你是唯一一个目击这事的,能不能跟我们回去一下,协助调查?”
  张超点头道:“好的。”
  刘老师道:“警察同志,我是他们班主任,我陪他一起去罢。”
  警察道:“也好,我们就是做一下笔录,过一两个小时就把你们送回来,不要紧张。”这警察又向一旁的学校保安队长问:“这幢教学楼里,按规定,走廊上都有监控录象的吧。”
  保安队长道:“恩,保安室电脑里都有。”
  警察点了点头,道:“呆会儿我们派个人去你那拿一下。”又转向对张超道,“同学,老师,我们先上车吧。”
  上了车后,张超和刘老师坐到一起,隐约听到窗外有学生在说:“怎么又是这,真邪门啊。”
  刘老师赶紧对张超道:“别听这些人瞎说。”
  张超问道:“怎么,老师,这里以前还有人……?”
  刘老师似乎是用很惊讶的眼神看了看张超,随后,又笑了起来,道:“没,没。”转头伸向窗外,喊来班长吴宇:“你叫这些学生不要乱说。对了,回去你先跟班里开个通报会,就说要等调查结果出来,让大家都不要乱说。明天我再来给你们开个会。”
  吴宇连声应着,那边听学院领导正打电话的声音:“对,找管理员,这几天辛苦下,学校网上不要传这事,帖子都删掉。好,好的……”
  张超一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但又想不起到底是什么。过了几分钟,一位警察上了车,开车带他们去了派出所。
  
  (3)
  到了派出所,警察让张超在办公室等一下,先带刘老师去了另一间,做了二十分钟笔录。又让张超进去。
  进去后,坐着一胖一瘦两个警察,胖的问,瘦的做笔录。反正就是问了些当时的情况描述,以及李伟豪最近有什么异常等等。
  按他们的提问回答完毕,最后,张超思考了一下,又说:“警察,我觉得伟豪的死不寻常,他一定不是自杀的。”
  “哦?”胖警察不屑地摇摇头,道,“是自杀还是其他什么的,等我们调查清楚了就行了,现在不能乱下定论。”
  这时,门外又一名警察走进来,道:“老齐,监控录象拿到了。”
  胖警察点了下头,对张超道:“好了,我们这里基本已经问完了,如果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张超道:“那我可以先走了吗?”
  胖警察道:“等下我们会派人送你和你们老师一起回去的。”
  张超走出询问室,刘老师一见他,就走上来,关切道:“张超,没事吧?”
  张超道:“没事。老师,伟豪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老师摇了摇头,道:“这警方会调查的,我们让警察先送我们回去罢。”
  张超点了点头,等了十多分钟,一名警察出来正要送他们走,里面那个胖警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同学,老师,稍等一下,你们先过来看看这个。”
  张超和刘老师都好奇地互相看了眼,跟着走进那间办公室。
  电脑上,正是监控录象,一名年轻小警员正定格在一个画面,画面中,黑乎乎的有些模糊,仔细看可以分辨出,那是六层教学楼的走廊。
  胖警察认真地盯着张超,问道:“当时在教学楼,除了你和死者外,还有其他人吗?”
  张超仔细地回忆当时的情景,医学院教学楼里的教室,并不是作为自修教室用的,每天傍晚就关了。几个小时前,已经晚上11点,他们两个最晚离开图书馆,他们出去后,保安就把图书馆关了。而地下自行车库,离图书馆至少300米,上面是教学楼。当时除了李伟豪说听到有人唱歌外,根本没有其他人。而张超自己,压根没听到谁唱歌。
  他思考了一下,回答:“刚才笔录里我也说了,伟豪几次说他听到有人唱歌,要跑上去看看。我从头到尾没听到唱歌。”
  胖警察目光微微敛了下,指向电脑:“放下去。”
  画面中,过了几十秒的静止画面,随后走廊一头出现了李伟豪,他背对着镜头,看不到脸,只见他步伐慢吞吞地走到了走廊中间的窗户口,站了半分钟的时间,突然爬了上去,随后跳出了窗户。
  张超和刘老师亲眼看到李伟豪跳楼,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刘老师问道:“警官,为什么你刚才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胖警察吸了口气,道:“你们再看下去。”
  画面从那时开始,又静止了三四分钟,突然,画面最远处,也就是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些变化。胖警官让画面定格在这里。
  走廊最远处那头是摄像头的死角,只能拍到一部分。只见黑乎乎的画面中,模糊出现的,竟是一双脚,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双脚只拍到了脚脖子,隐约可以看到,脚上穿了双黑鞋子,脚脖子上可以看出,那人似乎是穿了件白裙子。但是光线太暗,也分辨不清楚。
  警官又让画面继续放下去,那双脚在原地伫立了三、五秒钟,又掉头走了。
  警官转头问张超:“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穿白裤子或者裙子的人出现过?”
  张超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对了,警官,下面楼层也有摄像头,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胖警官点头道:“我们已经和保安部门联系拿了。好了,同学,刘老师,从录象上判断,基本可以肯定李伟豪是自杀的,为什么自杀,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我们先派人送你们回去,如果过几天需要你们帮忙,再找你们。对了,关于监控录象里面的东西,你们要保密,这是工作需要。”
  刘老师连声道:“明白,明白,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胖警官又看了眼张超,道:“今天麻烦你们了。小刘,开车送老师和同学回去。”
  刘老师和张超一连声“客气了”,那名叫小刘的警官开车送他们回了学校。
  

  第三章 白秋
   (4)
  警察开到中途,刘老师先下车了,嘱咐张超不要想太多,回去早点休息了,明天他会再来开个班会。
  警车送到寝室楼下,刘警官打了声招呼,嘱咐几句,就走了。张超拿出寝室楼的门禁卡,正要去开门,身后一人叫道:“张超。”
  熟悉的声音响起,张超不用看,也知道是女朋友白秋。
  他一回头,白秋正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站在下面,白皙的脸上似受了冻,有些苍白。白秋是他大一就认识了,虽说有好几年感情了,但是白秋性格偏冷淡,两人又都喜欢呆寝室,所以平时也不是天天在一起。白秋是经济系的,住在白沙3幢,就在张超他们白沙2幢的对面。两幢楼中间隔着个花坛空地,叫白沙小广场。
  张超走下来,看着白秋的脸,不禁疼惜:“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白秋小嘴巴微微皱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张超关心道:“怎么了?哦,是的,这几天我都在忙着下星期补考,没关心你。”
  白秋摇摇头,道:“没事,我听说今天晚上……”
  张超勉强笑了一笑:“哎,都过去了。如果我是女人,我现在肯定吓死了。呵呵,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白秋问道:“李伟豪,他……他为什么跳楼啊?”
  张超想起监控录象后面几分钟出现的那双脚,身上不禁打了个寒战,现在都2点了,要是把这话告诉白秋,她肯定吓得半死,还是不说了。就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他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白秋点了点头,又道:“刚才真是担心死我了,听说你去了派出所,打你手机也没回应,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了。”
  张超拿出手机,发现上面并没有未接电话,笑了笑:“一定是移动系统又出问题了,害得你白等这么久。我没事,就是做了下笔录,问了伟豪的最近情况。”
  白秋神色似乎放心下来,道:“我手机被偷了,最近你不用联系我了,我会来找你的。”
  张超说:“周末我陪你去买一个好了。”
  白秋微微摇了摇头:“再说吧,现在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去睡吧。”
  张超心里涌起温暖,想着白秋一直在这里等到自己这么晚,道:“还是你最好了,不过以后不要等我这么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我看着你进去,我再去睡。”
  白秋道:“我门禁卡忘记带了,小朱她们也都睡了,现在打他们电话不好。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下,遇到别人开门,我跟进去就好了。”
  张超坚决地摇了摇头,一定坚持要看着白秋先进去。
  过了五六分钟,一辆出租车在白沙小广场停下来,下车了几位女生,估计是KTV玩得晚的同学,往女寝室那边走去。
  张超将白秋送到女寝门口,看着白秋跟在她们后面走了进去,招招手:“早点睡吧。”
  那几个走在前面的女生,听到他说话,都回过头来,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又转头上楼了。
  张超回到寝室,已经两点半,楼道里早一片寂静。
  他轻声地打开门,怕吵到别人,又轻声地把门关上。寝室早在11点就熄灯了,如今他只能打开手机,靠手机微弱的光芒照着。寝室里自然是空无一人,他看向李伟豪的床铺,床铺还是像早上一样铺着,心里想着听说李伟豪家里是农村,父母都没钱,好不容易儿子考上了Z大,成绩又好,以后有出息了,却突然之间发生这种事。他想到过几天李伟豪父母来了,不知会如何心酸,心里也不禁难受起来。
  简单地梳洗一遍,正准备睡觉,寝室门“咚咚”轻声响了两下。张超吓了一跳,问了句:“谁呀。”
  “我,吴宇。”原来是班长吴宇。
  张超开了门,吴宇走进来,看了看,关心问:“张超,没事吧?”
  张超勉强笑了下:“没事,只是伟豪突然这样,哎……”
  两个人都心中难受,不知说什么。沉默半晌,吴宇又问:“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刘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早半个小时前就应该到了呀。”
  张超笑笑:“刚刚下面我女朋友等我,跟她说了几句,回来就晚了。”
  吴宇问:“白秋吗?”
  张超笑笑:“除了白秋以外还能有谁呀。”
  吴宇奇怪地问:“这么晚了,她还来找你?”
  张超道:“当然了,班长该不会嫉妒我有个又漂亮,又体贴的老婆吧?”
  吴宇尴尬地笑笑,最后,又道:“张超,要不今天你搬我们寝室住吧,你们寝室就你一个,又……”
  张超摇了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男人嘛,不用为这担心了。吴大班你先睡吧,今天你也一定累坏了。”
  吴宇看着张超的脸,确实没问题,放下心来,道:“要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或者等下你要是想换寝室,就来125。”
  张超点了点头,谢了几句。吴宇也走了。
  寝室共四张床,分上下铺。另两个人两年前就搬走了,现在他睡上铺,李伟豪睡他下铺。张超看了眼李伟豪空空的床铺,爬上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心里想到的,都是今天的一系列变故。尤其是录象上李伟豪跳下去瞬间的动作,他发誓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还有那几分钟后出现的一双脚,一想到那,不由一阵寒战。
  时间毕竟这么晚了,不知不觉中,他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似乎听到寝室里有声音。他半睡半醒地问了句:“在干嘛呢?”
  一个声音回答他:“没事,我就整一下东西,我声音小点,不吵到你。”
  “哦。”张超随口应了句,突然,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着寝室里,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寝室除了他以外,根本是空无一人。
  刚才说话的是谁!
  不可能是幻觉!
  他是理科生,思维自然谨慎严密,头脑一向很清晰。毫无疑问,刚才确实有人跟他说话了。
  他小心谨慎地探出头,往他下面李伟豪的床铺看去。长嘘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
  莫非真的是幻觉?可自己从来没有幻觉发生,恐怖电影经常看,所谓幻觉只有电影里才有,现实里怎么可能?
  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最后,睡意袭来,又倒头睡了。
  

  第四章 校园古装女风波
   (5)
  第二天醒来,天气晴朗,虽然三月气温依然较低,但难得的晴空万里,依然让人心胸瞬时开阔起来。
  尤其是紫金港,占地6000余亩,比一般的镇都要大,除了校园建筑外,都是草地,树木,湖泊。每天一大早,几万名学生成群结队地赶往教室、图书馆,或骑车,或步行,好不壮观。能考进Z大,绝大部分都是用功学习的学生,每天早晨面对着数以万计学子的朗朗书卷气,每个人都会感觉到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心境体会。
  张超睡到了9点多起床,他早上没课,本身也不是勤快的学生,所以还是按着往常一样,随便吃了些零食,打开电脑准备上网。
  他先是去看了一下学校论坛上的信息,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和昨夜事有关的东西,他估计都被删掉了。
  他又去了另外的论坛板块,随便翻了几页,突然,一个帖子标题进入他的视线。帖子名字叫《谁在西区看到过一名古装女?》,打开帖子,里面写着:“今晚10点多了,我骑车逛学校,到最西南角,医学院的后面一条小路上,看到隔30米左右的树林里有个女人,穿着白色的,好像是古代衣服,披头散发的,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我还以为是什么雕塑的东西放着,没想到那女人看到我,居然动了,往树林里慢慢走去。啊,真是吓死我了!”
  张超一看到这帖子,帖子的时间是几天前的,他也没太在意,毕竟以前也经常有电视剧组来紫金港拍戏,拍古装片也不稀奇。
  他再看下去时,发现后面有很多跟帖。一个跟帖说:“原来楼主也看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看到了呢。那树林是不是在没开发的沼泽田里?那个古装女到底怎么走进去的?我两个星期前看到了,跟别人说,别人还不信呢。”
  后面还有人说:“我也看到过,那应该是个精神病吧,说起来还真有点恐怖的。”
  翻了几页回帖,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好玩、看热闹的态度回个帖,但前后也有十多个人表示看到过这古装女。
  翻到后面,还有一帖:“你们是在沼泽田里看到的?我是在晚上和女朋友散步,路过医学院教学楼,看到楼上站着的。披头散发,穿古装,看不到脸,我们吓了一跳。那神经病看到有人,就马上转身走了。哎,我们当时心里那个慌啊。”
  张超顿时心中一激灵,医学院教学楼,古装女!
  只见后面还有个跟帖:“是不是白衣古装女,穿一双黑鞋子?我也看到过,一定是神经病出来吓人了。”
  全部翻完,后面也没出现什么其他的话。张超突然想起来,昨天监控录象里的那双脚,该不会就是这神经病的吧?对了,其他楼层也有监控录象,不知道有没有拍到。
  一想到这事,他心中就一阵没来由的慌。
  正当他沉浸在帖子中的时候,门咚咚咚敲了几下,他吓了一跳,开了门,原来是同班的林一昂。林一昂和张超算得上铁哥们那种,这不光是他们两个说话投机,说起来,白秋是林一昂的表妹,白秋能和张超走到一块儿,少不了林一昂这介绍人的功劳。
  林一昂见张超脸色有些发白,关心道:“张超,没事吧?”
  张超摇头,道:“还不是你刚才敲门吓了我一大跳!说吧,什么事!”
  林一昂朝李伟豪空空的床铺看了一眼,道:“来慰问一下你,毕竟嘛……出了这么多事。”
  说实话,李伟豪跳楼自杀了,虽然林一昂和他是同班同学,但李伟豪这人性格一向比较内向,林一昂和他也不熟,除了见面打声招呼外,也没其他共同的话好聊。所以知道李伟豪跳楼自杀了,林一昂虽然心里有些压抑,但也实在谈不上很伤心。就像你在网络上,看到哪里谁死了,也会无动于衷一样。
  张超和李伟豪虽然是同一寝室,但平时相互间话也不多,了解也不太深。不过毕竟是他看到李伟豪死的,虽然他还不至于伤心到哭,但最近要笑,也实在笑不出来。
  林一昂又道:“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对了,大班让我通知一下,中午老刘过来开会,吃完饭一起到125寝室去。”
  张超点下头,道:“对了,警察怎么说?”
  林一昂道:“我听班长说,警察初步定案是自杀。”
  张超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
  林一昂道:“是啊,是不可能,我虽和伟豪不熟,但看他最近也没什么异样。不过据说监控录象上,整个过程都有。”
  张超道:“那是因为,只看到了部分的录象。”
  “啊,部分录象?”林一昂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张超道:“中午先去开会,听听怎么说。会完我再跟你说说。咱们先去吃饭吧。”
  林一昂拦住:“等下,兄弟,你他妈的别吊我胃口了,快把话说完!”
  张超关上寝室门,压低声音,道:“昨天是我和伟豪一起去自修的,他人没有一点异常,做题也非常认真,根本不是会自杀的样子。”
  林一昂道:“然后呢?”
  张超道:“我跟你说,你不要说出去。昨天我们在医学院图书馆自修,伟豪好几次发现说听到有人在唱歌。自修完了,我们去拿车,他又说听到有人唱歌,后来他就跑上去了,结果就发生那事。你说,玄不玄?”
  林一昂皱着嘴巴,道:“别整那玩意,现在你还有心情忽悠啊。”
  张超正色道:“我发誓我没说一句谎话!从头到尾,我都没听到有人唱歌。而且,昨天我在派出所看了监控录象。”
  林一昂神色严肃起来。
  张超继续道:“录象上,伟豪跳下去后,过了3分钟,画面最远处,出现了一双脚,站了几秒钟,又走了。”
  林一昂一点也不相信:“你他妈就忽悠吧!”
  张超严肃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刚发生这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
  林一昂还是将信将疑:“真的?”
  张超点头:“这事太玄了,我会再去查一下的。要是不查清楚,我睡都睡不安稳。”
  林一昂沉思了片刻,道:“该不会真有古装女吧?”
  “啊?”张超惊讶了一声,“你也知道古装女?”
  林一昂道:“我也看了那帖子。不过说实话,我没看过录象,实在相信不了你说的。”
  张超扫兴地摇头:“那随你吧,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了,我还有事问老刘。”
  

  第五章 转角遇到谁?
   (6)
  吃完饭,张超和林一昂到了125寝室,班级里大多数同学都来了,男男女女,挤满了整间屋子。
  大家看到张超,脸上都有些异样,关系要好的一些男女同学都关心地问:“张超,你没事吧?”
  张超都是摇了摇头。
  一张床上坐着刘老师,看见张超,问:“昨天睡得还好吗?”
  张超自然不会把半夜有个声音跟他说话的事大庭广众说出来,只好笑笑:“没事。”
  刘老师安心地点了点头,等人都到齐了,刘老师开会,先是把昨天的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总体上说,就是警方经过监控录象和现场查勘,已经基本确定李伟豪是死于自杀,希望同学们不要因为此事蒙上阴影,尽快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他自然没有提监控录象后面的东西。又说这事情不要对外宣传,对班级和学院的影响不好,别人如果问起,最好是说不太清楚。末了,又说这星期天,学院要组织学生进行心理和安全的预防教育培训,让班长组织一下,大家都要参加。
  反正每次发生事故,接着总是会有相应的培训和教育,大家都习惯了。
  散会后,刘老师先去其他寝室转了转,查看一下学生的生活和学习,大家开几句玩笑,打散压抑的氛围。最后,他特意到了张超的123室,关上门,坐下来,对他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张超道:“老师,我真的没事,我是看得比较开的人,这些事不会太影响我的。”
  刘老师点了点头,沉吟一下,道:“现在你们寝室就你一个人住了,你要不要搬到其他寝室,和别人一起住?”
  张超摇了摇头,说:“没事,我一个男人,不会想这么多的。”
  刘老师道:“这就好,对了,李伟豪的父母,今天下午会到。你最好,最好回避下,毕竟他们情绪激动。”
  张超点头:“我理解的。我找女朋友一起自修去,晚点回来。”
  “你女朋友?”刘老师有些诧异,“你女朋友是不是叫白秋?”
  张超笑道:“怎么,老师也知道她名字?”
  刘老师尴尬地笑笑:“听说是个大美女,呵呵,我也是听其他同学说的。”
  张超也不以为意,然后,压低声音:“老师,下面几层的监控录象怎么样?那双脚……”
  刘老师笑了起来,道:“我问过了警察了,警察说下面几层的监控录象都仔细查过了,没有发现其他人。按警方技术员说,画面中光线本来就模糊,那到底是不是脚也不能判断,应该是光线反射的结果。你不要多想了。”
  张超不解道:“光线反射,怎么可能?”
  刘老师道:“我也这么说了,警方说,远处车开过或者其他光,很可能把其他地方的物象照过来。他们说以前也发现过很多次这种的图象,他们有经验,能够确认是其他图象。这点,你就不要怀疑了,毕竟他们专业嘛。”
  “哦。”张超依然将信将疑。
  刘老师道:“对了,监控录象的事,你不要跟其他同学说,这个按规定,是要保密的。”
  张超点了点头。
  刘老师又随口讲了些其他东西,末了,站起身,嘱咐张超,不要多想,过段时间自然就会好的。又安慰了一些话,然后走了。
  

  (7)
  刘老师走后,张超知道下午李伟豪的父母会过来,于是他准备找白秋一起去自修到晚上。打了白秋电话,手机关机,这才想到,白秋昨天说手机被偷了。
  于是他拨通了白秋同寝室朱晓雨的电话,接通后,道:“晓雨啊,白秋在吗?”
  “白秋?”电话那头的朱晓雨声音似乎有些不自然。
  张超并没注意,只是道:“是啊,白秋昨天说她手机被偷了,我只能打你电话了。”
  朱晓雨那头并没有说话。
  张超奇怪地问:“晓雨,你怎么了?”
  朱晓雨半晌过后,才说:“对了,张超,我们都听说那事了,你没事吧?”
  张超笑了笑:“没事吧,这话一天来我都听了几十遍了,呵呵,谢谢朱小姐关心,我一个男人嘛,当然没问题了。”
  “哦,这就好。”朱晓雨又道,“白秋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张超略显失望地应了声,随便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又看了下电脑,早上那个校园古装女的帖子已经被删了,所有相关内容都找不到。张超只好关了电脑,整理了书包,一个人去自修。
  他去的还是医学院的图书馆,现在还是中午,阳光明媚,虽然经历了昨天的事,但路上的学生老师,还是依旧,生活从未发生过变化。上课的上课,自修的自修,节奏如故。
  经过了一个下午,去吃了个饭,晚上又自修到了11点,等到保安开始赶人关门了,他才收拾好书包走出来。
  到了外面,他抬头看了看图书馆后面的医学院教学楼,心思又回忆起了昨天的场景。一切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跳楼自杀呢?
  摇了摇头,他走向了教学楼下的车库。教学楼还是像往常一样,早已熄了灯,只有马路上的灯光,依然寂静地亮着。
  还没走进车库,张超抬起头,本来是想看一眼李伟豪跳下的那个窗口的。他刚抬头一瞧,突然间,赫然发现那窗口竟站着个人。
  由于是窗户,只能看到上半身,长长头发披肩挂下,背对着窗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布衫。
  古装女!
  张超脑中第一印象就是那个帖子里说的校园古装女。
  这时,那古怪女人突然间就走离了窗户,他站在下面,看不见了。
  这女人难道和昨天监控里的脚有什么关系?
  张超是个胆子大的男人,平时恐怖片看多了,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事反而更不信。自己身高虽然也就一米七多点,体格也偏瘦,但自信就算遇到个疯女人,跑总是来得及的。他一心要搞清楚那双脚的事,此时见女人离开了窗户,他想也不想,就赶紧往教学楼的北面楼梯跑了上去。
  他跑得很快,但是刻意放低脚步声,不想让那女人知道。但由于心中还是有着一些害怕,所以他每次跑上去拐弯的时候,总会放慢脚步,前后看一下,再走。
  恐怖片中,最糟糕的就是迎头跑上,跟对方撞个满怀。张超想查古装女,可从不会希望跟古装女来个亲密接触。
  一路上,都没看到古装女,等跑到六层,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眼,走廊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前后左右全部仔细看了一圈,哪有人影。
  他稍微喘了喘气,这不光是他背着书包一口气跑到六层的缘故,更主要是他心里不可避免的害怕,心跳扑通扑通响着。外面是月光银亮,周围静谧一片,只有他的心跳声。这种感觉,这种氛围,就像人半夜迈进了一片荒芜的野地里,一种孤独和无助油然而生。
  张超思索一会儿,迈起步子,放低声音,向空荡荡的走廊走去。走廊一侧是窗户,另一侧是三间大教室。这三间教室的门都是铁的防盗门,门锁紧闭。就连窗户,都是防盗窗,里面拉着厚重的窗帘,什么也看不到。
  正当他要走到最尽头的那间教室时,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传来,似女声,唱得模糊,听不清楚。
  莫非这就是昨天李伟豪说的歌声?
  他不由心中一紧。
  但那歌声就似有非有响了三、五秒的时间,就消失了。此后,还是寂静一片,再也听不到任何歌声。
  他心中正好奇,突然间,前面20米左右的走廊另一头,一袭白影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如风一样,快速地转弯下了楼。
  张超瞬时感到身体从后背一直凉到了脊梁骨。
  古装女!
  

  第六章 精神病人?
   (8)
  张超跑上六层,是要看看古装女到底什么样,此刻竟从他面前20米转弯走下了楼,可他脚步停在原地,哪里敢追上去。
  虽然是个男人,但三更半夜站在这里,看到古装女背影一闪而过,他根本是声音都不敢发出。
  现在古装女下了楼,他却害怕地不敢动,更不敢下楼,害怕万一下去,和古装女打个照片,那就春光灿烂了。
  张超心扑通扑通跳,但声音一丁点也不敢发出,背紧紧靠在墙上,警惕地看着四周,拿出手机,拨通了林一昂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一昂似是正玩着游戏,道:“张超,干嘛呢,李伟豪父母都收拾好东西走了,你好回来了。”
  张超眼睛依然盯着两边,压低声音道:“快,你到医学院教学楼,快,我在六层,我不敢下来,是兄弟快来,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哎哟,你大爷的,这又玩的哪出啊!”林一昂似笑非笑的抱怨着。
  张超急道:“别废话,快过来。”
  “你倒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林一昂声音稍微正经了一些。
  张超不愿多说:“快来,救我一命,老兄,我求你了!六层。”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大气都不敢出。
  紧张持续了五六分钟,再也没看到古装女身影。张超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放眼往面前窗户瞧瞧,路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西面是学校尚未开发的沼泽田,小湖、水洼、灌木、杂草、乱树丛生。突然,他眼前一亮,远处沼泽田中,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在树丛里,只露出了一部分,看不清楚。几秒钟后,那身影又向沼泽田里面走了去,消失不见。
  张超心中一片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刚才那道人影,到底是不是古装女?沼泽田里那人,是不是古装女?到底哪个是古装女?古装女怎么走到沼泽田里的?
  一连串的问号,还有一连串的恐慌。
  又过了十分钟,外面马路上,一辆自行车飞快地骑了过来,张超一看,就是林一昂。看到林一昂,他刚才的恐惧也完全消散,趴到窗口喊道:“老林,我在这儿!”
  林一昂头一抬,大声骂道:“我操,你他妈有病啊,这么晚喊我出来,就是告我你在上面?你他妈仙女啊,要老子来陪你!”
  张超不禁脸红,喊了句:“现在没事了。”
  林一昂继续骂着:“老子可不会上楼来找你,你是他妈的准备自己走下来呢,还是准备跳——”一说到“跳下来”,他赶紧闭上嘴,昨天李伟豪刚从这跳下来,最近阶段这话可不能乱说。
  张超笑了笑,此时一点也不害怕了,赶紧跑了下来,拿了车,与林一昂一同回去。
  回来路上,林一昂忍不住又骂道:“你他妈电话里给我说什么来着,要我来救你?你不好好的吗?再说了,没事,你三更半夜跑上六层干嘛,你也想学……”这话他又赶紧收了回去。
  张超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正色道:“我跟你说,本来我是不会跑上去的,这回,我亲眼见过古装女了!”
  “吱——”一声,林一昂来了个急刹车,差点飞了出去,停下车,道,“古装女?”
  张超还心有余悸,点头道:“我在下面准备去车库拿车,抬头看上面,刚好看到一个穿白衣服,头发挂下来的女人。那女人可能发现我了,所以马上走掉。我赶紧跑上去,到了六楼走廊那,来回看了很久,没发现古装女。后来正当我以为没人时,那古装女突然从那头楼梯走了下去。哎,你不晓得啊,当时真吓得我——”
  林一昂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听说那古装女是个精神病女人啊。”
  张超道:“千真万确,你啥时见我这么怕过?还打电话叫你来,我那时是真怕呀!
  虽说男人都好面子,但面对铁哥们,这种说自己怕的话说出来也无妨,反正他知道林一昂不会说出去的。
  林一昂道:“对了,你早上说的监控录象里的那双脚,该不会是古装女的吧?”
  张超道:“很有可能,不过我听老刘说,警察技术人员说了,可以确认那是光线反光的缘故,画面上本来就模糊,不能说是一双脚。”
  林一昂道:“算了,我也懒得管是真是假,以后你多看着点自己,上星期你刚昏了一周,身体不太好,别吓到自己。”
  张超道:“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林一昂道:“你小子这么客气干什么,说!”
  张超道:“刚才你来之前,我看到西边沼泽田那,有个白色人影,可能就是古装女,我想不通她是怎么进去的。”
  “不可能。”林一昂一口否认,“那里没开发过,周围都是水田,根本进不去。你没看到沼泽田那很多标语,沼泽危险,严禁踏入吗?这肯定是你看错了,隔那么远,塑料袋什么的,看起来也是白色的。”
  对于这点,张超倒也没否认,确实隔得远了,一个塑料袋要是挂在树那边,看起来也会像个人影,至于说后来又走进沼泽了,三月风大,塑料袋被吹走了也不无可能。
  一般人都有这方面的经历。比如说在海边,看着远一些的圆形浮标,还会以为是个人头浮着呢。
  不过对于六楼刚才走过的那个白色身影,他看得真真切切,理科生可不认为自己会出现幻觉。
  林一昂又道:“你要我帮忙什么事,你还没说呢。”
  张超道:“最近跟我一起去医学院图书馆自修,我想看看,这古装女到底是个啥玩意。”
  林一昂一口回绝:“去你的,我才没那个闲功夫来跟你自修呢!你要补考,我又不用补考,现在又没到考试。再说了,看见那个古装女的又不止你一个,我看,百分百就是哪个神经病捡了件破衣服,晚上乱走,别人才会说什么他妈的古装女。我看你胆子这么小,也别调查这种破事了。昨天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好了。还有,我跟你说,看你这副熊样,我建议你以后别来这医学院的图书馆自修了。风水不好。”
  张超奇道:“这话怎么说?”
  林一昂道:“我也是听人开玩笑说的,这紫金港以前是个大沼泽田,还有几块老底子的坟地,另外,60年代杭州武斗,这里也死了些人,所以说阴气重。听说阴气最重的是东北角和西南角。现在东北角是校医院,外面是后门街道,路上每天这么多人摆摊卖小吃,自然没阴气了。只有这西南角,旁边还是没开发的沼泽田,况且又是医学院,里面放着死人多。嘿嘿,我看那,你就省省吧,反正你也是临时抱个佛脚,不是自修的料。”
  张超笑了笑,也不以为意,道:“你不来就算了,我自己下次带着个手电筒来,再看到那古装女——”
  林一昂打断他的话:“再看到,别打电话给我喊救命,其他随你咋折腾。”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白沙宿舍。放了自行车,两人一起走出来,远远的,看到白沙小广场那站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正是白秋。
  张超笑了笑:“老兄,你先上去吧,我和你表妹再聊会儿。对了,大舅子,今天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说着,张超就朝白秋跑了过去。林一昂慢吞吞地走着,故意离张超他们远的那个方向,走回了宿舍,脸上却带着一分不安的神色。
  


  第七章 半夜,谁在敲着我的窗?
   (9)
  张超一见到白秋,就道:“怎么你又在等我?今天中午打电话给小朱,她说你不在。”
  白秋道:“以后不要打电话给小朱了。”
  张超显得有些诧异:“怎么了?你和小朱不是关系很好吗?”
  白秋道:“我们女生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张超道:“该不会你们闹矛盾了吧?”
  白秋不满地皱起眉头:“我不想说,你就别让我说了。”
  张超笑了笑,他也明白,大学里,女生宿舍总是很容易闹矛盾,毕竟女生心眼小,又爱面子,为了豆丁大的事,很可能就会吵翻。他只好安慰:“好了,那我也不问了,你们最好能和好,毕竟一直是好朋友嘛。”
  这时,白秋眼睛红了起来,似乎快哭了。
  张超赶紧道:“好了好了,那我不说了,总行吧。你的事,让你自己去处理。对了,你手机没了,什么时候咱们去买一个。”
  白秋平缓道:“再说吧。”
  张超道:“好了啦,我出钱买,总可以吧?”张超家里是做生意的,生活上也比一般同学宽裕一些。
  白秋白了他一眼:“谁要你买,我说再说就再说!”
  “哦。”张超无奈地啧啧嘴,道:“那我以后只能打你们寝室电话找你了?”
  白秋有点轻微生气:“不要打。我说了,最近我会联系你的,你就不能听我的吗?”
  张超一向怕她生气,也怕她哭,忙哄道:“好的好的,那就都听你的。”
  白秋破涕为笑,道:“你怎么这么晚,我听林一昂说,你去了医学院的教学楼,还喊他救命,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超一想,这古装女的事可不能告诉白秋,她一个女孩子,哪会受得了这怕,忙道:“没什么,我跟他开了个玩笑,把他骗过来的,哈哈。”
  可是白秋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只是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你不要再去医学院那了。”
  张超问:“为什么?”
  白秋只是扳着脸说:“那里都说特别不好。反正我叫你不要再去了,你听不听我话的?”
  张超忙哄道:“我听的。”
  白秋满意地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张超笑道:“好,你先进去,我在外面看着你,就回去。”
  白秋脸上有些无奈:“我又没带门禁卡。”
  张超叹口气,好气又好笑,这个傻丫头又犯低级错误了。只好陪着她等着,过了几分钟,其他女生进寝室楼,开了门禁,白秋也跟着进去了。
  张超回到寝室,已经熄灯,只有厕所有电。接着厕所的灯光,张超看了一圈,李伟豪的床铺物件已经全部没了,他们家里人今天收拾带走了。地上也是扫得干干净净,一定是收拾完后,宿舍清洁阿姨打扫的。
  张超看着空荡荡的寝室,突然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最后,无奈爬上床铺,盖被睡觉。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中,似乎听到轻微的“呲呲”声响,仿佛是笔尖经过纸的声音。张超含糊地说了句:“谁呀,干什么呀?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呀。”
  一个声音应答道:“以后别去医学院了。”
  “谁!”张超一下翻过身来,寝室里空无一人。
  刚才那声音……那声音明明是李伟豪的。绝对不可能听错!
  可人呢?空空如也,寂静无声。他打开手机,微弱的悠光转了一圈,什么人也没有,那声音没再出现。
  李伟豪?
  一种无声的恐惧充满了整间寝室,一种莫名的诡异和恐怖,笼罩在他的全身。
  他知道一声大喊,就可以把旁边寝室的人都惊醒,可他不能这么做。这不止是公德心的问题,他知道没人会相信李伟豪的声音重新出现,理科生都理性得很,怎么会相信这种事,一定会将他当成精神病看待了。
  他坐在床头,亮着手机,睡意全无,头脑十分清醒,警惕地观察着寝室内的一切。虽然他有些恐惧,但这恐惧并没像今晚在六楼的样子,毕竟这里是寝室,旁边都是人,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一声吼就能把人都惊醒,怕个屁!他可一点也不相信鬼故事里那种,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实就是现实,这是任何外力和所谓的幻觉都不可能改变得了的。
  在床头坐了十来分钟,寝室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异样发生,隐约中,似乎听到隔壁人打呼噜的声响。平时听到很响的打呼噜,都要骂娘,现在再听这呼噜声,才发现很好听。毕竟这是很现实的声音,把人从恐慌中,来回了现实。
  这时,困意又要袭来,他关了手机,躺下来,闭上了眼睛。但就过了几分钟,突然,“的的、的的”的声音响起。他没睡着,一听到这声音,立即坐了起来。
  

  很显然,这声音是从厕所方向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厕所上方的通气窗玻璃。
  他们寝室是白沙1楼,布局也非常简单,进来后是住的,离门最远是盥洗台和厕所,厕所的门与盥洗台是相通的。厕所和盥洗台都有窗,窗外是一片草地和灌木。厕所很小,就两平方,临外面的那墙顶上,有个20公分见方的小窗户,是透气用的。
  此时,“的的、的的”的轻微响声,就是来自厕所的那面透气小窗上。
  张超听得清楚,仔细听了十多秒中,声音还在响。张超忍不住朝那问了句:“谁呀,在干嘛?”
  这时,声音突然又没了。
  张超坐在床头,谨慎思考了片刻,爬下窗,朝厕所走去。
  去厕所要经过盥洗台,盥洗台上有面大镜子,张超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刚走到镜子处,吓了一大跳,再看,原来镜子里是自己,真是无语。微微松了口气,他打开厕所灯,一步朝厕所里迈了进去。
  进去后,发现毫无异常,再看那小窗户,好象窗户外挂了一个小东西。
  张超打开窗户,伸手拿进来一看。操,居然是个巴掌大的小棺材。
  打开小棺材盖,里面什么也没有。
  哪个畜生居然开这种玩笑!
  张超大怒,跑到盥洗台一把拉开玻璃,朝外面看去。外面是草地和灌木群,黑乎乎一片,足足有半亩面积。这些灌木和长草都长得有一两米高。他们寝室虽说是一楼,但因为地基建得高,窗户离下面草地足足有两米半。这么多灌木和长草,人要躲在里面,当然是看不到了。
  这小棺材,百分百是人搞的,哪有鬼怪搞这玩意。张超心里极其恼怒,说不定这人没跑,躲在草里面。
  “哼,非揪出来揍你半死!”张超爬上窗户,虽有两米半高,他一下狠心,还是跳了下去。幸好下面是草,没摔痛,四处寻一圈,那里有什么人躲在草里。寻了几遍,始终无所获,最后只好又回了寝室,继续睡觉。
  
    第八章 心理学女博士
   (10)
  第二天早上,张超没课,一直睡到9点才起来,玩了下游戏,到了中午,去隔壁的121寝室找林一昂。一见面,张超就道:“老林,快跟我来一下。”说着,就拉起他走。
  “干嘛干嘛,你又见鬼啦。”林一昂被他拉着,一脸不满。
  张超拉到到寝室,压低声音,道:“老林,有人要整我。”
  “整你?”林一昂笑起来,“你何德何能啊?长得又不帅,又没啥性格,还是个胆小的熊样,谁会费功夫整你啊。”
  张超拉开抽屉,拿出巴掌大的小棺材,道:“你看。”
  “这啥玩意儿?”林一昂好奇地接过来,“棺材!”他也有些吃惊。
  张超道:“就是这小棺材。”
  林一昂仔细地端详着,笑起来:“工艺很不错啊,谁送的,送棺材,升官发财,挺有创意的。”
  “创你马拉戈壁的意!”张超不由骂道,“昨天晚上两三点钟,有人敲厕所的玻璃,我去看时,人已经跑了,留下这个小棺材。这他妈的也真够损的,不知是哪个孙子搞的。”
  林一昂眉头微微皱起来:“半夜两三点敲厕所玻璃?你看到是男是女?”
  张超道:“要是看到,我就不用找你了。这孙子够极品的,居然在伟豪刚去这会儿,用这东西吓唬我。”
  林一昂扬头道:“你不知道是谁,那你找我干啥?你当我诸葛啊,能猜到谁整的这事?”
  张超骂道:“你还有没有一点义气啊,前天伟豪刚走,昨晚一畜生这么整我,你就说这种话打发我啊。”
  林一昂笑笑,把手一摊:“那小生我也是束手无策呀。”
  张超正经道:“别扯狗屎了,我是让你帮我想想,最近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林一昂思索一下,道:“你这小子整天窝寝室,能得罪什么人?况且得罪了,也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吧?不过嘛,我说,你小子何德何能找了我表妹,白秋是经院的大美女,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情敌故意想吓你一下。”
  张超沉思一下:“这么说倒还真有可能哇。不过我没听白秋说起过,谁在追她啊。”
  林一昂骂道:“猪才会告诉你,谁在追她。”
  张超无语。
  林一昂道:“好了,别想这事了,下次抓住了,我帮你一起揍他。对了,听说下午好像有个心理学女博士要来找你。”
  “找我?”张超惊讶道,“找我干嘛?”
  林一昂嘿嘿一笑:“找你当然不是觉得你帅了,你老疑神疑鬼的,人家是把你当成精神病案例,边治疗边写课题报告。”
  张超骂道:“去你妈的,你才精神病。快说,到底找我干嘛?”
  林一昂道:“不是伟豪刚走嘛,你又在现场,说是学院安排给你当心理医生,辅导一下的。”
  张超道:“狗屎,我哪门子心理不正常了。”
  林一昂道:“走个形式嘛,大家都以为你受了大刺激,学院领导自然要安排人安慰你一下,做做样子,你也配合一下嘛。”
  张超无奈道:“行行。就当浪费一下午好了。”
  


  (11)
  到了下午,张超还在林一昂寝室玩耍,寝室门开着。“咚咚”敲了两下,刘老师和班长吴宇走了进来,林一昂站起来招呼:“领导来视察,欢迎欢迎。”
  刘老师看着张超笑了笑,说:“张超啊,学院领导知道你前天晚上经历了一些事,所以特别安排了一位心理医生来给你做个辅导,怎么样?”
  张超早知道有这么一出,笑着道:“好啊,我也想看看心理学女博士长啥样。”
  “就长我这样。”门外,一名女生走了进来,这女生身高一米六多,体形也不错,脸蛋微微显肥,皮肤倒很好,也是说一口浙江味道的普通话。看起来不算漂亮,更不是白秋那种看上去一眼就会发亮的女生,但也绝对不能说难看。应该说,身材不错,长相中等偏上一点的女生。
  林一昂笑嘻嘻走过来,调侃道:“没想到学姐这么漂亮,这么漂亮还博士啊!”
  女生腼腆一笑,刘老师道:“林一昂,你就老实点呆着,别人又不是找你的,你乐什么乐!”
  林一昂无奈叹口气,道:“张超,你小子可要把持住了。”说着,笑嘻嘻出去了。
  刘老师介绍了一下,女生名叫陈蓉,是心理系的博士生,又嘱咐张超好好配合下,让他们两个单独去123寝室聊聊。
  随后,刘老师和吴宇就离开了。
  到了张超的寝室,陈蓉走进后,居然主动关上门。张超不免有些尴尬,道:“学姐,门还是开着吧,要不,要不等下那林一昂又要开我玩笑了。”
  陈蓉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对张超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微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么说来,张超心里一想,是啊,她一个女生都不怕,自己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于是就放心大胆坐了下来,道:“学姐,实话实说吧,反正我心理没有问题,你也是例行公事,咱们就速战速决,你也快点敷衍下就行了。”
  陈蓉微微摇摇头:“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虽然是例行公事,但我也要尽职尽责,况且,心理辅导一般都是分很多次进行的,一天辅导效果并不明显。”
  张超张大嘴巴:“一天还不够?”
  陈蓉点头:“具体得看你的心理情况。”
  张超哭丧道:“学姐,就算我有什么心理问题,你是大德高僧,一句话醍醐灌顶,直接点化我得了,费这么大劲干嘛呀。”
  陈蓉道:“那你想怎么样?”
  张超道:“你是例行公事,我也没这方面需要,咱们好聚好散,随便聊几句就行了。”
  陈蓉坚决地摇头:“那可不行,你前夜亲眼见证了自杀,而且自杀者是你寝室同学,你应该也知道,行为是有传染性的,万一你……呵呵,当然谁也不希望这万一,但是万一情况发生时,我这为你做心理辅导的,不是很失败吗?说不定,博士学位都拿不到了。”
  张超道:“陈蓉老大,你也太自私了吧。为了一己学位,就要荼毒学弟啊,大姐,你就放过我吧,我哪里看起来像有心理疾病的样子?”
  陈蓉不由他说,直接道:“好了,我们开始吧。听说你是宁波人,家里很有钱,你是富二代?”
  张超骂道:“哪个孙子乱张嘴的,我家里是做生意的,但有钱也算不上,更别说什么富二代了。”
  陈蓉笑着说:“不是富二代的学生,会买车吗?听说你开一辆现代?”
  张超道:“大姐,你也太八卦了吧,这种事都被你打听到了。现代又不是什么好车,还是我家里人不要开的二手车。我一直停在白沙后面那小车棚里,只有偶尔出去才开下。这有什么问题?”
  陈蓉笑着说:“没什么问题,我不过随便问问,你好像很激动?”
  张超故意长嘘一口气,道:“不激动不激动,我要一激动,准被你这心理学的说是受了前天的刺激了。我淡定,相当淡定!”
  陈蓉笑笑,接着问:“你和李伟豪平时关系怎么样?”
  张超道:“一般,虽说住同个寝室,但他性格比较内向,我们平时说话也不多。不过对他突然离去,还是很痛心的。但也没到受刺激的程度,所以就不劳您费心了。”
  陈蓉继续问:“你有女朋友吗?”
  张超道:“这有啥关系吗?”
  陈蓉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张超道:“有,你很失望?”
  陈蓉摇了摇头,笑道:“你和你女朋友关系怎么样?”
  张超道:“你是指哪方面,身体还是心理?不过这么隐私的问题,我还是不说了罢,反正和伟豪的事没关系。”
  陈蓉笑道:“我不过随口问问。你女朋友漂亮吗?”
  张超一脸得意:“那是相当漂亮,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白沙大美女,还是经院院花。”
  陈蓉道:“那你觉得你女朋友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富二代,还是其他原因?”
  张超要叫起来了:“姐姐,我不是富二代!”
  陈蓉笑得掩上嘴,道:“那我看你也不帅,为什么院花会喜欢你呢?”
  张超无奈道:“你这么坦白,等下害我受刺激了,告别人生,你负责啊!”
  陈蓉笑着道:“好,那我们不提这个了,你觉得你最近有没有很大压力?”
  张超道:“除了补考,能有什么压力?”
  陈蓉仔细道:“你再想想,你真没有其他压力吗?”她似乎另有所指。
  张超沉吟半晌,突然,眼中亮光迸发,狠声道:“该不会,棺材是你送的?”
  “什么棺材?”陈蓉似乎是一脸的茫然。
  张超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忙道:“没什么。”
  陈蓉微微皱起肉质的嘴唇,带着那么些性感,道:“你刚才说的棺材,在哪?”
  张超想着吓她一吓也无妨,反正这心理学的总不至于反被别人“心理学”了,就拿出抽屉里巴掌大的小棺材,道:“昨天半夜,有人放在窗户口的。”
  陈蓉脸上微微露出惊讶,接过小棺材,仔细端详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做工挺精致的嘛。”
  张超真要骂娘了:“你怎么跟林一昂那畜生说同样的话啊!”
  “哈哈,是吗?”陈蓉露出胜利者的笑容,道,“可能有人跟你开玩笑吧,不过这玩笑开得也有点,有点大了。”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些东西,末了,陈蓉又道:“听说你最近都去自习,不如以后我们一起去吧?”
  张超一口拒绝:“不行,被人看到,到我女朋友白秋那告状,我不死定了。她心眼一向比较小。”
  陈蓉笑起来:“她住哪个寝室?”
  张超道:“白沙3幢216。”
  陈蓉道:“行,那我去跟她说一下这事,这是学院要求的,至少最近这段时间,要多观察你一下。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晚上我跟你一起去自修。”
  张超耍起了无赖:“谁说我晚上要去自修啊,我呆寝室。反正寝室现在没人,和自修教室没啥区别。”
  陈蓉不容否认道:“如果寝室自修和图书馆自修效果一样,那你也不会跟着李伟豪去自修了。就这么定了,晚饭后我来找你,你手机号码多少。”
  没等张超说话,陈蓉就主动拿起桌上张超的手机,拨了一下,道:“学院和你们刘老师也是将你交给我了,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学院领导。好了,下午就到这儿吧。”
  张超迟疑了一下,道:“晚上我可能要晚点。”
  陈蓉道:“你干什么去?”
  张超道:“等下去买个高功率的手电筒再加些装备,嘿嘿。”他神秘一笑,也不说出原因。
  

  第九章 寂静的敲门声
   (12)
  吃完饭,陈蓉联系到张超,张超书包里装着个很大的突起物,陈蓉惊讶道:“你包里装了什么?”
  张超拍拍书包,道:“超大功率充电手电筒,30瓦的。”
  陈蓉不解道:“你自修带个手电筒干什么?”
  张超嘿嘿一笑:“校园古装女知道吗?”
  陈蓉道:“网上看到过,听说是个神经病女人,怎么了,该不会你要去找她吧?”
  张超道:“真聪明,果然是学心理的。”
  陈蓉道:“你找她干什么?”
  张超道:“把那个神经病抓出来,供你心理辅导,省得你烦我。”
  陈蓉道:“你真要去找古装女?”
  “哈哈,你怕啦?”张超露出得意笑容,他可不打算把前天晚上自己被古装女吓得半死的事告诉她。
  陈蓉依然不解:“这神经病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端端地去找她做什么?”
  张超道:“李伟豪死的那天,录……”他赶紧闭上嘴,知道警察和老刘都说过,这话不能乱讲。
  陈蓉道:“路?你在路上见过她?”
  张超道:“是啊,你要是怕了,就别跟着我。”
  陈蓉不相信地道:“你不怕?胆子有那么大?”
  张超笑道:“没有金刚钻,怎么敢揽瓷器活。手电筒只是照明工具,我还有其他装备呢!”
  陈蓉无语地摇摇头,骑上自行车,跟他一起去自修。
  可车子骑到食堂西区那边,张超并没停下来,反而继续往南的马路上骑去。
  陈蓉迷惑道:“你不是去自修吗?”
  张超道:“我去医学院的图书馆自修。”
  陈蓉道:“去那自修干什么?都没几个人的。”
  张超神秘一笑,道:“因为只有在那一块,才能找到古装女。这回我非揪出这神经病。”
  陈蓉道:“你为什么非要找她?”
  张超要找他,一个是因为他心里始终对李伟豪监控录象里的那双脚耿耿于怀,另一方面,这鬼东西前天吓了他一跳,作为理科生,他并不相信世上有鬼,非得搞个明白不可。况且他买了装备,至少现在是不怕了的。
  两人从西区沿着启真湖一路向前骑,现在还是早春,太阳下山早,此刻余辉未尽,照得启真湖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骑着着,张超信口道:“英雄美女,倒霉男才找心理女。”
  陈蓉微微一笑,淡定地当他放了个屁。
  很快放好了自行车,走出来,此刻天空还是亮着的,张超抬头看了眼上面的教学楼,还有教室亮着灯,显然还没下课,自然找不到那古装女踪迹。
  两人进了图书馆,今天图书馆里人更少得可怜,只有廖廖十余个学生,相信不少人都听说了大前天的事,暂时不来这自修了。张超和陈蓉自修到了9点,他今天本意是想找古装女,也无心自修下去,就喊陈蓉走。
  两人走到后面的教学楼,张超并没打算去拿车,抬头看了看上面黑乎乎一片的教室,深深吸了口气,并没古装女的身影。
  陈蓉道:“你真要找那神经病?”
  张超点了点头。
  陈蓉无奈道:“可神经病也不是天天都出现啊,你怎么找得到?”
  张超道:“碰碰运气吧,你敢不敢跟我上教学楼?”
  陈蓉笑道:“呵呵,你们生科的,做的都是动物实验,应该是在西区科技楼那里吧?我们心理学,虽然是理学院的,但有些课程和医学院的一样,我来这儿都不知多少次了呢。”
  张超点头,笑道:“那老陈,咱们就上去吧?”
  陈蓉显然对他喊自己“老陈”很不爽,皱皱嘴巴望了眼这学弟,跟着他一起上去。
  张超从包里拿出了那个手提的大功率电筒,又拿出一根短棒一样的东西。
  陈蓉奇怪道:“这是什么?”
  张超笑道:“电击棒,2000伏。”
  “你疯了!”陈蓉大叫起来,“就算别人是个神经病,你把人电死了,怎么办?”
  张超道:“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这是安全电击棒,虽说电压高,但死不了人。再说了,这只是以防万一的,我可不会随便用。”
  陈蓉命令道:“你先收起来,我再跟你上去。”
  张超看了她一眼,她用不容质疑的口吻道:“必须!”
  张超无奈,只好将这600多块咬牙切齿才狠心买下来的电击棒放回书包。不过他拉链一端开着个缝,以防万一能快速拿出来。
  两人走上了二楼,周围一片寂静,楼道里黑乎乎的,只有外面的路灯微弱地照进光芒,但走廊两端的南北楼梯,都是一片漆黑。远处马路另一面,是还未开发的茫茫沼泽田,荒芜一片,要是凝神盯着那看,总会让人有一丝寒意。
  陈蓉紧紧跟着张超,张超并没打开手电筒,怕打草惊蛇。
  这时,陈蓉微微拉了一下张超的袖子,张超惊得一跳,随即压低声音,狠狠地道:“大姐,你要死啊!”
  陈蓉笑了起来,道:“你胆子挺小的嘛,呵呵。”
  张超愤恨道:“别扯其他的,声音小点,脚步轻点,跟着我保你没事。”突然,张超凝神起来,低声道,“什么声音?”
  陈蓉见他不像开玩笑,也屏息听着,过了片刻,道:“什么声音也没有啊。”
  张超深吸一口气,道:“好像又没了。”
  陈蓉笑道:“可能是外面建筑工地吧,瞧你那样,还敢找古装女呢。”
  张超不理他,站在走廊一头,快速打开手电筒,往另一头一照,空空旷旷,什么也没有。
  “走。”张超招呼一声,继续向三楼走去。
  还没走上三楼,张超又突然停下来,低声道:“快听,什么声音?”
  “勃勃”,“勃勃”每隔了三四秒钟,都会响起两声“勃勃”的声音,在这寂静黑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恐怖。
  这一回,陈蓉也听到了:“好像……好像是在敲门。”
  “是在上面!你跟牢我。”张超压低身子,悄悄向上走去,走到了四楼,声音还在响着,走到了五楼,声音依然在响着。
  毫无疑问,声音来自于六楼。
  六楼,又是六楼!
  张超面容上,忍不住紧张起来。
  


  第十章 你照到我影子了吗?
   (13)
  他们两人站在五楼,一声不吭地听着上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勃勃”声。张超和陈蓉都不由微微变色。
  张超使劲咬了咬牙,低声抱怨:“都怪你是个女人,要是林一昂在,我们早就一南一北两边跑上去堵住上面的人了。”
  陈蓉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上面一定有人?”
  张超道:“不是人,谁会在敲门啊。”
  陈蓉道:“说不定,是什么东西在响呢。或者也不一定是上面,可能其他地方。声音这么轻,也听不明白。再说了,你要真敢和林一昂一北一南跑上去堵着,那你现在就到南边的楼梯上去呀,我还是在这边兜着,不就行了吗?”
  “我,”张超想到自己一个人走到另一头楼梯,跑上去堵着,他还真没这胆。虽说陈蓉是个女人,真要遇上什么危险,也不顶用,但是个人在身旁,就能大大的壮胆。要让他一个人上去,还是洗洗睡了吧。犹豫了片刻,道:“我们一起上去吧。”
  陈蓉得意起来:“你是在求我吗?”
  张超不愿承认,道:“废话别说了,咱们快上去瞧瞧。”
  两人当即再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可刚走到五层半的楼梯时,声音戛然而止。张超犹豫了几秒钟,道:“快上来!”
  他一口气跑上了最后几级楼梯,却没有直接跑到走廊里,而是脑袋缩在墙后,对着陈蓉做个手势,让她快过来。
  陈蓉笑了笑,跟着走了上去。
  有人就在身侧,他放心多了,手中紧紧握着电筒的开关,突然身体跳出,站到走廊中间,打开开关,顺着走廊照了过去。
  走廊里,空空如也,他长嘘了一口气。
  突然,电筒灯光所及的最远端,走廊另一头白色的墙体上,一道身影转身朝楼下走去了。安安静静,走得没发出一点声音。而且那身影本来就贴在走廊最尽头的墙上,转头走时,张超只感到白影一晃,视线里唯一看清的,就是那身影后抬的那只脚。
  黑鞋子!
  张超慌得退后两步。
  “怎么了。”陈蓉好奇地走过来,看着整个走廊,空无一物。
  张超有点结巴:“你……你有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陈蓉一脸的不解。
  张超气喘吁吁:“白衣服,黑鞋。女人。走过去了。”
  “白衣服,黑鞋,女人?”陈蓉又看了看,还抬头望下面看了看,哪有什么人影,转身道,“你看错了吧?”
  张超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是没看清那人身影,但后抬那只脚上,分明穿了只黑鞋子,他是理科生,不会相信视觉幻觉之类的,真真切切,头脑分明。
  陈蓉表示对他所说的难以理解。
  张超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们……要不过去看看?”
  陈蓉道:“我随便你,反正我是不怕的。我更不相信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
  张超真想仰望苍天感谢一声,原来,无知的女生更可爱啊!
  他和陈蓉一道,一起沿着空寂的长长走廊,向前走去。这走廊足足有60米长,中间是三间最大规格的那种教室,不过那教室都是铁门铁窗锁起来的。
  张超不禁问道:“对了,你不来这上过很多次课吗?这三间是干嘛的?”
  陈蓉笑道:“说出来怕吓到你。”
  张超一想,当即明白:“医学院放尸体的?”
  陈蓉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最那边一间我倒不清楚,以前听上课的同学开玩笑说,自从医学院从湖滨校区搬到紫金港,医学院的大楼都造好后,尸体库也搬到这里了,不过一般的实验,都是从这两间房里拿标本的,有人开玩笑,说从没见过最那边那间教室开门过,还说那房间晚上会传出女人唱歌。呵呵,如果是其他系的女生,估计一定会吓到了,不过学医的女生,都敢对着尸体吃饭,哪会在意这种鬼故事。”
  可张超听完,却脸沉了下来,道:“女人唱歌?”
  陈蓉看着他,笑道:“你比女生还没用。”
  张超摇头道:“不是,你不知道,李伟豪那天,他……他就一直说听到女人唱歌。”
  陈蓉看着他,似乎并不能理解这么玄的事。
  张超又缓缓道:“其实第二天晚上,我……我也听到了女人唱歌。”
  陈蓉还是不解地摇了摇头,道:“哎,看样子,我对你以后的心理辅导,还要加强呀。”
  张超知道她没经历过,难以理解,就像他没经历过时,也难以理解女人唱歌。凡事,惟有真正经历了,才能体会到那一种情绪。
  陈蓉笑着道:“你说刚才看到人影了,你是要继续追下去呢,还是回去了呢?”
  张超看了眼楼下,也没见什么白衣服女人的身影,又看看这被电筒照得通透的走廊,显然再无人影了。有些失望,也有些庆幸地望了眼楼道尽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些时间我再来看看。不过,刚才那敲门声到底怎么回事?”
  陈蓉笑道:“我说,一定是其他地方的声音,隔了远了,听起来像楼上传来的,巧合罢了,走吧。”
  张超点点头,和她一起下楼回去了。
  一路上,没有过中间启真湖的那条路,而是从西区最西边的那条马路上经过。他一边骑车,一边心不在焉地望着西面树影班驳的沼泽田,想要寻一下古装女的身影,但最后还是毫无所得。
  他也觉得自己其实是叶公好龙,想弄究竟古装女到底是谁,和李伟豪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因为他怎么都不能相信,李伟豪是自杀的。但监控录象上只有李伟豪一人,除了之后的那双脚。莫非,真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埋藏在这片土地的下面?
  

  (14)
  回到了寝室,现在还是10点多,寝室没有熄灯,其他各个寝室都是吵声一片,惟独他一个人住的123寝室里,安安静静。他简单梳洗了一遍,想早点睡觉,毕竟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了。
  这时,只听窗户外有声音叫着:“张超。”
  张超一听,正是白秋声音,趴到窗户口上,看着下面站在草地上的白秋,道:“秋,你找我有事?”
  白秋道:“你是不是又去医学院那了?”
  张超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
  白秋道:“下午有个叫陈蓉的女博士来找过我,说要给你心理辅导,还说要跟着你一起自修。”
  张超连忙辩解:“哎,是学院一定要给我安排的,你要不喜欢,那我明天强制要她别跟着我,这总行了吧?”
  白秋细眉一皱,道:“我不是说这个。她说你要去医学院图书馆那里自修,是不是?”
  张超暗骂一句这九头鹦鹉嘴可真够多的,跟白秋说这些干什么。他记起白秋说过,叫他别去那自修,现在谎话当面被戳穿,也只好打同情牌:“秋,那里自修人少,安静,效率高嘛。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白秋簇着秀眉,道:“你就是不肯听我的!”
  张超笑嘻嘻的:“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自修吧,那就可以摆脱那个臭婆娘了。”
  白秋想了一下,道:“好,明天晚上6点半,到东1的505吧。”
  张超道:“去505啊,这么高。”
  白球娇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要人少吗,那里人也挺少的。爱来不爱,随便你!”
  张超忙道:“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一定来。”
  白秋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女生被男生宠着时,总是会有这种笑容。
  张超又道:“秋,后天星期六,我们一起买手机去吧。总联系不到你,麻烦。”
  白秋低着头道:“不用了。”
  张超心里一想,瞬时明白过来,道:“是不是有哪个猥琐男一直缠着你,所以你才不敢用手机啊,怕他骚扰。”
  白秋没说话,低头叹了口气。
  张超恨恨道:“你说出来嘛,我去料理他。”
  白秋摇了摇头,道:“算了,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弄那么多事了。”
  张超这下可以肯定了,果然有猥琐男缠着她,那么,那只破棺材,就是那孙子半夜放的了。狗日的,他真想活活用新买的电击棒伺候那孙子,让他一声声昏过去,再用冷水泼醒。醒来后呢,再电一次!
  白秋看了看张超愤怒的脸,道:“你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我先回去了。对我,你就放心吧。”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张超心中虽有不甘,但听了最后一句,还是装成满意地点点头,道:“那你快点回去睡吧。”
  “恩。”白秋点点头,转身离开草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张超爬上床,关了灯,闭上眼睛,心里想到某个猥琐男骚扰白秋,就恨不打一处来。居然还在李伟豪跳楼后,半夜放个棺材吓唬他,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
  那么,半夜两次应答他的声音呢?
  为什么是李伟豪的声音?
  一想到这,不免再次毛骨悚然起来。赶紧分散注意力,好让自己睡着。
  又是一个夜半三更,寂静无声的寝室里,再次响起“的的、的的”的响声。张超没有睡透,听了几次这响声,一把坐了起来,仔细再听了一会儿,果然又是敲厕所透气玻璃的声音。
  
  “这孙子还没完没了了。老子今夜可不怕你!”张超轻声爬下床,不敢发出大声音,怕吓走那人。他悄悄挪动身体,慢慢朝窗户那移去。
  正当他向两三步跑到窗户时,突然,他脚步停住了。
  窗外的月光和微弱的路灯,从窗户外照进来,落下了一地暗影班驳。
  厕所的门是向里开的,光线从透风窗进来时,自然会把门的影子拉到外面。
  按理说,厕所门拉出来的影子,是直的。可是现在却不是!
  从厕所里出来的影子,是一个人形。身体和躯干的影子弯弯曲曲地露在地上,而身体下侧又是笔直的。
  这说明什么?
  有人躲在门后面!
  只是上半身探出,下半身依然站在门后,才会有这样的影子。
  怎么可能!厕所的透气窗很小,是不可能爬进来的。盥洗台旁的窗户,如果爬进来,动静自然很大,自己不可能没发觉。
  唯一的解释,自从自己回到寝室后,那人一直躲在寝室里!
  谁会一直躲在寝室里,自己来来回回居然都没有发现!张超整个人都凉了。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惊恐地盯着地上的人影,悄悄拿起床缘的手机,走到门口,轻轻地开启门锁,微微合上门,没有发出声音,转身来到了走廊里。
  他站在自己寝室对面的寝室门前,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寝室的门,谨慎地听着里面的声音。然后拿出手机,以最快速度写下“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开门,出来,我在外面”,赶紧按发送键,发给了隔壁寝室的林一昂。
  他细心聆听,隔壁寝室传来滴答一声短信声,过了一分多钟,只见121寝室门轻轻开启,林一昂猫着腰走出来,还穿着睡衣,看见张超略微发白的脸,低骂一句:“畜生,叫醒我干嘛?”
  张超赶紧做一个嘘声的动作,以最轻的声音,道:“我寝室里有人。”
  林一昂惊讶地看了眼面前虚掩的寝室门,睡意顿时一扫而光,道:“小偷?”
  张超道:“不知道,就藏在厕所里面。”
  林一昂道:“可,可没家伙啊。”
  张超道:“我们一起进去,我有个电击棒,还没用过。两个人肯定拿得下他。”
  林一昂一点头,两人轻轻推开门,张超一指地上影子,果然,人影还在。
  林一昂吸了口气,微微握了下拳头,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正要对着厕所门一脚,突然停住,转头骂道:“畜生,你自己来看!”
  他一把按开厕所的灯,张超走了过去,一看,原来厕所门框上,挂了件衣服,难怪影子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躲在后面。
张超正要长嘘一口气,突然,他倒吸一口冷气,指着衣服,道:“这……这是李伟豪的衣服!”
第十二章 失约的等候
   (15)
  门上挂着的那件外套,居然是李伟豪的衣服,这让张超和林一昂一时间都瞠目结舌,两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久,张超才开口:“前几天李伟豪父母收拾走衣物,回来我也仔细看过了,所有没带走的,全部由清洁阿姨收拾掉了,不可能还会留下一件衣服。”
  林一昂道:“该不会是收拾时丢下的,没注意,一直挂在这儿的吧?”
  张超否认地摇摇头:“不可能的,如果还有这件衣服挂着,这么些天,我肯定早发现了。况且昨天晚上并没有这衣服。”
  林一昂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挂着的?”
  张超点头:“只有这个可能了。”
  林一昂道:“那是在你睡之后挂上的,还是睡前就有了。”
  张超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却实在想不起来。他回来后,就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只去过一趟厕所,就小了个便,当时厕所门是贴墙开着的,他也没注意。到了临睡觉时,他怕厕所臭味出来,只是和往常一样,随便地顺手拉了一下门,哪里会注意到门上是不是挂了件衣服。况且,人总是有个习惯性的思维,虽然李伟豪已经不在了,但周边人的生活习惯也不会一时改过来,即便真挂了件他的衣服,走过时不去细想,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再说了,他睡觉前还没熄灯,厕所里没有影子出来,他自然不会注意那么多。
  张超只能茫然地摇摇头。
  林一昂捏了下拳头,道:“我怕是哪个兔崽子故意搞你的吧。”
  张超点点头,想起某个猥琐男要骚扰白秋,怒火又冲上心头。
  林一昂道:“要不你换个寝室吧?”
  此时的张超,其实也想换个寝室了,毕竟这寝室连续几个晚上闹出这么多事,睡得自然不安心。但他一直以来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睡眠质量不好,只有很安静的环境下,才容易睡着。大家都知道,男生寝室一般都很吵闹,即便熄灯了,大家也会用笔记本再玩个一两小时电脑,或者看看电影,才会睡觉。他不喜欢做夜猫子,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好意思叫别人不要吵,早点睡。现在他一个人住寝室,至少这种麻烦是没的,而且空间非常自由。
  张超思考再三,最后还是拒绝了。两人一时间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各自回去睡觉。

(16)
  第二天中午,陈蓉又来找张超,到了123寝室,刚好林一昂也坐着,他一看,就笑意昂然起来:“怎么,陈博士又来找张公子啊,心理辅导小心被辅导哦。”
  张超打了他一拳,骂道:“滚远点!”
  陈蓉倒没太在意,只是对张超说:“你晚上还去自修吗?”
  张超摇头:“你又要找我一起去?”
  陈蓉有些显得不好意思起来,这话问得好似她非要缠着张超。
  张超笑着道:“我是要去自修,但今晚我跟我女朋友一起去。”
  “哦,白秋?”陈蓉问了一句。林一昂听到这话,似乎表情有些不自然,悄悄走了。
  张超没注意,只是道:“是啊,你听到这话,该不会很失望吧?”
  陈蓉脸上确实流露出那么些许的失落模样。张超一看,乐在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魅力了,连女博士都对他倾心啊。
  陈蓉继续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约的啊?”
  张超道:“昨晚她来找我的。”
  陈蓉奇怪道:“昨晚,你回来不是挺晚了吗?”
  张超道:“是啊,这又怎么了?”
  陈蓉摇了摇头:“没事,那你们自修到什么时候?”
  张超道:“这就不知道了,哎,学姐,你就别打我主意了,我对你没兴趣。”
  陈蓉脸上一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转身就走出去。
  张超一看,急着追了出去,道:“陈蓉,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哭呀!”
  陈蓉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这也有些事,先走了。”说着,扭头就走。
  张超也不勉强,偶尔冒出个心理辅导员,长得也可以,是男人当然都想搞个齐人之福,但白秋向来小心眼,他连这想法想都不敢想。
  很快到了晚上,昨天白秋和张超约好6点半在东1的505见,张超6点就坐那等着了。505是间大教室,但毕竟楼层高,别人懒得爬,还没空调,所以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张超坐在那随便看了会儿书,一晃到了6点半,不见白秋身影。
  左等右等,熬到了7点半,还是不见白秋。他心里不禁有些急,虽说白秋跟他说,不要打电话给朱晓雨,他还是忍不住走出教室,打了朱晓雨手机。
  一接通电话,张超就问道:“晓雨,是我,不好意思啊,我问一下,白秋在吗?”
  “不在,什么事?”朱晓雨回答似乎很坚决果断,还真是闹了矛盾的样子。
  张超只好笑笑:“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朱晓雨干脆道:“否晓得,以后别打我电话!”说着就直接挂断。
  张超低声骂了句:“娘西皮的,装什么大便!”无奈回到教室,又自修到了8点。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张超一看,是陈蓉打来的,张超赶紧到了教室外,接通电话,问道:“陈蓉,又有啥事呀?”
  陈蓉道:“你在和白秋一起自修吗?”
  张超不满,心想有没有自修关你屁事啊,但想着毕竟是个女人这么关心自己在哪,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便道:“没呀,约好6点半的,我都等她到8点了,还没来。寝室人也不在。”
  “哦,”陈蓉声音里似乎有那么些高兴,“那你快回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张超道:“什么事?”
  陈蓉犹豫了一下,道:“是关于白秋的。”
  张超神色一紧,道:“白秋什么事!”
  陈蓉道:“说来话长,你快点回来。”
  张超急问:“到底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
  陈蓉道:“你回来就告诉你,我和林一昂都在等你。”
  “林一昂?”张超心里大惊,这大舅子也在等他,莫非白秋出了什么事了!他最后狠声说了句:“陈蓉,我现在马上回来,要是你敢忽悠我,我就不当你是个女人也要——”他没挂电话,陈蓉却聪明地先挂了电话。张超赶紧回教室拿了书包,匆匆跑下楼去。


第十三章 白秋疯了吗?
   (17)
  一路自行车飙回寝室,张超一头就冲进了他隔壁121寝室,陈蓉和林一昂果然都在,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一见面,林一昂没等张超开口,就拉过他,看了同寝室另外几人一眼,低声道:“去你寝室说。”
  张超心急如焚,赶快开了寝室门,进去。跟在后面的陈蓉主动关上了门。
  张超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蓉惨淡地笑了一下,道:“你先坐,不要紧张,这不是今晚才发生的事。”
  “啊。”张超心跳难安,坐了下来,道,“快说!”
  林一昂看了陈蓉,又转向张超,道:“兄弟,你先别急嘛。”
  “我—操,你们婆婆妈妈的,我能不急嘛!”张超骂了一句。
  陈蓉道:“白秋病了。”
  张超道:“什么病?”
  陈蓉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林一昂开口:“精神病。”
  “你他妈的才精神病呢!”张超不禁骂起。
  陈蓉点头道:“没错,不骗你,白秋确实得了精神病,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精神病。”
  张超看她眼神不像在骗他,道:“什么精神病?”
  陈蓉看着他,缓缓道:“你先别急,你先回忆一下,最近白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张超也慢慢冷静下来,回忆起最近白秋的言行,说不上来,就是有那么一种古怪的地方。过了片刻,方才道:“好像是有些不正常。对了,她最大的不正常是不肯买新手机,也不要我跟她联系,说她会自己找我联系的。”
  陈蓉道:“最近她会不会经常重复一句话,或者表达一个意思吗?”
  张超思索片刻,道:“问她什么,她都不肯告诉我。只是,只是,她总是叫我不要去医学院。”
  “医学院!”陈蓉和林一昂的脸色刷一下,都白了。
  张超一见他们脸色,知道肯定有问题,道:“白秋到底得了什么病?”
  陈蓉道:“人格分裂,而且是最严重的人格分裂。”
  张超道:“可她昨天晚上还来找我呀,没见人格分裂啊!”
  陈蓉道:“现在我一个师兄,正在给她做心理辅导,慢慢对她进行治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张超抬头冷眼一瞪林一昂,道:“那你呢?”
  林一昂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道:“我……我是早知道的。”
  张超怒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一昂道:“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上星期刚昏了一周,怕你承受不住,我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但陈蓉今天告诉我,听说你和白秋一起自修,怕你说的有些话万一刺激到她,反而加重病情。”
  张超道:“白秋突然得病,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发现?”
  林一昂道:“就是上星期你突然昏倒,住院的期间。”
  张超道:“怎么会突然人格分裂的?”
  林一昂犹豫不决,陈蓉思索了片刻,才对他说:“听她室友说,白秋出现异样前,那天晚上她去了医学院图书馆自修。”
  医学院图书馆!几个字如五雷轰顶般在张超脑子里爆炸。
  张超缓缓道:“难怪我上星期住院,那几天晚上白秋过来看我时,是有些异样。对了,她生病了,为什么不到医院里治疗,继续让她在学校里呢?”
  陈蓉道:“她的病是我导师和一位师兄亲自接手的,他们经验很丰富,经过研究,认为她这种人格分裂症非常特殊,治疗困难也非常大。每天有段时间,她的思维是完全正常的,智力方面也没有任何的降低。但其他时间里,虽然她的智力还是和正常一样,但是思维角度和模式会发生变化。”
  张超道:“什么样的变化?”
  陈蓉道:“就是有时候会非常敏感,并且会用另外一种角度来思考问题,简单地说,就是成为性格完全不同的其他人。所以从综合方面考虑,我导师和师兄都认为她这种情况非常特殊,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病,不能将她放到精神病院进行治疗,而是最好不改变她的生活环境,慢慢改善她的病状。并且,导师和师兄充分分析过了,她这种情况不会对周围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所以经过申请,学校同意让她继续留着,进行治疗。不过她寝室其他三个人,并不愿和她一起住,都换寝室了。现在她们寝室,就住着她一个人。”
  张超恍然大悟,难怪第一次打电话给朱晓雨,她会感到惊讶,今晚打电话给她,她很粗暴地挂了电话,原来已经没住一起了。
  张超问:“那白秋家里人知道这事吗?”
  林一昂道:“姑姑和姑父早知道了,现在也只能让她在学校接受治疗。”
  张超又问:“那白秋能不能治好?”
  陈蓉点头道:“导师说有九成以上把握治好,不过她情况特殊,可能需要时间长一点。”
  张超点了点头:“能治好就行。”他无奈地低下了头,想了前后这么多事,此刻,他已不得不承认,白秋确实是得了精神病。
  陈蓉又道:“你是她男朋友,有些事你该比我清楚。她现在得了病,她自己可不会认为自己有病,所以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提这事。并且你跟她说话,要考虑清楚了,你是在对一个病人说话,必须想到哪些话会刺激到她。”
  张超点了点头,这点他当然明白。
  陈蓉站起身,道:“好了,相信你接受这事,也要一定时间消化一下。最近你身边发生这么多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打电话给我,今天先到这儿吧,我回去了。”
  张超默默地点了点头,突然,他抬头道:“白秋也是去了医学院图书馆自修后变成这样的,李伟豪也是,难道那真有什么古怪!”
  林一昂道:“你就先别想那么多了,按我说,就是巧合。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咱们理科生,能信那玩意儿?”
  张超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跟林一昂这人说这种事,他是不会信的。
  陈蓉却转过头来,道:“如果你想去调查,我陪你去。”
  张超眼睛一亮,道:“真的?”
  陈蓉肯定地点头:“真的。今天你先别想这么多了,早点睡吧。”
  “恩。”张超送陈蓉和林一昂出了门,一个人在宿舍里,梳洗一下,就爬上床,脑中装了太多东西,又连着几天没睡好,今晚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
(18)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早,123的寝室就有人在敲门。张超打开手机看了眼,才8点半,暗骂一句哪个孙子那么欠揍啊,随口喊道:“谁啊。”
  “我。”声音是陈蓉的。
  张超不满地低声骂了句:“还真阴魂不散了。”心里又想着这寝室管理也太不公平了,男生进女寝,要登记,限制时间,压证件,麻烦一大堆。女生进男寝,只要不脱衣服,大摇大摆也没人管。
  天理啊,良心啊,宿舍管理员啊!
  张超无奈应了句:“等着啊。”随即慢吞吞起来穿好衣服裤子,还没梳洗过,先开了门,看着满脸笑容的陈蓉,他一脸无奈地去刷牙洗脸。
  等搞完这一切,张超没好气地问一句:“天神,找我这妖孽干啥?”
  陈蓉也玩笑应道:“当然是收了你。快点弄好,跟我出去一趟。”
  张超哭喊道:“姐姐,又要去哪啊。这大白天的,鬼怪还没出动,我也不想去降妖啊。”
  陈蓉道:“你还真要去降妖啊?”
  张超道:“废话,昨天不是说了嘛,先白秋,后李伟豪,这医学院的秘密,我是非探清楚不可了。什么校园古装女,这回是真把我逼急了,我见到直接上去揍她!”
  陈蓉道:“你也别疯了,弄不好你是第三个。”
  大白天的,这种话自然一点害怕效果也没有,张超笑道:“昨天是你答应的,一起去查医学院的事。可别赖啊。”
  陈蓉应道:“放心,姐姐我可不会怕这种事。我来找你,是要你出去逛逛。”
  张超一脸茫然:“去哪逛呀,大白天有啥好逛的。”
  陈蓉笑道:“我看你是铁了心要半夜去西区了,逛逛,当然是白天逛了,谁会半夜去逛。你最近也经历这么多事,我找你出去逛,是让你放松一下,开阔一下心胸。”
  张超点头道:“好,去哪?”
  陈蓉道:“西湖吧,今天天气好,逛西湖的人特多。”
  张超一脸不想去:“西湖啊,太远了吧?”
  陈蓉道:“你不是有车吗?半个小时肯定到了。”
  张超道:“还要开车啊,我技术不好,撞死人不负责的。”
  陈蓉笑道:“没事,我心理学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比你强。”
  “好吧。”张超无奈点头,又道,“你说要不要叫上白秋,她现在这样了,看一下开阔的画面,也许对她治疗有好处呢?”
  陈蓉摇头道:“白秋现在接触的人少点好,到了外面比较乱,容易出问题。况且白天我导师和师兄经常会找她谈谈心,他们只装成学长找她聊天,白秋她并不知道。”
  张超脸上不禁泛起醋意:“谈心,该不会治疗好了她,结果她属于别人女朋友了。”
  陈蓉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我们心理医生,接触的人太多了,帅哥美女都有,哪会动心的。只是当成病人看待嘛。”
  张超点头:“这倒也是。”
  随后,张超带陈蓉来带白沙后面的简易车棚里,看着里面一辆积满灰尘的现代车,陈蓉不禁皱起眉头:“这是你的车啊?”
  张超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没开了,先开到外面洗一下车。”
  到外面洗了车,又开了20分钟,张超到了黄龙中转站那停了车,与陈蓉一起朝西湖方向走去。
  西湖就在黄龙旁边,两人很快就到了西湖。3月正是春光明媚,本地人和外地游客都成群结队逛西湖。一望都是人海。
  看着晴空万里,湖面上波光粼粼,张超也瞬时感到心胸极为开阔,这星期遇到的这么多灰暗的事,都在这阳光底下灰飞湮灭。
  阳光,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多少的阴暗画面都被阳光一照,全部消散无踪。
  可是世界上,又有多少个角落,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呢?
  光明,是人类的追求。但光明的背后,却是黑暗。世上只要有光明,就一定会有黑暗。这是人类改变不了的事实。
随意逛了许久,在南山路旁的一间小饭店吃了些东西,两人又在苏堤上漫步。
  张超想了许多事,沉吟半晌,最后,突然问道:“你是学心理的,你相信,世上有鬼魂吗?”
  陈蓉甜美地低头一笑,眼睛望向了湖面,缓缓道:“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按说,做我们这行的,是不应该相信鬼魂之说的,因为按着心理学的解释,这些都是人心里想象出来的,所有的恐怖和情绪,都来源于大脑。古怪的人和古怪的想法,我们心理医生见得多了,但那些都是病人固执的思维,有些病例叫偏执,有些叫强迫症,其实两者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不过可能我和其他心理医生接触的不同,我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些相信这个的。”
  张超好奇心大起:“怎么说?”
  陈蓉道:“我家原本是丽水山区的,我爷爷是村子里的法师。法师,你知道吗?”
  张超道:“就是神棍?”
  “呵呵,”陈蓉笑起来,“也可以这么说吧,反正一般读书多的,都将农村里的法师叫成神棍。我小时侯见过好多次我爷爷做法师。比如说谁家的猪啊,牛啊,走丢了,我爷爷进屋子里算一下,就能知道位置。只要顺着方向去找,准能找回来。我也没见过我爷爷到底是怎么算的。反正就有那么神。而且有一次我印象非常深刻,村里有个七、八岁的小孩,晚上走夜路,被山鬼吓走了魂——”
  张超打断道:“山鬼?吓走魂,什么意思?”
  陈蓉笑笑:“山鬼我也没见过,听老底子别人说,山鬼跟人差不多,就是全身长了毛,看起来像猴子。大部分山鬼都是怕人的,不过山鬼有法术,像别人在山里遇到鬼打墙,即使只有几十平方的地方,来来回回,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出来,听说那是山鬼弄的。有些山鬼不怕人,反而会伤人,不过农村里的法师都有办法对付那些山鬼。或是想办法杀死他,或是赶走他。吓走魂的情况嘛,就是说一个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都在身体里住着,只有遇到特别害怕的事,才会把魂魄吓得跑出身体。”
  张超道:“魂魄吓跑了,人会怎么样?”
  陈蓉道:“就是一个人,身体好好的,也能吃喝拉撒,但是就是睁着眼不说话,问他什么也都不知道。当然,这是比较严重情况,三魂七魄吓走了好几个才会这样。只吓走一个魂的,人还是能说话,也有反应,就是反应比较迟钝,而且胆子很小,经常一个人说胡话。不过这是老底子人的说法,按照我们现代心理学的解释,有可能是癔病,也有可能是得了其他方面的精神疾病。”
  张超突然想到一件事,道:“我记起我小时侯的一次经历,有一回,我在我姑姑家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他们在外面做饭。我把一枚钉子插进了插座里,突然触电。后来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周围人都在叫我,我这时才回过神来,发现我的身体姿势,还是手伸在那里的模样,一动也没动过。后来听家里人说,我睁着眼,手伸在前面,一动不动有半个多小时,他们叫我,我一直没反应,可把家里人吓坏了。可我对这中间这么长时间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你说这怎么回事?”
  陈蓉道:“那后来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张超想了想,道:“没有啊。要是真有,我既然没记忆,怎么会知道啊。”
  陈蓉想想也是,笑着道:“那是电的缘故了。”
  张超道:“你说,当时我是不是也魂跑出去了?”
  陈蓉笑道:“你这是电流麻痹症状,是电让脑细胞瞬间出现睡眠了,心理学上研究过一些受电刑的犯人,也是类似的。要是你真的魂跑了,你还能考上Z大?”
  张超笑着点头,又问:“你刚才说那个小孩被山鬼吓掉了魂,后来怎么样的?”
  陈蓉脸上现出回忆的表情,道:“他父母把小孩抱到我爷爷这儿,我爷爷把孩子放在一张椅子上,在他面前放了一杯清水,插上一根筷子。然后我爷爷说他走到山上招魂去,如果看到筷子竖起来,让他父母赶紧到屋子前后大声喊他的名字。”
  “筷子能在清水里竖起来?”张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陈蓉点头道:“我爷爷上山后,过了些时间,那筷子居然真动了起来。我看得真真切切,最后那筷子居然在碗里竖过来了。他父母忙到屋子前后大声叫孩子名字,过了一会儿,本来眼睛无神的孩子,突然醒了过来,活蹦乱跳的。后来问他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张超不可思议道:“这不符合科学啊。”
  陈蓉道:“是不符合科学,我到现在还想不通。”
  张超道:“那你有没有问过你爷爷,到底怎么弄的?”
  陈蓉道:“当时我年纪小,问我爷爷,他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后来我爸去世了,我妈改嫁了,我也好几年才去看一回爷爷。去过几次,都忘记问了。今天跟你说起,才提醒我,下次回老家,一定好好问问我爷爷。”
  张超点了点头:“要是你爷爷在这里就好了,医学院的事,也许你爷爷知道。”
  陈蓉道:“我以为你来逛西湖,会不想着这事了,没想到你还记挂着。”
  张超深深吸了口气,道:“没办法,这事关系到白秋的病和李伟豪的死,我一定要调查清楚。咱们再逛一会儿就回去吧,晚上再去医学院图书馆自修。”
第十五章 厕所惊魂
   (19)
  阳光过去,就是黑暗。
  白天总会过去的,夜晚也始终要降临。
  到了晚上,张超和陈蓉又到了医学院图书馆自修。这次也是一样,图书馆里只有十来号人,都是那些异常刻苦学习的学生。
  自修到了一半,张超突然肚子不舒服,问陈蓉有没有纸巾,陈蓉用完全理解的笑容看着他,把纸巾交给他。张超难堪地跑出图书馆,往图书馆外拐弯十多米的厕所跑去。
  进了厕所,六扇大号的门全部敞开,他跑到最里面的那间,关上门,脱了裤子,就是一阵风里来雨里去了。
  最急的那阵狂风暴雨过去,他不由长长嘘了一口气。
  厕所的灯是白色的,但显然是节能灯泡,功率低,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有些昏暗。
  正当他准备再一次狂风暴雨时,突然,厕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的”、“的”,脚步声很慢,很低沉,却很有规律。
  这不像上厕所的人。上厕所的人图个痛快,不会这么慢的走路。
  而且这脚步声,每两步间隔了有足足三秒钟。
  张超肚子痛,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低头一口气,又将那阵狂风暴雨带走。
  可正当他抬起头时,却通过门下的空隙,看到了花白的瓷砖地板上,出现了一双脚。
  黑色布鞋!
  有没有搞错!
  “的”,又是一声脚步声,一只黑色布鞋向前移动了一步。
  过了几秒,“的”,另一只黑色布鞋向前移动了一步。
  这双脚,就在他门外的30公分处停了下来。
  无声的恐怖,弥漫开来。
  像一只缓缓爬动的蜘蛛,在他的心头慢慢地,一步步地,前进。
  一片寂静中的较量。
  这……这……张超心紧紧纠在了一起。
  “啊……”一声悠长的叹息,似近似远,从门外飘渺地传了进来。
  张超蹲着大气不敢喘一声,仔细地望着那黑色布鞋。但黑色布鞋走到门外30公分处,就一直停在那,再没动过了。
  守在门口等着他吗?
  会不会敲门?
  等待,是最痛苦的一种折磨。
  厕所,昏暗的灯光,无声的等待,最后那一声悠长的叹息,张超感到他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也即将崩溃。
  长久的沉默后,张超深吸一口气,再低下头,还是看着那双脚。
  目光只能看到脚脖子,黑色的布鞋,里面穿着的,却是一双雪白的脚。
  跟纸一样白的皮肤,没有毛孔。
  这是人的脚吗?
  他想起了小时候亲戚死了时,穿着寿衣,躺在棺材里,那时的脚,好像就是这样的。
  真的是古装女吗?
  真的是他前几次看到的那个诡异身影吗?
  古装女走到厕所干什么?
  张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鼓起最后的勇气,想起还没听说过学校有人在厕所遭遇不测的,偷偷拿出纸巾,悄悄擦了擦屁股,缓缓站起身,拉上了裤子。
  他手一直扶在门扣上,一直在做思想斗争。
  门,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门口站着古装女,该怎么办?
  一直在这里等,一定会有人来上厕所的。但是图书馆就这么几号人,等到下一个来上厕所,得到什么时候?
  最后,终于勇气战胜恐惧,他一把板起门扣,用力一把推了过去。

一看,长长嘘了一口气。
  地上,是有一双布鞋,布鞋里,是雪白的打印纸折成一个桶,塞着。灯光本来就昏暗,他在里面透过门下的空间看出去,还以为是一双真的脚。
  他心中充满了怒火,这和送棺材,放李伟豪衣服的手法,一定都是出自同个人所为。他拿起鞋子,一把扔掉里面的纸,翻起鞋子一看,底下印着“老北京布鞋”,还有一张标签,“55元”。
  妈的!
  到底是谁在搞鬼,到底有什么目的!
  张超心里不住咒骂,将布鞋拍拍干净,往衣服里塞进去,然后回到图书馆。
  陈蓉一见他,低声笑道:“怎么这么久?”
  张超压低声音,道:“收拾下东西,我们走。”
  “去哪?这么早?”陈蓉脸上不解。
  张超道:“出去再说。”
  两人收拾了书包,向后面的医学院教学楼走去。陈蓉道:“怎么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超停下脚步,拉开衣服拉链,从里面拿出那双黑色布鞋。
  陈蓉看着布鞋,脸色有些惊讶,道:“这……这什么,该不会是……”
  张超摇头,把鞋子翻过来,指着鞋底道:“不是你想的那东西,你看清楚了,还他妈的ISO9001来着,55块。新买的!”
  陈蓉疑惑道:“你买的?”
  张超头痛得要叫了:“你心理学的怎么还这么不开窍呢?我有病啊,买双老太婆鞋子穿。”
  陈蓉道:“那你倒是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超道:“有人要整我。”于是,他就将刚才厕所里的事讲述了一遍。
  陈蓉睁大惊讶的双眼,道:“没人这么无聊,会开这种玩笑的吧。”
  张超道:“那你说还会有谁,难道古装女会这么无聊,专程去街上买双老北京布鞋吓唬我?”
  陈蓉皱起了眉头,道:“这种玩笑开得是有点过了。”
  张超道:“何止这件事!”他将半夜有人敲窗,窗口挂棺材和厕所门上挂李伟豪的衣服的事,都说了一遍。
  陈蓉越听,脸上越写着不可思议:“除非有人跟你深仇大恨,才会这么整你啊。”
  张超叹了口气:“估计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也不过如此了。可恨呐,我始终不知道谁在搞鬼。本来我以为是哪个喜欢白秋的猥琐男搞的,现在知道白秋的病,想想应该也不可能了。”这时,他深思了一下,道,“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陈蓉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张超迟疑道:“你是心理学的,万一我跟你说,你把我当精神病,以后天天给我治疗怎么办?”
  陈蓉笑道:“会这么说的人,肯定不会有精神病。你要是不说,我明天就找杭州七院的人把你抓进去电疗!”她故意做了个“狠”的表情。
  张超想起这两天来,陈蓉跟他说了很多话,尤其是今天一天的相处,陈蓉还介绍了她家里的事,更让张超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他就将李伟豪死后两个夜晚,他半睡半醒时,有声音跟他应答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陈蓉脸上表情更显得不可思议,道:“你说你听到李伟豪的声音?”
  张超叹口气,道:“如果不是,我也会以为是那个孙子整我的,但声音听得很真,才搞得我慌兮兮的。”
  陈蓉道:“也许,也许真是你幻觉吧。”
  张超道:“没经历过是不可能体会到的。算了,先不说这么多了,咱们先上教学楼瞧一瞧。”
  陈蓉道:“你还要去?”
  张超笑道:“每天去一趟,总能将疯女人抓住的。”
  陈蓉不屑地撇嘴:“你敢吗?又不是没见过你那模样。”

第十六章 寂静的走廊
   (20)
  两人还是上了教学楼,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月色,一样寂静。只是,这次他们慢慢走上来,始终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
  就这样,两人已经来到了五楼,就剩最后一层的台阶了。但是对这六层,张超心中却一直有着一丝不详的预兆,到底是什么,他却也说不上来。
  站在五楼的楼梯口,张超迟迟未动。陈蓉道:“你不是要上去吗,怎么不走了?”
  张超轻声吸了口气,捕捉心底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细节情绪。
  到底是什么?
  到底我在害怕什么?
  陈蓉奇怪地看着他,道:“怎么了?”
  张超缓缓转过头,道:“你有没有感觉一点奇怪?”
  陈蓉疑惑地看着张超,突然间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肩膀,道:“好像,好像有点冷。”
  对,是冷。
  刚才没有那么冷,为什么突然间感到了一丝冷意?
  张超凝神片刻,道:“我想去敲一敲六楼的教室。”
  “这……”陈蓉听着他冷静的声音,反而起了一丝的寒冷,最后,道,“好吧,你要敲就由你吧。”
  张超点了点头,还是和陈蓉一起,悄悄走上了六楼。
  到了楼梯口,他深吸一口气,一步往前跳了出去,一把打开电筒,照得走廊通透。
  这次,再也没有任何身影,走廊空空如也,他尤其仔细看了看那一端,墙上空白一片,没有人影擦过去。
  身后陈蓉笑道:“你刚才一把跳出去可真滑稽,搞得跟警匪片一样,可惜别人拿的是手枪,你拿的是电筒。另只手还拎双布鞋,你说怪不怪?呵呵。”
  张超没心思开玩笑,一本正经地道:“那我去敲门了,一起吗?”
  陈蓉笑道:“好,一起,保护学弟嘛。”
  两人一起走过去,走了20多米,来到第一间教室的铁门前,张超伸出手,“咚咚咚”敲了三声,之后又是一片寂静。
  张超道:“好象这声音和上次听到的敲门声不一样,上次感觉挺沉闷的声音,这次怎么这么清脆,看样子这铁门挺薄的。”
  陈蓉道:“我早说了,上次一定不是楼上的敲门声,肯定是外面的声音,你听错了。”
  张超不置可否,继续走了20多米,来到第二间教室,他还是停下来,“咚咚咚”敲了三声。声音和第一间教室的门一样,还是显得清脆了些。之后又是一片沉寂。
  当他们正准备向第三间教室走去,突然,身后一声“谁呀……”,若有若无。
  张超吓得猛地一跳。
  随后转身,愤怒地看向陈蓉,陈蓉嘿嘿一笑,忙向前面跑了出去。
  张超骂道:“这种玩笑你也好开的!”气愤地把那黑布鞋朝陈蓉头上扔去。
  陈蓉赶紧闪身躲过,黑布鞋扔到了远处。
  张超长嘘一口气,道:“算了算了,不扔你了,你回来吧。”
  陈蓉顽皮地笑道:“张小学弟,刚才姐姐是不是吓了你一大跳呀?”
  张超道:“你还好意思说的啊!”
  陈蓉得意地摇头。
  张超无奈道:“哎,拜托大姐,最后一间教室可别吓我,那间我感觉特别点的。”
  陈蓉笑着道:“好吧,去敲最后一间吧。”
  张超点点头,走过去,可是刚迈出几步,他整个人突然立在那里。
  陈蓉奇怪地道:“你怎么不走了?”
  张超手指颤颤地指着前面:“鞋……鞋子呢?”
  “不是你扔我了吗?”陈蓉脱口而出,但立刻,她也闭上了嘴。
  走廊上,空空荡荡,哪有什么鞋子。一丝异样的氛围,笼罩起整幢教学楼,一丝寒意,仿佛蜘蛛一样,慢慢地,慢慢地爬上来。
  张超咽了口唾沫,道:“我……我是不是明明用鞋子扔你了?”
  陈蓉口中发干:“是……你是用鞋子扔我,明明……扔到我后面了。”
  张超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好像就扔在那教室门口。”
  可是这最后一间教室门口,空无一物。
  陈蓉拉拉张超衣袖:“我们……还是走吧?”
  张超轻吐一口起,故作轻松笑道:“看不出嘛,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哈哈!”
  陈蓉眼一白:“有本事,你过去把鞋子找回来。”
  “过去找?”张超看着前面20多米外那黑漆漆的楼梯口,不由犯怵。
  陈蓉道:“你不敢呀?”
  张超道:“别激我,这种低级策略对我没用。我有个主意,我们把林一昂叫来,让他从下面走上来。要是真有那什么的,三个人也抓得住。”
  陈蓉道:“你傻了,下面楼梯一直通到地下车库,地下车库一直连着东面的几幢另外的房子。要是真有谁拿了鞋子,往那边走出去好了,我们怎么抓得住。”
  张超一想,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所在的这里,只是整幢医学院教学楼朝西的一部分,旁边还有几幢南北朝向的教学楼和其他的建筑,地下的停车库都连到一块儿,如果真被谁捡了鞋子要逃走,那除非出动几百人拉网式的包围,否则怎么可能抓得住?
  但到底是被谁捡走了鞋子,是人,还是鬼,难道又是那古装女?
  陈蓉拉了拉他衣服,道:“别想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张超点了点头,道:“你觉得鞋子会被谁拿走了?”
  这个问题,其实他们两人都在思考着,但当他真的问出来,两个人都不免脸色白了一下。
  陈蓉脸上有些不悦,道:“还是先回去吧。不要再想这事了。”
  张超皱着眉,无奈点点头。手电筒向前面一照,道:“要不,今天我们从这个楼梯下去?”
  陈蓉道:“随便你。反正我没像你这么胆小。”
  张超乐道:“好像刚才你也不是胆子很大嘛。”
  “哼!”陈蓉嘴一皱,当先迈着步子走了。
  “等我,总是男人保护女人的嘛!”张超赶紧跟上前,走到了她前面。
  陈蓉脸上不禁甜美地一笑。
第十七章 转角的楼梯
(21)
  顺着手电筒的光明,心里也会产生一种暖意。
  这大功率手电筒还真是必不可少啊!
  要不然,今天再从这楼道走下去,估计腿都软了。
  张超不由长嘘一口气,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转角的楼梯口,虽是漆黑一片,但手电筒一照,便光明大盛,这南面楼道和他们北面上来的楼梯没什么两样。
  张超看着路上一级级清晰分明的台阶,心中的压抑也释放了不少。只要不想着刚才那诡异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走下了几级台阶,正在这时,张超双脚突然停住了。
  陈蓉笑道:“又遇到什么了,你总是一惊一乍的。”
  张超手指指前面:“你……看。”
  顺着手电筒灯光所及,五楼和六楼的楼梯中间转弯的墙角,赫然,竟放着一双黑色的布鞋。鞋尖对着墙壁,整齐地放着。
  陈蓉看到这,也是一头雾水:“刚才你扔鞋子,就算扔得远,滚下来了,怎么……怎么会这样放着?”
  张超愤恨道:“我猜,还是那整我的孙子搞的鬼。真他妈的缺德啊!那畜生还真有本事,几次三番居然都抓不到他。该不会,那什么古装女,也是孙子搞的吧?”
  说着,他就走了过去,捡起布鞋,道:“罪证,要留住。可也不知道该这么搞,你说这种事,警察管不管的?——”话说到一半,张超突然道,“快,你过来!”
  陈蓉疑道:“怎么了?”
  张超拿起布鞋,迟疑道:“好像……好像不是刚才那双。”
  “啊!”陈蓉脸色越加发白,目光看向布鞋。
  这双黑色布鞋,显然不是新的,鞋面上破旧,用红丝线绣了一圈花边,却破了很多个洞,全是沾着泥土。张超将布鞋翻过来,这鞋底,也绝对不是那双老北京布鞋,鞋底那层布,都已经磨出大洞,没磨出洞的,也磨得快透明了,而且沾满了泥土。
  “你看,这……这好像是‘老东西’了。”张超感到喉咙发干。
  陈蓉眼睛一亮,一下拍在他手上:“快扔掉!我爷爷说,‘老东西’不能碰!”
  鞋子被拍得掉了出去,两只鞋子,鞋底朝上,孤零零地落在一旁。
  张超看看自己的手,往墙上抹了抹,似乎是觉得粘了“脏东西”。
  陈蓉道:“好了,别擦了,回去洗手,洗干净了。”
  张超迟迟问:“那……你爷爷说,要是……碰了‘老东西’,会怎么样?”
  陈蓉深吸一口气,随后道:“没怎么样,我们快走吧。”
  张超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说这种话的地方了,赶紧用手电筒照着下面的楼梯,两人快步走了下去。
  走到了一楼下面的广场上,总算是感到了人间太平。张超喘了几口气,依然道:“你说说看,要是碰了‘老东西’,到底会怎么样?”
  陈蓉不耐烦道:“什么都不会怎么样,你就别想了!”
  张超道:“不可能,你刚才这么说,肯定有你的道理。别忘了,你心理学的博士,可不会乱说这种话的。”
  陈蓉笑了起来,道:“你很胆小吗?一定要问东问西的,像不像个男人啊!”
  “我—操!”张超不禁爆粗口,“我问,是说明我胆子大才会问的。”
  陈蓉见他完全恢复了正常,笑道:“那我可告诉你了啊。要是你怕,可别找姐姐来保护你。”
  张超道:“你只管说,我还没沦落到要女人来保护!”
  陈蓉笑笑:“那我可说了,我小时侯爷爷告诉我,千万别捡山里的‘老东西’,否则,东西的主人就会找上你哦。”
  “东西的主人?”张超道,“该不会就是鬼吧。”
  陈蓉道:“你今晚一个人在寝室可小心点哦,小心白裙子,黑鞋子的女人来找你。”
  张超大笑:“哈哈,要是个美女,来找我也无妨啊。”
  陈蓉皱着嘴,不屑道:“只敢在这里说说,刚才你在上面,怎么就不见你这么胆大呢?”
  张超道:“我是故意装胆小,让姐姐你来保护一下我,让你增加点成就感嘛。”
  陈蓉嘴角崩出三个字:“神经病。”
  今天两人并没有去拿自行车,而是选择了步行回寝室。走在西区的大马路上,看着陆陆续续不断有学生自修结束回来的,仿佛生活又回归了正常。夜色美好如初,一切都井然有序。
  张超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松释一下久绷的神经。陈蓉看着他模样,笑道:“怎么样,完全正常了?”
  张超白眼道:“什么叫完全正常,老子我一直都很正常!”
  这时,“嘭”、“嘭”,西面夜空中亮起了几束烟花,声音响彻四空。看着眼前的烟花,张超突然问道:“陈蓉,杭州平时不是禁放烟花的吗,怎么紫金港旁边三天两头有人放烟花呀。”
  陈蓉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张超道:“我来紫金港后,一直是这样,虽然平时都习惯了,也不觉得奇怪。但要是这么想起来,还真有点奇怪。”
  陈蓉笑道:“看来你这小子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建筑工地,晚上施工,很多都要先放一下烟花的,这叫扫地。你连这都不知道?”她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张超道:“扫地?这又是什么道理?”
  陈蓉道:“凡是在荒地上,或者山区野地里,夜晚施工,都要先放烟花,吓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按着迷信的说法,久没人烟的地方,总会聚集一些脏东西,人要呆久了,很容易莫名其妙生病或者发生意外。像做建筑施工的,本来就是一项危险的工作,自然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放一下烟花,大家工人才会放心。否则,半夜的,谁敢爬那么高的脚手架啊。”
  张超点了点头:“这还第一次听说。”
  陈蓉笑道:“你们生科的不是和建工学院的住同一幢楼吗?建工的高年级学生,想必都知道的。”
  张超道:“我都不认识建工的人。”
  两人笑笑,又随便聊了些其他的。

第十八章 白秋在做什么?
   (22)
  两人快走到住宿区,陈蓉住蓝田学园,张超住白沙。从西边那条路过来,经过碧峰、紫云学园外面的那条路,两人就该分手告别。
  张超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问道:“对了,你刚才说野外的脏东西,是真的假的?”
  陈蓉也停下脚步,转过头,笑着说:“可以说真,也可以说是假。”
  张超道:“这怎么说?”
  陈蓉道:“我们农村都挺迷信的,以前我们村那有座山,老底子的人都说那山‘很小气的’,‘很小气的’你懂吗?”
  张超道:“就是说山神很小气,不喜欢别人走到他地盘去?”
  “山神?呵呵,”陈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挺有想象力,还扯出个山神。不过说得倒也差不多,反正用我们的话说,‘管山’的‘挺小气’的,不喜欢人走进来,不管是村民砍毛竹也好,或者是开垦山田也好,老底子人都说,那山不好进去的。听说,有人胆子大的,去山里砍毛竹,他先砍上面的,再砍下面的,准备全部砍完再运回去。结果他砍完上面的,再来砍下面时,上面一根已经砍倒的毛竹,直接从山上滑了下来,从他脑子对穿冲过呢!”
  张超咂咂嘴:“还真有这事?”
  陈蓉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还有呢,大家说去那座山上干活,回来后总是会莫名其妙腰酸背痛,去其他地方做生活不会这样的。对了,我小时侯那会儿,政府找人来装电线杆,我们村里的人也去帮忙。要在那山的山顶装个电线塔。结果第一个爬上去弄的人,就掉下来摔死了,我爷爷说那叫祭山。”
  张超道:“那你说,这说法是真是假?”
  陈蓉道:“我不是说了吗,可以说真,也可以说假。如果说真的,那就是说,山上还真有脏东西。如果说假的,也容易解释。以前老底子的人都说山上有古怪,那么上山干活之类的,大家都会心里有想法,相信你也知道心理作用的道理,你要老想着这事,想着脏东西粘到了,那想着想着自然会生病。还有那一两个死掉的人,其实去其他地方做生活,也会遇到同样的事发生,只不过大家主观上都认为这山怪,才会把责任推给山。其实只是个概率问题。哪里都有可能发生危险,只是某个地方发生危险多了几次,大家都会觉得这地方怪了。你工科的,对这概率问题,应该知道很清楚的。”
  张超又忍不住提起来:“那你说,晚上的事?”
  陈蓉道:“你不要多想了,反正我是不信这种事的,肯定是有人搞鬼了,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张超无奈道:“可你在楼上时,好像不是这样的嘛。”
  “哼,”陈蓉嘴一皱,道,“你在楼上时,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嘛。”说完,扭头就走了。
  “博士女可真难伺候。”张超摇头苦笑一下,朝白沙方向走了。
  回到寝室,还没熄灯,张超第一件事就是用洗手液,把拿过那破布鞋的手,连洗了好几遍。正要回头开电脑再玩会儿,眼角瞥到窗外红影,凝神一看,正是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白秋。张超忙把头伸出窗外,叫道:“白秋,你在干什么?”
  白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有些茫然,冷淡又平缓的语气回答道:“没什么,在等你。”
  “等我?”张超道,“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在这里等我?”
  白秋没有回答他,依然是平缓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又去医学院了?”
  张超心里一想,白秋现在有病,而且发病起源也跟医学院有关,不能刺激她,说自己又去医学院了。立即撒了个谎,道:“没有呀,我今天去东区自修了。”
  白秋皱着眉,似乎很难受,摇摇了头,低下头去,缓缓叹口气,道:“你又不听我的了,你又在骗我。我不想理你了。”说着,扭头就走。
  “等一下,你听我解释,我有话跟你说!”张超一声喊,转头就跑出了寝室,跑到白沙小广场,向后转了个弯,就到了他们窗外的草地。可草地上空空如也,白秋不知道去哪了。
  张超叫了两声:“白秋,白秋。”
  无人应答。
  这时,他隔壁125寝室窗户开了,班长吴宇头探出来看了一眼。
  张超问道:“有看到我女朋友吗?”
  吴宇摇了下头,又把窗户关上。
  这时,他隔壁121寝室的窗户开了,林一昂探出头,骂道:“叫什么叫,你嗑药了吧你!”
  张超回骂道:“你狗嘴里尽没好话!”
  林一昂不耐烦道:“别叫了,快回来!”
  张超道:“有事?”
  林一昂道:“没事,一起打游戏。”
  张超道:“没空理你,滚一边呆着!”
  林一昂哼了一声,砰一声拉了窗户。
  张超左右看了看,都没见白秋,估计可能回寝室了吧。他想起白秋现在没手机,寝室就她一人,挺孤单的,跟她打下电话也好。拨了寝室电话,里面却传出电话接不通的声音。
  张超奇怪道:“怎么电话线也给拔了。”下一秒,他又突然想到,陈蓉说白秋不好受到打扰和刺激,电话铃声就算正常人,有时也会被吓一跳,难怪要拔掉白秋寝室的电话线了。
  想起好端端的白秋,如今却成为一名精神病人,张超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他心里下了决心,就算白秋的病治不好,等毕业了,他也要娶白秋,养他一辈子。
  这么漂亮的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想到以后能和白秋结婚,张超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但转念一想白秋的病,也是医学院那搞的,心中的一腔怒火不由冒了上来,暗骂自己实在胆子太小了,几次遇到诡异的事,都停步不前。就像今天,刚发现鞋子没了,要是直接冲上去,也许就能水落石出了。恩,下一次,一定要勇敢地冲上去。
  为了白秋,也为了自己。
  勇气,是战胜恐惧的最好武器!
第十九章 似乎陌路
   (23)
  张超在草地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寝室,走到白沙小广场时,见到一名女生,穿着黑色的丝袜,纤细的小腿,笔直的大腿,微微翘起的臀部。
  虽说现在三月初,天气比较冷,但女生从高中进入大学后,都会基因突变,从此不再怕冷。尤其是白沙,白沙住着经济学院的女生,那更是百花丛中,一阵乱斗了。
  张超一看,这身材绝对叫好也叫座的女生正是白秋过去的同寝,朱晓雨。
  那次电话里,朱晓雨直接挂掉了,张超还在骂娘。后来知道是白秋得了精神病,也难怪朱晓雨在电话里也有些异常了。
  和往常一样,张超还是远远地打了声招呼:“晓雨!”
  朱晓雨回头一看,见是张超,什么也不说,直接加快脚步往白沙女寝方向走。
  张超跑上来,到她面前,道:“你不认识我了?”
  朱晓雨道:“我回寝室了,有事吗?”
  张超见她冷冰冰的声音,也不太高兴,只是随口道:“最近有见过白秋吗?”
  朱晓雨脸色依然冰冷,道:“你问题太多了。”
  张超笑道:“我好像就问了一个嘛。”
  “让开!”朱晓雨低沉地叫了一声。旁边路过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张超只好尴尬地走开,让她走过去,嘴里正想骂一句“我操”,转念一想,朱晓雨也算经院的一个美女了,真想操她的大有人在,这话被人听到,小心吃闷棍。只好悻悻地回了自己寝室。
  到了寝室睡觉后,他本来就有些轻微的神经衰弱,不太容易睡着,也比较容易醒过来。况且又经历了这么些事,更是头痛。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起来要上厕所。睁着朦胧的睡眼,因为好不容易睡着,怕眼睛睁大了,精神好过来,再想睡着就难了。起身爬下床铺,脚在地上探了几下,穿到了鞋子,然后往厕所走去。
  可刚走几步,他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不是他的拖鞋!
  他自己的是一双毛拖鞋,可这双,明显不是。
  低头一瞧,似有一滴冷汗从背后一直流了下来,全身毛孔都开始放大,脚上套的,竟是一双黑布鞋!
  红线描边,鞋面上破了几个洞,全是粘了泥土。是那双“老东西”!
  一种无声的窒息压迫着他的神经。
  可是眼角瞥到的一幕更让他整个人都彻底软了下来。
  厕所门内,好像,好像站了一个人!
  人的影子从幽暗的厕所中,弯弯曲曲地挂出来。
  这次,不是躲在门后,只露出上半身的影子,这次,是完整的一个人影。影子的头,就在他脚前的10公分处,似乎是长发披肩。
  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张超心脏疾速跳动着,拼命压制喘气声,慢慢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瞄向厕所。
  视线碰到厕所门口的,是一双脚。
  崭新的黑色布鞋,白色袜子,一条白色布裙一直挂到脚脖子处!
  现代人谁会穿一直挂到脚脖子的裙子?
  那是什么?
  古代的裙子!
  张超再也忍不住,一声大叫了起来。
  瞬时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
长嘘一口气,虚惊一场,一定是今天在医学院教学楼的影像太深刻了,才会做噩梦。
  他爬下床,这次是真的要撒尿。他特意看了看地上,只有他的毛拖鞋,哪有什么黑布鞋的。安心穿了鞋,看了眼厕所门的影子,笔直一条线,再真实不过。放心地走到厕所门口,开了灯,进去上完厕所。
  出来后,顺手关了灯,正准备爬回床上睡觉。
  突然,背后一声悠长的叹息,若有若无的叹息,是女人的叹息!
  张超停住脚步不动,仔细聆听后方。
  持续几秒没有声音。
  正当他要转身,“不要再去医学院了!”
  白秋的声音!张超猛地转身,朝窗户跑去,草地远处,白秋正穿着红色羽绒服,背着身,缓缓向前走去。
  张超急忙开窗叫了几声:“白秋,白秋!”
  他声音不算大,因为他怕把其他人吵醒。但白秋与他相距不过十来米,在这寂静的夜晚,一定可以听得见。
  却见白秋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身形没有任何变化,脚步还是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块草地在寝室的南面,白秋要是回寝室,应该走出来后向北走到白沙小广场。可是白秋现在却是继续向南走,到了路口,又往西转向食堂那方向走去。
  张超急了,白秋得了严重的人格分裂,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会不会遇到危险!
  张超赶紧在十几秒钟内穿好裤子鞋子,马上跑出了宿舍,边走边套衣服。到了白沙门前,刷一下门禁卡,赶紧推门跑了出去。他到了草地那,左右一看,白秋已经不见了。
  刚要朝路那边跑去,121寝室窗户一开,林一昂穿着睡衣探出头,压低声音叫了一句:“张超,你干嘛呢,刚才又大呼小叫的,找死呀!”
  张超走到窗户口,也是压低声音,怕吵醒其他人,道:“刚刚我见白秋朝那边走去了,我去瞧瞧,大半夜的怕她不安全。”
  林一昂道:“白秋?不可能吧?这都几点了,你看错了吧?”
  张超懒得跟他说,就道:“你继续睡觉吧,反正又不是你老婆,走了!”说着,就朝那路跑了过去。
  转弯过了宿舍后面白沙综合楼的农业银行,一转眼又跑到对面的食堂,这紫金港的食堂被喻为“亚洲第一大食堂”,下面有个几千平方的广场,叫“文化广场”。
  张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1点半了,文化广场上,只有远处两三个人似乎坐在边上喝酒聊天,除此之外,哪有什么人影。
  张超只好向那几人走去,那几人看起来应该也是学生,不过属于大学里那种比较“自由”的学生。走到面前,张超问道:“同学,不好意思,请问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生走过这里?”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互相问道:“有吗?”“好像没有吧?”“肯定没有嘛!”“有的话一定会注意到的。”
  张超只好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搅了。”
  说着,走回到食堂与白沙综合楼中间的那条大马路上,马路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单地亮着。张超心中焦急,望向南方,突然,他心中产生一个念头,白秋口中总是提医学院,现在她得了精神病,该不会……该不会一个人往医学院去了吧?
  不管了,过去瞧瞧,只要她不在那一块,也算放了一半心。那块地方太邪门,白秋……想到白秋,心中总是一阵酸楚。
第二十章 飘渺的歌声
   (24)
  张超顺着中间的马路,一路小跑,转过了巨大斜顶的标志建筑学生活动中心,又从西区教学楼旁沿着启真湖边的小路跑了过去,一路上,只遇到几个保安和几个神经病一样、半夜谈情说爱的学生。
  Z大是个开放性的大学,保安对这么个人半夜走在路上也不会理会。
  到了西区那一块,除了路上灯光和启真湖里的波光外,一片望去,都安静地笼罩在夜色里。
  三月份的草地还是枯黄,没多少新生的草,湖边的树丛里,也没有虫鸣鸟叫,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得仿佛有些不同寻常。
  张超管不了那么多,过了启真湖,又跑过一大块草地,来到南面的马路上,又沿着马路继续向西,跑出几百米,才来到医学院那堆建筑群的前面。
  凝神望了一眼空旷寥落的建筑群,还有那建筑下几千平方米木地板铺成的医学院广场,似乎一种孤独和寥落笼罩在了心头。
  停了一会儿,他还是走到了医学院建筑群最西面的那幢教学楼前,这幢楼他来过太多次了,每次都给了他颇具冲击力的印象。
  这一次,该不会又有惊喜吧?
  有句老话:陌生人送来的盒子,千万不要打开。
  这跟农村老人讲的一样,走山路的时候,不知道谁掉的东西,千万不要捡。
  张超暗暗深吸一口气,提起脚步,走到了教学楼下面,望了一眼上面黑乎乎的走廊,叹口气,他正要上去,却突然想到没带那大功率的手电筒。
  手电筒虽然不是什么武器,保护不了人,但光明总是容易给人以勇气和信心。
  张超站在楼下,对着楼梯,喊了几句:“白秋,白秋!”
  “白秋,白秋!”喊了一句,应答他的是好几句回声。回声响完,周围再度一片寂静。
  白秋在上面吗?不知道。
  却在这时,“咚咚”、“咚咚”,每隔几秒钟才出现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声音不响,只有凝神专注地听,才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狗东西,不管你是人是鬼,老子这回豁出去了。
  一想到白秋是在这里得了精神病,他的愤怒顿时转化成了勇气。
  这一次,他不是从北面的楼梯口上去,而是直接跑向南面的楼梯,从那里跑上去。
  这一次,他也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而是直接一步三台阶地跑。
  到了第三层时,“咚咚”的敲门声似乎停了。
  张超站在原地,聆听了十几秒钟,敲门声再也没有想起。
  狗东西,就算直接打照面,老子也不怕你!
  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跑到了五楼半,目光一瞥,心头却是一惊。
  几个小时前他扔掉的那双破布鞋,虽然在,却又被人整齐地放在墙角,鞋尖对着墙壁。
  狗东西,吓唬谁呢!
  他咬了一下牙,哼了一声,扭头就继续往上走。到了六楼,转过弯,刚好是那最后一间教室的门口。铁门紧闭。
  走廊上,空落落的,月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悠悠洒进来,显得有些昏暗。对面的楼梯口那,一片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什么人站着。
  张超站在那间房子的门前,第一次仔细地端详这扇门。这扇门比旁边两间教室的都要大,是左右两片门合着关起来的,看起来好像是很厚重的铁门。不但铁门本身带锁,外面的门把手上,还用银色的粗铁链锁着。
  这间房子到底做什么用的?
  另外两件都是存放尸体标本,那这间呢?为什么没有学生见过这间打开过?
  陈蓉说,学生开玩笑,这扇门里晚上会传出女人的歌声?
  他伸出手,停在了门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敲了上去。
  “咚咚”、“咚咚”,厚重的敲门声,不错,真是这种声音。
  另外两间的门,他敲过,声音显得有些脆,并不像这扇门那么厚重。
  这次百分百可以确定,前面听到的敲门声,一定来自这扇门!
  正在这时,“咿呀……”一声,声音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像是小时候听戏的那种声音。
  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歌声?
  可是这歌声,好像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屋子里怎么会有人?
  张超脸上,刷一下白了。但那歌声,也就持续了三、四秒钟的时间,随即停止。
  张超咬紧牙齿,将头伸出,耳朵贴上了铁门,紧紧地贴着铁门。
  “波——扑——波——扑”,似乎是水底升起的水泡,浮到水面后轻微爆破的那种响声。再听时,响声又没了,里面又是一片的寂静。
  为什么会有女人唱戏的声音?
  为什么声音是传自房间里面?
  真的是我自己听错了吗?
  对了,白秋呢,白秋去哪了?
  直到这时,张超才想过来,自己这次过来,是找白秋的。既然白秋不在这里,白秋又会在哪里呢?
  张超思考一下,不管这事先,今晚得先找到白秋。当即决定下楼,走到五楼半,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墙角那双整齐放着的黑布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扭头不去看这“老东西”,继续向下走。
  刚到五楼,却清晰听到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狗东西,居然回头迎上来?
  脑中顿时陷入急思,如何应对,是人是鬼,是人该怎么办,如果是鬼呢?
  片刻后,他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听到下面喊:“张超,张超!”
  “张超!张超!你这畜生要是在赶紧给老子吱一声,否则让老子找到你,直接把你推下去!”
  一个声音是陈蓉,一个声音是林一昂。听着林一昂的怒吼,张超心里却觉得格外的塌实。他终于放下心来,笑了起来。
  可是对了,陈蓉怎么会过来的?

第二十一章 西区的镜子为何比东区小?
   (25)
  听到陈蓉和林一昂的喊声,张超大声应答道:“老子在这儿!”
  林一昂声音里显出极度不耐烦:“你这孙子,快给老子滚下来!”
  张超走到三楼时,林一昂和陈蓉也走上了三楼。一见面,林一昂就骂道:“你搞什么鬼啊,大半夜的跑这儿来,你是不是疯了啊!”
  张超看了看陈蓉,道:“你怎么会过来的?”
  林一昂骂道:“还不是我见你跟神经病一样,大半夜跑出去,还以为你疯了,才把你的心理辅导员叫过来的。”
  陈蓉笑了笑,点点头,道:“我给你带了药,安神的药。”
  张超向后退了一步,道:“吃药?你们真当我疯了啊!”
  林一昂骂道:“你不是疯子,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
  陈蓉笑了笑,道:“不是,只是安神的药,你别想那么多,吃了药,好好睡一下就行了。”
  张超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来找白秋的吗?”
  林一昂继续骂着:“什么白秋,白秋好端端地在寝室睡觉,你跑这里干什么!”
  “什么!”张超脸刷一下白了,“白秋在寝室睡觉?”
  陈蓉点了点头:“我跟林一昂出来时,在食堂北面的路上遇到白秋,白秋说她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我们知道她的病,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亲自送白秋回了白沙,看她进了宿舍,才过来的。”
  张超这才放下心来,原来白秋往食堂北面那边去了,难怪自己没看到。
  陈蓉拿出药,上面没有包装,只是用医院的那种透明小袋子装的,里面是几十粒白色的小药丸,道:“安定片,睡不着时吃,一次吃1到2粒,你自己看着办,总之不能多吃。你等下回去后,先吃2粒吧。明天你自己再去校医院配点安神补脑液吧。”
  张超感激地接过来,脸上微微发红,道:“都是我不好,太激动了,害得你们两个这么晚爬起来。”他尤其感激地看了看陈蓉,因为打扰了林一昂,他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打扰到陈蓉,就很不好意思了。
  陈蓉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道:“好了,该回去了吧?”
  林一昂眼睛一白:“大爷,这回好滚了吧!”
  张超正要走,却站着,对两人道:“等一下,我跟你们说件事。刚才,我敲了六楼最靠这边的房间的门,里面,好像传出女人唱歌的声音。”
  林一昂当场骂道:“陈蓉,给这小子吃什么安定片,直接用最厉害的精神病药,大不了,明天一捆,送七院得了。”
  陈蓉却并没像林一昂那样,而是道:“你听清楚了?”
  张超道:“应该是的。”
  林一昂神色更加鄙视,道:“神经病,快回去了!”
  张超知道林一昂这种人是不会信的,那陈蓉呢?她到底是相信自己,还是仅出于一名心理辅导员的职业道德,聆听别人的描述?
  不过相比起来,好像还是陈蓉更可靠一些吧。
  张超又道:“对了,陈蓉,你有将黑鞋子的事,跟他说吗?”
  林一昂不屑道:“早说了,不就一双破鞋子嘛,有什么好怕的,在哪,带我去看一下!”
  张超道:“就在五楼半楼梯上,你们等我一下,我先上个厕所,刚才……嘿嘿,有点小紧张。”
  林一昂鄙夷地哼了一声,陈蓉则是完全理解地笑笑。
  这幢教学楼,六楼是相当于做仓库用的,不算教室,所以三间房子特别大,但六楼并没厕所。
  五楼及以下,都是教室,每层四间。靠南面,也就是他们现在在的这楼梯,旁边都有厕所。
  陈蓉和林一昂都在外面等着,张超走进厕所,按下门口的开关,厕所里面的灯都亮了起来。
  有两个人就在外面守着,他一点也不害怕,大大方方地走到小便池那,放松完了,走到厕所门口洗手。
  这洗手台就在厕所门口进来的靠右侧,和其他的厕所一样,都是洗手台,墙上镶了镜子,只不过这里的镜子似乎显得有些小。
  东区的教学楼里,是两、三个水龙头,上面一大块镜子,都是连着的,足足有两平方。但这里只有两个水龙头,而且上面是两块独立的镜子,镜子很小,才30公分宽,胖一点的人要想照全自己,得站得很远才行。
  正当他低头洗手,只感到镜子上一片光影刷的一下,走了过去。
  张超大惊,随后瞬时反应过来,叫道:“林一昂,快抓住她!”
  没有回应,难道,难道林一昂他们不在外面?
  管不了那么多了,张超拔腿冲出厕所,来到外面,林一昂和陈蓉却并不在。
  张超赶紧走过去,转弯就是楼梯,此时楼梯空空,走廊也是空空,那走过的人影早已不在。
  张超吼了句:“林一昂,你在哪?”
  楼梯上传出了林一昂的回应:“吵什么,大爷我正在看那破鞋呢!”
  张超赶紧跑了上去,到了五楼半,看见林一昂正看着地上的破黑鞋,陈蓉正圈着手,站在一旁,两人似乎是在研究。
  一见张超,林一昂道:“你刚才喊我干嘛?”
  张超愤恨地叹口气:“要不是你走了,那人影早抓住了!”
  林一昂一脸的不解:“什么人影?”
  张超就将刚才厕所的事说了一遍。
  林一昂脸上写满了不可能,道:“肯定是你看错了。”
  张超道:“什么不可能,根本不会看错!”
  陈蓉脸上似乎若有所思,并没发表看法。
  林一昂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说鞋子的事吧。老子我经过他妈的谨慎思考和推断,铁定认为这是有人故意恶做剧。你在厕所捡的那双老北京布鞋,毫无疑问,是新买的。这双破布鞋,也不知道是那孙子到哪里捡来的。还有啊,你说那房间什么敲门,女人唱歌声音,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都是没的事。”
  说着,他就跑到六楼,来到那铁门前,连踹了几脚,大声笑道:“你倒是唱呀,你倒是他妈的唱首小曲儿给大爷听呀!”
  砰砰砰,连续几声,之后什么声音也没有。
  林一昂把手一摊,笑道:“怎么样,我说没有吧。”

第二十二章 终于发现了
   (26)
  林一昂对着门踹了几下,毫无异常,他得意地大笑,但张超却心有不甘。
  自己肯定不会听错,也不会看错。
  女人的唱戏声,是有的。
  厕所镜子里走过的那人影,也是有的。
  张超吞了口唾沫,把心一横,道:“你不相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就不信,那人还真能飞走了。你们在这里看好,盯着一楼的广场,如果看到下面有人跑出来,赶紧叫上我去追。”
  说完,他就一个人跑到五楼,走廊看了看,没有人。转弯进了厕所,开了灯,看一圈,然后把厕所里一扇门一扇门地拉开。拉完男厕所,又跑进女厕所,还是一扇门一扇门拉开。只不过男厕所里只有四个门,女厕所里有八个。
  反正现在是半夜,不会撞到在这里蹲坑的女同志。要是真撞上了,那就“恭喜发财”了。
  他下去再到了四楼,还是走廊看了看,没有人。接着进男厕所,四扇门都拉遍,没有人。
  进了女厕所,开了灯,先把右手边的四扇门都拉开,全部没人。到了左手边,连拉了三扇,还是没人。
  最后一扇是靠东面的墙,看起来好像合得挺紧的,他也没管那么多,一把拉了上去,下一秒钟,顿时身形停住。
  赫然,发现,这门,竟然是锁着的。
  他心中一凉,怎么会?厕所的门只能向内锁,莫非真的在里面?
  心不由纠了起来。
  张超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离这扇门两米的地方前,慢慢弯下了腰,从门下向里面看去。
  空的,没人!
  那怎么会门锁住的,难道门坏了?
  可这个想法,持续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
  因为这时,他的腰弯得更下了一些,熟悉的东西进入了他的眼帘。
  黑色布鞋!
  还是那双崭新的黑色布鞋!贴着墙,放在那,一动不动。
  被扔掉,一转眼就不见的黑色布鞋,怎么会在这里!
  他停住思考了一下,随后腰弯得更下,下一秒钟,吓得他一屁股向后坐倒地上。因为他看见的东西,让他牙齿再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次,不是空的布鞋,这次的黑色布鞋里,分明还有一双脚!
  一双什么样的脚?
  穿着一双全是泥泞的布袜子,脚脖子处,一件同样粘满泥泞的布裙子挂了下来。
  那双脚就一直贴墙靠着,一动也不动。
  空气似乎有些停滞,一片寂静无声中,只有头上节能灯发出丝丝的微弱声响,还有心口扑通扑通能听得见的跳动。
  要不要开门?
  下一秒,张超赶紧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先出去再说。
  张超不发出一点声音,缓缓爬起,随后提着一口气,飞快朝厕所门口跑去,到了外面,站在门口,声音颤抖地喊道:“林一昂,快下来,四楼,古……古装女!”
  只听上面也是非常惊讶的一声呼,接着是跑在楼梯上“咚咚咚”的响声,没几秒功夫,林一昂一步三台阶冲了下来,跑到张超身旁,道:“古装女?真的假的?”
  张超指着女厕所:“就在里面,最靠墙的那间,我们一起进去。”
  林一昂点头:“好,赶紧,别让她跑了!”
  这时,陈蓉也跑到了,惊讶道:“真的在里面?”
  张超道:“我们进去,你离远点,万一没抓住,跑出来,你也有时间反应。”
  两人一起慢慢走了进去,脚步声也压得很低,到了里面,那扇门依然合着。林一昂和张超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
  林一昂猛地扑上去,一把拉住门。
  咣当一声,门竟然被拉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林一昂愤怒地转过头,道:“你他妈的玩我那!”
  张超也是一脸茫然,怎么会不在?
  他一转眼,突然指道:“你看,窗户开着,一定是往窗户那跳下去了!”
  只见一排的窗户,有一扇正开着。
  他赶紧跑到窗户口,朝下看去。这面是教学楼的东面,下面是个广场,不远处有个圆球形的建筑,建筑顶上是金属,正映着夜光发亮。
  可是下面广场上,空空如也,什么人影也没有,哪有古装女。
  林一昂大声道:“这里是四楼啊兄弟,神仙呐,跳得下去。再说了,你瞧这种窗子,能跳得下去?”
  说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是一般现代写字楼常用的推窗,是向外推开的,只能推开大概60度的光景,不像走廊里那种传统的左右拉动的窗子,能开很大的空间。而且,这里的窗户,每扇的宽度都不到一个人的肩膀,窗户离地面也至少半米,要从这里跳下去,难度还真相当的大。
  可是自己一直守在厕所门口,古装女如果不是从窗户出去的,还能去哪呢?
  他马上醒悟过来,把其他七扇门又重新拉开一次,全都没有人。
  这时,陈蓉走进来,看着他们,疑惑道:“找到了?”
  林一昂道:“找到了个屁!”
  张超指着那开着的窗户,道:“我估计,是从窗户跳下去的。”
  林一昂一脸不屑:“你就忽悠吧你。乔丹都跳不下去。”
  陈蓉仔细看着窗户,又抬头下去看了看,脸上似乎有些愁容,但马上又用笑容所取代,道:“都两点半了,我们也早点回去吧。明天早上你们还有个培训呢。”
  她说的培训,是指李伟豪自杀后,学院组织的学生安全讲座,必须要到。
  张超无奈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沮丧,只能和他们两人一道,离开了教学楼。
  回到寝室,已经将近3点钟,可神经依然在想着今天一晚上发生的那么多事,哪里睡得着啊。
  躺在床上辗转,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放不下了。
  半夜几次跟他说话的声音到底哪来的?
  半夜敲厕所玻璃,挂小棺材的是谁?
  半夜敲厕所玻璃,把李伟豪衣服挂厕所的,又是谁?
  在医学院图书馆的厕所,放黑布鞋的是谁?
  黑布鞋扔了后,为什么转眼间就被人捡走了,却留下一双恐怖的旧布鞋?
  谁在六楼敲门?六楼那间房子里为什么有古怪声音传出?房间里到底藏了什么?
  还有今晚厕所镜子里走过的人影,厕所里面藏着的人?
  古装女是否真的存在,到底是人是鬼?
  一系列的疑问占据了他整个头脑。有些事,是人做得出的。可有些事,即便是想整他的人,又怎么做得出呢?
  无尽的思索,折磨人的睡眠,最后,他还是起来吃了陈蓉给的安定片,不到十分钟,果然浓重的睡意袭来,最后,茫然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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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登北高峰
   (27)
  第二天一大早,7点不到,班长吴宇一间间寝室敲门,把大家都喊起来。所有人都在抱怨,大星期天的,非得搞什么安全讲座,还非到不可。
  抱怨归抱怨,最后,大家还是都起床去了。
  张超昨天吃了安定片,也没几个钟头,此时只感到世界是别人的,跟他无关,他茫然地梳洗,吃了点东西,机械地骑着车,跟着大家一起到了东2的一间教室。
  半屋子的学生都是他们学院大三的,无聊地坐着,等着讲座开始。
  到了8点,学院几个领导和老师们也都到了,讲座开始。张超惊讶地发现,主席台上坐着的,居然还有陈蓉。
  看样子,陈蓉算是个很厉害的博士生了,否则这种心理辅导讲座,总不至于叫个学生来吧。
  陈蓉微笑地朝他偷偷点了点头,然后悄悄低下头,拿出手机。
  学院领导还在讲着开场白和李伟豪事情的通报时,张超收到短信,是陈蓉发的:“等下开完会,你留下来,咱们一起。”
  张超挠挠头,暗说一句:“这么暧昧的短信,白秋病了,我跟其他女人一天到晚一块儿,也不太好吧。”不过他想想,好像和陈蓉一起,有着说不出的默契。
  毕竟陈蓉能够倾听他,能够理解他,有时候他们很多想法是一样的。
  虽说陈蓉是来给他做心理辅导的,可陈蓉所做的,早已超出一个心理辅导员该做的事了。她也不像其他的心理医生或者心理辅导员,只会傻乎乎地问问题,用科学的观点来“帮”你解释这一切。她嘛,即讲科学,又讲迷信,并且还特别善解人意。
  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突然想到这儿,张超自己都忍不住吃惊了一下,为什么我会关心她是不是有男朋友?
  转念一想,如果她真有男朋友,自己,好像会有那么,那么一丝的失落感罢。
  哎,不可能也不能够的,自己已经有白秋这个天降美女了,就算她得了精神病,自己也已决定对她不离不弃。况且陈蓉比自己大了足足三岁,俗话说,女大一,不成妻。
  何况是三倍的不成妻。
  我怎么会胡思乱想这些?
  他思想又纠正了回来,一定是昨天吃了安定片,早上又睡得太少了。
  迷迷糊糊中,到了10点半,安全讲座也完了。
  看着陈蓉坐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对着这么多学生,讲了两个钟头的各种东西,俨然是个成熟的老师。不过有时候却又像个小姑娘。
  讲座结束,大家也都鱼贯出了教室,张超走出门口,故意走得很慢。
  后面的林一昂冲上来,一把拍着他的肩,道:“你干嘛呢,走这么慢!”
  张超道:“等陈蓉。”
  林一昂一笑,道:“哈哈,要是能泡上女博士,你小子也算有福了。”
  张超道:“我要真泡女博士,你这大舅子还能坐得住?”
  林一昂道:“随你,随你,与我无关呐。”说着,就跑了出去。
  张超走到东1和东2之间的一张大桌子那,坐下来等陈蓉。
  过了一会儿,见陈蓉和学院的几个老师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打了几声招呼告别后,向张超走来。
  陈蓉自己坐到张超的对面,看了看他脸色,笑道:“怎么,还没睡醒?”
  张超苦着脸:“昨晚3点多吃的安定片,早上6点多就被叫醒了,你当我神仙呐。”
  陈蓉咯咯一笑,道:“那你下午还能吃得消吗?”
  张超道:“吃得消做什么?”
  陈蓉道:“一起出爬北高峰。”
  “啊,北高峰!”张超张着嘴,“昨天西湖,今天北高峰,女神啊,你是运动健将,我是体育残废呐。”
过了一会儿,见陈蓉和学院的几个老师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打了几声招呼告别后,向张超走来。
  陈蓉自己坐到张超的对面,看了看他脸色,笑道:“怎么,还没睡醒?”
  张超苦着脸:“昨晚3点多吃的安定片,早上6点多就被叫醒了,你当我神仙呐。”
  陈蓉咯咯一笑,道:“那你下午还能吃得消吗?”
  张超道:“吃得消做什么?”
  陈蓉道:“一起出爬北高峰。”
  “啊,北高峰!”张超张着嘴,“昨天西湖,今天北高峰,女神啊,你是运动健将,我是体育残废呐。”
  北高峰是杭州的一座名山,虽叫“高峰”,其实也不高,说是就300米,不过上山路不是直接上去的,而是先到Z大玉泉校区的老和山,再上北高峰,所以路途也是有点多的。北高峰上有座财神庙,据说很灵光,不少本地、外地、港台的都会过来烧香拜佛。北高峰下面就是著名的灵隐寺,灵隐寺香火一直很旺,不过门票和香火都挺贵的,至于“手续费”高的菩萨和佛祖是否会灵验一些,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陈蓉看着张超懒散的模样,道:“别这样,拿出点力气来,你是男人嘛!”
  张超道:“为什么要去北高峰啊。”
  陈蓉道:“昨夜你经历了太多的事,去山上呼吸点新鲜空气,对你有好处。”
  张超思考了一下,现在自己心里确实挺压抑的,去山上呼吸点新鲜空气也好,而且,似乎和陈蓉在一起,也挺开心的。于是道:“好吧,那咱们下午就去北高峰。”
  到了下午,两人开车先到了玉泉,从玉泉上了老和山,再一路走,往北高峰方向去。
  春光明媚,爬山的人也很多,许多学生,上班的年轻人,还有一些本地的老人,都兴致昂扬,一路上人来人往。看着周围这么许多人一边谈笑中,一边在山路上行走,望着山下的这座城市。
  充满活力的城市,充满活力的人们。看着这样的山色,与望着西湖的水景,又是别有一种风情了。人在这种环境下,抛下所有压力和负担,随意散步,确实是一大享受。
  陈蓉笑着要张超给她拍照,张超也乐得奉陪。
  陈蓉虽然算不上漂亮,但笑得很甜,而且很有亲和力。张超想着这样的人当心理医生,没病的反而会害上相思病了。
  走着走着,陈蓉又问道:“张超,昨天的事你还想着吗?”
  张超皱眉,无奈摇头:“想着有什么用,解释不了,实在难以理解。”
  陈蓉点了点头,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张超笑了笑,叹口气,道:“不说这么多了,大好白天聊这个没意思。”
  陈蓉笑着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张超笑道:“不过,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陈蓉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哦?”张超奇道,“那你猜猜看?”
  陈蓉道:“你不就想问我,我是不是相信昨天你说见到的那些事?”
  张超有些惊讶地笑道:“你可真厉害呀!那你到底信还是不信呢?”
  陈蓉道:“信。好了,你知道答案了。现在我们不说这个了,聊其他的吧。”
  “恩,好。”张超点了点头,两人又谈起其他不相干的话题,继续一路前进。
  


作者:紫金陈   回复日期:2010-6-8 9:30:00 679#

  第二十四章 北高峰上的算命先生
   (28)
  两人一路走,过了些时间,两人来到北高峰上的财神庙前。
  陈蓉道:“听人说,这财神庙很灵光,你要不要进去保佑一下?”
  张超摇了摇头:“我又没赚钱,也没什么好拜的,况且,我从不信收钱的神佛,呵呵。你心理学博士,总不会信这个吧?”
  陈蓉道:“别人大科学家还信上帝呢,我一个个小小的博士,迷信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呵呵,不过我和你一样,也不信收钱的神佛。信仰是在心中的,信仰能给人带来无穷的力量,心中有信仰,总比没信仰好。”
  张超点头认同:“信仰的力量确实够强大的,有人信钱,于是就拼命赚钱,结果果然变得很有钱,到底是钱神保佑了他,还是他自己心里的信仰保佑了自己呢?”
  陈蓉笑道:“可也有人拼命赚钱,结果不但没赚了钱,反而欠了一屁股债。你说的这个,是追求,而不是信仰。信仰是在心中一块永远不倒的丰碑,无论外界条件如何变化,心中的这个念头却是永远不会变的。就比如你心中坚信世上是没有神鬼的,那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张超道:“你该不会又在开导我,给我做心理辅导吧?”
  陈蓉道:“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心理医生的饭碗可真难端呢。呵呵!”
  张超也笑了起来。
  两人这时逛到了财神庙外面卖香火的那里,卖香火的店旁边开了几家算命店,看起来似乎生意都很好。两人也是当成感兴趣,往算命店外面走去。
  前面几家算命店,都有人排着长队,过去后面位置很偏僻的一家店里,却一个客人也没有,门前也不像其他店那样挂着“算命解卦”的招牌,而是只放了个签筒。里面坐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他居然开着台电脑,在上网打牌。
  张超偷偷低笑:“你看这么做生意,哪会有人来呀。我看这家店主人,根本不像赚钱人的样子,店都开在财神庙旁边了,财神也不来照顾一下的。”
  陈蓉摇了摇头,道:“你说错了呢。这家店的生意是最好的。我以前来过这里,听说这个人,算命可神了,每天只算十个人,每人五百块。第十一个客人,就算给到一千也不会算。据说这里每天四点钟就有人排队,等着他算命。一早上下来,十个客人一定早算完了。”
  张超惊讶地看了眼里面坐着的那个貌不惊人的老头,道:“算命还有量贩版的啊。一天赚五千,他一年得赚一百多万呐!”
  他这话声音说得重了些,那个打牌的老头忍不住抬头朝他们看了看。
  张超尴尬地向他笑了笑,然后和陈蓉一起继续向前走。
  没等他们走几步。“登衣几(杭州话:等一下)——”
  张超回头,看见叫他们的正是那个老头,张超宁波人,方言还是挺多不同的,只能用普通话问道:“师父,有事吗?”
那个老头盯着张超看,随后快步走了过来,来到他面前,咂咂了几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后生人,你有莫有哪里否舒服的?”
  张超奇怪道:“没呀。”
  陈蓉看着他,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老头道:“我有几句话要对你窝(窝:说)。”
  张超摇摇手,道:“大伯,我不算命,而且,我也没钱。”
  老头摇头,道:“否要钱,我就问一下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否干净的东西,要么去了什么否干净的地方?”
  “不干净的东西,不干净的地方?”张超惊讶起来。
  陈蓉却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有些忧色。
  老头道:“后生人,多照照太阳,多运动运动,不要去否干净的地方,更不要碰否干净的东西。”
  张超心里顿时想起了那双破布鞋,不由一惊,忙问道:“师父,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道:“我也是看看你气色猜的,反正现在是没关系,就算碰过了,也没什么的,以后不要去了。那,这种太阳底下,你多晒晒,多舒服呀。”
  张超忙道:“师父,我昨天捡到一双破的布鞋,会不会是这个问题?”
  老头道:“扔掉了没有?还是放在家里?”
  张超道:“早扔掉了。”
  老头道:“那就无关系了,你放心好了,后生人。我也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啊,不要放在心里,后生人嘛,没关系的。”
  张超点点头,说了几声谢谢,老头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张超脸上似有些阴云。
  不干净的东西?不干净的地方?这老头怎么知道的?世上还真有这么神的事?
  难道那老头只要见人都这么说,好骗点钱?
  反正是人总有运气背的时候,运气背时,很多人都会说是粘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尤其是人生大病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以上算命的,都会说是碰上了不该碰的东西。什么癌细胞啊,之类的,经过算命先生一忽悠,基因突变也是不干净东西的法力搞的。
  这怎么能相信?
  陈蓉看了看张超,笑了笑:“别想那么多了,就算真是昨天那只鞋子的事,这老先生不也说了嘛,只要你扔掉了,就没关系的。”
  张超也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听说碰了不干净的东西很晦气,我后天晚上补考该不会挂了吧?”
  陈蓉摇头笑着:“你都自修这么多天了,要是连个补考都过不了,那你还真该沐浴斋戒,顺便早上4点钟来排队,花500块钱,找这老先生好好算一算。”
  张超哈哈一笑,道:“我猜,这老头,只要见到面色不好的人,都会跑上去说是碰上脏东西了。一般的小病,往往都是人莫名其妙就生的,大家不知道原因,但听他一忽悠,还真当碰到脏东西了。别人虽说不会当场找他算命,但以后一旦再遇到什么事,自然会想起他来,找他做生意。商业营销里的口碑,他算做到极致了。况且还来个每天只算十场,故作身价。我记得好像哪个古代小说里的算命先生就是这样的。不过每场五百块,也真够黑的。旁边的算命先生,忙活一天,也没他赚得多。”
  陈蓉脸上虽是跟着他笑笑,但似乎眉宇神色间,始终有着一层忧色。

无论是朱晓雨那几段的描写,还是下面这段
  “张超笑笑:“有什么问题!哎,莫名其妙昏了一星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医生说我没事了。”
    李伟豪谨慎地问:“那你不再想着——”他话到嘴边,又不说下去了。
    张超问:“想着什么?”
    李伟豪眼神有些躲闪,道:“没什么。””
  都让我觉得张超白秋可能出事故。不然张同学莫名其妙昏一个星期,怎么可能他自己也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人格分裂的人主要是受到过大的刺激或者惊吓,而产生了另一个用来保护受伤的人格的人格。因此张超如果很被动而不去想自己为何莫名其妙昏迷一星期,可能就是潜意识中一个人格对受伤的人格进行了保护,不让其主动地去思考莫名其妙的昏迷。
  朱晓雨在电话里的一些用语迟疑可能是出于医生告诉张超的同学不能提起白秋出事的情况,以免刺激到人格已经分裂的张超。
  另外,假设白秋已离世。那么陈蓉说“白秋有人格分裂”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嘛,在一个人格分裂的人面前,说另一个人人格分裂,确实是能够很好的起到保护作用,让张超觉得白秋行径古怪是人格分裂,是可以理解的,就不会去过多的分析之外的事情。
  不过黑鞋子、李伟豪跳楼这些事情还是很难理解的。虽然我觉得张超之所以会有许多幻觉,包括小棺材那些,都是他另一个人格所做的事情。
  如果说,张超的某个人格设计了一系列行动来策划古装女,应该是不合理的,因为时间上是不允许的。说不清了,以上全是我胡说八道......
第二十五章 人格分裂的超能力
   (29)
  从北高峰回来,当天晚上张超也早早睡了,毕竟连着几天睡眠严重不足,这一晚他倒睡得很塌实。
  第二天是星期一,明天晚上就是他补考的时候。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去医学院,怕影响了考试的心情。
  到了星期二,晚上6点半到8点考试,考到7点多,张超就提前交了卷,毕竟是补考,题目非常简单,全部是书上划出来的几道,一模一样,再考不过那就是猪了。
  张超信心满满地回到寝室,开了电脑,玩了一下游戏,眼看差不多到了9点,这时,窗户边响起了白秋的声音:“张超,你过来。”
  张超一看,白秋还是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白皙的脸蛋,薄而红润的嘴唇,一如既往地可爱。张超趴在窗户上,道:“白秋,你怎么又出来走了?”
  白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为什么不能出来走?”
  张超一想,她自己并不知道得了精神病,这话不能说出来,忙笑笑:“天气这么冷,你早点回去休息呀。”
  白秋微微摇了摇头,人转了个身,背对着张超,望着南面,道:“朱晓雨走了。”
  张超不解道:“那臭婆娘去哪了?”
  白秋道:“什么臭婆娘?”
  张超笑笑:“就朱晓雨那臭婆娘呗,我在路上喊她都不应我,哎,长得没你好看,还这么拽兮兮的。”
  白秋回过头,笑了笑:“我很好看吗?”
  张超笑着点头:“当然了,我老婆当然是最好看的!”
  白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嘴里悠悠地道:“朱晓雨走了,你不去找她吗?”
  “找她?”张超听得一头雾水,“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白秋声音里似乎有些愁苦:“她毕竟是我的好姐妹,你能不能去救她?”
  “救她?”张超更加惊讶,“她干嘛去了,我要去救她?”
  白秋缓缓道:“她去医学院了,你,还是去找她吧。我求你了。”
  又是医学院!
  张超脸上不由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她去医学院了?”
  白秋转过头,眼里似已有了泪珠,道:“我看见她往那边骑车过去的,你去找她吧,我求求你了。”
  张超一看白秋哭了,虽然不明白她的话,也忙哄道:“秋,秋,你别哭,你让我去找她就去找她。不过你说她往那边骑车过去了,也不一定是去了医学院啊,学校这么大,我怎么找她?再说了,就算她去了医学院,我莫名其妙跑去找她,她会怎么想啊。”
  白秋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你去找她嘛,你去找她嘛,我求求你了。”
  张超一见她哭得这么厉害,忙道:“好,我马上去,你别哭,你别哭!”
  白秋收住眼泪,又道:“你不要一个人去,叫上陈蓉陪你去。”
  张超道:“为什么叫上陈蓉?”
  白秋却又哭了起来:“你就叫上陈蓉,你就叫上陈蓉……”
  张超忙哄道:“好了,我一定叫上陈蓉一起去。你先回寝室吧?”
  白秋点点头,转身离开草地,朝白沙小广场方向走去。
  张超赶紧出了寝室,跑到楼下的白沙小广场那,看到白秋已经走进女生宿舍里了,这才放下心。转念一想,白秋说的是真是假,朱晓雨跑医学院干嘛去,白秋为什么一定要我过去找她?
  哎,算了,别管了,那臭婆娘爱去哪去哪,关自己屁事。就因为白秋说要让自己去找她,就莫名其妙跑过去,朱晓雨还当自己神经病呢。
  白秋得了人格分裂症,总是会有些想法莫名其妙的,要是自己也按着她说的做,那不跟她一样了吗?
  张超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了,但心里对白秋说的话,似乎也有些放心不下,就拿出手机,打了朱晓雨的电话。
  接通后,直接传来的是朱晓雨冷冰冰的声音:“找我干什么!”
  张超有些尴尬,只好问:“你在哪?”
  朱晓雨应道:“关你什么事!”
  张超吞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在医学院啊?”
  电话那头似乎沉寂了几秒钟,接着,又是朱晓雨不耐烦的声音:“我要回来了,以后别打我电话!”
  说着,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张超骂了几句,收起电话,突然一想,按朱晓雨的话来看,她还真在医学院!
  那么,白秋看到她骑车过去,怎么就知道她去医学院了呢?
  张超想不通,但听到朱晓雨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这么不欢迎自己,哪肯去找她啊。悻悻回了寝室,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人格分裂。
  看了很多关于人格分裂的资料,最后两条信息记进了他的脑子,一条说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有时候会特别敏感,甚至有时候会精确预知将发生的事情。有人做过实验,三间没有窗户的房子,一间里面开着灯,另外两间没有灯,找来许多人格分裂的病人,其中有几个病人,每一次都说准了哪间房子开着灯,准确率高达90%以上,非常神奇,也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另一条说极少数人格分裂的患者,在某些时候智商会非常高,判断力远远超过常人。有些科学家,就是人格分裂的患者。
  莫非,白秋就是人格分裂的病人里,极少数的那种?不但智商非常高,而且能预先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吧。
  他坐在电脑前,想了一会儿,这时,窗户口再次传来白秋的声音:“张超,你为什么还不去找朱晓雨?”
  张超忙趴到窗口,看着白秋眼眶又是红红的,忙骗她道:“去找过了,她好端端地在自修,我还被她骂了一通。”
  白秋眼泪流到了脸上,道:“你又再骗我了,你根本没有去找她。她会有危险的,你去找她吧。”
  张超道:“她有危险,什么危险?”
  白秋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如果实在不想去找她,那……那就算了吧。”说完,她就转过身,走去。
  张超连叫了好几声,白秋始终没有回应。
第二十六章 真正的危险!
   (30)
  白秋走后,张超一个人留在寝室,思考着白秋的话。
  拿出手机看了看,都9点半了,想必朱晓雨也已经回来了吧。到底该不该再给她打给电话呢?
  要是她已经回了寝室,一定又是一顿骂,自个儿找骂可不是有趣的事。搞不好,朱晓雨一怒之下,去学校论坛的心灵之约版块,匿名发个帖,说生科的猥琐男张超总是骚扰经院美女,那就欲哭无泪了。
  可要是朱晓雨还在医学院呢?会不会遇上那个疯女人?
  这样一想,张超又不由为朱晓雨担心起来,毕竟,她是白秋的好姐妹,以前两人感情很好。
  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张超还是决定再给朱晓雨打个电话。可电话一通,传来的却是手机已经关机的讯号。
  张超心里迟疑一下,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是什么样的预感?
  难道朱晓雨会变成下一个李伟豪吗?
  白秋似乎有预知的能力,该不会真这样吧?
  他心下一急,想到白秋叫他不要一个人去,一定要叫上陈蓉,就给陈蓉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张超道:“陈蓉,白秋说朱晓雨去了医学院,她哭着一定要我去找她,我半个小时前打朱晓雨电话,她确实在医学院。刚刚又打了,她手机关了。你说我该不该去?”
  电话那头的陈蓉似乎有些惊讶,道:“白秋叫你去找朱晓雨?……那,那还是去吧。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还没等张超叫她一起去,她就先答应下来了。
  张超道:“好,那我马上拿自行车,朝蓝田那过来。”
  他听出似乎陈蓉的声音里也有些焦急,忙拉过一个空书包,往里面塞了电筒和电击棒,赶紧出了寝室。拿了自行车,骑到蓝田门口,陈蓉也已经出来。
  陈蓉脸上似乎有些焦急,道:“快,我们快过去。”
  张超奇怪道:“这么急干什么?”
  陈蓉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感到有些不寻常。”
  张超道:“好,那我们赶快过去。”
  两人飞速地骑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医学院教学楼下面。放好车,两人跑进图书馆。现在已经10点了,图书馆里就五、六个人,没有朱晓雨的身影。
  张超拿出手机,又打了一下,还是关机。他似乎越来越感到不安,指着后面,道:“你说,她……她会不会在教学楼里?”
  陈蓉抬头看了眼一片漆黑的教学楼,思索了一下,道:“我们还是上去看看吧。”
  张超从包里拿出电筒,道:“好,幸亏我带了装备。”
  两人跑到教学楼下,刚进楼梯口,张超就大声喊了几句:“朱晓雨,朱晓雨!”
  没有人应答。张超双手一摊,笑道:“我怕等下咱们忙活半天,朱晓雨早就回了寝室了。”
  “等等,”陈蓉拉住他袖子,道,“你听。”
  张超当即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咚咚”、“咚咚”,一模一样的敲门声,每隔几秒钟,响起一次。
  张超眉头微微一皱,道:“又是那疯子了!”
  他从包里拿出电击棒,这次,陈蓉却并没有阻止他。他一手拿棒,一手拿灯,两人一起走上了楼梯。
  一直到了五楼,敲门声都没有停下来。
  张超迟疑半晌,对陈蓉道:“要不,要不我们先走到南面的楼梯,再上去,这下那疯子肯定跑不了。”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从南面楼梯上去的话,一转弯,如果那疯子还在,彼此间相距只有五、六米。
  有些东西,看不清楚,已经够可怕的了。可要是看清楚了,只会更恐怖。
  没想到陈蓉却拿出了舍命陪君子的勇气,道:“好,我们就先偷偷走到南面楼梯,再上去。”
  “啊!”张超不由佩服起她的胆量,“偷偷走到那边去?”
  陈蓉道:“当然了,要不然不是会惊动那疯子了吗?”
  张超心里也犹豫不决,到底是惊动好呢,还是不惊动好。他心里既想知道这疯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又情愿从来不知道这回事,真是左右两难。
  但他看陈蓉这么坚定的样子,也不由鼓起勇气,点了点头,两人放轻脚步,缓缓从五楼的走廊向着南面楼梯走去。
  一路上,楼上的敲门声越来越清晰,同一种节奏,似乎亘古不变地响彻在楼道中,令人不寒而栗。
  到了南面的楼梯口,只要再上去走几步,就能和古装女直接照面了。这一回,就算古装女想跑,也只能向北朝走廊跑,至少这一次,能够清楚地看清古装女的真面目了。
  想到这,张超既兴奋,但更多的还是恐慌。
  如果古装女并不逃跑,该怎么办?
  这个疑问在他脑海里亮起,震得身体都有些发寒。
  发寒?
  似乎并不是因为想法导致发寒,为什么每次来到这儿,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冷?
  张超深吸一口气,手电筒望楼梯上照去,两人缓缓拾级而上,到了五楼半,张超特意望了望地面,地上干干净净,大前天地上的破布鞋已经不见,一定是清洁阿姨扔掉了。
  他们转过弯,手电筒朝六楼照去。
  敲门声还在响着,似乎并没有因为发现他们的灯光而变化。
  正当他们要走上最后几级楼梯时,突然,敲门声停了,上面隐约听到了一个人缓慢的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非常缓慢,似乎永远让人等待着下一脚会何时迈出。
  倒吸一口气,两人互相看了眼。陈蓉坚定地点了下头,不过手却紧紧地圈着张超的胳膊,毕竟是女生,总是有害怕的时候。
  张超手里紧紧握着电筒和电击棒,思维飞快运转,一秒钟都不敢懈怠。
  只要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再上最后两格台阶就能到六楼了。
  正当他和陈蓉准备迈脚上最后几级台阶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脸色大变。
  因为现在可以听清了,那个缓慢的脚步声,并不是朝着他们远去,而是直接向着他们过来。
  ------------------------
第二十七章 当风吹过的时候
   (31)
  当敲门停止,缓慢的脚步声却开始响起,一步,一步,朝着他们逼近。
  张超和陈蓉脸上都出现了异样,陈蓉紧紧圈住张超的胳膊,张超嘴巴抽动了一下,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
  再一步。
  墙后,迈出了一只脚。
  高跟鞋?黑丝袜?
  接着看到了超短裙,白色的小棉袄。
  朱晓雨!
  张超忍不住叫道:“朱晓雨,你装神弄鬼地要吓死人啊!”
  可是,朱晓雨的头并没有朝他们转过来,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目光依然是看着前面,一步,一步走去。
  张超和陈蓉都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
  朱晓雨走到了最后一面窗户前,背对着他们转了过去,伸手拉开窗户。
  张超心中一惊,莫非她中了邪,要跳楼!
  张超连呼了几声:“朱晓雨!朱晓雨!”
  这时,朱晓雨缓缓转过了头来,双眼没有一点神,似乎很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嘴角一歪,对着他们诡异地笑了笑,随后转过头,双手扶上了窗台,做出要爬上去的动作。
  张超再也不管那么多,把电击棒往口袋里一放,跑上去一把拉住朱晓雨,把她脸扳过来,“啪啪”对着她就是两巴掌。
  “啪!”第三声巴掌传来的时候,是朱晓雨打在了张超的脸上。
  只见朱晓雨的脸蛋被张超印了两只滚红的掌印,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满脸是怒气,打回张超一巴掌后,大骂道:“张超,你是不是疯了,打我干什——”突然,她声音停住,“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超和陈蓉看着朱晓雨脸上震惊的表情,显然这表情是装不出的,两人面面相觑。
  朱晓雨看了看整个楼道,就他们三个人,更加惊慌,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打我?”
  张超道:“那你记得你之前在哪的吗?”
  朱晓雨急道:“我在下面拿自行车的啊,听到上面有个女人在唱戏的声音,后面的事,后面事好像想不起来了。”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女人唱戏的声音!”张超一脸震惊,又一个听到女人唱戏的声音,看来他真的没有听错啊!
  他看了陈蓉一眼,陈蓉微微皱起嘴巴,似乎正在思索。
  张超又问道:“你怎么会来医学院的?”
  “我……”朱晓雨犹豫了片刻,“我……我听说这里风水不好,想来看看到底……到底怎么个不好。”
  陈蓉笑了笑:“你一个女生,胆子倒挺大的嘛。”
  张超道:“你手机怎么关了?”
  朱晓雨有些不好意思:“你打我电话,我觉得烦,就关了。”
  张超只好苦笑一下。
  朱晓雨还是一边哭,一边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张超道:“你真记不得了?”
  朱晓雨急得直哭:“我当然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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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晓雨还是一边哭,一边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张超道:“你真记不得了?”
  朱晓雨急得直哭:“我当然不知道了。”
  张超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把其他事告诉她,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这些事他一个男人都会害怕,更别说朱晓雨了,就道:“这事,你就别多想了,回去后,以后晚上别来这里就是了。”
  朱晓雨忙点点头,显然她也不想去追究到底是什么事,反正以后打死她也不会晚上来这里了。慢慢停住了哭,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陈蓉刚想拉住张超别乱说,张超已经脱口而出:“白秋知道你去医学院,说你有危险,让我快来找你。”
  “白秋说我有危险?”朱晓雨脸色刷一下白了。
  陈蓉赶紧道:“别听他乱说,他故意吓唬你的。是我们刚巧路过这里,抬头看上面窗户口那人好像是你,就上来一下。”
  朱晓雨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下,又指这张超道:“你怎么还拿个手电筒啊?”
  陈蓉道:“他想去钓鱼,是吧,张超?”赶紧拉了拉他衣服。
  张超只好道:“对啊,我们本来想去钓鱼的,工具什么的,还放那边呢。”
  朱晓雨看了看他们俩,点了点头,道:“那现在我们一起回去吧?”
  张超道:“好,你就别多想了,回去放心地睡一觉。”
  朱晓雨点头,直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三人一起下楼。
  等走到一楼,突然,一阵冷风刮了过来。三月份的杭州,晚上还是很冷的,也经常刮大风。
  一楼下来,楼梯口右侧墙上消防箱的玻璃门没有关好,被风一吹,咣当一声,很快地合上又撞开。
  张超视线看了一眼。
  这时,又一阵风吹过。
  那玻璃门在合上的过程中,转到中间某个角度,突然,远处的一个不到1米高,看起来黑乎乎立着的东西,从玻璃上很快经过。
  什么东西?像个小狗熊。
  张超心总一惊,忙向远处看去,空旷的一楼平台上,什么也没有。
  陈蓉看着他,疑惑道:“怎么了?”
  张超笑了笑,道:“没事,我们走吧。”他可不想在朱晓雨面前把这事说出来。毕竟朱晓雨心里一定已经害怕极了,再告诉她其他事,恐怕这么个女生会崩溃了。
  三人都拿了自行车,一起把朱晓雨送回了寝室。
  看着朱晓雨进去后,张超和陈蓉两人又推着车,回头绕着学生活动中心那条路散步。张超疑惑道:“为什么刚才你不让我告诉她?”
  陈蓉笑道:“白秋得了精神病,朱晓雨也知道。你如果再告诉朱晓雨,白秋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朱晓雨怕不怕?她今天晚上已经受了不小的刺激了,你可不要再刺激她了。”
  张超这才恍然大悟过来:“也对,等下把朱晓雨吓出病来就不好了。不过对了,我看了人格分裂的资料,据说极少数人格分裂者,有先知的能力,你说是不是真的?”
  陈蓉微微摇头,笑道:“说实话,是有这方面报道,但我本人是不太相信的,因为我觉得,还是概率的问题。一万个人里面做预言,总有几个人会说准的,不能就说是有先知的能力。”
  张超道:“那你说这次白秋怎么会知道呢?”
  陈蓉解释道:“白秋的病,可能是在医学院受了什么惊吓,所以她对医学院印象特别深刻。她看到朱晓雨往西区过去,就会第一反应是朱晓雨去了医学院,并且那里有危险,才叫你过去的。”
  张超道:“可是朱晓雨今天在医学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听到有女人唱戏的声音了。”
  陈蓉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那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呵呵,反正我觉得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么一天。”
  张超又突然想起,道:“对了,今天白秋叫我去时,一定要我把你叫上,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你和她很熟吗?”
  “让你叫上我一起去?”陈蓉不解地摇头,“我其实和她并不熟,到底是为什么,你下次问她吧。记得告诉我。”
  张超点了点头。这时,“阿嚏,阿嚏,阿嚏……”他一连打了十多个喷嚏,打完喷嚏,喉咙扁桃体感到有点痛,道:“可能今天着凉了,我得回去早点睡。”
  和陈蓉打招呼离去后,他回到寝室,泡了板蓝根喝了,躺在床上想睡觉,却又睡不着,只好又拿出陈蓉给的安定片,吃完后没多久,就安然入睡了。
第二十八章 同病相怜
  (32)
  张超睡到半夜,隐约中,似乎又听到有人在敲厕所玻璃的声音,他刚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头痛欲裂,掀起半个身体,敲玻璃的声音听起来也显得不那么真实,没过几秒钟,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超勉强醒来,发现扁桃体像火烧一样,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一摸额头,滚烫滚烫。
  一定是发烧了,估计昨天晚上感冒了。
  张超坚持着爬下床,简单梳洗一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一片惨白。给林一昂打了个电话,就说生病了,去校医院,如果老师点名,让他帮忙请个假。
  等弄好后,拿了病历本,从白沙小广场出去,不到100米就是校医院。
  挂了号,却排了半个小时的队都没轮到自己。
  张超心里一直在骂娘,自己都快挂了,看病还要排队。前面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男生,看起来精神很好,还非得说自己咳嗽了什么的不舒服,一直在跟医生唧唧歪歪,真狠不得一刀阉了他。

  总算是轮到了他,医生问了几句,就让他去付钱,做化验。又等了半个小时拿到化验报告,医生说他是病毒性流感,配了药和针,让他付钱挂盐水。
  总算全部弄好,来到注射室,护士打了盐水,他自己拎着盐水瓶找地方坐。
  眼睛一扫,却突然发现朱晓雨正坐在最那边的一张凳子上,微微闭着眼睛,也是脸色一片苍白,正在吊盐水。
  张超走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放了盐水,坐下来,道:“小朱,怎么你也生病了?”
  朱晓雨睁开眼睛,看见是张超,脸上表情却一点也不友好,冷冰冰地说了句:“你过来干什么!”

  张超笑笑:“你不看到了嘛,我也挂盐水。”
  朱晓雨撑起精神,一字一顿,清楚地问道:“我—是—说,你坐过来干什么!”声音很大,坐对面排的几个挂盐水的和陪挂的男女学生都看了过来。
  张超脸上尴尬,悻悻地低声道:“咱们这不同病相怜嘛,看你一个人,过来陪你说说话。”
  朱晓雨冷笑一声:“不需要!”末了还补一句,“不要跟我说话,你——口——臭!”
  这话说得极其大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护士八卦的眼神也不由朝他望来。张超脸刷一下通红,感觉感冒都好了一大半,压低声音道:“亏我昨天还来找你,要不你就——”
  朱晓雨一声打断:“够了没有,不要提昨天了!我跟你说了,不要跟我说话,你口臭!”
  这时,旁人都忍不住转过头低声笑了起来。
  张超气得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朱晓雨的盐水瓶,真想一把捏爆它,让这臭婊子横。最后,还是无奈地拿起自己的盐水瓶,走到最角落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嘴里兀自低声骂着朱晓雨一点良心也没有,早知道昨天不拦着她,让她直接跳下去得了。
但一想到昨天,他就想起朱晓雨的怪异表现,尤其是她当时转过头的诡异笑容,似乎根本不是她笑的那种习惯。
  会不会被脏东西附身了?
  真的有附身这回事吗?

  看来还得请教一下陈蓉,她对科学和迷信懂的都比自己多。
  咦,对了,朱晓雨为什么也刚好生病了,怎么这么巧,和自己一样?
  上次陈蓉说,农村里的说法是,碰到了脏东西,会生病。自己生病了,朱晓雨生病了,那么陈蓉呢?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陈蓉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张超就急着道:“陈蓉,你没事吧?”
  陈蓉道:“没事呀。对了,听林一昂说你生病了,你现在在哪?”
  张超道:“校医院。咦,奇怪,怎么林一昂把我什么事都告诉你啊?”

  陈蓉笑笑:“刚才路上遇到他,他随口说的。好了,你还要多久,等下我来校医院找你吧。”
  张超道:“好啊,反正我也有事正要请教博学的女博士呢。”
  等到陈蓉来时,朱晓雨已经挂完盐水回去了,从头到尾,她再也没看张超一眼。张超心里极度恼火,尤其是她那句高分贝的“你口臭”极具杀伤力,让他面子荡然无存。他害怕等下哪个挂盐水的无聊得慌,把这事放校内的98论坛(因为论坛IP地址是10.71.45.98,所以论坛名叫98论坛)上一说,那就洋相出大了。
  因为Z大这种学生贼多,表面上看起来身心健康,实际内心龌龊得很,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往论坛上发,让人不得不胆寒呐。

  陈蓉来时,还买了些水果和零食,搞得像他女朋友一样,他不由难为情。随便聊了几句,将刚才朱晓雨的事也通通告诉陈蓉。
  陈蓉听完,也不由笑了起来。
  张超气道:“我本来还指望赚点同情泪,没想到你也笑我呀。”
  陈蓉道:“活该,你看女生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要知道该不该往下说。人家明明不想提到昨天的事,你还要跟她讲,难怪她会发火。”
  张超无奈叹口气,又道:“对了,你说朱晓雨和我都同一时间生病了,会不会跟昨天晚上的事有关?”
  陈蓉道:“你是说……”
  张超道:“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张超以为陈蓉一定会说概率问题的,毕竟两个人昨天在一起过,今天同时生病了,那再正常不过了。病毒性流感,传染病嘛,呆一起不生病才奇怪呢。
  可陈蓉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这次,我还真说不好。”
  张超道:“那你觉得朱晓雨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想起一个词叫附身,你说到底真的有没有脏东西附身的?”
  陈蓉叹了口气,道:“也许有吧。”她似乎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张超看着她表情,道:“怎么了?”
  陈蓉笑了笑,道:“这一回,是真的把我难住了。我虽然是心理学的,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朱晓雨这种情况,至少从我个人的专业角度,已经给不出解释了。不如……不如我们去找北高峰那个算命先生问问看?”
  张超道:“他呀?就算了吧,早上4点要排队,还得掏500块钱呢!”
  陈蓉笑道:“我们不找他算命,就问问他,要是他要收钱,那我们就不问了呗,当作爬山散心也好呀。”
  张超点头:“说得不错。不过我现在这副身子骨。”他摇了摇头。
  陈蓉笑道:“又不是今天去,等周末如果天气好再去吧。”
日期:2010-6-9 13:11:00

  第二十九章 杭州怪小孩

  (33)
  下午挂完盐水后,陈蓉陪他一起去吃东西,之后他回了寝室,穿着厚重的衣服,躺在椅子里看网页。
  门敲了几下,张超开门,进来的是林一昂。
  林一昂用力一拍他肩膀,差点把他拍摔下,笑道:“爷,您病啦?”
  张超道:“你他妈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啊!”
  林一昂笑道:“看你生病了,就不能瞎折腾,就不免开心啊。”
  张超道:“有多远滚多远去,早知道我不开门了。”
  林一昂道:“怎么,领导来关心一下你,你还自个儿寻不自在?找抽啊?”
  张超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林一昂随意走了走,笑着道:“我看见陈蓉陪你一起吃饭。哎哟喂,那个甜呀,生病了还有女人陪,还是个女博士呢!”
  张超道:“你是替你自己吃醋,还是替你表妹吃醋?”

  林一昂正经起来,道:“没,你和陈蓉好好发展吧,别管白秋了。”
  张超奇怪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一昂低头沉吟一下,道:“你也知道白秋现在情况,我是替你考虑,是说真心话。”
  张超一拳打向他,骂道:“你别扯淡,要是让白秋听到了,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呢!”
  林一昂笑笑,也没说什么,走到他电脑前,看了下网页,道:“你在逛19楼啊?”
  这19楼论坛,是杭州最著名的一个论坛,上面人气一向很旺,讲的都是杭州的新闻和奇闻逸事。
  张超道:“我可不像你,整天尽知道看‘美国大片’。”(美国大片:America大片的意思自然是首字母的那个片了)
  林一昂笑了笑,随手点了点鼠标,按了按,打开论坛的一个版块,扫了眼,道:“嘿,《杭州怪小孩》,这标题倒挺他妈的性感啊,老子看一下。”
  打开帖子,里面是来源于杭州新闻节目1818黄金眼的内容,是昨天晚上的新闻。说是有个读者报料,他在城西古墩路(就在紫金港外面)上开车时,迎面看到一辆奔驰车很快开过来,他一看,发现这奔驰车驾驶座上居然没有人。等到奔驰车经过他车的旁边时,他注意到奔驰车上驾驶座上是有人的,但是个小孩在开车。这明显严重违反交通法了,所以他还特地记下了车牌号,跟记者报料。
  记者就这事去了交警大队,交警调出了电子眼拍下的监控照片,有一张电子眼从车侧面拍下的照片,刚好镜头对着驾驶座。帖子下面贴出了这张照片。
  车速很快,照片拍下来景物都被拉长了。驾驶座上果然坐了一个小孩,脑袋趴得比方向盘还低,只看得到车门以上的半个头。头上似乎头发很长,鼻子嘴巴跟猩猩一样突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是黑乎乎的。
  交警联系到了奔驰车的主人,主人是一对夫妇,夫妇说他们根本没有孩子,照片上的小孩不知道是谁家的。而且他们那天晚上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第二天车就不在了。后来找保险公司,通过卫星定位导航,才从3公里外的紫金港南边的路旁找到,油箱里的油用去不少,他们也就这事报警过了。
  帖子下面回帖的,都在质疑这夫妇撒谎,有人说看照片这么模糊,车速都超过120码了,严重违法行为。也有的抱怨开奔驰的可以交通违法,开破车的三天两头收罚单。
  林一昂看了帖子,也不免义愤填膺:“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真恨不得直接开车撞死算了,省得他妈的危害群众。”

  张超听他说这帖子有趣,也不由趴上来看了下,看完帖子内容,再看照片时,起初也没什么,但盯了照片几秒钟,他突然叫了一声:“这小孩,我……好像见过!”
  林一昂不屑道:“你见过?照片都拍成这样了,你也认得出来?那家人是不是跟你有深仇大恨啊,要不然别人化成灰,怎么还被你认出来了。”
  张超说他见过,是因为他看着照片里那小孩的模样,感觉有点像昨天在医学院一楼,风吹过灭火箱,玻璃转动过程中出现的那个不到1米高,立着的东西。
  他仔细地盯着照片上的小孩看,照片虽然模糊,但如果一旦盯着看,会让人产生一种寒意。
这小孩,越看越不像人!
  翻了几页回帖,果然也有人说,这小孩看起来不像人,全身都长毛的。
  再仔细地看小孩的脸和手,他脸上长长的头发,看起来好像不是从头顶长的,而是直接长在脸上。照片是侧面的,很清晰地看到,嘴巴和鼻子是突出来,有点像狗,也有点像猩猩,总之,不像人。还有那握着方向盘的手,照片上看起来更模糊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像是长了毛!
  越看心里越发毛。
  怎么总感觉和昨天灭火器玻璃上的那东西有点像呢?
  不过张超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林一昂,林一昂连他说的古装女都不信,更加不会信其他的事了。
  他只好开玩笑道:“这种有钱小孩,父母也不懂得管教,还是早点出事故好,省得撞了无辜的人。”
  林一昂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养病吧,我先走了,早点康复啊,兄弟。”说着,就走了出去。

  张超一个人留在寝室,继续看着这帖子,帖子里说车是在紫金港外那条古墩路上开的,而且最后车是停在了紫金港的南面。
  为什么又刚好那么巧合呢?
  他再把所有回帖翻了一遍,大部分人都在议论着有钱人不教育孩子,最好出事故之类的。但翻到最后面几页,突然看到一个回帖,也不知那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说了句:“这不是人,是山魈儿吧。我见过,荒山里有的。”
  山魈儿是什么,难道就是陈蓉说的山鬼?
  张超突然想起,陈蓉也说过山鬼的传闻,说山鬼全身都长了毛,大部分都是怕人的,有些不怕人。个别山鬼还有法术,能弄出鬼打墙这种东西,把夜晚走山路的人困住。
  农村的这种故事,难道是真的吗?
  他不由陷入了思考。
日期:2010-6-9 17:18:00

  第三十章 有个女人
  (34)

  到了晚上10点,张超继续窝在椅子里上网。
  “张超,张超。”窗外,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白秋叫了几声。
  张超赶紧跑了过去,趴在窗口,道:“白秋,你又这么晚出来啊。”
  白秋脸上淡淡地笑了一下:“睡不着,出来走走。”
  张超道:“你等我下,我出来跟你说话。”

  白秋点了点头,徘徊在草地上。
  张超忙跑出寝室楼,来到后面的草地上,这次,白秋果然还在等他。他兴奋地一把拉过白秋手,道:“我们去后面走走吧?”
  白秋平淡地点头:“也好。”
  张超看着今天白秋似乎精神状态好多了,心里也不由开心,拉起白秋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后面启真湖畔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白秋看了看张超的脸,关心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缓缓道:“你感冒了,现在好些了吗?”
  张超笑道:“区区一个感冒嘛。”他忙把头别过去,道,“不能对着你说话,怕给你传染了。”
  白秋笑了笑,伸手摸着他的脸,别过来,道:“没关系的。”
  张超抓着她的手,道:“你的手好像很冷呀,你得多穿点衣服。”
  白秋道:“我都穿羽绒服,也不少的。”
  张超道:“对了,你是知道我感冒了,才来找我的吗?”
  白秋点头,道:“今天遇到林一昂,他告诉我的。看到你没事,我才放心。不过天气凉,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超道:“不要紧,看到你,病都好了。对了,今天告诉你一件极气人的事。”他把早上挂盐水,遇到朱晓雨,上去打招呼反被骂口臭的事说给白秋听。
  他原本是想逗白秋笑,没想到白秋似乎并没有为这事感到好笑,也没有同情他的遭遇,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谢谢你昨天去找朱晓雨。”
  张超道:“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你是我老婆呀!”
  “老婆?”白秋似乎对这个词有些茫然,别过头,看了眼天上的星空,缓缓道,“对的,我是你老婆。”
  张超关切道:“白秋,你到底怎么了?”
  白秋抽泣了一声,转头勉强笑道:“没什么。”

  张超急道:“白秋,你有什么事不要都放在心里,说出来,告诉我,好不好?”
  白秋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趴到了张超的怀里。
  “不要哭,不要哭……”张超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和白秋三年了,似乎总是对她无法完全的了解,好像思想总是触及不到她灵魂深处。他很怕白秋哭,以往白秋一哭,他总是不知道怎么安慰。
  从旁边十多米外的路上,走过一队情人男女,向他们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着。
  张超也觉得白秋好像哭得有点大声了,这块草地,白沙4幢的女生寝室阳台上,也能看到。不过好在是晚上,别人也认不出他,倒也没什么大关系。

  哭了一会儿,白秋又停住了哭声,抬起头,眼里都哭得通红,小嘴微微皱着,张超要去亲,白秋却提前推开他,道:“不要。”
  张超悻悻地尴尬笑笑,道:“没关系呀,哈哈。”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白秋见了,乐得呵呵一笑,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冷漠和淡淡的忧伤,对张超道:“昨天,是我让你去找朱晓雨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你不要晚上去医学院了,好吗?”
  张超道:“到底为什么不能去?”
  白秋眉头微皱,凝望了一眼湖面,却又缓缓摇头。
  张超一时间忘了她的病,只想搞清楚真相,道:“秋,你到底知道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好吗?”
  白秋似乎在思索着,沉默了许久,最后转过头,道:“那里有个女人。”

  当!
  似乎脑子里当头一棒,白秋也果然看到了那个女人!
  张超一时间什么也没考虑,就直接问道:“是不是一个白衣服,黑鞋子的女人?”
  可是白秋却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什么白衣服,黑鞋子?”

  张超道:“我看到一个穿白衣服,黑鞋子的疯女人,总是在那一片乱走。”
  白秋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只知道,……是一个唱戏的女人。”
  唱戏的女人!
  张超内心剧烈跳动起来,唱戏的女人果然是存在的,难道除了古装女以外,还有别人!
  他忍不住道:“唱戏的女人长什么样?是不是她吓到你了?”
  白秋突然整个身体抖动了一下,随后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不再是茫然,而是,有那么一分的尖锐!
  张超吓了一跳,身体不由向后倾,不敢靠近白秋的眼神。
  但随即,白秋眼神中的锐利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口中淡淡道:“没有什么唱戏的女人,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以后也别去那里了。”每个音节都仿佛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语调起伏。
  张超这时才突然想了白秋有病在身,他刚才话问得太急,万一刺激到白秋,加重她的病情,那就后悔莫及了。只好马上哄道:“什么也没有,你不要多想,我以后也不会去那里的,好吗?”
  白秋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说话了。

  这时,背后“喵”一声,张超吓了一跳,转头看去,5米外一只全身黑色的猫,正瞪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朝他们望来。
  张超骂道:“滚远点,他妈的吓老子一跳。”
  那猫并没被他骂得滚远点,而是又低沉的一声“喵”,随后一步步向他们走过来。
  白秋脸上似乎有些恐慌,紧紧拉着张超的衣袖。张超拉起她,站了起来,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猫扔了过去。没扔到,猫又怪叫了一声,继续找着他们走了两步,身体微微拱起。

一般人都知道,猫拱起身体,是遇到危险防备或者准备攻击的姿势,张超自然明白,白秋紧紧圈着他胳膊,更是害怕不已。张超他不怕狗,因为狗虽然比猫大,但没猫动作那么灵敏。猫的话,爪子很锋利,而且跳得高,如果一扑上来直接抓你脸,那就破相咯!
  张超连唬带喝,伸脚踢了两下,然后拉着白秋快速跑开了。等离了猫10多米远,回头看时,那黑猫还依然站着,朝他们看过来。
  白秋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张超点了点头,送白秋上了宿舍楼,他也回去了。

日期:2010-6-9 19:29:00

  第三十一章 黑猫警长
  (35)
  到了寝室,张超梳洗一下,快11点熄灯了,他正要去拉上窗户,睡觉。
  走到窗台口,刚要关窗,外面又是“喵”叫了一声,那只黑猫站在草地上,朝他看来。
  张超骂了句:“畜生,叫春别来老子我这儿,小心把你拔毛剥皮了。”

  黑猫似乎没听懂他的威胁,而是轻巧地一跳,越上了窗户下面的铁阑珊,随后又跳到旁边的空调箱上。看着张超,低缓平和地叫了几句“喵”,声音里没有一点攻击性。
  张超迟疑一下,看了看猫,猫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张超转念一想,都说黑猫能看到脏东西的,刚才白秋的眼神非常诡异,会不会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要不然刚才为什么黑猫对着她这么凶?还是自己碰到了脏东西,才会得了病毒性感冒?黑猫是对着自己的脏东西叫?
  现在看那黑猫,表情非常柔和,好像是想进寝室来。
  不如就放黑猫进来,要是它真肯留在寝室,自己睡觉倒可以安心一些。不管是有人来半夜敲窗玻璃,猫这么灵敏,总会叫起来。就算真有鬼什么的,都说猫狗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黑猫,更是邪物克星,有它在,大可以放心。
  这么想着,张超就拉大了玻璃窗,对着黑猫道:“要不要进来?”
  黑猫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跃而起,跳进窗户,到了盥洗台上,随后又从盥洗台上跳下,在房间里走动一圈,最后跑到其中一张空写字台的下面,躲了进去。
  “还真想在我这儿安家呀。”张超想想有些奇怪,这猫居然这么听话。心下一高兴,就从零食袋里拿出了根火腿肠,除了包装,剥出来拿手上。
  黑猫看见火腿肠,眼睛都发光了,起初谨慎地盯了张超一会儿,见他并没恶意,随后小心翼翼朝他走了过来。
  张超本来想喂狗一样,拿在手里给猫吃,但见猫真走过来了,他怕猫一时太“激动”,抓破他手了,忙把火腿肠扔地上。
  猫赶紧扑了上来,似乎作为一只校园里的流浪猫,风餐露宿,很久没饱食一顿了,高兴地吃了火腿肠,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是对着张超几句“喵喵喵”。结果张超走到哪,这猫也像狗一样,跟到哪,要东西吃。

  张超无奈,只能找出一个盆子,给它当食槽,又整出个小碗,给它当水盆,放了些零食饼干,给猫吃。
  等它吃饱喝足,猫却又跳上了盥洗台,爪子打着玻璃,看起来要出去的样子。
  张超骂了一句:“你大爷的,来骗吃骗喝来的呀,我还以为给我当宠物的。”无奈拉开窗户,谁知猫跳出去后,并没要走,只是到了草地上撒尿,随后又跳了回来。
  张超心里一乐,这比狗还听话。狗教会了定点大小便,也是拉在室内的,清理起来也烦,现在这猫大爷直接蹦外面去清洁,倒更省事。
  于是,他就把窗户开了几十公分距离,供黑猫随时出去解决,回头爬上床睡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撑病上了两节课,回到寝室,林一昂敲门进来闲逛。他一进门,本来趴在最里面写字台下睡觉的黑猫,突然走了出来,对着他,拱起了腰。
  林一昂一见,大叫道:“妈呀,你屋子里哪来的猫啊!”
  张超用脚挡了下猫,道:“黑猫,别紧张,虽然猫狗爱打架,但这条狗没恶意,不跟你抢东西吃,你回去睡你的吧。”
  林一昂骂道:“去你的,老子来看望一下你,你还敢损我。咦,这猫怎么会住你寝室啊,你这畜生看起来良心也没好到收留流浪猫吧?”
  张超道:“是猫自己要进来的,反正寝室就我一人住,养只猫也好。”
  林一昂笑道:“寝室不能养宠物,被楼长知道,小心咔嚓后,回去煲汤喝了。”
  一听这话,猫对着他大“喵”了一声,穿过张超的脚,逼近林一昂来。

  林一昂忙讨好道:“乖乖黑猫警长,我小子也是开句玩笑话,您老可别一般见识啊。”
  张超大笑,用脚把猫赶回去,夸道:“好猫,果然不愧是我张超养的猫,对付林老狗,就该这样。我也赐你个名字,叫贝贝吧。”
  “贝贝?”林一昂听了大笑,“这狗名吧?”
  张超笑着对猫道:“对,这是林一昂的小名,你先用着吧。”说着,又从零食袋里拿出点吃的东西,叫道,“贝贝,过来吃。”黑猫欢快地跟着他过去。
  张超喂完猫,转头对林一昂道:“昨天白秋来找我了。”
  林一昂似乎有些惊讶,道:“她找你干什么?”
  张超道:“我昨天不是挂盐水了嘛,她当然是看下我咯。”
  林一昂道:“她怎么知道你生病了?”
  张超道:“不是你告诉她的吗?”
  林一昂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哦,是的,昨天遇上她的,我忘了。对了,她来找你说什么了?”

  张超道:“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白秋跟我说,她也听到医学院那有女人唱戏的声音。我觉得,白秋肯定是被医学院那什么东西吓出病的。”
  林一昂一听,一点也不信,大骂道:“我看你最近是彻底疯了,一天到晚医学院医学院的,每天这么多人去那上课自修,怎么都没见其他人说那有什么东西?尽你一天到晚瞎想,还几次三番半夜跑那去,说见到什么白衣女鬼,狗屁!我说你正常一点行不行?像个正常人一样,上课,自修,玩游戏,都活得好好的。你看你,整天胡思乱想,总以为有个白衣女人迫害你,你是不是得了迫害症啊!现在还搞了什么?寝室里搞个黑猫,古里古怪,你说别人要知道你这样,是不是都认为你得了神经病啊!”

  被林一昂一顿迎头痛骂,张超突然愣住了,似乎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每天这么多学生,都在正常地上课、自修、玩游戏,只有他会生出这么多事。还经常半夜跑到医学院去。
  这么多学生每天去医学院上课、做实验、自修,也只有他看到了这么多古怪的东西,听到女人的声音。
  现在还在寝室养了个黑猫。
  无论是谁,如果注意到他最近的举动,都会认为他疯了。
  我真的疯了吗?
  白秋,李伟豪,差点成为下一个的朱晓雨,他们的事又该如何解释呢?我是否还该继续寻找其中的秘密和答案?
  张超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之中。
  林一昂见他一声不吭,叹口气,语气平和下来,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兄弟,我希望你早点正常起来。”
  张超点了点,沉默不语。
第三十二章 真的有下咒?
  (36)

  第二天晚上,陈蓉约了张超一起去自修。两人似乎对医学院的事有所顾及,虽然两人都没提及,但彼此心照不宣,都说去东区教学楼自修。
  走在路上,张超想起昨天白秋对他说的话,便对陈蓉道:“昨天晚上白秋又来找过我了,她还是叫我不要去医学院,我忘了她的病,结果问她到底在医学院碰到了什么,害得把她吓哭了。你说……,这会不会加重她的病情?”
  陈蓉思索了一下,笑笑安慰他:“应该不会,人格分裂者很敏感,也容易激动,或许,你说的让她想起了什么,才会哭的吧。以后,你不要提这些事,刺激她,相信她一定会好的。”
  张超点点头,突然心中一慌,道:“可是,昨天白秋说,医学院有个唱戏的女人。我也听到过那唱戏的声音,你说,那声音到底会是什么?是不是有东西吓到她了,才成现在这样?”
  陈蓉思索一下,摇摇头:“这事也说不清楚,我看,最近你也不要想着这事,也不要再向她提起了。”

  张超点头,沉默思索。
  两人来到教室,坐下后,张超拿出本子,准备做作业,可刚拿起笔要写字,手指用力握了几下,却发现似乎握不住笔。
  陈蓉发现了他的异样,转头轻声道:“怎么了?”
  张超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犹豫一下,又用力握了握笔,迟疑道:“好像……好像我手没什么感觉,握不住笔。”
  “啊?”陈蓉眉头微微皱起,随即问道,“给你的安定片,你天天在吃吗?”
  张超道:“是啊,我晚上不太容易睡着,所以基本上天天吃,已经吃了一半了。”
  陈蓉道:“你每天都吃几粒?”

  张超道:“有时候吃3粒,有时候吃2粒,我看效果挺好的。”
  陈蓉思索道:“看样子,你吃得有些多了,以后改成吃1粒或者1粒半吧。”
  张超道:“为什么?难道安定片吃了,手会没力气?”
  陈蓉道:“这个也说不好,安定片是镇静神经的作用,如果吃多了,自然会降低神经的敏感度。我猜,就是这个原因,才使你握不动笔的。其实不是你手没力气,而是神经反射降低了。”
  张超道:“我以前还从不知道安眠药会降低神经敏感度呢。”
  陈蓉笑笑道:“你专业还是我专业?以后,你就按我说的,每天吃1粒,如果吃1粒对睡眠的效果不够,那么就吃1粒半,不要多吃,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药吃多了,总是对身体不好的。”
  张超点了点头,陈蓉又似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另一种红色的小药片,也是没有包装,用医院的透明塑料小袋装着,有几十粒,递给张超。
  张超道:“这是什么?”
  陈蓉道:“这是另一种安定片,有中药成分,相对副作用要小很多。我突然想起来的,要不,你从今天开始,换这种安定片吧,这个是每天吃2粒,你就按照2粒的剂量来服用。上次我给你的那种安定片,就不要吃了。”

  张超笑道:“看起来我还真像是有病,又是白的药,又是红的药。”
  陈蓉道:“如果你睡得着,那么自然是不吃药的好。但是我看你最近精神压力大,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所以才让你睡不着,稍微吃一下安定片的。但你不要吃成习惯,否则,以后养成药物依赖,就很难纠正过来了。”
  张超点头笑道:“我也想不吃,但以前没吃过安眠药,一直以为安眠药是自杀用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最近这段时间,我恐怕是爱上安眠药了。”
  陈蓉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张超心里一暖,笑道:“不要为我担心,我能睡着,就忍住不去吃的。就是最近阶段吃下,过段时间我肯定会调整过来。”
  陈蓉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自修结束,张超回了寝室,一开门,那只被他叫成“贝贝”的黑猫就跑了过来,围着他“喵喵喵”直叫唤。
  张超笑道:“别这么粘人,你不就是来骗吃骗喝骗睡的嘛,好了,今天给你在小超市买了鱼罐头,瞧你混了这么久,一定没享受过这待遇吧。”说着,从书包里拿出鱼罐头,倒到食盆里给猫吃。
  贝贝吃得很开心,一下子工夫把两条鱼都吃掉了,趁着黑猫吃饱喝足,想来也感激主人,张超大着胆第一次把贝贝抱了起来。

  贝贝倒也没反抗,张超看了看它的下半身,笑道:“原来是条公的。”放下它,正要起身,突然眼角瞥到他床底下似乎贴着东西。
  他床是在上铺,有1米7那么高,人弯下去自然能看到床底。
  张超好奇心起,弯下身,俯进去看,这是什么?
  再仔细辨别一下,顿时大惊。
  符,床底居然贴着三张符咒!
  三张符咒都是庙里的那种黄纸,上面是红色的朱砂印画着符纹,还用毛笔字写了什么“天地”、“鬼”、“身”、“心”之类的字,还有许多小字是老写字,他认不得。
  心中瞬时产生一个想法,妈的,有人又来搞怪了!
  这是不是就是民间说的下咒?

  还贴在床头底下!
  会不会还有扎纸人咒他的?
  张超赶紧翻箱倒柜找了起来,结果在一张空写字台的抽屉里,果然找到了一个金纸包起来的小人,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画了什么穴位之类的东西。翻过小人一面再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人背面上,居然写着“张超”,还有他的身辰八字!
  妈的,谁竟然这么狠毒!
  他虽并不信这种小说电视里扎纸人的玩意儿,但现在这一切居然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不由让他慌了一把。
  这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搞的鬼?
  是不是放着很久了?
  这些东西是不是真有一些下咒的功效?自己最近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异常的东西,会不会都是因为下咒的效果?
  他越想心里越不对劲,把四张床铺全部拉出来,仔细看过,其他三张空床铺上下,都没有贴古怪的符咒。床底、柜子、抽屉和各种角落,他也自己地找过,没有发现其他的。
  撕下那三张符咒,握着手里的金色纸人,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似乎脑子被谁当头一棒敲下,只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发蒙。
  谁干的?
  为什么这么干?
  跟自己有仇吗?
  自己最近的所见所听所想,难道都是操纵在别人手上?
  沉默,彻底的沉默,一人痴痴地坐着,脑中陷入了一片的混沌。
日期:2010-6-10 12: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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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遇上老同学
  (37)
  第二天中午,张超找到陈蓉一起吃饭,跟她说了昨晚在寝室发现的东西。
  陈蓉也是一脸惊讶,道:“符纸和纸人,你还在吗?”
张超道:“都在我包里放着,我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是否真能下咒?”他从包里把符纸和金纸扎的小人拿出来,摆到陈蓉面前。
  陈蓉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遍,道:“下咒的说法,在我们农村里确实是有的,但是不是真有下咒这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看你这三张附和纸人,不太像是下咒的。”
  “哦?”张超奇怪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陈蓉道:“看起来,好像是从庙里求来,保佑人的。”
  张超不相信地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谁会这么好心去庙里替我求这东西。就算求了,也不该将符偷偷地贴到我床下,把纸人悄悄藏到没人用的抽屉里。应该是直接告诉我。对了,既然这人能把符贴到我床下,把纸人藏到我抽屉里,那他,他一定有我寝室的钥匙。”
  陈蓉道:“有钥匙?那他为什么不偷你的东西?”
  张超道:“小偷才会偷我的东西,这个人只是想害我。”
  陈蓉道:“或许,真的是从庙里求来的东西,告诉了你,你反而不信。”
  张超摇头道:“说不定,最近我在医学院的所见所闻,要么是那个人搞的鬼,要么真有下咒的说法,让我产生幻觉了。”
  陈蓉觉得不可思议地摇头:“我还是觉得,下咒的说法太不靠谱,都什么年代了,如果这种下咒之类的做法有用,早被人曝光了,科学也早来研究了。”
  张超道:“有些东西,科学也解释不了。总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有人要害我,半夜瞧我寝室玻璃,放小棺材,还有图书馆厕所的布鞋,估计都应该是一个人做的。但是医学院见到的古装女和听到女人唱戏的声音,我真的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秋听到过,疯了,李伟豪听到过,跳楼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忍不住都吓了一跳,脸色变得苍白。
  陈蓉赶紧道:“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大不了,以后你不要去医学院了,这总行了吧?”
  张超缓缓叹口气,沉思了一会儿,道:“别人还有我的寝室钥匙,真是一个暗雷啊!”
  陈蓉道:“你想想,谁还有你的寝室钥匙?”
  张超道:“以前两个同学转专业,早就把寝室钥匙交回楼长了。李伟豪事情发生后,他的所有东西,也都跟学校结算清楚。除了我以外,应该只有楼长才有了。可楼长一个大伯,铁定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的。”

  陈蓉微微皱着眉头。
  张超又道:“寝室的事,我肯定一定是人为的,但医学院见到的和听到的,我实在想象不出人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现在是白天,我们去医学院,看一下那间房间到底是藏什么的吧?”
  陈蓉思考一下,点了点头,道:“也好,要是不搞清楚那房间的东西,相信你也会一直想着这事。”
  两人吃完饭,一起骑车去了医学院。放好车后,上教学楼。
  现在是大白天,教学楼里还有一些个学生在自修或者做实验,楼下的马路上,也不时有汽车、自行车、行人经过,没有一点阴森恐怖的气息。光线明亮,整个教学楼里也是通透光明,白天去和半夜去真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张超也明白一个道理,其实关键不是白天和晚上,只是人多和人少。人多的时候,自然有“人气”,只要周围的“人气”旺,所有的阴暗和恐怖都会烟消云散。

  两人直接上了六楼,这里没有教室,只有三间仓库。白天看起来,这三个房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唯一区别的,另两间房间只是普通铁制的防盗门,第三间防盗门宽大厚重一些,还用一个铁链锁着。
  陈蓉笑了笑:“门关着,我们也看不到里面放了什么。不过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吧?”
  张超点了点头,在六楼走廊上来回走了几下,这三个屋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什么敲门声和女人唱戏的声音,在现在看来,都是不可想象的。
  这时,北面楼梯上走上来一名女生,陈蓉一见,就上去打招呼道:“苏晶晶,你在这儿呀?”
  那个叫苏晶晶的女生见是陈蓉,也笑着迎上去,看了看旁边的张超,道:“陈蓉,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这位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陈蓉笑着,也没否认,张超有点尴尬地对苏晶晶笑了笑。
  陈蓉介绍道:“这是苏晶晶,是我高中同学,也是一起考上Z大的。她是医学院的,去年毕业。他叫张超,是我朋友。”
  苏晶晶笑着跟张超点头,打招呼。
  陈蓉道:“听说你留校工作了?”
  苏晶晶道:“是呀,现在在医学院管管尸体标本什么的,给学生做实验。”
  张超顿时兴奋起来,不由道:“苏学姐,那这几间仓库是你管的?”

  “学姐?”苏晶晶有些诧异,道,“你比陈蓉年纪小啊?”她显然没想到,陈蓉的“男朋友”年纪比她小。
  陈蓉拉苏晶晶到一旁,两人笑着说了几句话。张超心里想,该不会真说我是她男朋友吧?不过也无所谓了,别人看自己交到博士的女朋友,只会羡慕。
  两人说笑了几句,苏晶晶道:“你问这仓库是不是我管的,你们想进去看看?”
  张超忙道:“当然想啦!”

  陈蓉笑着说:“你看方便吗?他从没来过医学院,也没见过尸体,想来看一下。”
  苏晶晶有点坏意地笑着说:“看看当然没问题,可你不是医学院学生,呵呵,饭吃了吗?”
  张超老实地回答:“已经吃了,学姐让我开一下眼界,咱们晚上请学姐吃饭。”
  苏晶晶笑着摇头:“吃饭就不必了,我问你有没有吃饭,是让你做好思想准备,别等下吐出来。要是把储藏室弄脏了,我可不想打扫。”
  张超一篮子包下,道:“学姐放心,我心理素质好得很,只是想见识一下,医学院做人体实验,到底有多恐怖,哈哈。”

  苏晶晶笑着道:“好,既然你好奇心这么重,看在咱陈蓉妹妹的面子上,就满足你。”
日期:2010-6-10 16:39:00

  第三十四章 什么样的人不怕鬼?
  (38)

  苏晶晶答应张超,让他看仓库里的标本。说着,就掏出钥匙,开启了第一间仓库的门。
  进门后,她开了灯,虽然里面都是窗帘拉着,但灯光很明亮,一点也没有阴森恐怖的感觉。这里面只放着几张大桌子,上面整齐地放着一些塑胶做的标本模型。桌子后面,是几个大的玻璃瓶,里面放着似乎是简单的器官标本,放在有些淡黄色的水溶液里。这些东西早在电视上和网络上都见过,虽然是第一次真实看到,张超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除此以外,其他东西就没了。
  张超道:“就这些东西?”
  苏晶晶笑道:“这里基本都是些假的标本模型,我来这里拿几件模型给下午上课的学生,你要真不怕,带你去旁边的标本去看看。”
  张超忙道:“好啊,我正想去瞧瞧。”
  苏晶晶拿了个篮子,装了几件塑胶的标本,带他们走出这间屋子,来到第二间屋子前,一开门,只感到一股很重的福尔马林味道冒出来。
进屋开了灯,还是一片通透,苏晶晶转头道:“要看的话,进去快一点哦,里面浸泡标本的福尔马林虽然都密封装了,但是里面的甲醛挥发性大,这里味道还是挺浓的。甲醛有腐蚀性,吸了有害健康。”
  张超走进去看,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开放性冰柜,就像超市里卖酸奶的那种,不过里面放着的可不是酸奶,而是一个个用有机塑料密封装起来的人体标本。有小孩的,也有人体各种器官的,里面都填充着福尔马林。如果粗粗地看一圈,除了觉得好奇外,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你仔细地盯着某件器官,再稍微联想一下的话,就会觉得比较恶心了。
  但陈蓉和苏晶晶仿佛都已经习惯了,对这些东西毫无感觉,只是站在一旁闲聊一些过去的事情。张超看了一圈标本,目光又被最里面靠墙的一个铁制冰柜吸引。冰柜上有十几个抽屉,看过电视上太平间的都知道,这抽屉里是放尸体的。
  苏晶晶笑着道:“这尸体柜里还有一具鲜尸,下午有学生做实验要用到的,你要不要看?要是想看,你可不能碰,万一碰坏了,我责任就大了呢。鲜尸贵得很,按斤两算,可比你值钱多了。”
  张超知道了里面是尸体,想来也是车祸或者其他意外死亡的病人,捐献的,不用说,就非常恶心。他对尸体倒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笑道:“还是不看了吧。”
  陈蓉和苏晶晶看着他的样子,也都笑了起来。
  三人很快出了这房间,关上门。苏晶晶道:“好了,都看过了,怎么样,新奇吧?”

  张超点头:“还确实挺新奇的,以前从没看过。对了,晶晶,再旁边这间屋子,是干什么的?”
  苏晶晶道:“那间呀,说是放着几具干尸,听说还有一些神奇动物的标本。”
  张超道:“能进去看下吗?”
  苏晶晶摇了摇头,道:“学校里的尸体,都放在地下一层,免得阳光照到,对死者不尊敬嘛。这里的两间仓库,都是放些简单的标本,还有学生要用尸体做实验时,就先从地下一层拿尸体,临时放在刚才那间尸柜的。而干尸标本的话,基本上除了观察人体结构外,试验是用不到的。而最里面这间的干尸,不是拿来做实验的,好像是拿来研究的,听说有些是古代的干尸。还有一些是动物标本和干尸,可能是已经灭绝的动物吧。”

  “古代的干尸?”张超张了张嘴。
  苏晶晶没注意他的神情,继续道:“紫金港的医学院去年才造好的,这里东西也是从湖滨校区搬过来的。那些古代干尸和动物标本,学生做实验用不到,所以我也没有钥匙。你要是想看,不如去博物馆吧,那里更多呢。”
  张超想到她刚才说的古代干尸,神情里还是带了几分惊恐,道:“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灵异事情啊?”
  陈蓉连忙拉了拉他衣袖,可他还是把话说完了。
  “灵异事情?”苏晶晶一听,大笑了起来,“陈蓉,你男朋友可挺有意思的嘛。”

  陈蓉笑了笑,张超也是尴尬地笑笑,也不反驳,等她把话说下去。
  苏晶晶道:“大白天的哪会有什么灵异事情。医学院的新学生闲得无聊,才会在网上说这里晚上会有女人唱歌。呵呵,我晚上从没来过这里,虽然咱学医的,不信这个,但晚上来找尸体,也会心慌的嘛。反正只要是医学院,总是逃不过鬼故事的。以前我在湖滨校区,那里男学生也会编一些鬼故事吓女生,不过尸体接触多了,自然对这些都没感觉了。以前是说湖滨有红衣长发女鬼,还有什么断头人之类的,现在到了新校区,又说女人唱歌了。这些学生呀,呵呵,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张超和陈蓉听到她说其他学生也说过“女人唱歌”,不由脸色微变了下,张超又问道:“这里的干尸,都是以前湖滨搬过来的?”
  苏晶晶摇摇头,道:“好像也不全是,听说当初紫金港建的时候,这里下面挖出过古代干尸,也放到里面了。不过具体情况我就不晓得了。”
  张超道:“古代干尸为什么不放博物馆去,放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啊?”
  苏晶晶道:“可能一方面是收藏的吧,除此外,好像教授们也拿来做研究的。具体做什么研究,就不知道了。”
  张超道:“那这里的钥匙,保管在谁那里?”
  苏晶晶笑道:“你该不会真想去看看干尸吧?博物馆里多得是呢。这里的古代干尸恐怕不会让人随便看的,干尸很贵重,上万美元一具呢。学院里,海归的那个林教授,负责研究这些干尸,要看的话,也只能找他的。”

  张超正准备还要问下去,陈蓉忙拉住他,笑道:“好啦,今天晶晶也带你看了医学院这些神奇的东西了,好奇心收起来吧,以后去博物馆看好了。”
  苏晶晶笑道:“你男朋友胆子还挺大的嘛。好多其他学院的学生,也跑这里来,要看看尸体到底怎么样的,我都把他们赶了。今天让你男朋友看了,你该怎么感谢我呀?”
  陈蓉指着张超,道:“让他请你吃饭呗。”
  张超连忙笑道:“好,晶晶学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苏晶晶笑道:“和你开玩笑的呢,难得遇到陈蓉,好久没见了呢。要不是陈蓉面子,这里仓库外人可不能进的。嘻嘻,找到陈蓉这样的美女博士,你也真够有本事的哈。”

  张超尴尬地笑笑,也不反驳。
  大家打了下招呼,苏晶晶下楼要去给学生们准备实验。等她走后,张超道:“我还没问清是哪个林教授呢,说不定,这里的秘密,就在这些干尸里面。”
  陈蓉笑道:“你再问,那不如干脆摊牌,告诉晶晶,你是因为听到女人唱戏声音,又看到白衣的古装女才来的。”
  张超道:“摊牌就摊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陈蓉笑道:“晶晶虽然每天接触这些,但人家毕竟是个女生,你说什么晚上女人唱戏声音,还有古装女的,不是吓人家嘛。别人好心为你开门,让你见识一下,你还影响她以后工作,就太不道德了。”
  张超点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是,我还以为她一点也不怕的。”
  陈蓉道:“她不怕,是因为她不怕尸体,用科学的眼光来看待这些尸体,看尸体就跟看其他动植物一样了。你要跟她说那些玄的东西,是人,哪会不怕的。”

  张超笑道:“我看你就不怕。”
  陈蓉道:“林一昂更不怕。他不信,自然就不怕了。”
  “他不信,自然就不怕了。”张超心里重复着她这句话,若有所思,随后,过了好久,才道:“陈蓉,我晚上还想来看看这里。”
  “还要来?”陈蓉脸上大为不解。

  张超笑道:“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今晚彻底不相信那种事情,那就不会怕了。最后一次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乞求着,陈蓉看了看他,最后无奈笑道:“好吧,最后一次,那我陪你一起。”
  张超就等着她话,笑道:
第三十五章 晚上不要来
  (39)
  到了晚上9点多,张超和陈蓉在东区自修完了,又来到这医学院教学楼下面。
  陈蓉道:“这次上去,你不怕了?”
  张超点点头:“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相信,自然不怕。”
  “哈哈,是吗?”陈蓉不相信地笑着,“那你一个人上去好了,叫我来干嘛?”
  张超皱眉道:“来都来了,一起上去有个伴嘛。”
  陈蓉脸似乎微微一红,也不说话,和他一起上去。
  这一次,也没听到上面的敲门声,也没见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路平安地走到了六楼。
  张超站在第三间放干尸的仓库外面,左右四下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盯着这间屋子时,心里却忍不住有一丝的发毛。
  陈蓉笑道:“你快敲门听歌吧。”

  这话一说,张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道:“这时候,开什么玩笑呀!”
  陈蓉道:“你不是说,不相信就不会害怕了吗,快敲呀,我倒想看看,一敲门就能唱歌,不知道能不能点歌来听。”
  张超轻声骂了句“神经病”,但似乎被她这玩笑一开,心里那一点的恐惧也没了,伸手在门上敲了几声。
  “咚咚咚”,敲门声过后,四下一片寂静,哪有女人唱戏的声音。
  张超觉得奇怪,这次怎么没了。又伸手敲了几次,但没有任何声音。

  陈蓉笑道:“看来你心里不怕,估计唱戏的女人觉得无聊,回家睡觉了吧,呵呵。”
  可正在这时,只听“啪”、“啪”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传自楼下!
  就从他们旁边这南面的楼梯!
  一步步,不缓不急,有些沉闷。
  张超和陈蓉忍不住都神色为之一变。
  张超谨慎地低声道:“你说……这……这会是谁?”

  陈蓉大着胆子,悄悄往楼梯那看去,楼梯一片黑暗,只有那一声声,似乎不会停歇的脚步,从下往上,慢慢上来。
  陈蓉从黑暗中回过头,皱着眉,无声地摇了摇头。
  张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们在这里等着,还是走到北面去?”
  陈蓉思索一两秒,道:“还是先去北面吧!”
  张超一点头,两人正要顺走廊往北面走,突然,楼梯那一个声音响起:“谁在上面,站住!”

  张超和陈蓉一愣,这声音绝对是人的声音嘛。
  哈哈,是人。
  张超顿时大松一口气,不继续往前走了,而是转身到了楼梯那,看着下面。
  这时,楼梯那转过来了手电筒的光芒,没过几秒钟,一个看似六十来岁的老头拿着手电筒,慢慢走了上来,看到他们,怒声问道:“你们是学生,还是社会青年?”
  张超道:“我们是这里的学生。”

  老头走上来,盯着两人瞧了瞧,道:“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张超道:“呵呵,我们是随便逛逛的。”
  “随便逛逛?”老头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道,“半夜跑这死人房前干什么!”
  陈蓉连忙故作惊讶道:“什么!这里就是医学院放尸体的房间!”
  老头道:“那你们还当什么!来这里谈恋爱啊!”
  陈蓉脸上做出满是惶恐的样子,道:“那我们还是快点下去吧。”她拉起张超,要走。

  张超忍不住问道:“师傅,那你是这里做什么的?”
  老头道:“你问我?我是医学院老师,你说我来做什么!刚才我正好路过下面,看你们跑上去了,这里面都是标本,贵重得很,万一你们这些学生胡闹,破坏了怎么办?”
  张超悻悻道:“老师,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我们先走了。”
  说着,拉着陈蓉正要走。那老头又道:“以后晚上不许来这里,听到没?”
  张超和陈蓉忙满口答应下来,两人快跑到了下面。

  到了教学楼外,张超长嘘了一口气,道:“这老头可真够凶,比鬼还可怕。”
  陈蓉笑笑道:“也确实吓了我一跳。”
  张超道:“医学院老师,怎么这么晚才下班的?就算晚上有培训什么的,也是在东区和西区的教学楼里,可不会到这里来的。”
  陈蓉道:“可能这老师刚给学生上完课,车停在这边的,来这里拿车的吧。”
  张超道:“对了,你记起他刚才说的没有,他说晚上不要来这里。为什么不说白天不要来这里,而是刻意提到晚上。你说,是不是这老师知道些什么?我们要不要去问个清楚?”

  陈蓉道:“难道,你要去问医学院老师,这有没有闹鬼?开什么玩笑呀。他说以后晚上不要来这儿,只是随口说的,平常人说话,哪有分那么仔细呀。”
  “是吗?”张超若有所思,回头看教学楼,手电筒的灯光已经照到了五楼的楼梯,正慢慢转过来,看样子,那老头就快走下来了,还是快离开这里,别被他看到,又是一顿骂。
  但张超突然间转念一想,他和陈蓉下来都已经五、六分钟了,这老头还没下到五楼,那说明他在六楼呆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他在六楼呆这么久干什么?
  那句“以后晚上不许来这里”,刻意提出晚上,难道仅仅是口误吗?
  陈蓉看着他发愣,道:“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呢?”
  张超指着教学楼,道:“你看那老头,现在才下来,你说他在六楼呆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陈蓉笑道:“你又胡思乱想了,别人在上面上个厕所不行呀?”
  张超道:“可六楼是没厕所的呀。”
  陈蓉笑道:“人家是老师,四处看一下,几个仓库门是不是都锁好了,出于责任心的习惯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张超只好点了点头,颇有些不情愿地看了眼教学楼,最后,与陈蓉一起去拿了自行车,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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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什么是鬼打墙?
   (40)
  张超和陈蓉一起拿了车,准备回来,两人沿着西区的大马路骑着。
  一路上,张超都在想着刚才那个老头,还叫他们以后晚上不许来。这老头在陈蓉看来,再正常不过,为什么自己总是感觉怪怪的?
  想起林一昂骂自己,最近实在是不正常。所有人都好好地生活着,自己非得想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究竟是自己脑子坏了,胡思乱想,还是自己所见所闻,都是真的呢?
  真实和幻觉,以前看来,是泾渭分明。为何到了现在,越来越感觉捉摸不清了。
  突然,张超“吱”的一声急刹车,停了下来。
  陈蓉骑出去了两米,才停下来,奇怪道:“又怎么了?”
  张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朝马路西侧的草地上看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医学院刚出来的地方,西区的大马路一直通到这里,马路的西面,是一块几十米宽的草地,草地再往西,就是那庞大,一望无际的沼泽田了。
  张超指着西面草地,低声道:“你看。”
  陈蓉退到他身旁,顺着他手指过去,看了一会儿,茫然道:“看什么呢?”
  张超小声道:“还在。把车停下,慢一点,不要惊动它。”说着,他就缓缓下了自行车,不动声色地把自行车停到路旁,向草地上走两三米。
  陈蓉也跟着他,把车停好,来到他身旁,奇怪道:“你说什么东西还在?”
  张超手指着草地远处的一条小河,那河虽然小,但名义上也是学校的护校河,是学校和沼泽田的分割线,宽不过五米左右,深不过一两米。张超道:“有没有看到,河的那棵树下,长草的旁边,是不是有个动物?”
  这回,陈蓉按着他手势看过去,河靠着学校的这边,长了一棵弯弯曲曲的老树,老树下长了一堆的杂草,至少有半米高。杂草堆里,立着一个黑乎乎,像木头桩一样的东西。陈蓉道:“那是根木头吧?”
  张超坚决地摇头,道:“不是,这是个动物。我上次见到过。我现在明显可以看到它眼睛也望着我。”
  “啊?”陈蓉似乎有些担心,再看那根木头,借着光线,好像看起来还真有两颗眼睛。但整个头和身体都黑乎乎,融成一团,看不清楚。
  陈蓉似乎有些害怕,道:“以前我在紫金港见过蛇、野兔,听说有人见过野猪,那个,应该是野猪吧,我们还是快点回去。”
  张超却异常坚定地摇头,道:“你不用过去,我过去看看。这动物我真的见过的。”说着,就大着胆子,一个人朝着那一步步走过去。
  那动物离他们有30米远的光景,身体和头颅依然一动不动,微微反射着光亮的眼睛,依然锁定着张超。
  张超一步步移动,背后的陈蓉也离他越来越远。等到动物离他只有20多米的光景时,隐约可以看出,那动物头上长满了黑色的毛。他悄悄弯下腰,随后突然迈出脚步,要向那边冲过去。
  才刚跑出三四步,瞬时,他面前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张超一惊,本能地向后一跳,摔倒在草地上。抬头看时,面前人居然是陈蓉。
  张超长嘘一口气,道:“你怎么悄无声息,绕到我前面去了,干嘛呀?”
  “我哪有!”陈蓉道,“我不一直站得好好的嘛,动都没动过。”
  张超一看,顿时惊得一身凉。陈蓉还是站在自行车旁的草地上,哪里跑到他前面去了。而他现在躺着的地方,是刚刚走进草地的位置。
  陈蓉道:“你不是要过去吗?绕着我转圈干什么?”
  “什么!”张超大惊失色,“我刚刚是绕着你转圈?”
  陈蓉道:“是呀。你还蹲下来,跟色狼一样的,切。”
  张超整个人面色大变:“我明明是对着那东西走过去的,怎么……怎么……不可能的!这……是不是叫鬼打墙?”
  “鬼打墙?”陈蓉看了看他,摇头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反正我在农村这么些年,我自己也从没遇过鬼打墙之类的事。”
  张超抬头看了看河边,那动物居然还在,依旧一动未动,只是继续睁着眼睛,似乎还是在注视着自己。
  张超深吸一口气,道:“我还不信邪了!”他一站起身,再度朝那东西走去。
  只是这次他是连走带跑,步伐很快。
  可身后的陈蓉一看他的动作,顿时恐慌浮上了她的脸颊,因为张超说是要去追那动物,可他走的方向,居然是斜向了另外一边。
  陈蓉眼见他朝另外一边跑着,离河就只有十来米了,忙大声叫:“张超,快回来,快回来,危险!”
  张超回头一看,陈蓉正在叫他,只回了句:“没事,我要看个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完,继续扭头向前走着。
  突然,张超身后传来“咯咯咯咯”的叫声,他心里一惊,再看眼前时,他呆住了,他哪里是往那棵树跑去,他是斜向了另外一边,要跑进河里去了。
  此时自己正站在河边五六米远的地方。
  张超赶紧回头,见陈蓉还是站在原地,忙跑了回来,一脸的惶恐和不安,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蓉面露忧慌,道:“你没看见,你一直要往河里跑下去了吗?”
  张超诧异道:“我……我一直是对着那动物跑的啊。”
  陈蓉面色微变,道:“我……我感觉你,好像……好像真的遇上鬼打墙了。”
  张超道:“那刚才‘咯咯咯’的声音,是你发出的?”
  陈蓉点了点头,道:“以前我爷爷说,要是遇上鬼打墙,就学鸡叫,说是那东西一听到鸡叫,以为天亮了,就会躲起来,鬼打墙也消失了。我没试过,刚才见你再下去有危险,所以突然想到学鸡叫。”
  张超道:“你说的那鬼打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蓉道:“按照我们农村里的说法,一些鬼魂或者其他脏东西,捉弄人或者故意害人,会用鬼打墙的方法。有时候很短的一条路,你绕了几个小时都绕不出去,外面的人看你,你就是一直在原地打转。还有在水库边遇上鬼打墙,是最危险的,会把你骗到水里去。”
  这时,只听轻微“扑”的一声,他们抬头朝那边看去,树下的动物已经不见,河里面泛出一圈的涟漪,对岸沼泽田里的草堆,似乎动了一下,片刻后,全部恢复正常的模样。
第三十七章 出去把门关上
   (41)
  遇到草地上的离奇动物和离奇的事,张超和陈蓉都有些惊慌失措,两人决定快点离开这里。
  回来的路上,张超道:“你说,刚才我遇到的,真的是鬼打墙吗?”
  陈蓉道:“我也不确定,但我看你刚才跑错了方向,到底怎么回事,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张超痴痴地回忆着刚才的场景。
  第一次,他是一步步,慢慢地朝着那动物走,眼睛一直看着那动物,没想到,反而走着走着,会发现陈蓉站在面前。
  第二次,他是朝着那动物笔直跑过去,眼睛也是没有离开那动物,结果,差点跑到河里去。直到陈蓉学鸡叫,他才突然发现,面前是河。
  如此古怪的经历,他是这辈子第一次遇到。
  光的折射?光的衍射?
  任凭他翻箱底地想出所有关于他知道的光的原理,都解释不了刚才的遭遇。
  如果他是站在一个设计精密的光折射装置的大机器里,确实可能发生刚才的事。
  可他是站在草地上的,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想了一会儿,张超又问道:“对了,你和我在一起,怎么你没遇到鬼打墙?”
  陈蓉道:“我站在原地又没动过,如果我跟着你一起跑过去,说不定,我也要跑到河里去了呢。”
  张超道:“怎么会有鬼打墙这种事?”
  陈蓉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以前我只是听农村里的人说说,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虽然不是发生在我身上,但我看了,也是有些心慌的。”
  张超道:“你说,鬼和脏东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为什么会有鬼打墙这种事情的存在?还有,以前听说,所谓的鬼魂,就是一种电磁波的信号,你觉得呢?”
  陈蓉道:“是不是电磁波的信号,那我就不知道了。听说科学家研究过鬼打墙的事,好像是周围磁场发生了变化,让人方向判断出错。就像鲸鱼会游到岸上来,也是同个道理。据说外国模拟磁场变化的实验,也让人产生鬼打墙的情况。但今天这回事,我还真解释不了。反正我说的,也是小时候听村里和我爷爷讲的,老人们说,也不是所有的鬼都能鬼打墙的。鬼打墙说到底,是鬼的一种法术,要比较厉害的鬼怪才行。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鬼打墙的,鬼打墙是一种幻觉的法术,只要人体内‘人气’比较旺,那么鬼打墙一点用也没有。像屠夫和警察这类人,是不会遇上的,鬼也怕他们。”
  张超道:“那我是个男人,照说法,应该体内‘阳气’比较旺,为什么还会遇上呢?”
  陈蓉道:“体质弱的人就有可能。你刚感冒还没完全好,可能气场弱了点吧。”沉默半晌,叹口气,“好像,也只能这样说得通了。”
  张超道:“你刚才说不是每种鬼怪都有本事搞这个的,只有厉害的鬼怪才行。厉害的鬼怪是指什么?”
  陈蓉道:“这也是迷信的说法。厉害的鬼怪就是指枉死鬼咯,生前心里有怨气,死后当然厉害一些。不过一般鬼怪人是看不到的,除非身体特别虚弱的人。还有一种是山鬼,人是看得到的,山鬼全身长毛,长得像大猴子一样,据说是僵尸变的,山鬼也有法术,也能鬼打墙。”
  “山鬼?”张超记起了陈蓉过去说过和他上次在网上看到的跟帖,现在想想,网上照片里那个黑乎乎的小孩,上次在医学院楼下灭火箱玻璃看到的影子,以及今天看到黑乎乎的动物,越想越觉得是同个东西,莫非,真是山鬼?便道,“你说,今天看到的,有没有可能是山鬼?”
  陈蓉摇摇头,道:“我还是觉得,今天看到的那动物,只不过是个野猪或者水獭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沼泽田里估计会有。你遇上的鬼打墙,虽然难以解释,但我也不认为真的是鬼打墙。或许是其他原因,比如我们这下面有铁矿,那么磁场改变了,也或许旁边的移动信号基站,辐射太大了。”
  张超道:“紫金港下面会有铁矿?打死我也不相信,这里以前听说是沼泽田,哪有什么矿藏。移动信号基站,学校里也没有呀,一般都建山上,或者人密度小的地方。”
  陈蓉叹口气,道:“反正我不懂这些,但我还是不太相信迷信的说法。这事虽然奇怪,但过去也就过去了。你也不要多想了。还有啊,以后再遇到这么大个的动物,可千万不要去追了,万一是会伤人的动物,那就麻烦大了。”
  张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最近神经真的绷太紧了,要是再想着这种事,早晚要崩溃。
  两人告别一下,张超回到寝室。
  他回来后,特意长了个心眼,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寝室,发现没有人动过,也没有人放了新东西,这才安心。
  叫贝贝的黑猫已经饿坏了,“喵喵喵”直叫唤,张超给它倒了点吃的零食,让它安静点。
  “张超,张超。”窗口外,穿着红色羽绒服,白皙漂亮脸蛋的白秋正站着喊他。
  张超忙跑了过去,拉开窗户,开心地看着白秋,道:“你来找我呀。”
  这时,只见贝贝停下吃东西,一把跳上盥洗台,似乎神情凶狠地看着白秋,身体拱了起来,像一张弓一样立着。
  白秋看了看黑猫,吓得花容失色,道:“别让它扑过来,要抓人的!”
  张超赶紧把黑猫抱下去,对窗外道:“你等我,我出来。”说着,一把把窗户拉上,黑猫就跑不出去了。
  张超兴奋地跑出寝室,可脚刚踏出寝室两步,背后一人道:“出去把门关上。”
  “哦,忘记关门了。”可当他正要回身关门,突然愣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只有贝贝在吃东西。
  谁在对我说话?
  说话的明明是个女生的声音。
  大晚上的,男寝室怎么会有女生?
  他不禁寒毛立了起来,眼睛犀利地仔细打量寝室每个角落,没有藏着任何人。而且寝室就这么大一块地方,根本藏不了人。
  张超心里扑通扑通猛烈跳动着,过了好久,才逐渐平静。带着一脑子的疑惑,轻轻关了门,转身向外跑去找白秋。
  还没跑出寝室楼道,迎面走来了林一昂,见张超神色有些古怪,道:“你干嘛去?”
  张超道:“白秋找我。”
  林一昂道:“又这么晚来找你啊,我看白秋还真病得不轻。”
  听他这么一说,张超也微微叹口气,好端端的一个白秋,似乎还真病得不轻,叫她平时出来都不肯,也不要手机,只是每天晚上看她高兴,才会来叫自己。
  这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林一昂见他的神色,道:“你去吧,等下早点回来,别跟她聊太晚了,你也知道,她神经有问题,让她也早点休息。对了,你等下回来时候,给我带包泡面。”
  张超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白沙。

第三十八章 墙上的风铃
   (42)
  见了白秋,两人又来到白沙后面的湖边草地上,张超见白秋的神色似乎好了不少,虽然脸色依然还是偏白,少了些血色,像是营养不良,不过整体精神外貌上,好像比以前开心了一些。
  两人坐草地上,闲聊了一会儿,白秋道:“你寝室怎么会有只黑猫?”
  张超笑着道:“这黑猫就是前几天我们一起时遇到的那只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要跑我寝室来,给了它一些好吃的好喝的,现在是想赶都赶不走了。”
  白秋笑道:“你还挺有爱心的嘛。”
  张超笑道:“其实那只黑猫,也是看起来凶,刚开始我也有些怕它,但给它吃喝,它就乖得要命。下次,我把它抱来,让你抱抱。”
  白秋忙摇头:“还是免了,我对猫狗这些动物没什么兴趣,毛绒绒的真恶心。而且我看你这只黑猫,对我有敌意,我可不敢让它靠近。”
  张超哈哈大笑,道:“它呀,不光对你有敌意,对林一昂也有敌意。刚才估计是你吵到它吃饭了吧,才会这么凶的。”
  白秋微微地笑着,看了眼湖面,又转头看着张超的脸,道:“你,真的,爱我吗?”
  张超直截了当道:“当然爱你了,不爱你这个大宝贝,我去爱谁呀!”
  白秋满意地微笑着,又道:“那你,和我在一起时,开心吗?”
  “像现在这样子吗?”张超满足地笑着,“当然开心咯,和你在一起,是最开心的。”
  “恩,开心,就好。”白秋似又恢复以前的神色,语调舒缓平慢,声音也没有起伏。
  张超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白秋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又抬起头,道:“你,是和我在一起,开心?还是……和陈蓉在一起,开心?”
  张超心里一惊,原来白秋在吃醋,忙道:“当然是和你在一起开心了。陈蓉只是我的心理辅导员,最近你不肯出来,所以才在一起自修的,你千万不要多想。”
  白秋轻轻摇头,目光中似有些晶莹剔透,缓缓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时,觉得开心就好了。我不在乎你和谁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张超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和你一起生活咯。”
  白秋道:“我也想,可我有病……”
  张超讶道:“你……你知道有病?”
  白秋笑笑:“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没告诉你。我这病,怕是好不起来的。”
  “怎么会!”张超心里一想,精神病人知道自己得了精神病,并且能冷静地把这话说出来,那说明精神病有痊愈的迹象呀。只有不承认自己有病的精神病者,才是最难治疗的。听她这么一说,张超顿时兴奋起来,道,“你一定会好的,我一定会陪着你,等你好起来的。”
  白秋轻微摇头,笑了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静静地躺在了张超怀里,也不说话。
  张超也默默地握着她的纤手,安静地享受着这温暖的时光。
  到了快11点,寝室要熄灯了,张超才送白秋回去。他自己也回到寝室,开了门,打开灯,突然,目光瞥到墙角,自己出去才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墙上多出来一个风铃。
  张超一步步走过去,安静地盯着墙上挂的风铃。
  门没关,一丝冷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风铃叮叮做响,在夜晚似乎尤其的恐怖。
  贝贝没任何的异常,只是懒洋洋地趴在角落,睡眼朦胧地看着主人。
  张超道:“贝贝,谁进来了?”
  贝贝听到它名字,只是把耳朵竖了一下,随后又耷拉下来,这猫,自然不会知道谁进来过了。
  风铃微微晃动,“叮叮”响声不时响起,在这孤独的寝室中,显得尤为寂寞。
  张超仔细地看着风铃,越看越觉得奇怪,这风铃,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脑中,陷入了回忆。
  对了,这风铃是白秋的!
  两年前,他和白秋一起去吴山广场玩,白秋看这风铃漂亮,张超当时就随手买下来的。
  他以前去过白秋寝室,她们阳台(白沙女寝室有阳台,男寝室没有)上,挂着的就是这风铃。
  如今这风铃,好端端的,为什么被人挂到了自己的寝室,又是谁挂的呢?
  他一想,忙到隔壁找到了林一昂,将他拉到自己寝室。
  林一昂一脸不满道:“你泡面都没给我买来,拉我过来干嘛!”
  张超道:“有人闯进我寝室了,你看,我出去的时候,墙上什么也没有,就不到半个小时,回来就挂了个风铃。”
  林一昂这才安静下来,疑惑地看了看,道:“东西有没有被偷啊?”
  张超道:“东西全都在着的,就多了个风铃。”
  林一昂不解道:“那没道理啊,既然有你寝室钥匙,进来也是把你笔记本电脑拿走了,不会还送你个风铃啊。”
  张超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风铃,还是白秋的。”
  “啊,白秋的风铃?”林一昂道,“可刚才你不是去找她了吗,怎么她的东西,会放在你寝室?”
  张超迟疑半晌,道:“你说会不会别人对我的威胁暗示?”
  林一昂道:“什么威胁暗示?”
  张超道:“会不会是某个喜欢白秋的猥琐男,就是最近一直整我的那人,威胁我,如果我继续跟白秋在一起,白秋会有危险。”
  林一昂不屑道:“那你担心白秋,不如就别跟白秋在一块儿了呢。”
  张超骂道:“你这算什么话,我叫你来,是给我参谋一下,出出主意。”
  林一昂挠了挠头,道:“既然没偷你东西,就放了个风铃,事情虽然有些古怪,但我觉得也可能不是恶意吧。”
  张超冷声一笑:“不是恶意,不是恶意会几次三番整我吗?”
  林一昂似乎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道:“这事,我还真出不上主意。你想知道,就自己找白秋问她风铃怎么不见了。”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见林一昂就这么走了后,张超似乎感到有几分古怪,但一时间他也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只好洗刷一下,吃了陈蓉给的药,躺床上睡觉去。

第三十九章 飘零的布偶
   (43)
  张超入睡后,到了半夜,黑猫突然“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张超连忙翻身醒来,仔细一听,狗日的,居然又在敲厕所的玻璃。
  是不是有病啊,隔三岔五地要来敲一回。
  这频率,比女人大姨妈还多了!
  女人至少一个月一回。这敲玻璃倒好,三天两头一次。
  这时,外面似乎是听到黑猫的叫唤,敲玻璃声戛然而止。
  张超赶紧爬下床,三下五除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裤子,悄悄开了寝室门,转头无声地关上,然后拔腿就往白沙外跑去。
  开了门禁,来到白沙小广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那草地跑去。到了草地,只见四下已经无人,他愤恨地转悠一圈,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妈的,又被跑了!
  这时,他抬头一看自己的寝室,窗户上似乎挂了个布娃娃,挂在窗脚的锁把子上。随着夜风吹来,这布偶也跟着悬空飘曳,偶尔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不由打了寒战,不想去看这布偶。
  当初放小棺材,这回挂个布娃娃,到底想干什么?
  草地上离他厕所的玻璃有2米多高,他一时拿不下布偶,只好等回了寝室再拿下来看。
  等他走到白沙小广场,迎面却还走来一个人,居然是林一昂!
  林一昂一见张超,脸色似乎慌了一下,但也仅仅慌了一下,下一秒马上恢复正常。林一昂拿出手机看了眼,起先开口,道:“这都2点了,老张你又犯病啦,半夜跑出来干嘛?”
  张超道:“你不也半夜出来嘛。”
  林一昂抹了抹嘴,道:“还不你没给我带泡面,我肚子饿,找了个女生,到后面的望月公寓外面吃烧烤了。”
  这望月公寓就在紫金港北面,是旁边农民的拆迁安置小区,从校医院那个学校后门可以出去(不过晚上那里关门,得用爬的),那里晚上都是卖烧烤的,生意经常做到第二天早上。有些学生在通宵教室学习,或者电脑玩得晚了,或者出去玩了,半夜会跑出去买烧烤吃。
  张超不屑道:“你也能找到女生一起去吃烧烤呀?”
  “操!”林一昂骂道,“只准你找了我表妹这白沙大美女,就不准老子找女生玩?虽说老子没女朋友,但老子出钱请女生吃东西,还是大把大把美女跑过来滴。”
  张超道:“不跟你废话了,我回去了。”
  林一昂道:“你还没说你半夜出来干嘛呢。”
  张超沮丧道:“又他妈哪个孙子半夜敲我厕所玻璃,我跑出去想抓个正着,居然还是被逃了,明天我非得去电子城,买个录象头,盯着。”
  林一昂疑道:“又敲你玻璃?这还真挺怪的呀。”
  张超愤恨地叹口气:“迟早得让我扒了那畜生的皮。”
  说着,两人开了门禁,一同进去。林一昂去了121寝室,张超回到自己的123室,关了门,走进厕所,把挂着的那只布偶拿了进来,仔细端详一番,猛然醒悟过来。
  这布偶的玩具娃娃,也是白秋的东西!
  是以前自己和白秋去延安路逛街,白秋喜欢的,自己顺手买下的。
  风铃,布偶,都是白秋的东西。白秋不会出事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挂风铃的时候,白秋还是和自己在一起的,应该没事。
  只是这人到底是有何用意,为何几次三番非要跟自己玩这套东西。
  张超无奈,愤恨地爬上床,看了眼手机,已经快3点了,人也有些困倦,不由骂道:“他妈的,每次第二天没课,半夜就要来敲玻璃。”
  这话一说完,他突然坐了起来,对呀,为什么每次半夜敲玻璃,都发生在自己第二天没课,或者第二天休息的时候?
  而前几天,自己生病时,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听到,还是其他原因,那畜生居然良心发现,没来敲玻璃。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实在想不通,只能不去想,盖了被子睡觉。
  第二天醒来,他刚想起床,却感到全身头痛无力,扁桃体又再度像火烧了一样疼痛。
  伸手一摸额头,额头又是滚烫,铁定发烧了。
  这才三天啊,三天前,刚因病毒性感冒打了针,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体质好的缘故,才一两天功夫,就奇迹般地好了。可现在,刚好了一天,睡了一觉,居然又发烧了。
  这病生得也这么诡异啊!
  无奈,张超只好强撑着起床,和三天前一样的步骤,去校医院,挂号,排队,化验,再排队,打盐水。
  到后来,依然是陈蓉打电话给他时,知道他又生病了,来医院看他,和他一起吃饭。
  张超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陈蓉,陈蓉帮他思考了一下,也不知道那人挂白秋的风铃和布偶到底有什么用途,只能劝张超放宽心,实在不行换个寝室。
  张超摇了摇头,也不知所措,回到寝室后,到网上,找了一间杭州本地的网店,专卖电子产品的。详细询问了店主,店主推荐了一款200多块钱的摄像头,据说夜间极其微弱的灯光下,也能照清楚前面5米内的物件。
  张超买下后,店主又发了个软件给他,说这软件是专门放监控录象用的。软件会自动找出监控录象上画面出现变化的时刻,让用户不用一路拉着录象看,只要找到相对的时刻,就能看到录象画面变化的情况了。
  张超心里一想,这还真是个好东西。他的笔记本电脑没电时,能撑6个小时,只要把笔记本放到厕所里,上面连着摄像头,摄像头悄悄放在厕所玻璃一角,那么下次那孙子再来半夜敲玻璃时,就能被录下来,第二天只要用软件按到画面变化的时刻,就能清楚地看到哪个畜生搞鬼了。


第四十章 白秋没疯?
   (44)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杭州的天气,一晴就是晴很多天,一下雨也是连下很多天。上半年是江浙地区的多雨时节,有时候一连下个几星期,不但衣服鞋子没法干,人心也往往会因此感到压抑。
  原本和陈蓉说周末再去趟北高峰,也是由于张超的病和阴雨的天气,只好作罢。
  说来张超的病也有些奇怪。医生看了化验报告,说是病毒性感冒,可感冒的话,一般治愈后,接着的一两个月内,身体里都有抵抗力,不太容易再得感冒。可他感冒打针后第三天,又再度严重的感冒。
  两次感冒,都是打了针后,第二天基本上就痊愈了。
  而按照一般的经验,感冒都需要一两个星期左右,才能康复。这点也让张超怎么都想不明白。
  或许不是感冒吧,医生看错了。但反正打完针,好了也就是了,没必要追究到底是什么病。
  不过自从第一次感冒后,张超越来越觉得,身体在慢慢地跨下去。不知是什么原因,食欲越来越弱,整天都感到没力气,心慌气短。失眠的情况比过去更厉害,不过幸好有陈蓉给的药。
  他不算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可最近他觉得自己的皮肤越来越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苍白。现在还是3月,气温不算高,但他手背上的暗色的青筋却隐隐突显出来,像几条线,画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到底身体是怎么了?是不是要买些补品?他捉摸不清。
  自从他买了摄像头,每天晚上睡觉前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厕所,摄像头拉到窗户后,那个半夜敲玻璃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该来的时候,总是三天两头来。现在盼着他来,却又再也不来了。张超也实在无奈。
  这些天里,只要不下雨,陈蓉总会约他一起,或是自修,或是散步逛校园,跟他闲聊,谈天说地。
  回到寝室后,只要没下雨,白秋也会到窗户那叫他,他们一起手牵着手,在白沙后面的湖边草地上逛悠。
  陈蓉和白秋,谁更好?
  虽然和陈蓉相处时间不多,但他也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或许,陈蓉是知音,白秋是恋人。
  但又为什么,会对陈蓉这个知音,产生异样的情愫。而面对着白秋这个恋人,总是感觉怪怪的,心里一直像在担心着什么。
  这一天晚上,雨过天晴,白秋还是像以往那样,穿着红色羽绒服,在窗口叫了他一下,他出了寝室,来到草地上,拉着白秋的手,一起来到湖边。
  只是,这一次,白秋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往日逐渐开朗起来的表情,在今天荡然无存。无辜的双眼中,晶莹有一汪泪水。
  张超自然注意到了,关切地说:“秋,你这是怎么了?”
  白秋脸上有许多的愁苦,微微凝眸望了望远处,回头摸了摸张超的脸庞,缓缓道:“你越来越瘦了。”
  张超笑了笑,道:“冬天过去了嘛,没像冬天吃那么多东西,自然会瘦一些了。”
  白秋微微一笑,道:“你瞧你,手上青筋都出来了,人也没什么血色,应该多吃点东西补一补。”
  张超道:“你不也这么瘦,人也没血色,要补,我们一起补。后天周六,我去超市买些东西,咱们一起吃。”
  白秋微微摇了摇头,道:“你最近,身体好像变虚弱了。”
  张超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连着两次打针吧,感冒都好了快一星期了,还是常觉得没力气。估计用老话说,是生病伤到底子了,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行吧。”
  白秋呵呵一笑,随后动情地看着张超,道:“你能再抱抱我吗?”
  张超奇怪道:“什么叫再抱抱,我要天天抱。”说着,一把把白秋抱进了怀里。
  白秋趴在他怀中,一句话也没说,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我们,分手吧。”
  “什么!分手!”张超一把紧紧抓住白秋肩膀,激动道,“白秋,你怎么了!为什么分手!”
  白秋微微摇头,平淡地道:“我有病,而且,这病是治不好的。”
  张超道:“怎么可能治不到。既然你知道你自己有病,怎么会还治不好。你告诉我,医学院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吓到了,是一个唱戏的女人吗?她在哪里,你告诉,我去找她!”
  白秋苦笑着,幽幽道:“你是找不到她的。”
  张超道:“你是不是见过她?”
  白秋笑得似乎有些凄凉,沉默半晌,道:“见过的。”
  张超道:“那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白秋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要去找她,答应我,千万不要去找她了。”
  张超哪里肯放弃:“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她把你害成这样,我怎么能不去找她!”
  白秋幽幽道:“你,忘了李伟豪了吗?”
  张超突然一愣,白秋没疯?她全知道?兴奋道:“白秋,你是不是没有得精神病,你是骗着他们的,其实最近发生的事,你都知道?”
  白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张超继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吧,不管什么事,我都会替你承担下来的。”
  白秋无奈地摇头:“你承担不了的。”
  张超不解道:“为什么?”
  白秋凄凉地笑着:“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去找那个女人了。算是我求你的。”说着,她的眼泪就滴了下来。
  可张超哪肯放弃,道:“你告诉我原因,好吗,我求你了。那个女人究竟在哪,是不是在第三间教室里?”
  白秋道:“你都知道了?”
  张超道:“果然是在那里,那里有什么秘密,你进去过吗?”
  白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推开张超,道:“你和陈蓉在一起,开心吗?”
  张超忙道:“没有,我和她只是朋友,我只爱你一个。”
  白秋笑了笑,道:“没关系,我希望你能去找陈蓉,她是个很好的女生。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们,分手吧。”
  张超眼睛都要突了出来,怒道:“是不是陈蓉找你说了什么!”
  白秋摇头:“陈蓉没有找过我,你不要乱猜疑了。我是认真地对你说,陈蓉真的很好,很适合你。总之,是我的不好,只是我的不好。请你不要怪任何人。”
  张超道:“白秋,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前几天,我们不还是好好的吗?”
  白秋笑道:“张超,不要这样了,被人看到了不好。我们分手吧,以后,你也不要晚上去医学院了。求你,记住我的话。”
  说着,白秋转身就走。
  张超赶紧上前拉住,但白秋一边流着泪,却丝毫不为所动,甩过他的手,倔强地向前走着。一路到了白沙女寝室门口,最后,白秋回过头,还是一句话:“求你记住我的话,我们分手了,一切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任何人。求你,永远不要去找唱戏的女人。”说着,甩开他的手,往女寝室楼上走去。
  张超痴痴地立在了原地,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白秋依然毫无反顾地走进女生楼的门,其他过往的女生,都好奇地向他看来。
  白秋根本没疯,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第四十一章 红色羽绒服
   (45)
  白秋根本没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超站在原地,痴痴地思索着,只是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
  白秋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分手?为什么要让他和陈蓉一起?又为什么反复告诉他,千万不要去找唱戏的女人。
  白秋肯定见过唱戏的女人。
  但白秋的病,真的是装出来的吗?
  他真想冲到白秋寝室去问个究竟。但大晚上的,如果敢视宿舍管理员为无物,强闯女寝室,那么一定会引来警察,以涉嫌企图强奸进所里呆着了。
  他虽脑中一塌糊涂,但还没到发疯的地步。
  他一个人在寝室楼下痴痴地站了半个多小时,任旁边过往的女生奇怪地看着他,也不以为意。其中还有几个他班里的女生和其他认识的女同学,本来她们看见张超,都准备上去打个招呼,但又看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杵着,好像是在生气,表情有点要吃人的模样,只好装作不认识,走上楼。
  也不知是哪个认识的女生,给班长吴宇打了电话,半个多小时后,吴宇跟林一昂走了过来,一看到张超这样,林一昂忙上前,把他身体拉过来,关切道:“兄弟,怎么了?”
  吴宇道:“张超,你站着干什么?”
  张超看到吴宇,他平时和这班长接触并不太多,两人相识远未到交心的地步,此时自然也不用告诉他女朋友要和自己分手。只是尴尬地笑笑:“没事。”
  林一昂一看他笑了,刚才关切的表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怒骂:“没事你站女寝大门口干嘛!瞪着一副臭表情,你他妈学外星人类啊,还是表演特异功能啊!都他妈快熄灯了,你给老子快点回寝室歇着,别瞎折腾了!”
  吴宇无奈地看着林一昂破口大骂,只好笑笑:“是呀,张超,回寝室休息吧,你最近生病了两次,身体也不好,早点回去好了。”
  张超对他感谢地笑了笑,道:“大班,你先回去吧,我跟老林还有些话说。”
  吴宇显然很明白他们两人的兄弟感情,有些话对着自己不方便说,便笑笑,打招呼回去。
  等吴宇走后,林一昂道:“你小子有什么话跟我说啊!你先说,你在这儿这么站了半小时,是干嘛?”
  张超道:“对了,你和吴宇怎么知道我站这儿的?”
  一说这事,林一昂又是一肚子气:“我他妈刚才在论坛上,看一个女生发帖,说白沙女寝楼下,站了一个很猥琐的男生,不知道干什么的,站了半个小时的,走过旁边觉得挺怕的,谁去看一下。”
  张超又惊又怒:“他妈的,哪个臭婆娘,没鸡爸舔的,闲得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倒吸一口气,道,“难怪他妈的,刚才一来一帮婆娘,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又上去了。我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原来是他妈的网络观光团啊!”
  林一昂道:“你怎么说也是我兄弟,你这回,可把我的脸也丢光了。要不是刚才班里女生电话打给吴宇,说你一直站在下面。到现在,我还想不到,我看的那帖子里的猥琐男,居然是你!”
  张超心里真想把那发帖的臭婆娘活埋了,又想到今晚的郁闷事,伸手一拳,重重地打向旁边的一棵树,手指关节都破出了血。
  林一昂看着他,这时也不好再开玩笑,道:“兄弟,到底什么事?”
  张超低头,重叹一口气,道:“白秋要跟我分手。”
  林一昂一听,似乎颇有些不以为意,道:“分手就分手好了,反正你有陈蓉嘛。兄弟,这句我不是开玩笑,是说认真的。”
  张超一看,愤恨道:“怎么你说的,跟白秋的话一模一样!”
  林一昂惊讶道:“怎么,她也让你找陈蓉去?”
  张超道:“就是啊!”
  林一昂思索了一下,道:“那就按着她说的办吧,明天开始,你去追陈蓉。”
  张超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林一昂道:“你也知道白秋的病,这病啊,哎,应该是好不了的。”
  张超道:“她可是你表妹呀!”
  林一昂道:“兄弟,我早跟你说过,她虽是我表妹,可我们只是普通亲戚关系,相比之下,我还是和你关系好些。她病成这样,还是算了,毕竟,精神病就算治好了,也会复发的。”
  张超冷哼了一声,道:“我实话告诉你吧,白秋她根本没有疯!”
  “什么,白秋没有疯?”林一昂脸上写满了惊讶。
  张超果断道:“就算她疯了,她也是我女朋友,以后是我老婆。是兄弟的话,刚才这话,你以后永远不要再说了!”
  林一昂听他这话,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张超回到寝室,疲倦地推开门,一抬头,他的写字台上竟然放着一件女人的衣服。
  红色羽绒服!
  再熟悉不过的红色羽绒服,白秋的红色羽绒服。
  白秋的红色羽绒服,不是刚穿在白秋身上吗,怎么会在这里?
  白秋是不是出事了?
  张超大惊,忙叫来林一昂,指着衣服,道:“你看,白秋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谁放的,白秋会不会出事了?”
  林一昂脸上似乎并不是很担心,只是道:“你是看着白秋上楼的?”
  张超道:“当然,而且之后我一直站下面的,哪见白秋重新出来过?”
  林一昂疑惑道:“那衣服怎么会跑到这里呢?”
  张超沉下一口气,道:“坏了,绝对是白秋出事了。”
  林一昂道:“都快半夜了,你别瞎折腾了。”
  张超道:“不行,我要去找她。”
  林一昂道:“你怎么找她,你怎么上女生寝室?”
  张超拿出手机,不甘心地打了白秋手机和寝室电话,自然都接不通。
  林一昂见他这样,道:“你别担心,我找班长商量一下,让他找其他女生去看看,这总行了吧。你在寝室呆着。”
  林一昂走出123室,张超也跟着,林一昂一把把他推回去,道:“你不许出来,我怕你又发神经。”说着,把门一关,去了125寝室。过了5分钟,林一昂回来,道:“班长找女生去过216了,白秋在的,好好的呢,你不用担心了。”
  张超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拿着红色羽绒服,不解道:“那,会是谁,又是为什么放件白秋的衣服到这里呢。”
  林一昂道:“好了,别想了,先到这儿吧,你早点歇着,有事,明天再说。”说着,走了出去。

第四十二章 3幢216
   (46)
  第二天是星期六,起床后,张超再次感到了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整个人真希望能够永远躺在床上,继续睡下去。
  强撑着刷牙洗脸后,实在支撑不住,又躺回床上睡了一个小时。
  再次起床后,精神略微好了一些,但胃口全无,饮食无味,只能勉强喝了一小瓶酸奶。无论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找白秋谈一下,到底为什么分手,红色羽绒服又是怎么回事。
  下了楼,到了对面女生宿舍,向大厅门口的宿舍管理员那里登记。
  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见了张超,道:“同学,去哪个寝室,什么事,有和女生预约过了吗?”
  张超编个理由,道:“我们班同学叫我上去修电脑,她人在楼上。”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拿出登记的本子,道:“证件拿过来放我这儿,你登记一下。”
  张超拿出学生卡,交给她,又接过登记本,在上面写上了“3幢216,白秋,10点30分,备注:修电脑”,并留下了他的手机电话。
  管理员收了他的学生卡,道:“半个小时内下来,我这里有登记的。”
  张超应了一声,刚走上3幢的台阶没几步,后面的中年妇女叫道:“哎,同学,等一下。”
  张超重新走下来,道:“阿姨,还有什么事?”
  中年妇女指着登记本,道:“你记错寝室号了吧,3幢216没人住,你跟你同学再确认下。”
  “啊,3幢216没人住?”张超一愣,道,“阿姨,你弄错了吧,3幢216怎么会没人住的?”
  中年妇女对张超怀疑她的“权威性”有些不满,道:“不会弄错的,到底你管女寝室,还是我管女寝室啊?”
  旁边路过的女生,听到这话,都不由笑了起来。
  张超微微红了脸,小声道:“可我没记错呀。”
  中年妇女把学生卡还给他,道:“你再跟你同学打电话确认一下吧。”
  张超接回学生卡,悻悻地退出了女寝楼,回到自己寝室,脑子里还是有点发蒙。不知为什么,最近体力和精神越来越差。
  是吃了陈蓉的药的缘故吗?
  药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吗?可陈蓉说是中成药配方呀。
  还有,管理员说3幢216没人住,是因为白秋治病,所以故意跟管理员交代过的,不要让人打扰她的吗?
  似乎朦胧中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却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他又疲惫地躺回床上,不愿去想事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要真睡却睡不着,几乎处于那种严重失眠患者的状态,很困,但就是睡不着。
  半睡半醒的趴在床上,过了一个多小时,来了个电话,是陈蓉叫他一起出去吃午饭。
  张超摇了摇头,用水冲了把脸,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了许多,到了食堂见到陈蓉。
  一见面,陈蓉就盯着他的脸色,关切道:“张超,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超叹了口气,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好像自从第一次感冒后,身体一天天变虚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蓉道:“是不是身体重感冒后,太虚了,要稍微调剂补一下?”
  张超摇摇头:“也许过段时间,休息休息就好了。最近好像也没什么食欲,这种情况下,吃补品不好的。”
  陈蓉点了点头,又道:“你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
  张超轻微咳嗽了几声,道:“好像你的药,越来越没效果了。刚开始吃,睡得挺好的。最近几天,虽然在吃着,但是想睡,却老是睡不着。我觉得,是不是产生药物惯性了,需要多点安定片,或者换个药吃吃了。”
  陈蓉道:“你每天的用量,还是一天2粒的吗?”
  张超道:“这个从来没变过。”
  陈蓉思索一下,道:“要不我再问问导师,应该给你换种药了。”
  张超疲倦地问道:“不就弄点安定片吗,还用得着问导师啊?”
  陈蓉笑笑:“安定片种类也有许多,给你的这种,主要是中成药的成分,按理说,不应该有药物反应。但看你的睡眠情况,我也不能肯定。西药的话,短期效果是好些,但对身体多少有些副作用。”
  张超无奈地笑笑:“那随便你,看着办吧,只要能让我睡眠好些,白天不那么困又睡不着,吃毒药我都愿意了。”
  陈蓉道:“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张超笑道:“我就去整碗菜泡饭就行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好的缘故,东西也没兴趣吃。倒是我寝室里的贝贝,每天都胃口出奇得好。哎,该不会这小畜生把我胃口都夺走了吧。”
  陈蓉让张超坐在位子上等着,她去买饭菜。过一会儿,她给张超端来一份菜泡饭,她自己来了一碗面条。
  张超用勺子舀着,细嚼慢咽,他实在没胃口,但也知道人不吃总是不行的,只能勉强地吃了半碗。
  吃完饭,陈蓉又道:“我看下午天气晴朗,前面都连着阴了这么多天了,不如出去走走,说不定你运动一下,身体恢复得也快些。”
  张超虽然今天不想运动,但他觉得和陈蓉出去走走,那种感觉真有说不出的舒服。虽然白秋的事,还萦绕在心头,但他见不着白秋,只好想着晚上找班里的女人,去白秋寝室叫她下楼来谈谈。自己有许多事还要问陈蓉,出去散散步,运动一下,多消耗体力,那么胃口也自然而然恢复了。只要胃口一恢复,人身体的大部分不舒服都会烟消云散。
  这么想着,张超便道:“好啊,那我们下去去哪呢?”
  陈蓉道:“不如去北高峰吧,上次不是说,再找那个算命先生问问嘛。”
  张超虽一点也不信那算命先生,不过当成闲逛散心,倒也并无不可,便笑道:“那行,反正那算命先生想骗我的钱的话,我是一分也不会拔的。别看我现在没精打采的,如果遇到骗钞票的,我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了。哈哈。”
  陈蓉笑着道:“我看你现在精神倒很不错嘛。”
  张超深吸一口气,似乎开了个玩笑,精神也好了许多,站起身,道:“走吧,我开车去。”
  “你还开车?”陈蓉笑着皱皱嘴。
  张超见她的表情,笑道:“放心,我开车时精神绝对好得很。”他又突然头压低过来,道,“你嘴唇,挺性感的!”这本是句随便的玩笑话,但他说出口时,自己和陈蓉的脸都不由微微红了下。
  张超忙打岔笑道:“好啦,美女,咱们走!”

第四十三章 上网的算命先生
   (47)
  下午开着车,到了玉泉校区,从玉泉那的老和山上去,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北高峰。
  今天下午是最适合爬山等户外休闲运动的天气,天上多云,但又不是阴天,阳光微弱地透过云层,不冷不热,空气中荡漾着舒适,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今天北高峰上人也异常得多,大家都是兴高采烈地出来踏春游玩。
  张超的精神比下午也好了许多,尤其是在户外,刚好正舒服的阳光照着,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两人一起闲聊着,张超不禁提起昨天白秋的事:“陈蓉,有件事,我感到很奇怪。”
  陈蓉道:“什么事,这么郑重的样子。”
  张超道:“白秋,她没有疯。”
  “啊?”陈蓉似乎颇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超道:“白秋昨天和我说的,她其实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还跟我说,她的病是不会好的。我就觉得奇怪了,精神病人既然知道自己有精神病,那是快好的迹象啊。”
  陈蓉思索了一会儿,道:“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张超道:“她又告诫我,不要晚上去医学院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那里有个唱戏的女人。我当时忍不住问她是不是见过唱戏的女人,她没有说,只是默认了。看来我并没有听错,那里,确实有个唱戏的女人。想起这我就有些担心,你说,这唱戏的女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陈蓉笑笑:“鬼唱歌,只有电视里才有,现实里哪有见过呀。”
  张超道:“那你觉得白球是不是故意在装疯?”
  陈蓉思索道:“她说她一直知道自己有病?”
  张超道:“是啊。”
  陈蓉道:“也许,这是她人格分裂后,正常的那个人格所说的话吧。她处于其他人格状态时,并不清楚这一切。”
  张超寻思一下,陈蓉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人格分裂,不就是同个身体,会出现好几种不同的性格嘛,处于正常情况下的人格分裂者,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只有在发病时,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另个人的情况,才会看得出来。
  不知道白秋发病的时候,是否也知道自己有病的事呢?
  张超想了一下,又重重叹了口气,道:“陈蓉,昨天白秋突然提出要跟我分手。”
  陈蓉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莫名的表情,道:“和你分手,为什么?”
  张超道:“她说她的病是治不好的,所以要跟我分手。我想想,也实在想不明白。”
  陈蓉道:“那你答应了吗?”
  张超道:“我自然没有答应了。都快3年感情了,哪这么就能分手啊!”
  陈蓉脸上似乎又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立即又恢复正常,道:“白秋还说了什么吗?”
  张超沉吟了一下,道:“她,她让我来找你。”
  陈蓉脸上有一抹红晕,尴尬地笑笑:“找……找我干什么?”
  张超自然也是很不好意思,吞吞吐吐道:“她,她说你更适合我。”说完,他担心陈蓉误会,以为自己喜欢她,反而假借白秋的话来说,谁也不会真的去问一个精神病人,你是不是说过我更适合张超?他忙解释道,“这……这话是白秋说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陈蓉笑了笑,道:“白秋为什么这么说?”
  张超道:“我也不知道,想了也想不明白。对了,昨天还发生件奇怪的事。昨晚见白秋时,我是看着她穿那件红色羽绒服的,也是看着她回了女寝的楼,结果我回到寝室,发现我寝室里,居然放着白秋的那件红色羽绒服,你说怪不怪?”
  陈蓉疑道:“有这事?你没想过,谁,又为什么要放着吗?”
  张超道:“我当然想过,但想不通。之前放了我送白秋的风铃和一个布偶娃娃,昨天又放了红色羽绒服。我担心白秋出事了,林一昂帮我去联系女生去白秋寝室看看,女生说白秋好好地呆在寝室呢。”
  陈蓉皱着眉,道:“那似乎,还真是奇怪了。你想想,到底有哪些可能的原因,别人要这么做?”
  张超道:“以前半夜敲玻璃,放棺材什么的,我想大不了就是吓唬吓唬我吧。后来我买了摄像头,敲玻璃的好像未卜先知一样,居然聪明地不来了。现在一连三次,放了白秋的东西,白秋又是好好的,我实在想不通那孙子到底想搞什么了。”
  陈蓉道:“你再想想,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的原因。”
  张超奇怪地看着陈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陈蓉笑道:“我能知道什么呀,我知道的,也是你告诉我的。我只是觉得事情挺古怪的,好像也不是有人故意想害你。”
  张超叹口气,这些事,何时是个了结呀。
  两人信步漫走,又来到了北高峰财神庙下面算命的地方。
  陈蓉道:“要不要去算算?”
  张超摇摇头:“还是算了,算命都是骗人的。要是真有这么神,算命先生给他们自己算,趋吉避凶,还用得着靠算命赚钱吗?”
  陈蓉笑笑:“那由你吧。反正我听人都说,那个算命先生挺灵的,而且上次他说了几句,我总觉得他好像有点本事。”
  张超笑道:“既然你相信,那我们过去瞧瞧也好,要是收钱,那就算了。”
  两人走到那家算命馆前面,从外面看进去,那个算命先生居然又在上网玩斗地主。
  张超小声道:“还是算了吧,哪有算命先生天天爱上网的。”
  陈蓉道:“既然走都走到了,进去让他给你瞧瞧气色,如果要收钱,咱们就不算了。”
  张超点头,两人走进去,陈蓉道:“师父,能不能帮他看看气色。”
  算命先生对着电脑,道:“我下午都不看的,要看,明天早上好了。”说完,转过头看了看他们,目光却突然停留在了张超的脸上。


第四十四章 还在的?
   (48)
  算命先生看了张超三、四秒钟,张超被盯得有些不自然。
  算命先生站起身,笑着对站在门口的两人道:“下午我不算命的,你们进来坐下来,稍微聊一下吧。”
  两人走到一张低矮的小圆桌旁,拿了两条小板凳,坐了下来。算命先生拉过椅子坐着,看着张超,用半带杭州腔的普通话道:“后生人,你面色否大好伐。”
  张超心里在说,随便拉个人也看得出我面色不好,这有什么稀奇的。等下一定是说自己装邪,只要掏点钱,让他帮我化个灾。嘴里只好道:“最近生病,人不太舒服。”
  算命先生摇摇头:“你不是生病了。”
  陈蓉似乎脸上并没有太惊讶,道:“师父,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算命先生嘴巴啧了一下,道:“碰到坏东西了。”
  陈蓉似乎知道这个答案一样,继续问道:“师父,是什么坏东西,你能不能看得出来?”
  算命先生喝了口茶,道:“你们是工作的,还是学生?”
  张超一想,果然开口要钱了,忙道:“我们是学生,没工作,也没什么钱。”
  算命先生笑了笑,道:“我不是问你要钞票,我说过的,我下午不算命的,只是随便聊聊。”
  张超心里想着,凡是高级的骗子,都不会直接要钱的,等下看着好了。
  算命先生又问:“你们应该是读大学吧,在哪里读书?”
  陈蓉微笑道:“ZJ大学。”
  “哦,Z大啊,好学校,好学校的。”算命先生连口道,“我侄女也去年考进Z大,现在还是大一学生。”
  张超心里不屑地道:“这也太巧了吧,先说不收钱,再拉关系,接着会怎么样,看着好了。”
  可陈蓉似乎并不像他那样一声不吭,而是热情地和算命先生拉起了家常,又问他侄女是读什么专业的,叫什么名字,或许她学妹认识的,以后也好照顾一下,等等。
  张超心里想着陈蓉年纪大三岁,果然老道许多,一下子就把那算命先生逗得哈哈傻笑。
  等闲聊完了,言归正传,陈蓉又问道:“师父,他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体,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算命先生道:“你们是大学生,学的是科学,有些话我说了,也怕你们不信的。我们这个,按照说法,都叫迷信嘛,哈哈。”
  陈蓉赶紧道:“呵呵,我也信佛的,对这些还是很相信的。”
  张超一想,这陈蓉哪里会信佛啊,以前跟她说的事,她好像也都似信非信的,现在为了这算命先生分析一下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说她信佛了。
  算命先生看了看张超,道:“我记得上次看到你们,我跟你说的,不要去碰不干净的东西。上次我看你气色,还是可以的。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最近去过什么地方了?”
  张超心里想着,最近医学院已经很少去了,哪去过什么地方了,肯定是忽悠错了。便道:“最近我一般都呆寝室,没去过其他地方啊。”
  算命先生道:“那是不是碰到什么人了?”
  张超一想,那就更没了,最近都没碰到陌生人过,便道:“这就更没了。”
  算命先生道:“到底你碰着什么了,那我肯定也说不上来的,回去把家里收拾干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妨着你的。”
  陈蓉道:“师父,那他身体,过段时间是不是就会好的?”
  算命先生道:“这话我否好随便说的。”
  陈蓉笑着道:“师父,你就说说看吧。”
  算命先生吐了口气,皱着眉道:“这次,说难听点,是脏东西碰的时间太长了,伤到魂了。”说完这话,忙补上一句,“你们也就听听,不要当真啊。”
  张超脸上似乎没什么惊讶,陈蓉却不禁皱了皱眉头,道:“师父,那该怎么办?”
  张超以为问到怎么办了,算命先生总该收钱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没收,只是道:“住的地方弄干净点,慢慢调养。总要个一两个月的。”
  “一两个月?”张超惊讶道,“我觉得下星期就会好的。”
  算命先生笑笑:“最近你是不是每天没精打采,晚上睡觉,很困,但就是睡不着,经常性头痛,全身用不上力,胃口也差了很多?”
  张超这时才有点相信起来,他的描述和他的症状一模一样,忙道:“是啊,就是这样的。”
  算命先生道:“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可能碰到什么脏东西。住的地方一定要弄干净。一个星期是不会这么快好的,你身体素质好一点的,一个月差不多。”
  张超道:“师父,你说的脏东西,指的是什么东西?”
  算命先生道:“比方说死人生前用过的东西,还有一些比阴的地方。”
  张超想起了医学院唱戏的女人,还有那个古装女,突然郑重道:“师父,世上真的有鬼吗?人能看得到?”
  算命先生笑了起来:“这种东西,说给你们大学生听,也不太相信的啦。”
  张超道:“你就说说看吧。”
  算命先生道:“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鬼是分很多种的,大部分说说的鬼,都是指魂,还有些是尸,像僵尸这样的。按照道理说,魂是人看不到的,只有身体太虚的人,才能撞到。”
  张超若有所思,他在想着自己算不算身体太虚弱的人,不过他的虚弱,也是前几天才开始的,上段时间他身体好得很,那么古装女到底是人还是鬼呢?
  这时,算命先生看了看电脑时间,已经下午4点多了,他笑了笑:“我也要下山回家了。你们和我侄女是同校的嘛,还有什么要问的,就说来,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呵呵,不用想我会收钱,我说过不收钱的。”
  张超对这算命先生的信任更大了,他又想到白秋,不知道白秋的病能不能治好,不如让他算一下。就道:“师父,我想看下姻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说。”
  算命先生看了看他们两个,笑道:“看你们两个面相,是挺合的,生辰八字拿来我看下。”
  张超红着脸道:“不是我们两个,是我和另外一个人。”
  算命先生笑了起来,道:“那你把两个人生辰都拿写出来。”
  张超就在纸上写下了他和白秋的出生年月日。算命先生道:“你有没有她的照片,光生日看的话,有时候是说不好的。”
  张超拿出手机,把里面一张比较清晰的白秋照片拿给他看。
  算命先生看着白秋照片,又看着纸上的生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张超道:“师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算命先生欲言又止,道:“我有句话,说错了,你们不要生气哦。我事先说清楚,算命这事体,也不是一定准的,你们学生读书,更相信科学的嘛。”
  陈蓉道:“师父,你说说。”
  算命先生看着张超,谨慎道:“你这朋友,还在的?”
  “啊!”张超顿时一股冷意冒了上来。一旁的陈蓉听了,顿时间脸色大变。
  张超道:“当然在的了。”
  算命先生道:“那现在是不是生了大病了?”
  张超道:“师父,你太神了,还真是生了大病,你说这病能好吗?”
  算命先生呵呵笑了笑:“这话我说不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般病都能治的。算命这行嘛,十个里面肯定有几个不准的,你们是学生,我也直截告诉你们,不用信这么多的。”
  说完,又彼此闲聊几句,算命先生又特意嘱咐张超一句:“正常人身体,都有‘血气’,脏东西不敢靠近。生病的人,‘血气’弱,有些想害人的东西就会贴上来。后生人,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晚上不要一个人去冷僻的地方,住的地方最好人多一些,那过段时间身体肯定恢复了。”
  算命先生收拾店面,准备下山回家。


第四十五章 治疗笔记
   (50)
  张超和陈蓉一起下山后,陈蓉脸上似乎一直有些阴霾。张超问了她,她也只是说可能爬山累了。
  张超本来就身体虚弱,经过这一下午的爬山,回来路上,他也没精打采的。
  回到学校已经6点多了,两人一起到食堂吃饭。
  期间,陈蓉说要上个厕所,就从包里拿出纸巾,将包留在了桌子上,离去。
  等她走后,张超胃口不怎么好,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这时,他注意到陈蓉的包,包拉链并没拉,里面露出个证件。
  张超好奇地拿起证件一看,原来这是杭州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病院)的医生证。张超赞道:“陈蓉还在读博士,居然就成医生了,还真够厉害的。以前只以为她是心理辅导员,没想到是正规的医生啊。”
  这时,他又看到包里有个小本子,好像从没见她拿出这本子,不知道里面会写着什么。他并不算个很懂分寸的人,况且这些天和陈蓉相处下来,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仿佛是那种有了好几年相处感情的好友,不同与和其他女生客客气气的关系。拿个本子看一下,自然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他就大大方方地拿出了本子,翻开后,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间歇性失忆症治疗记录”。张超眼睛朝下看了下去,但没看几行,他开始脸色大变,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本子上写着以下内容:
  “3月4日夜,病人目睹室友跳楼自杀,对其心理影响,有待观察。
  3月5日,据林一昂描述,病人将室友跳楼录象后的反射光影,与网络上看到的古装女传闻,结合起来,似乎对此产生恐惧。
  3月5日夜,病人深夜来到医学院教学楼,脑中出现了古装女幻觉,并打电话给林一昂,喊救命。
  3月5日夜,据林一昂描述,病人从医学院回来后,出现去世女友的幻觉,独自对着空气进行交谈。显然,病情开始出现恶化。
  3月6日凌晨,按照治疗方案,对病人进行第一次恐惧测试,试图唤起记忆。由林一昂敲打病人寝室窗户,并放置棺材道具,刺激神经反射。结果,没有得到应有效果。
  3月6日,经过会诊,确定对病人进行接触性心理治疗,通过我与病人的交谈发现,病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女友已死,并将该记忆片段彻底遗忘。除此之外,病人所有表现,均为正常。
  3月6日夜,病人和我一同去医学院,黑暗中,病人再次产生幻觉,说看到一个白衣服、黑鞋子的古装女子经过。根据分析,此幻觉应该是室友跳楼录象中的反射光影和网络古装女帖子的综合影响。
  3月6日夜,病人再次产生女友的幻觉,独自在窗口,对空气交谈。
  3月6日夜,第二次恐惧测试。林一昂设法在厕所挂去世室友的衣服,刺激病人神经反射。结果,无效。
  3月7日夜,病人去教室,说找女友。由于担心病情恶化,紧急修改治疗方案,对病人慌称其女友患了精神病,减少病人幻想次数。
  3月8日,我与病人一同去西湖,病人释放了一部分压力。
  3月8日,病人描述,他小时曾因触电,产生过阶段性失忆,这与病情的影响,有待考证。
  3月8日夜,在医学院图书馆,第三次恐惧测试。在病人上厕所之时,由林一昂放置病人脑中记忆深刻的黑色布鞋,刺激神经反射,试图激发遗忘的记忆。效果并不理想。
  3月8日夜,医学院教学楼,病人扔出去的黑色布鞋,消失不见,后寻到一双破布鞋。我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待调查。
  3月9日凌晨,病人再次出现女友找她的幻觉,并说女友告诉他,不要再去医学院。病人凌晨追出去找女友,我们最后在医学院教学楼找到病人,病人坚称见到白衣古装女,并将全部厕所找寻一遍。病人的病情,有再度恶化的迹象。
  3月9日起,我对病人慌称安定片,帮助其睡眠,让他每日服用2粒盐酸阿多奇酮片,降低病人的神经活跃度,效果有待观察。
  3月9日下午,与病人一同上北高峰,遇到算命先生,说病人是碰到了脏东西,是真?还是假?我对病人的病因和治疗方案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3月9日晚,病人称其女友让他到医学院找朱晓雨,结果在医学院果然找到朱晓雨,病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对此处疑问不解。当时朱晓雨神志不清,并做出危险动作。难道病人所说的医学院怪事,是真的?我对病人的病因产生了更大的怀疑。
  3月10日,病人得重感冒。
  3月10日夜,病人再次出现见到女友的幻觉,并在湖边草地上,一个人对着空气交谈。我开始怀疑,病人真的见到看不见的人了吗?
  3月11日,林一昂见其长时间恢复不了,于是按照迷信说法,从庙里求来3张符纸和1个纸人,偷偷放置病人房内,却被病人发现,误以为受人迫害。似乎精神损伤更加严重了。
  3月12日,病人白天去医学院,查看三间教室,由于没有第三间教室的钥匙,所以病人心中对第三间教室,依然放心不下。
  3月12日,病人告诉我,他没有力气握住笔。经过初步判断,我认为他是吃了盐酸阿多奇酮片,产生药物反应。因此给他更换洛特阿多奇酮片,降低药物刺激。
  3月12日夜,病人与我一同,看到一只野猪类动物,之后病人遭遇奇怪的鬼打墙。对此现象,询问导师,也没有结果。对此,我更加怀疑病人的病因和我们的治疗方案。
  3月12日夜,病人再度出现女友的幻影,在湖边草地上,对着空气交谈。似乎病情一点也没有好转迹象。
  3月12日夜,病人好友在其寝室,挂上病人在女友生前送的风铃,试图唤醒记忆,结果失败。
  3月13日凌晨,病人好友通过在其厕所玻璃外,悬挂病人送于去世女友的布偶玩具,试图唤醒记忆,结果失败。
  3月13日,病人再次得重感冒,身体情况迅速下滑。
  3月14日至3月21日,从病人口中得知,这期间病人三天两头见到去世女友的幻影。显然病人记忆中,将女友去世的所有信息,全部遗忘。期间病人身体也出现了迅速消瘦的迹象。非常,非常奇怪。
  3月22日,我开始认为病人得的不是精神病,至少目前的学术理论解释不了。我决定,带病人上北高峰找算命先生,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虽然这违反学术和治疗原则,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粗粗扫视了一下,张超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叫去世女友?
  白秋已经死了?
  那我这些天都是在跟谁说话?
  难怪宿舍阿姨说216没有住人,难怪算命先生说她已经不在了!
  我得了失忆症?
  我才是精神病人?
  周围的人原来都在合伙为我治疗,合伙欺骗着我!
  那我爸妈呢,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张超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本子上的几张纸撕下来,放进了口袋里。将证件和本子都按着原来的样子,放进陈蓉的包里。
  过了一会儿,陈蓉上厕所回来,看着张超才吃了几口饭,道:“怎么,今天还是没胃口?”
  张超勉强地笑笑:“我头有点晕,先回寝室了。”
  说完,他也不管陈蓉,站起身,就走回了寝室。

第四十六章 集体的欺骗?
   (51)
  一回到123室,张超赶紧打开电脑,在谷歌上搜索关键词“白秋”,翻了很多页,都不是白秋的,又接连翻了几十页,却突然看到一篇博文,提到了白秋。
  打开后,这是白秋的同学的博客,里面有篇日记,是那个同学怀念白秋的,只见日记里有句话:“2月26日,同班同学白秋在医学院跳楼自杀,没有任何征兆,一颗生命就如此离去,让我感到生命其实很短暂,父母养我们不容易,……”
  2月26日,白秋跳楼自杀?
  对了,我是在2月29日开始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当时,父母、朋友、老师,说我是在2月27日突然昏迷的。我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会昏迷。
  2月27日以前呢?为什么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26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超脸上微微抽搐着,不知所措。
  原来,他们都在欺骗我。
  骗得我好苦!
  呆坐几分钟,张超打算离开这个寝室,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他赶紧快速地把一些书本、电脑、衣物和日常东西,塞进一个大书包里,随后朝寝室里看了一圈,注意到了趴在地上睡觉的黑猫。
  张超一把把黑猫抱起,在黑猫不满的叫声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只让黑猫露出个小脑袋。
  随后张超关了门,快步往外走。
  到了白沙门口,遇到林一昂正面色凝重地跑过来,一看到张超,忙跑上前,急道:“张超,陈蓉让我找你,我们要跟你说清——”
  “哼哼!”张超咧牙一声冷笑,一把推开林一昂,狠声道,“没必要了!”
  说着,就快步踏了出去。
  林一昂追了过去,张超回过头,一拳打向他胸口,怒道:“不要跟着我!滚!”
  林一昂站在原地,担忧地看着张超。张超冷哼一声,扭头快步离去。
  走到校园东北角后门的那条路上,迎面看到朱晓雨和一个高大的男生正并肩走来,大概是追求朱晓雨的人吧。
  张超激动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朱晓雨肩膀,问道:“你告诉我,白秋是不是死了!”
  旁边高大男生一见这景,自然怒发冲冠凭栏处了,一把用力推向张超,喝道:“小子你干嘛呢你!”拳头准备朝他招架。
  朱晓雨赶紧挡住旁边男生,拉住张超,似乎有些高兴,道:“你……你终于恢复记忆了?”
  张超冷声道:“白秋是不是死了?”
  朱晓雨默默低头,没有说话。
  张超哼了一声,放开朱晓雨,朝后门走去。
  “张超,你干嘛去?”身后,朱晓雨关切地叫起来。
  张超没有理他,只是一个人大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骗我,没有人值得相信。
  白秋,你究竟在哪里?
  张超心中默默地念着,眼中忍不住含满了泪水。
  但他并没有停留,背着个大书包,装着一只黑猫,孤独地向外走着。
  没有人靠得住,再也没有人了!
  这事,他爸妈一定知道,并且授意安排的。
  连爸妈都欺骗我。
  哈哈!
第四十七章 身体更加虚弱
   (52)
  紫金港东北面的后门出去,是望月小区,小区旁边,有一条叫“温州村”的热闹街道。
  据说“温州村”那片地,很早以前就被温州人买下了,所以叫这个名字。现在温州村里,盖满了各种小旅馆和出租房。
  张超找了几家旅馆,都因他带了只猫不让他住。最后,一家旅馆的老板没介意他包里的猫,才让他住进去。
  他住的这间,是313房间。
  这家的旅馆构造,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上去后,中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各个房间。
  只不过张超挑的这间房位置有些特别,不是在走廊两侧,而是门开在走廊的尽头,正对着走廊。
  这间房比其他的房面积也要大一些,价格也贵了30块。张超之所以挑这间,是因为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好,这种小旅馆隔音效果不好,晚上尽是那种声音,他一个热血青年,孤零零住旅馆,旁边都是那声音,哪能睡得着。
  只好挑了这间最贵的,又位于最角落的。
  进了房中,张超脑子里一团乱,原本他就身体不好,现在更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筋疲力尽,彻底虚脱了。
  打开电脑,上网后,张超继续搜索白秋的信息,结果除了那篇怀念同学的博文外,再也没有相关的了。
  白秋难道真的死了吗?
  我为什么一点点印象也没有?
  他拿出陈蓉的治疗笔记,想着这几个星期来,周围人对自己说的话、神情、表现,综合到一起,原来所有人知道,只是瞒着自己。
  为什么第一次林一昂见到我跑过去要跟白秋说话,他会表现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为何白秋每次超过寝室关门时间上楼,她都没带门禁。而等到其他女生开门,白秋跟着进去,我跟白秋打招呼告别时,其他女生会奇怪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每次在湖边与白秋说话,路过的人似乎都很好奇,却又不敢看向我。因为别人看起来,我是对着空气说话,自然会觉得恐怖,自然不敢看我。
  还有朱晓雨,之所以不想跟我说话,是她既想帮助我,却因为她是个女生,对我口中每天提到白秋,自然会害怕,所以才选择了逃避。
  原来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认识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病,并合起来编造了一个谎言,来为自己治疗。
  而不认识的人,每次见自己对着空气说话,都以为遇上神经病,难怪神情中都是好奇加恐惧。
  我真的是精神病吗?
  白秋真的死了吗?
  那校医院的唱戏声,白衣古装女,奇怪的动物,该如何解释?
  想到校医院,张超突然脑子里像醍醐灌顶一样,瞬时清晰起来。
  白秋是在那里自杀的,李伟豪也是,差一点就是朱晓雨。
  我现在神志非常清晰,我一点也不认为我遇上了幻觉。
  即使科学解释不了这一切,那也并不能证明这些都是我脑中虚构的影象。
  古装女很多人都看见过,鬼打墙也是亲身经历过。
  事实,根本铁证如山,不容怀疑!
  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陈蓉。
  看到陈蓉打来,他心中犹豫了一下,但下一秒钟,就果断挂掉了电话,并将手机关机。
  一向最信任的陈蓉,却一直将他当成病人来治疗,一直当他是研究的对象。
  尤其是那治疗笔记中,一口一个病人,让他感到一阵战栗,多么冷酷无情的称谓啊!
  他突然想明白过来,原来陈蓉早就是七院的医生了,难怪当初她一个做做样子的心理辅导员,却会要求跟他一起去自修,一抽空就会找他。一起逛西湖,一起上登山,原来都只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
  她所做的一切,原来只是为了完成她的工作。
  哼哼,谢谢了,居然没把我关进七院,这算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罢!
  还有他父母,他爸妈虽然做生意忙,但以前每个星期都会打两三回电话的,最近这几个星期居然没打过电话。显然,给自己治疗精神病,也是经过他们授意的。
  他现在脑中一团乱,恨透了周围的所有人。
  白秋,你在哪里,你再出来吧,也许,不管你是死是活,只有你对我才是真心的。
  他脑里朦朦胧胧,感到身体似乎也越来越虚弱。晚上没吃几口饭,虽然如今肚子感到饿,但也能感觉到,即便吃的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
  好像,好像是得了严重的厌食症。
  现在我离开寝室了,是不是他们都在找我呢?
  哈哈,即便找到我,又能怎么样呢?该不会真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了吧?我说的一切,谁还会信呢?
  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慢慢地,精神显得更加恍惚,张超疲倦地看了眼电脑下的时间,已经11点多了,旁边的黑猫吃了些东西,正安静地躺着睡觉。
  他刚庸懒地站起身,准备进厕所洗刷一下,突然,黑猫翻身跃了起来,眼中露出极具攻击性的目光,凶狠地大叫了一声“喵!”
  

第四十八章 谁进来了?
   (53)
  张超住进了旅馆,正当他准备起身去厕所时,黑猫突然醒过来,翻身跃起,两只耳朵立了起来,碧绿的眼睛露出强烈的攻击性,紧紧盯着门口,身体微微拱起,跳跃状,向着门口凶狠地叫了一声“喵!”
  厕所位于门口进来的右手边,张超还没进厕所,突然黑猫在他背后一声大叫,吓了他一跳,精神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转身看黑猫,黑猫正狠狠地盯着他这个方向,他不由怒骂道:“小畜生,老子给你好吃好喝的,你他妈干嘛呢!想咬我啊!”
  本来他就是一肚子的火,如今无处可发,他可不怕黑猫敢攻击主人,随手拿起门旁的纸拖鞋,就朝猫扔了过去。
  黑猫轻巧地跳了一下,躲开,却依然攻击性十足地朝他看来。
  张超大怒,拿起另只纸拖鞋,走过去要打黑猫。
  黑猫见主人来打,机灵地一下从旁边钻了过去,此时站在离门一米远的位置上,对着门口,低沉地吼了句“喵——”
  这回,张超才注意到,黑猫要攻击的,不是他。
  张超也回过头,朝门的方向望了过去。
  门还是好好地锁着,但黑猫却丝毫没有懈怠的样子。
  是不是有人在外面走过,猫跟狗一个德行,别人上楼时,经过门外,狗一般都会大叫。他没养过猫,不知道猫是不是也这样。
  平心静气,凝神听了一会儿,门外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音。
  但黑猫的攻击性,丝毫没有降低。
  这时,张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有什么人躲在门外?
  只有动物听觉敏锐,才听得出来吧。
  张超轻步走到门前,拨开了盖着铁片的猫眼,朝外面望去。
  他是走廊尽头的房间,通过猫眼,能把整条走廊看个清楚。
  走廊上,廊灯幽静地亮着,整条走廊空落落的,没看到任何人。
  黑猫又是低沉地大叫了一声“喵”,随后跳到门前,拼命抓着门。
  张超赶紧把黑猫抱起来,放到地上,这小旅馆的门是木的,虽然是强化木,但也经不起猫爪子的折腾。万一老板要他赔,那就麻烦大了。
  但他刚把猫抱过来,一放下,猫又做出要扑过去的动作,爪子凌空抓着。
  我他妈被人当成疯子,你这畜生也疯了?
  不过好像不可能呀。
  是不是有人躲在猫眼的死角位置。但猫眼的死角位置很小,能躲得下人呢?
  张超心中好奇黑猫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凶。思索一下,还是决定开启门来看一眼。
  他怕外面有什么歹徒之类的,决定先把门上的铁链锁给扣上,这样即便门开了,也只能开个10多公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于是,他扣上了铁链锁,轻轻转动门锁,对着门骂了句:“你妈比,哪个傻比躲外面,老子抓住不客气了!”
  他骂一句,无非想试探一下,是否真有人躲外面。结果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
  心下一沉,手抓着门锁,轻轻将门推开了。
  “喵——”一声,门一开,黑猫暴露出最凶狠的神色,钻了出去,对着门口的空气一顿猛抓。
  看着门口空无一人,黑猫独自对着空气乱抓着,这……这……
  看着如此诡异的场景,张超彻底不知所措,心完全纠了起来,慌忙喊着黑猫名字,让它快回来。
  而这时,门外不知哪来的阴风,一阵吹了进来,张超打了个寒颤,放开手,接连打了十多个喷嚏。
  打完喷嚏,整个脑袋都震得晕了,再看黑猫,已经跑进房里来了。
  他正要顺手关门,突然不知从哪刮的一阵风,直接“嘭”一声,自动把门给关上了。
  之后,一片折磨人的安静。
  张超原本昏睡的状态,瞬间全部清醒,手握着拳,环视着静谧的屋内,拼命压制狂跳的心脏,手心冷汗涟涟。
  房间里没开窗,即便走廊里的过道阴风,也没这么大,能把门直接吸得关上。这点的判断,他一清二楚。
  那又会是什么呢?
  黑猫依然拱着腰,却并没有叫,只是目光冷冷地朝着窗帘的一角望着。
  如今已是半夜,房间拉上了窗帘,只有悠黄的灯光照着,张超看着那幽幽的一角窗帘,不禁汗毛立了起来。
  黑猫一步步朝着窗帘角落走去,离角落不到两米距离时,将腰拱成了一张弓,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看到这个场景,张超心中一沉,据说黑猫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莫非,刚才门外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开了门,脏东西反而到里面来了?
  莫非,莫非……现在脏东西就藏在窗帘后面?
  张超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但又很难怀疑现在的真实性,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一步步……小心地走到黑猫旁边,一同看着那波浪型垂挂下来的窗帘。
  好像……越看越……这窗帘越看越像个人形!
  是谁躲在里面吗?
  还是这窗帘本来就这个造型?
  张超嘴角肌肉颤抖了一下,提起胆,轻声问道:“白秋,是……是你吗?”
  
第四十九章 浴缸
   (54)
  张超提起胆,对着波浪型卷着的窗帘,悄声问了句:“白秋,是……是你吗?”
  他声音很轻,但这深夜中,任何轻微的响声,都显得异常清亮,似乎音波迟迟徘徊在房间里,不肯离去。
  说完后,没有任何回应,一切,又再度陷入了寂静中。
  张超原地站着,注视着波浪型的窗帘,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脑里突然崩出一个想法,总觉得窗帘下面,会露出一双雪白的脚,眼睛不由自主盯着下方。
  黑猫的喉咙像是含了颗石子,咕噜噜地响着,身体继续保持成弓形,盯着窗帘。
  张超原地站了几分钟,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我就不信了,世上难道还真有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咬牙齿,正要冲上去,突然,上方的灯光啪啪闪烁了起来,忽明忽暗,整个房间里一亮一黑,伴随着心跳的急剧加速。
  张超慌地一把倒退坐倒在床上,正要爬到床头去按一下开关,目光一扫而过,隐约中,余光瞥到床的另一侧,似乎正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在闪烁的灯光中,忽明忽暗。
  “啊!”他不由一呼,吓得身体直接弹了过去,按掉开关,重新开了起来。
  室内,再度恢复光明。床的另一侧,也没有坐着人。但张超的心跳,依然在剧烈震荡着。黑猫,还是盯着窗帘一角。
  张超尽力压制恐惧,大声喊了句:“谁躲后面,快滚出来!否则不客气了!”
  没有回应。
  张超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随后迟疑几秒,几步冲了上去,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什么也没有!
  原来是虚惊一场。刚刚应该恰好灯泡不稳定吧。
  这时,黑猫似乎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背也没有拱了,只是头在房间里来回转,似乎还在找寻着什么。
  张超紧张的神经一旦松弛了下来,突然间感觉全身像被抽光了血液,彻底筋疲力尽。对着黑猫骂了句:“以后别跟我疑神疑鬼的!”
  说着,就走进了厕所,开了灯。
  他这间客房相当于其他房间的两倍大小,足足有三十个平方。卫生间也比其他客房大了不少。
  其他客房的卫生间,都只有两三个平方,里面就一个马桶,一个盥洗台,一个莲蓬头。
  他这间卫生间,大概有六个平方,走进去右手边还有个浴缸,厕所最里面是马桶,马桶前还用个布帘分隔开来。
  张超看着这布帘,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
  现在的他,对于任何的遮挡物,都本能地产生了敏感,希望房间里没有任何能遮挡或者藏东西的。
  皱了皱眉头,他走上前,把布帘拉到了一边,看了眼浴缸,想着现在这么疲惫,不如躺里面,好好洗个热水澡。
  学校里没条件躺在浴缸里洗澡,反正住宾馆,热水又不用钱。
  水放好后,他脱了个干净,躺进浴缸里,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最近这几个星期,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多了。
  白秋为什么也跟李伟豪一样,会从那里跳楼?
  我又为什么会彻底丧失了那段记忆呢?
  我在寝室的时候,除了林一昂搞的鬼外,那半夜跟我应答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李伟豪和白秋的声音都出现过,都是叫我不要去医学院。
  难道他们显灵?这总不可能吧。
  还有医学院唱戏的女人,古装女,奇怪动物,看陈蓉的笔记,这些显然不是他们治疗过程的一部分,她也想不明白,那是不是真有灵异。
  对了,我身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莫非真像算命先生所的,我是不干净东西接触多了,伤了魂!
  可是在医学院,没并有直接接触那些古怪的东西。
  最近一直在接触的“不干净”东西,只有……白秋!
  算命先生说,重病人才能看到所谓的鬼魂。如果白秋真的是鬼魂,我当初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看到她?最后她为什么又要跟我分手?
  一系列的谜团,围绕在张超的心头,以至于他并没有感到,浴缸中的水,已经悄悄冷了。
第五十章 赤脚
   (55)
  张超一个人住宾馆,洗澡自然也没必要把厕所门关上。
  正当他闭着眼睛,舒服地躺在浴缸里,听到“喵”一声,黑猫走进了厕所。
  张超睁开眼,往旁边一瞧,黑猫站在厕所门口,全身拱成一张弓,头上的毛发全部立了起来,眼睛碧绿,盯着厕所上方。
  又他妈要来捣蛋啊!
  张超正想开口大骂,但还没出口,下一秒,他彻底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眼睛余光瞟到他身前的水面上,近在咫尺的水面上,有团黑黑的东西。
  一团影子!晃动着的影子!
  啊!张超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缓缓地,一点点转过头,看向了那团影子。
  有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睡衣,长发笔直垂挂下来,盖住脸庞,影子漂浮在水面上,轻轻荡漾着。
  脑中瞬间醍醐灌顶,完全清晰过来。
  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女人!
  瞬间,他心跳几乎停止了,但下一秒钟,心跳扑通扑通,几乎要震出来了。
  沉默几秒,张超再也忍受不了恐惧的压迫,“啊”一声大叫,手把水全部泼了出来,抬头往上看去,上面只是亮着白色的节能灯,没有任何女人。
  这时,他再看浴缸的水面,什么也没有了。
  幻觉?真的只是幻觉吗?
  老子他妈的活了二十好几了,怎么就最近遇到古怪呢?
  他正疑惑不解时,却突然注意到,旁边的黑猫,似乎一点也没有停止攻击的迹象。
  只是黑猫的眼睛,没有盯向上面的天花板,而是盯向了浴缸前面的布帘。
  布帘?
  布帘刚才已经被他拉到一旁了,但刚好留下能藏一个人的宽度。
  张超的目光,再次盯到了布帘上,影影幢幢,布帘后,似乎,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一念之间,心中再次回想起刚才倒映水上的女人影子,全身寒毛立了起来。
  他一把从浴缸里爬出,顺手摘下旁边浴巾,围在身上,然后,缓缓一步步,朝厕所门口倒退着。
  而黑猫,则是从厕所门外,一步步走进来,挡在了他的前面。
  他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能愣愣地看着布帘。
  突然间,他似乎感到了布帘稍微动了一下。室内没有一点风,布帘怎么会动?
  是我看错了吗?
  但接下来视角余光的一幕,让他后背凉到了骨子里。
  布帘下,露出了一双脚,一双赤裸的女人的脚,没有穿鞋子。
  这双脚,是不是白得有点太过奇特了?
  当!
  他吓得慌退了几步,背撞到了外面的墙上,整个人紧紧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
  同一时间,黑猫“喵”地大叫了一声,朝着布帘扑了过去。
  下一秒,张超只感到好像有一阵阴风呼得吹了出来。全身阴冷得发慌。
  顿时,他感到脑子发昏,即将站立不稳,随后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是门外清洁工敲门声把他惊醒的。
  清洁工问里面有没有人,张超应了句有的。
  清洁工又问要不要打扫一下房间,张超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围了块浴巾,除此一丝不挂,忙对外面道:“不用了。”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感到身体似乎比昨天更加虚弱了,虽然睡了一觉,但精神更加差,像是严重发烧的病人,一点力气都提不出。
  昨天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他不知道,在房间里看了一圈,黑猫正趴在地上睡觉。再去看那布帘,也完好无损,并没有被黑猫抓扯过的痕迹。
  这一切,居然真的是梦?
  可我是昏倒在地的,这个梦,也未免太真实了吧。
  看着黑猫懒洋洋的眼神,一切都完好无损,他才基本放心下来。
  但愿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吧。
  不过这家旅馆,他再也不敢继续住了。

第五十一章 短信
   (56)
  就算是梦,也梦得太真实了。这间旅馆肯定是不能住了,那又该住哪呢?
  这几天也不能回寝室,张超实在不想看见这些原本那么熟悉,如今又那么陌生的人脸。
  思考一下,装好东西,带上黑猫,下楼退房,结清房钱。
  他带着黑猫去楼下的沙县小吃,吃了碗馄饨,到下午时,和黑猫一起去学校西区,在启真湖旁草地上,找了一块隐蔽的大石头后面坐了下来。
  也许,他们正在找我吧?找到我后呢,会不会把我关进七院(杭州精神病院)?
  现在也无处可去,只能先在这里呆上一下午了。
  天气还好,是晴天,草地旁的蘑菇喇叭里,正在悠扬地放着校歌:“大不自多,海纳江河。惟学无际,际于天地。……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
  “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听到这句,张超突然愣了一下,头脑里似乎冒出了一些想法。
  Z大校歌歌词是著名国学大师马一孚在半个多世纪前写的,通篇都是文言文,非常难理解。张超过去大学军训时,天天都要唱这歌,每个学生都对校歌倒背如流,歌词的意思自然也都是知道的。
  若是在平时,听到校歌,只会觉得再正常不过。但现在张超脑袋有些晕眩感,听到这校歌,突然想到那时新文化运动也过去几十年了,为什么还要用文言文写校歌呢?
  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这话是不是还藏了别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只是那么一种感觉。
  他也没有多想,听着悠扬的曲调,心情也稍微舒畅了些,拿出本书,看了起来。旁边黑猫乖巧地趴着晒太阳。
  要是一直就这样了,那也不错的。
  可是太多的事情,没有弄个水落石出,心里怎么能安稳。
  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过?
  他想了很久,最后想出一个让他都感觉荒唐、惊讶的想法:晚上再去医学院!
  无论是唱歌女人,还是白衣女鬼,奇怪动物,都一起来吧,看个究竟,我就不信,人的自身意志能被外界所影响,我就是要夜闯医学院。要是真有鬼怪,那鬼怪也都是怕人的,否则,世上人岂不都被所谓的鬼怪害死了吗?我就不信,鬼怪还真能让我跳楼!
  至之死地而后生,人遇到了极端,往往会更加坚强。
  这么想着,他反而心安起来。
  有时候,等待恐惧的到来,往往比恐惧更可怕。
  直接面对恐惧时,或许也就是这样了。
  一直坐到了黄昏,他把黑猫装回了书包,为了不让认识的人发现自己,一个人低着头,悄悄去了其他学园的小超市,以最快的速度买好面包和牛奶,继续回到刚才的草地上,等待夜幕的降临。
  他没开手机,看看天色,应该才5点来钟,还要再过4个多小时才好。闲着无聊,打开手机看一下。结果开机没几分钟,跃入眼睛的是几十个电话。其中一半是陈蓉的,还有他爸妈的,林一昂的,刘老师的,吴宇的,朱晓雨的,还有一些其他同学的。
  张超摇了摇头,苦笑一下:“你们都把我当神经病,我病还没好,怎么能见你们呢?”
  接着,又是几十条短信,大部分也是陈蓉发的,还有一些是爸妈、林一昂等其他同学发的,基本上是问他在哪里,快点回来,大家都急坏了之类。
  而面对陈蓉的名字,他一时不敢点开短信。他对陈蓉最为信任,可她却一直视自己为治疗的对象。
  哈哈,突然发现自己那么滑稽。
  沉思许久,张超最后还是打开了陈蓉的短信。前面那些都是问他在哪,叫他快点回来之类的。后面说她不是成心欺骗他的,希望他能好好想一想,快点回去。翻到了最后,陈蓉一条几百字的长短信引起了他的注意:“张超,我不是有心骗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过,我也一样。确实,刚开始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病人,进行治疗,还欺骗你,让你服用精神病药物。但我渐渐发现,你的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有些东西,很难用精神方面知识来解释。所以我才会联想到,你可能并不是得了精神病,而是像我爷爷以前说的那样,撞邪了。所以我也迷信了一回,带你去北高峰,找那位很灵的算命先生。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了。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即使你这几天不肯回学校,你也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要一个人再去冷僻的地方了。这些事情我说不好,但我现在越来越感觉这样很危险。此外,我还有另一个感觉,这些事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短信里说不完,希望你能当面听我说。我已经一夜没睡了,如果你看到这条短信,一定要回复我,行吗,求求你了?”
  张超嘴角冷哼一下:“到现在还想骗我,一夜没睡,不是担心我,是因为病人丢了,哼,医院和领导一定会严厉惩罚罢。你们都不相信我,看来只有我自己查到真相,才能证明了!哼哼,不管是真的有鬼,还是你说的有人在搞鬼,我一定会查到水落石出的。”

第五十二章 官人好比天上月
   (57)
  手机开了一会儿,他就把手机卡给拔了,这样既能当手表看时间,又不会受人电话骚扰。
  时间终于熬到了晚上10点,张超疲倦地站起身,把黑猫放进背上的书包,趁着夜色浓郁,向着医学院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又来到了这幢既熟悉得要命,又陌生得要命的教学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所有窗口,都没有站着人。
  张超迈起脚步,直接从最南面的楼梯走了上去。
  寂静无声,惟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彻在楼道里。
  没有敲门声,也没女人唱戏声。
  寂寞的路灯通过走廊上的窗户洒落进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一路没有悬念地来到了六楼,张超四处张望一下,最后,还是站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前。
  这时,“喵,喵”,黑猫叫了起来,似乎很焦急,爪子在他书包里乱蹬,好像非常想跳出来。
  要小便吗?这种关节眼上小便,真是畜生啊!
  无奈,张超只好把书包袋拿下,黑猫“喵”一声蹦了出去,可接着,黑猫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要大小便,而是冲到了铁门前,然后爪子拼命地抓着面前的铁门。
  黑猫这是怎么了?
  据说黑猫能看到一些人类看不见的东西。莫非,莫非,秘密真的在这扇门后面?
  张超没有动,只是冷静地看着面前这扇门。
  黑猫猛抓了一阵,这铁门自然是完好无损,于是悻悻地停了下来,但全身拱成一张弓,瞪着门,喉咙里低沉地鸣嚎着。
  张超立在原地,还是静静地看着这扇门。
  门后,到底藏了什么呢?
  不如试试……
  他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大着胆子,走上前几步,轻轻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响彻走廊。
  “喵——”黑猫似乎突然变得更加愤怒了。
  张超看了眼黑猫的状态,心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正在这时,不知何处,似乎遥远,又似乎很近,但辨不清方向,一个飘渺的唱戏女声,再次响了起来。
  张超一听,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心跳急剧加快,强镇定住,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哪个狗东西在唱!”
  一声呵斥,随后,周围一片静寂,似乎那女声也跟着彻底消失了。
  等了好久,再也没有听到回应,正当张超怀疑刚才那声音是不是真的存在时,突然,张超感到脖子一凉。
  什么东西?
  冰凉如水。
  好像有点滑,缓缓贴着他的脖子根,慢慢蠕动着,像要顺着他的后背,伸进他的衣服中。
  虫子吗?
  这是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钟,他的牙齿开始打架,嘴巴微微抽搐着。
  这感觉……这感觉……绝对不是虫子。
  好像是……好像人的手指,湿滑的手指!
  脑中不知所已地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这,这是被福尔马林泡过的手指。
  当!
  头脑仿佛遭受重击,全身屏息立住,根本不敢动弹。眼珠缓缓向右侧转动,余光撇向了一侧。
  这时,脖子上的冰凉触觉消失。
  张超趁此时候,猛地一转身,面前的,是走廊的玻璃窗,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会这样?刚才到底是什么?
  等一下!
  刚才我转过身时,楼梯那,是不是……是不是还站着一个女人?
  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慢慢低下头,想悄悄转过去看一眼。
  这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身后的影子,为什么这么暗呢?
  当!脑中顿时清晰起来。
  身后,有人紧紧贴着自己的背,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
  下一秒,整个人都几乎完全窒息,本能地向前一扑,靠在墙上,转过身来。
  还是什么也没有,再向楼梯那望去,并没有站着什么女人。
  但黑猫,却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紧紧地盯着楼梯下面。
  难道刚才楼梯口的女人,确实是站着的,现在,走下去了吗?
  正在这时,面前这间教室里,传出一个断断续续的唱戏女声:“官人好比天上月……”
  一句呜咽的唱腔,隐约响彻在楼道里。但声音就唱了一句,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这次,终于是听清了,果然是唱戏声,而且是越剧!
  如果他懂越剧,还会知道,这段曲子叫“盘夫”,是越剧中的名段,唱腔非常凄凉。
  但此时的他,哪里管得了什么天上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正对这扇铁门,不敢再想下去了,也不敢再留下去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正当他想爬起来,准备逃离此地,谁知站在楼梯口的黑猫,扑的一下跳了出去,朝下面跑去了。
  接着,从楼梯下传上来的,是黑猫的鸣嗷和疯狂的抓咬声,到最后,黑猫的叫声似乎变得声嘶力竭,还带着那几许尖锐。
  过了片刻,声音逐渐远去,很快,听不到任何声音。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张超一慌,急忙爬起来,把书包往肩上一背,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刚跑到五楼时,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张超发现了地上一件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碎布,张超捡起碎布,仔细看了看,这布原本是白色的,只是沾了很多的泥尘。而且,这布薄得跟纸一样,似乎有些年月了。
  莫非,刚才站在楼梯口,注视着自己的,就是那个古装女?而这块布,是黑猫追打她时,抓下来的?
  张超想把这块布扔掉,觉得脏手,最后想想,这或许是个证据,于是往包里放了进去。
  下到四楼时,张超看到地上有几滴血迹,血迹旁,还有黑猫的一撮毛。
  黑猫死了?为了救我,黑猫死了吗?
  他心下大为着急,忙跑了下去,寻找黑猫,在一楼时,又看到了几滴血迹和一些根猫毛,但没有寻到黑猫的尸体。
  他在下面找寻了半个小时,再也没发现其他的血迹和猫毛。
  黑猫去哪了?黑猫是不是真的死了?它刚才是跟谁在打?
  张超只感到今夜有太多的恐怖和古怪,他再也无心也无力去搞明白这一切了。他真的好累,实在不想烦这些事了。
  也许,该回寝室了,以后好好地生活,再也不来这里,那总没事了吧。算命先生也说过,不要去冷僻地方,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生活,还是快点走上正轨吧。
  心中突然对所有的事,沮丧到了极点。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我无力了。
  他想大哭一场,彻底地发泄压抑。
  立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回寝室吧,不管怎么样,事情总归该告一段落的。

第五十三章 水草
   (58)
  张超脑子昏昏沉沉的,实在无心也无力去调查这些了,只能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寝室方向走。
  外面的马路绕到他寝室很远,他没那么多力气了,只能从西区教学楼沿湖的那条小路上走。
  若在平时晚上,那条小路上虽然人不算多,但谈恋爱的男女也会不时从这里经过的。只是现在已经11点多了,能聊得这么晚的情侣,早该去旅馆开房了,没几个会闲着无聊,半夜还到处乱逛。
  这条路张超也不知走过多少遍了,过去和白秋在一起时,经常来这里散步。他和陈蓉也很多次从这里走。可以说,这条路虽小,但“人气”一点也不低,相信没有一个学生没走过这条路。
  但此时夜半无人,独自走在这条临湖的小路上,一种异样的情愫却悄悄蔓延了开来。
  风,好像有点冷了。
  是天气冷了吗?
  恍惚中,似乎听到有女生在唱歌。
  这次,终于不再是刚才那恐怖的越剧声音,是动听的歌声,还是前几年的流行歌曲。
  “声音真好听啊!”张超不由赞叹道。
  越剧,是江浙地区曾经非常流行的戏曲形式。至今杭州的“小百花越剧团”也是全国闻名,在文二路那块还有个剧场。
  不过在张超意识里,越剧一向很陌生。虽然他小时侯也像其他孩子一样,老家镇上有个天妃宫的庙,三天两头有唱戏的人过来表演,这群孩子每逢表演,都会三五成群,聚集在天妃宫里头,嘴里咬根橘子水,图个热闹。
  小时侯,他家做生意,为图个吉利,还出了当时看起来挺大的一笔300块,请了个团唱了一夜的戏,好像是唱给庙里菩萨听的。但他从来没听懂台上人在唱点什么。
  印象中,越剧声音似乎都很呜咽,仿佛只记得唱戏的女人穿件蓝袍,在台上唱着很低沉、哀伤的曲调。除此以外,就没其他可值得回忆的东西了。
  白天唱也就唱了,当热闹听。但晚上唱越剧,总是会感到毛骨悚然。尤其是刚才那句断断续续的“官人好比天上月”,更是听得人发寒。
  现在似乎不远处,有个动听的女声正在唱着流行歌曲,唱了一首,还会换首其他的,甚是好听,终于回到了现实的校园,不免听得有些心旷神怡起来。
  他抬头望着启真湖东面的临水报告厅,那里经常举办各种讲座和表演,只不过现在很晚了,那里的灯是灭着的。
  谁在唱歌,又在哪里唱歌呢?
  好像就在旁边唱歌,但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影。
  还是快点回寝室吧,张超感到头越来越重了,再不回去,他觉得自己就要趴在路上睡过去了。
  这时,有个声音叫他:“同学,你过来。”
  张超回过头,发现右手边临湖的草地上,坐着一个穿裙子的女生。人长得非常漂亮,梳着顺滑的长头发,玉腿从裙子里伸出来,纤细又白净,穿着一双小巧的黑皮鞋。
  张超指指自己:“你叫我吗?”
  “恩。”美女甜蜜地点了下头,道,“同学,你过来。”
  张超道:“干嘛?”但说出口,又觉得这么冷硬的话对美女说并不合适,便温柔地补了句,“同学,找我干什么呀?”
  美女“咯咯”一笑,笑得花枝招展,道:“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张超心下一沉,前面唱戏,现在唱歌,妈的,都半夜跑来开演唱会啊。老子还要回寝室,美女归美女,但现在他很累,再漂亮的美女也起不了生理反应。想一下,便道:“不用唱给我听了,我很累,想回寝室了。”
  美女甜美地笑着:“我都练了很久了,明天要去参加唱歌比赛,你听听,我唱得怎么样?”
  张超道:“刚才就是你在唱歌?”
  美女笑道:“是呀,你听到了,好听吗?”
  张超道:“挺好听的,明天你准第一了,就这样吧,我回寝室了。”
  美女有些不高兴,道:“你怎么这么着急呀?”
  张超道:“你唱给其他人听吧,我真的很累,要睡觉去了。”
  美女道:“那就听一首,好不好,求你了?”她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张超叹口气:“那你唱吧。”
  美女道:“你过来,我要在你面前唱。”
  张超无奈道:“好吧。”说着,就走过去了几步,又离她十米远,停了下来。
  美女央求道:“你过来嘛,你过来听我唱歌,我亲你一下?”
  张超心里不由一乐,但下一秒,突然警觉起来,他妈的这辈子还没遇过这福气呢,这女的会不会有古怪啊?最近他遇到怪事太多,不免提高了警惕性,于是他还是没挪步。
  这时,美女站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地走了上来,拉起张超的手,道:“跟我过来嘛。”
  现在的张超脑子虽然昏昏沉沉,但心里还是透亮的,见了这么多古怪事,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现在的他,心里并不想跟着她走,但全身没力气,就被她这样拉着向前走了。
  向前走了十多步,似乎总感觉有些古怪,但到底是哪里古怪,他也说不出来。
  又走了三四步,美女回头笑了笑,似乎笑得更古怪了。
  他心下开始慌了,便使劲停下脚步,道:“我不要走了,你就在这儿唱吧。”
  美女妖艳地一笑,道:“学长,你再过来一些嘛。”拉着他,不由自主地又跟着走了几步。
  这时,只听声后传来了一个男声大喊:“同学!同学!你在干嘛,快上来啊!”
  张超回头一看,远处十多米外,一男一女两个人,正焦急地往他看来。
  此时,他突然感到下半身一凉,低头一看,此刻他居然站在湖中,水已经到了他肚脐眼了。而他手里握着的,那是什么女生的手,而是一把滑腻腻的水草。
  “啊!”张超吓得一声大呼,脚底没踩稳,跌到了水里去,本能地向那两人呼道:“救我,救我!”没过多久,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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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一语成谶
   (59)
  张超昏迷中,似乎听到了旁边很多人的嘈杂声。
  “终于找到了啊!”
  “张超,张超,你怎么了?”
  “张超,张超,你他妈的快醒醒……啊,阿姨呀,我,不好意思啊。”
  “医生,你看我儿子……”
  “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再确定吧。”
  迷迷糊糊中,似乎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好像还有人给自己打针了。
  这一觉,他也不知睡了多久,似乎这么多天睡眠恍惚,都在一觉功夫里给还上了。
  等他睁开眼睛,跃进眼里的,是一片白。
  一片白,老子他妈的被水鬼害死了,还能上天堂?
  再定睛瞧瞧,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白的,原来是间白屋子。
  此刻,他正躺在一张床上。
  他刚想爬下窗,发现动不了,再一看,原来自己平躺在窗上,但两手两脚居然都被一段铁弧扣了起来,右手上还插着盐水针。
  我他妈这是在哪啊!
  稍微仰起点脖子,看了看盖着的被子,上面印着“杭州第七人民医院”,妈的,精神病院啊!
  过去大家开玩笑,常骂某个人是七院跑出来的,现在是一语成谶,自己居然真被关进七院了。这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我没疯,放我出去,我没疯,放我出去!”张超忍不住大喊起来。
  很快,门开了,外面进来一个男护士,不由分说,抓起他的手,肌肉注射了一针。
  “妈的,你们杀人啊!干嘛把我拷起来,我犯法了吗?”
  那男护士显然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天天见神经病,神经病来来回回也就是他讲的那几句话,对这男护士来说,早听得耳朵出茧了。男护士打完针,理都没理他,转身走了出去。
  张超愤怒地望着门口,门口,居然站着穿白大褂的陈蓉和一名中年的男医生。陈蓉脸上似乎阴云密布。
  张超气急败坏地大骂道:“陈蓉,你这臭婊子,你居然骗我,还把我关到七院,我做鬼也不放了你!”他喊得脖子筋都要爆出来了。
  陈蓉一听,眼眶一红,双手掩面跑了。中年男医生看着张超,微微摇摇头,对着门外遮住的地方,道:“你们儿子这样,还是让他多住一段时间吧。”
  “什么,我爸妈?”张超急得用宁波话大叫,“阿爹,母妈,快点把我放出去,我否是神经病啊!”
  门外,张超爸妈走过来,看了他一下,两人眼眶都是红的。他爸一句话也没说,他妈哭着道:“超,你就听医生话,多住些时间吧。你爹这忙阵(这阵子)生意忙,最近身体也否大好,我们过些时间再来望你。”说着,叹口气,两人就转身走了。
  张超痛苦地哇哇大叫,哭喊道:“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
  门口刚才那个男护士再次现身,冷漠地问了句:“大小?”
  张超叫道:“都要,都要!”
  男护士进来后,把他的床从中间地方一扳,随后摇动转轴,这床居然可以从中间扳过来。
  现在相当于张超是坐在一张椅子上,手和脚还是笔直地被锁着。
  张超骂道:“怎么拉呀!”
  男护士上前,不由分说,把他裤子一拉,全部暴露出来。男护士指着他屁股,道:“直接拉。”
  原来他的床,跟瘫痪病人专用床一样,屁股下面是个洞,下面是个痰罐。
  张超脸色通红,看着自己的全部暴露在一个男人面前,那什么滋味呀。只好急骂道:“滚开,滚开!”
  男护士也不生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他拉完屎尿,男护士又进来把他床扳了回去,没多久,刚才打的那枚针起了效果,张超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第五十五章 飞越疯人院
   (60)
  张超第二次醒来时,旁边坐着陈蓉。张超一见她,正准备破口大骂,陈蓉低声急道:“不要说话,我知道你没疯,把你送进七院不是我决定的。你再骂人,大家一定会把你当重症病人,长期看管起来,你愿意?”
  张超深深吸了口气,忍住愤怒,道:“谁把我送进来的?”
  陈蓉道:“你爸妈。”
  “我他妈——”他刚要骂人,停下来,一脸惊讶,道,“我爸妈?”
  陈蓉点头:“除了你爸妈把你送进来,还能有谁?你以为七院是慈善机构,专门接收精神病人的?要不是你爸妈花钱把你送进来,谁会收留你啊。”
  张超惊骇道:“我爸妈,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送进这精神病院?”
  陈蓉道:“你还记得你昏迷前的情景吗,你知道你当时在干什么吗,你知道是谁把你救起来的吗?”
  张超道:“记得很清楚,救我的,应该是对情侣吧?”
  陈蓉笑了笑:“看来这次你很正常,没有失忆嘛。就是那对情侣,他们说你正要跳湖自杀,把你救起来后,你就昏迷不醒了。你同学老师,还有你爸妈,都对你这举动非常担心,怕如果继续留你在学校,你可能继续会自杀,所以经过商量,你爸妈决定把你放这里来了。”
  张超道:“那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陈蓉道:“我知道你没疯,我也希望你出去,但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张超道:“那我该怎么办?”
  陈蓉道:“所有人都觉得你得了精神病,你不要再跟别人解释,你没有得病,因为没人相信你对着空气对话是正常人的表现。现在开始,你只有证明,你的病已经好了,已经恢复一个正常人了,才能出去。”
  张超思虑一下,道:“那你说,我该怎么才能证明我的病好了?”
  陈蓉道:“你不要再大呼小叫,也不要开口骂人了。”
  张超道:“那我就是要保持沉默?”
  陈蓉摇摇头:“你要都不说话,大家觉得你病更重了呢。最好就是你恢复像过去那样。就算,就算你再见到或者听到什么古怪的东西,除了我,不要再跟其他人说了。”
  “跟你说?”张超冷笑一声,“这次该不会又是新的治疗方案吧,故意说只跟你说,其实你把我的言行还是记录下来,当成病症继续分析吧?”
  陈蓉一听,默不作声,眼眶微微红起。
  张超一看,似有些内疚,沉默半晌,还是道:“好了,我不是故意气你的。”
  陈蓉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知道,现在我很难让你再相信我了。我……”她有些哽咽,说不下去。
  张超叹口气:“现在不相信你,我也出不去呀。这里又不是其他医院,我想走,拍拍屁股就能走了。不过你得先把我手上脚上的铐给解了,否则我动都动不了。”
  陈蓉笑道:“这没问题。”
  张超道:“你在医院属于什么地位?”
  陈蓉茫然道:“医生呀,还能什么地位?”
  张超道:“那护士听你的吗?”
  陈蓉明白过来,笑道:“你是不想再让男护士脱你裤子,让你大小便吧?”
  张超脸一红,道:“还有,千万别给我打针了,好像说这种镇定的针,会让人变笨的。”
  陈蓉道:“看样子,你一点也不笨嘛。”
  张超一笑,道:“现在,也只有你知道我没疯了。”
  陈蓉疑惑一下,道:“那……那为什么你三天前会去自杀?”
  第五十六章 神秘老头
   (61)
  陈蓉问起张超为什么要自杀,张超一想到当晚的场景,忍不住还是抖了一下,不过一看窗户,外面是大白天,自然也不怕了。便道:“你先把我铐给解了,我再跟你说。”
  陈蓉道:“你还跟我谈条件呀,呵呵,不过你这铐早晚都要解的,我这就去叫人解。”
  陈蓉走出去,不一会儿,那个男护士进来,解开他的铐,又关上门出去了。
  张超站了起来,手脚总算自由了,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指着外面阳台,道:“可以出去吗?”
  陈蓉笑道:“当然可以。”
  张超打开阳台上的门,走出去。阳台虽不是封闭式的,但却围着金属笼,估计怕神经病自杀的吧。阳光照射下来,张超伸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身后陈蓉也走出阳台,看着他,笑道:“多晒晒太阳,对你有好处。”
  张超闭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后生人,后生人。”一声不轻不响的呼唤,张超转头一看,隔了两米多远的旁边阳台,有个穿病号的老头子,正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正在叫着。
  张超皱皱眉头,转头对陈蓉轻声道:“这里都是神经病吧?”
  陈蓉笑道:“除了你嘛。”
  张超可没兴趣搭理神经病老头,没有理他。
  那老头又像招魂一样叫着:“后生人,后生人。”
  张超想骂一句“有病啊”,但想想神经病有什么好骂的,骂他显得自己也是神经病了。
  可老头还是阴魂不散,一遍遍叫唤着:“后生人,后生人。”
  幸亏是白天,要是换成晚上,那还不被这招魂音吓得尿床了。张超实在忍不住,转头很不友好地说了句:“干嘛!”
  陈蓉在旁边道:“你干嘛这么凶,吓到别人的,别人是病人,胆子都很小的。”
  老头却缓缓摇摇头:“我不是病人,他,才是病人。”老头把手指指向了张超。
  张超也不想搭理他,就把头别过去了。
  可接下来,老头一句话,可把张超给吓到了:“他,撞邪了。”
  话音一落,张超和陈蓉的脸都刷一下白了。
  老头看着他们表现,似乎有些得意,道:“我没说错吧。”
  张超明知他是个神经病,可此时听他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
  老头的表现似乎并不像个神经病,而是有板有眼地道:“你额头有黑气呀。”
  我额头有黑气?
  “有吗?”他看向陈蓉。
  陈蓉摇摇头:“哪有什么黑气,你别听人乱说,这里的人,你都知道。你别理就行了。”
  老头道:“你要不要让我给你算一下?”
  张超道:“算什么,算命?”
  陈蓉点点头:“好像听说他以前是个算命先生。”
  妈的,张超心里暗骂,怎么走到哪都有算命先生。
  老头闭上了眼睛,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又睁开了眼睛,张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老头睁开眼睛时,脸上血色好像一下少了很多,虽然老头本来就偏黑,但现在看起来,脸都有些苍白了。
  老头咳嗽了几声,道:“张超啊张超啊。”
  张超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老头继续道:“你是宁波人,在杭州读书的吧?”
  张超转向陈蓉:“是不是你们在说的时候,他听到的?”
  陈蓉道:“不记得了,可能吧。”
  老头摇了摇头:“你对象死了,你撞邪了,你撞邪了!”
  “啊!”张超听得起了鸡皮疙瘩,对陈蓉道,“他,他怎么知道?”
  陈蓉拉过张超,道:“快回去,这人有病的!”又对着那老头道,“你再说,我叫护士给你打针了!”
  那老头似乎对陈蓉穿着医生装的很畏惧,忙闭了嘴不说话。
  陈蓉强拉着把张超推回房间,把阳台门关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阿爹
   (62)
  一回到自己房间,张超就嚷道:“陈蓉,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了,这老头连我的事情都知道。”
  陈蓉道:“你不要急,等我去查一下这个老头为什么进来的。我上次听同事说过,这老头挺邪门的,所以没搞清之前,你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张超道:“那你什么时候能打听清楚?”
  陈蓉道:“你等我半小时。”
  张超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除了桌子上放着他那书包,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便问道:“网线有吗?”
  陈蓉道:“你还想上网呀?”
  张超道:“废话,这里电视也没有,我包里就个电脑,要是没网络,那我不无聊死?”
  陈蓉笑笑:“很抱歉告诉你,有网线也没用,这里没插座。”
  “什么!”张超要崩溃了,“插座也没有?那单机游戏都玩不了啊!”
  陈蓉道:“精神病院嘛,怕病人自杀,所有危险东西都收起来了。”
  张超道:“那没病也会被你们整出病来的。”
  陈蓉笑道:“你看看书吧,你好几天没上课了。呆会儿我回来,给你带几本杂志看看。”
  张超无奈挥手让她去:“行行行,我默哀了。”
  陈蓉离开后,张超无聊坐了一会儿,拿起包里的书,可没心情看,况且离春学期考试还有1个月,没必要这么急。想了想,还是打算跟那老头再问清楚,便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朝旁边看了看,阳台上老头不见了,张超趴在阳台上,对那边叫道:“阿伯,阿伯,在不在?”
  “我在呀,你叫我做什么?”声音居然是从他身后传过来的。
  他猛一个激灵,转过身,原来,是另一面隔壁的阳台上,有个满头白发,但头发非常凌乱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张超道,“你是谁?”
  白头发老头笑嘻嘻地用杭州话跟他说:“阿爹!”
  一声“阿爹”,张超听得肉都大了,这么个老爷爷张口就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句“阿爹”,他差点昏倒,原来这个是真正的神经病啊。
  张超突然发现,神经病比什么古装女好像更可怕一些。他吓得赶紧跑回了房间,把阳台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陈蓉开门进来,一见面,张超就道:“旁边老头是谁?”
  陈蓉道:“我查清楚了,你听我慢慢说。”
  张超道:“不,你先说另外一边的那个老头是谁,就是满头白发的。”
  “啊,你见过那老头了?”陈蓉掩嘴笑了起来。
  张超道:“你知道的啊?”
  陈蓉忍俊不禁:“他有没有叫你阿爹?”
  张超急道:“叫了呀,我听得头都麻了,吓死我了,你快说呀!”
  陈蓉大笑道:“他是个老病号了,去年病人的老父亲死了,他是个大孝子,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他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国外,听说很有钱,照顾不了他,只好把他长期送这里来了。”
  张超拍拍胸口,道:“哎,差点被那老东西吓死了。这句阿爹真是杀人不见血呀!”
  陈蓉呵呵笑了一会儿,又道:“我看你被他这么一吓,是不会想着出去走走了。”
  张超道:“我能出去走动?”
  陈蓉道:“当然,不过和你一起散步的,都是些刚才那种人,你要吗?”
  张超赶紧摇头,道:“还是忍着吧,你快点想办法把我放出去。”
  陈蓉点了点头,道:“我跟导师说过了,他是副院长,我说你其实没病,只是一时受了些刺激,已经基本好了,他说再观察几天。对了,刚才那个算命先生,我查了他的病历,还真有点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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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老头的来历
   (63)
  张超一听陈蓉说那老头邪门,赶紧问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蓉道:“他不是家属送过来的,他是建德那边一个镇的镇政府送来治的。说他是镇上的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很准,每天都很多人找他算命,有些人还专门从外地跑他们那,找他算的。但他每天就上午算,其他时间不接生意。这老头每天下午,都要去菜市场买好几只活鸡,他一直是独居的,镇上的人刚开始就在想,他一个人怎么每天要吃这么多只鸡,吃得完吗。而且还不要人杀掉,自己回去杀,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个人习惯嘛,有些人就爱吃鸡也是正常的,之后大家也没多注意。后来有一天,有个人下午去找他算命,但他人不在,结果那人进了他屋子后面找他,这一找,就找出问题了。”
  张超急问:“什么问题?”
  陈蓉道:“那人发现他后院里,一股子血腥味,还有满地的鸡血和鸡毛,看起来像个屠宰场。那人胆子大,进了他后院一间关着的门,里面发现了一张案台,上面放了一个装小孩的包裹,结果翻开一看,把那人吓个半死,里面放了一具小孩的骷髅,骷髅嘴里都是血。那人吓坏了,赶紧逃出来,报了警。后来经过审讯,那小孩的骷髅,是算命先生从一个小孩坟里挖出来的,结果警察就把他放了。但这事在镇上传开,闹得人心惶惶,一些老人都说他算命这么准,又养了这骷髅小孩,准是家里养小鬼了。结果事情闹到镇政府,政府的人去他家查了,在后院地里挖出很多死掉的鸡的骨头。这下镇上的人更害怕,政府说他有精神病,所以把他送杭州来了。”
  张超听完,也感到背后脊椎凉了一下,问:“什么叫养小鬼?”
  陈蓉道:“以前听我爷爷讲,有些比较邪的农村法师,会在家里偷偷养小鬼。小鬼就是夭折掉的小孩,神棍把死掉的小孩包起来,每天供在案上,还喂他水果、蔬菜、活鸡血这些东西。死掉的小孩怨力越强,一旦养成,变成小鬼后的法力也更强。像平时喂水果、蔬菜这类的小鬼,大部分是好的小鬼,比如帮人找丢掉的东西,帮人治一下简单的病。如果是喂荤腥的东西,那小鬼法力就比较强,能看到人的过去,就是算命那样,有些还能害人呢。”
  张超听完,直起鸡皮疙瘩,道:“难道还真有养小鬼这回事?夭折掉的小孩尸体,还真有这么大的力量?”
  陈蓉摇摇头,笑道:“我也是听说的,一直以来都有养小鬼这说法,到底真不真,就只有养的人自己知道了。不过要说到厉害,我是不相信的,要不然,旁边那老头用鸡血养着小鬼,照理说很有法力呀,还不是被村民抓到了镇政府里了。也没听说他伤害了哪个村民。现在他被关在这里,要小鬼真有法力,那他直接让钥匙飞过来,让管的人都昏过去,不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吗?迷信的一些做法,可能虽然有用,但也应该是个概率问题,肯定也没什么大用。要不然,为什么现在迷信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听说过别人用刀砍死人的,从没听说过有人被什么小鬼啊,之类的,害死的呢。”
  张超道:“或许,真的有被鬼害死的人,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呢。比如白秋,李伟豪,他们,真的不可能会去自杀。”
  陈蓉叹口气,摇摇头:“虽然我也觉得事情怪,但我还是不认为他们是被什么鬼害死的。”
  张超道:“你短信里也这么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蓉摇摇头,道:“这事有些玄,我也不知道答案。原本我只当他们都是自杀,但后来遇到了这么多事,我也想不明白了,和你一样,总觉得里面有些古怪。我查了一下资料,国外有人用催眠方法,让人做出异常举动的报道。他们两人到底是不是被人为催眠了,我不敢肯定。但我并不相信迷信里所说的鬼能害死人,所以我更相信,医学院的事,是人为的。”
  张超摇摇头,叹息着:“原来你也只是猜测啊。”
  陈蓉道:“不管是不是猜测,事情总是会有水落石出一天,你不用为之担心。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前几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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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64)
  陈蓉又问起他那天晚上的事,张超面露不安。他实在是不想回忆那天晚上的经历,尤其是湖边的美女,非要唱歌给他听,谁知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差一点就死在湖里。到底是因为他那时已经精神恍惚,会胡思乱想,出现幻觉,还是真遇上了迷信里的脏东西,他也分不清了。
  而那时的回忆,想起来也有几分模糊。
  沉默了半晌,最后,张超还是把那晚湖边的经历告诉了陈蓉。
  听完张超的讲述,陈蓉也毛骨悚然,颤声声地问:“最后你握在手里的,不是手,是水草?”
  张超沉重地点点头,突然灵光一现,道:“学校湖里死过人吗?你在学校比我多了三年,有听过这类事?”
  陈蓉神情陷入了思索,过了片刻,眼睛一亮,道:“这还真有。”
  张超嘴巴一张:“啊!”
  陈蓉道:“那好像是04年的事了吧,有个女生,听说她父亲还是老师,原本第二天要唱歌比赛,结果前一天去游泳,淹死在水里。后来,学校湖旁边都打出了标语,严禁下水游泳。”
  张超听到陈蓉讲了这事,似乎隐约觉得有些逻辑上的问题,但到底什么问题,一时也没想过来。
  想到学校湖旁边,确实有很多标语,严禁下水游泳,原来还有这回事。突然,他一惊,道:“那女生……那女生当时也跟我说,明天她要参加唱歌比赛,一定要唱给我听。”
  陈蓉脸上像结了一层霜,迟迟才道:“难道……难道真是老话里讲的那种东西,……找上了你?”
  张超深吸一口气,又叹口气:“可能真像北高峰上的算命先生说的,我这身体,最近碰的东西太多,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了。不管你信不信,过去那些天,我确实几乎天天都和白秋说话,你说,这是真实的吗,还是有人假扮白秋?不过我当时思维很清晰,一点也不觉得是不存在的。原本我更相信这些都是人为的,有人故意的,但自从我前几天经历宾馆的事,医学院的事,湖边的事,我现在更相信算命先生的话,现在这种身体,会招惹脏东西。”
  陈蓉不解道:“宾馆和医学院,你又发生了什么?”
  张超把宾馆那场稀奇古怪的梦,和医学院恐怖的经历,也都一并告诉了陈蓉,又突然想起来,道:“你帮我查下,宾馆那是不是死过人。”
  陈蓉点点头,又面露忧色,缓缓道:“起先我也不相信你,以为只是你的幻觉,但后来我逐渐开始相信,或许你真的是见到了……,不只是你的幻觉。要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白秋叫你去医学院找朱晓雨了。”
  张超道:“可是为什么自从我知道白秋已经死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呢?”
  陈蓉道:“或许,或许白秋,知道你明白了整件事,所以不愿再来找你,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了吧。也可能不是这样,但一时间,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说完,她又笑笑,“我也觉得很荒唐,我一个医生,怎么会相信你这些话呢?连我自己看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超道:“那你是真的相信,还是不相信?”
  陈蓉坦白地道:“半信半疑吧,不过我相信,你一点也没有疯。精神病人我见过多了,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的。即便你是得了人格分裂,但也不会这么清晰地表达、分析你另一种人格时发生的事。”
  张超苦笑道:“哎,可现在我住的就是精神病院呀。”
  陈蓉道:“那也是希望你早点恢复记忆。”
  张超道:“对了,白秋死后,我为什么会昏了好几天,并把之前的事全都忘了?”
  陈蓉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在哪里昏倒的?”
  张超茫然道:“全无印象,我只记得醒来就是医院了。”
  陈蓉叹口气,欲言又止。
  张超道:“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哪种场合下昏倒的?”
  陈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道:“医学院。”
  “医学院!”张超嘴巴都张大了,大惊道,“难道我是看着白秋跳楼的?”
  陈蓉摇了摇头:“白秋跳楼时,没有人在场。白秋死后第二天晚上,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你一个人跑到医学院去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反正你是在五楼和六楼中间的楼梯过道上昏倒的。第二天,学生发现你昏迷,缩在一个角落里,脸上表情好像很惊慌的样子。就赶紧把你送到医院了。”
  张超道:“那录象有没有拍下来什么?”
  陈蓉道:“查过了,什么也没有。你是在楼梯平台上昏倒的,录象拍不到你那边的情况,自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难道一点也想不起来吗?”
  张超摇头:“一点记忆也没有。”
  陈蓉思考了一会儿,道:“要不,给你做个催眠吧?”
  “催眠?”张超道,“真有催眠这回事?我不想睡,难道你们靠催眠就能让我睡着?”
  陈蓉笑笑:“我们又没有法术,心理催眠的话,必须要靠患者配合,否则再厉害的催眠师,也没办法的。”
  张超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看来也只能这个办法,或许能想起点什么吧。”
  
第六十章 很结棍的东西
   (65)
  下午,陈蓉要去坐班,给张超放了许多的杂志和小说,让他打发无聊的时间。这精神病院的门跟铜墙铁壁似的,他没美国人越狱的精神和力气,自然也不指望着飞越疯人院了。
  看了会儿小说,实在闲得无聊,他又想起那个养小鬼的老头,这老头听他经历虽然有点玄,但再玄又能怎么样?还不被结结实实送到精神病院来了,还能整法术逃出去?要真有这本事,早进中科院被人研究了。
  虽然他现在是住在精神病院,可他感觉比一个人住寝室反而塌实不少。
  如此想着,就走出阳台,先向左手边看了看,那个爱叫人“阿爹”的恐怖爷爷阳台门关着,他稍微放下心来,走到右边,看那阳台门似乎是开着的,就轻声叫道:“阿伯,阿伯,在不在?”
  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头果然走了出来,看着张超,笑眯眯道:“后生人,找我有事啊?”
  张超道:“你上午说的,真不真?”
  老头苦笑一下:“我都一个快死的人了,还能骗你吗?”
  “啊,快死了?”张超看了看他,似乎身体还挺硬朗,年纪也就五六十,道,“这话怎么说,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
  老头微微摇头:“后生人,我是活不过下礼拜的。”
  张超道:“你到底是不是有病,感觉你像在说胡话?”
  老头道:“后生人,你有病吗?”
  张超道:“我是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的,哎,反正跟你说也没什么,我还真撞邪了,结果家里人都把我当精神病。”
  老头嘿嘿一笑,道:“我知道的,你撞的,还不是一般的邪。”
  张超大惊,道:“你能仔细说说吗?”
  老头道:“要说你遇到的到底是什么,我没见过,也说不上来。看你额头的黑气,唔,厉害类。”
  张超道:“怎么个厉害法。”
  老头摇了摇头,没说。
  张超骂了句:“该不会你都呆精神病院了,还想着怎么赚钱吧?你就当做个好事,跟我讲个明白。”他大拇指一翘,“我上面有人,随时能够出去。你是不是也想出去,继续当你的算命先生?”
  他本来以为忽悠老头一下,这种乡下的算命先生,见识有限,要是听说能放出去,肯定乐得屁颠屁颠了。
  谁知,老头却摇了摇头,苦笑:“我不想出去,我活不过一个礼拜了。”他撩起了袖子,指着手臂,“后生人,看见没有,这条黑线到我心口,我就走了。”
  “黑线?”张超仔细地看着他的手臂,他前臂似乎有些发黑,但也不是电视里中毒的那种黑,只是相比较下,有点黯淡而已,老头自己不说的话,张超也不会注意到。
  可老头说的手臂上的黑线,任张超怎么看,也没看出来。
  张超不解道:“哪有黑线?”
  老头摇摇头:“你看不出来啊,一般人也都看不出来的。”
  张超不耐烦了:“好好,就算有黑线吧,你还没说完呢。”
  老头道:“你知道养小鬼吗?”
  张超一惊,这老头居然真养小鬼,道:“知道,听说你还有个小孩的骷髅?”
  老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难过:“骷髅被村民敲碎埋掉了,小鬼没处去,现在住在我身体里。本来小鬼每天喝鸡血,现在没的喝,只能喝我的血了。”
  张超惊讶了一下,不过他根本无法理解,小鬼怎么会住他身体里的,看老头样子也不是坏人,于是又问:“你为什么要养小鬼?”
  老头道:“我年轻时拜了个算命师父,当时是老师父教我养小鬼的。说小鬼可以看到人的过去事体,这样算命就准了。算命这行,一直都不入流的,为了混口饭吃,也只能养小鬼,好给人算命。结果搞得一辈子没结婚,连个子孙也没有。”
  张超道:“你养小鬼,跟你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老头苦叹道:“克的,克的,家里供了小鬼,再有生人进去,肯定是要克死的。”
  张超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养?”
  老头道:“养了就不能停的,不给小鬼东西吃,它就要附我身上,吸我血气了。”
  张超对这老头讲的这一切,都是将信将疑,看他不像精神病,也不像说谎话,但这一切,对他一个读书人来说,还是太玄了点。
  老头又道:“小鬼本来是附在原本的骷髅上的,一旦骷髅被砸了,他就会附我身上了。我是人的身体,吃下去的东西直接消化掉了,没有血气好让他吃,他只有吃我的血气了。我估算着,否用一个星期,我就走了。”
  张超道:“那小鬼呢,你要是走了,小鬼还活着吗?”
  老头道:“小鬼嘛当然也死掉了。”
  张超有点放心下来,他问这个问题,不是担心这老头是死是活,他想搞清楚,小鬼这东西是不是长生不死的,老头说小鬼也跟着死了,他似乎感到很安心。
  张超又问道:“那你说说看,我遇上了什么东西?”
  老头打量了一下张超,道:“凶啊,凶啊,太结棍(浙江话里厉害的意思)了!”
  张超道:“你倒说说看,到底瑟歌(宁波话里厉害的意思)在哪里啊?”
  老头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张超道:“我也不知道。对了,你不说你养小鬼,能看到过去事体吗,怎么你不知道啊?”
  老头道:“小鬼只看得出你名字,年纪,父母兄弟姐妹情况,其实啊,大用处也无有的。”
  张超郁闷道:“那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很结棍的东西?”
  老头笑眯眯道:“我猜的嘛,要不然,你怎么会关进精神病院啊。普通人,撞到了,最多是生个小病,关节酸痛几天。”
  张超皱着眉头,觉得对他这回答很是郁闷,只好问道:“有什么解决方法伐?”
  老头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张超不满道:“你倒是说个清楚痛快啊!”
  老头笑了笑,问:“你要不要养小鬼?”
  张超当即骂道:“有病啊,我一个大学生,搞这种东西干嘛!”
  老头叹口气,喃喃道:“小鬼在的话,可以帮你挡着。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啊,学这东西也确实不好的,不好的。”
  张超张大嘴,惊讶道:“你该不会想收我做徒弟吧?”
  老头笑了笑:“我都快死了,总想东西能有人学一下。”
  张超基本要无语了:“东西我是不会想学的,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挡一下?”
  老头摇头:“挡不了,看你自己了。我养的小鬼,和大家口中说的鬼,是不一样的,说了你也理解不了。有些事体啊,比如人去哪里生病了,或者说撞邪了,其实是那里比较阴,可能对人身体有害处,并不一定真是撞鬼了。我起初说你额头有黑气,算命看相的都看得出来,到底是什么事体,只有你自己清楚。其实归根到底啊,不信,他就不灵的。你不信,谁也妨不了你的。”
  “不信就妨不了我?说到底,你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碰到什么了?”张超感到莫名其妙,废话了大半天,结果是这么个结论。想着刚才这么久,跟一个有点神经病的人一直谈这话题,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只有做催眠,希望能回忆过来,那天到底遇到什么了。
  我是不是真疯了?
  要不跟他说这么多这种东西干嘛?
  张超头又开始有点晕起来了,看来这几天虽然休息过了,但头痛乏力还是没有好。便道:“阿伯,我头痛,下次再跟你聊,我先进去了。”
  老头看着他,似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口道:“晚上睡觉,小心一点啊。”
  张超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第六十一章 好走了
   (66)
  陈蓉下班后,来找张超,似乎面色不太好,告诉他网上查了一下,温州村2年前确实发生过凶杀案,一个女人被男友杀死在某间宾馆的浴缸中,男友后来自首了。张超回忆着宾馆中那个似梦非梦的模糊场景,心中像是压里一口重气,吐不出来。
  更想起北高峰上算命先生的话,自己是接触脏东西多了,才会招惹那些东西。而接触的所谓脏东西,恐怕就是“白秋”了。想到这儿,心里更是一阵闷得慌。
  陈蓉安慰了几句,让他不要想太多。可她自己也知道,连她一个医生都忍不住会去想,张超是不是真的撞邪了,更何况张超他自己了。看着他吃了饭,又跟他聊到了8点多,说是明天给他做催眠,这才回去。
  陈蓉走后,张超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心里沉甸甸的,感觉生活太寂寞,太索然无味了,虽然他一个男人,但被关这么一间屋子里,又装了这么多事,最后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偷偷哭了起来:“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他想打电话给他爸妈,但他那身衣服不知去哪了,换了身病号,书包里找遍了,也没见手机。
  人在封闭、压抑的空间内,很容易崩溃。
  他实在很想大喊大叫,发泄一通,但他想到陈蓉叮嘱过,如果大喊大叫,只会让人当成精神病更严重的情况,所以他只能强压着心头的各种情绪。
  夜色落寞,虽然七院就在杭州主干道天目山路边上,但他所在的地方,离天目山路有好几百米,此刻几百米外的车流喧闹,一点也听不到。背后是山,住院楼立在山下,显得格外得冷清。
  张超哭完后,实在没事可做,只能重新拿起杂志,打发时间。墙上的挂钟渐渐指到了11点,他头痛又再度发作,只好合上书,拉了窗帘,准备睡觉。
  今天是他第一次清醒状况下在七院睡觉,许多人都会有陌生床很难睡着的情况,更何况是睡在精神病院。张超本来就失眠情况越来越严重,如此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两个小时,还是没有睡着。
  折腾到最后,口渴了,起来倒睡喝。
  窗外夜光,透着窗帘,落下黯淡的影子。
  傍山的住院楼,周围一片静谧,一丝声响也没有。
  不过这里是医院,张超倒也没想那么多,从热水瓶里将水倒到杯子里,水不是很烫,可以直接喝。
  口挺渴,拿着杯子,张口就喝了下去,但喝了几口,突然喉咙发痒,舌头一动,感觉嘴巴里全是细细长长的东西。
  张超一口把水吐了出来,低下头一看,居然是一小簇头发。
  太恶心了!从未有过的恶心经历。
  一看到头发,张超拼命把嘴角还挂着的几根长头发一根根拉了出来,每一根头发从他嘴里被抽出的那瞬间的痒滑感,头皮都要炸了。
  每个人都体会过,饭里吃进去一根头发,拿出来时的那种腻心感。
  更何况,现在不是一根,是几十根长头发。
  “哇——”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感觉,一把全吐了出来,只感到整个胃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把刚才的恶心压下去。
  人心中,都有记忆联想和感觉延迟的情况。虽然此时他把嘴里的头发都清理干净了,但整个嘴巴乃至全身上下,都感到痒得发毛。
  仿佛一根根羽绒,细细簌簌地轻擦你的皮肤。
  张超大口喘着气,再往杯子里看去,杯子里除了水之外,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他再看到地上,除了他吐的东西,哪有什么头发。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张超低着头,思索着,不知所措。
  这时,他感觉到,房间里的光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变得黯淡了一些。
  虽然是晚上,又拉着窗帘,但窗帘是半透明的材料,夜光还是可以部分透进来。
  现在……好像不应该这么暗吧?
  他意识到这个微妙的变化时,猛然抬起头,朝窗户看去。
  薄薄的半透明窗帘上,映出三条影子,左边的高,中间的稍微低一些,右边的最低。一动不动,就立在那里。
  张超猛然一耸肩,有人站在阳台上,注视着他?
  他想大叫,可他并未完全被恐惧冲昏头,一旦大叫,肯定继续被当成精神病关着,出去更是无望。
  怎么办?
  三个人影一动不动,就是这么站着。
  犹豫了几秒钟,张超走到墙旁,“啪”一声,开了灯。窗帘上的影子,自然看不出了。
  随后,大着胆子走向阳台。
  握着门把手,犹豫了好几秒,一把打开门,探头看了出去。
  什么人影也没有。
  外面寂静无声,旁边的每个阳台也都空落落的。
  是其他什么东西影子,还是那种……?
  盯了一会儿外面的空旷,忍不住有些心慌,关了门,回到房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关灯,闭上眼睛睡觉。
  眼睛闭上后,心却一直扑扑扑直跳。
  外面的人影是不是还在?
  张超悄悄睁开眼睛,转头看去,窗帘还是窗帘,并没有什么人影。
  正当他要松口气,突然,一袭强烈的恐惧和危险感袭上了心头。
  左边……左边似乎有人影,站着。
  眼睛余光一点点转过去。
  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拉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拉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红色背心。一动不动,就站在他床左边不到半米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个人木然地盯着他看,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无声,寂静。
  张超愣了三秒钟,瞬时吓得滚下右边的床。等他站起来时,那三个人还是站在原地,继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张超神经已经几乎崩溃,扭头拉开阳台门,跑了出去。
  大口喘着气,再也不敢进房间了。至少外面还有路灯照着,外面再远处就是天目山路,此时还能看到车子不断经过的踪影。
  “后生人……后生人……”一声呜咽的低叫。
  张超又被吓了一跳,转头过去,原来是那个自称养小鬼的算命老头。他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跑过去,道:“阿伯,我房里有,我房里有……”
  老头点点头:“我知道,你看到什么了?”
  张超气喘嘘嘘:“三个人,站着……”
  老头道:“可能是外面路上出车祸的人,枉死啊,不想走。”
  张超颤声道:“为……为什么找上我?”
  老头道:“你看到了?”
  张超急道:“当然啊。”
  老头道:“看得很清楚?”
  张超道:“一个西装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老头神情似乎在思索:“按照道理,就算真有鬼,你一个正常人,是看不到的啊。就算看到,也看不大清楚的。恩……你身上有没有带了什么东西?”
  张超摸了一下全身,道:“没有啊。”
  老头道:“有没有拿过死人用的东西?”
  张超突然一想,回忆起前几天晚上,他把黑猫抓下来的一块白布片塞进书包袋里了,忙道:“有块破布,可……可能死人用的。”
  老头严肃道:“快去扔掉!”
  张超迟疑道:“包在房间里,你……你让我进去拿?”
  老头点了点头:“他们没法害你的,只能吓着你。”
  张超哭了出来:“我不进去了,求你,有什么办法伐?”
  老头看着他哭得凄凉,沉默了很久,叹了一口气,有些惨淡地笑了下:“反正我也要走了。”说完,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分钟,张超还在哭,老头睁开眼睛,似乎脸色突然间苍白了不少,喝了一句:“好走勒,不要妨着活人!”
  说完,老头咳嗽了起来,咳了一阵,又对张超道:“进去吧,已经走了。”
  “真的走了?”张超半信半疑看他一眼。
  老头疲倦地点了下头。
  张超犹豫地站起来,开了门,张望一下,总算都不见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走进屋子,朝他的书包走去。
  等一下。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过了一分钟,张超还在哭,老头睁开眼睛,似乎脸色突然间苍白了不少,喝了一句:“好走勒,不要妨着活人!”
  说完,老头咳嗽了起来,咳了一阵,又对张超道:“进去吧,已经走了。”
  “真的走了?”张超半信半疑看他一眼。
  老头疲倦地点了下头。
  张超犹豫地站起来,开了门,张望一下,总算都不见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走进屋子,朝他的书包走去。
  等一下。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等一下!我的影子,有这么长吗?
  地上拖下来一条大影子,将他完全包裹住。袖子似乎很宽大。
  张超脚步立在原地,背后一阵冷汗冒出。
  缓缓低下头,余光扫向身后。
  黑色布鞋!
  张超顿时向前一扑。
  
  第六十二章 一切是真是假?
   (67)
  第二天一大清早,张超醒来,发现自己好端端地睡在床上。
  昨天是梦吗?
  站起来看了下,地上,并没有他吐过的污秽,水杯也没动过。
  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如果只是梦,那梦也实在太真实,太恐怖了。是不是真与那块破布有关?
  他不由浑身一激灵,慌忙打开书包,找出那张脏兮兮的白布片,赶紧跑到阳台,扔了它。又要去找老头问个究竟。
  结果算命老头那间房里,阳台门紧闭,他连叫了一阵,也没人应他。
  过了些时间,护士送进早餐,把他的痰盂拿出去倒了,又过了一个小时,陈蓉才来。
  一见面,张超就道:“能不能带我去找隔壁的算命老头?”
  “找他?”陈蓉有些不解,“找他干什么?我早上来时,听说他昨天晚上突发心血管疾病,是他自己按的警报器,现在好像还在抢救。”
  “什么!老头快死了!”张超张大了嘴。昨天老头跟他说,活不过一个礼拜了,他其实并没有当真,老头说的手臂黑线,他看看也说不上什么黑线。没想到就一夜功夫,老头真的要死了。
  陈蓉看着他,疑惑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张超道:“他是昨天晚上几点钟发病的?”
  陈蓉道:“2点左右吧。”
  张超心里一算时间,老头发病时间,会不会刚好和昨天晚上那段似梦非梦的时间差不多?
  张超急道:“他现在怎么样?”
  陈蓉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张超道:“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陈蓉道:“听说送到同德医院抢救去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其他人罢。”
  张超道:“好好,快点。”
  陈蓉连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对张超道:“听医生说,大脑供血量不足,虽然经过抢救,现在部分脑组织已经坏死了,而且病人年纪大,身体底子也不好,现在完全靠着葡萄糖供给能量。估计,恩……过不了后天了。”
  啊!张超听了如五雷轰顶,老头就要死了?难道是老头用小鬼的法术救了自己,结果害他自己提前死了?
  昨天还在跟自己说话的,今天突然就这样了,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陈蓉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老头?”
  张超不知这话该怎么对她说。堂堂大医院,喝水喝出头发,吐出来又没了。半夜有鬼?还出现了古装女?最后是一个神经病的老头救了自己?但醒过来后,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连他自己从头到尾想一遍,都无法相信,更别说对陈蓉讲了。于是只好道:“没,昨天我跟老头聊了一下,他承认自己养小鬼了,就说了他的一些经历。我看那老头并没有疯,跟他聊天挺有意思的。”
  陈蓉关心道:“那老头没说什么吓人的话吧?”
  张超摇摇头:“他就是个算命先生,从没害过人的。养小鬼也是为了算命赚点钱。”
  陈蓉点点头:“反正你当就故事听好了,养小鬼这种事情,真假谁也不知道。要是真有那么神奇的事,央视那什么走进科学,早就会放了。”
  张超忍不住笑道:“走进科学你也信?”
  陈蓉一脸无辜:“这又怎么了?”
  张超乐道:“你还真是幼稚得可以呀,哈哈。”
  陈蓉皱皱嘴,道:“不跟你说了!等下给你做催眠,你准备好了没?”
  张超道:“随时奉陪。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失忆的。”
  陈蓉道:“好吧,那你现在跟着我来吧。”
第六十三章 失忆前究竟见到了什么?
   (68)
  陈蓉带着张超,离开了病房,来到一间房间里,估计是专门做催眠之类的吧。
  里面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眼睛男人,长相挺和气的,陈蓉介绍道:“这就是我导师,杜学民教授。他也是Z大的老师。”
  张超礼貌地道:“杜老师好。”
  杜学民笑着看了眼张超,道:“张超呀,我观察你这几天,又听陈蓉讲了之前你的经历,恩……你到底有没有病,恩……我说不好。或许,真的没有病吧。”
  张超顿时像遇到了个知音,就剩扑上去跪喊“杜大仙啊,活佛啊,救我出去吧”。激动地连道:“杜老师,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杜学民笑笑:“这得问你爸妈了。”
  陈蓉补充道:“只要你爸妈不交医药费,医院肯定会把你赶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张超郁闷道:“什么时候让我跟我爸妈联系呀?”
  杜学民道:“等今天做完催眠吧。不过做完催眠后,肯定还要再观察几天,才能开个证明。否则学校估计不会接收的。”
  张超道:“开个证明,就行吗?万一学院不同意,怎么办?”
  陈蓉道:“你放心好了,证明上又不是说你人格分裂之类的大病,只说你神经衰弱,学业压力大呗。”
  张超点点头:“那就好,催眠什么时候开始?”
  杜学民道:“现在可以开始了,你先躺床上去吧。”
  张超按照吩咐,躺到床上,杜学民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先喝了。随后,关了灯,房间上方亮着几盏星星一样的灯,看起来像是躺在野地里看星星。
  杜学民让他闭上眼,全身放松,完全配合他,按照他的话想象着,随即,杜学民用带着磁性又略微飘渺的声音对他说:“你躺在草地上,天上的月光正照着你,……你很困了,对了,你很困,你很想睡了,是吗?——”
  “是呀。”张超一声回答。
  杜学民停下说话。
  陈蓉把灯打开了,一脸的郁闷:“谁让你回答了呀。你这一回答,脑子里不是立即又恢复你的意识了。”
  张超无辜道:“可明明问我是不是很困,很想睡,我——”
  陈蓉打断道:“等下你不要想着,也不要去回答,就完全按着杜老师描述的话想象就行了。等到你完全处于催眠状态,再问你话时,你自动就会说了。明白了吗?”
  张超点点头,重新平静地躺下来,完全顺着杜学民的话照作。
  天上繁星,你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很静,很静,很静……你想睡了,很困……睡吧……睡吧……
  随着杜学民磁性又带着睡意的声音,在周围的灯光效果配合下,张超不知不觉中,真的进入半睡半醒的催眠状态,自我意识降低到了最低。
  杜学民和陈蓉对望一眼,杜学民点点头,随后,继续用一种近似飘渺的声音问道:“白秋已经死了,是吗?”
  “白秋已经死了?”张超应答道,“是的,白秋已经死了。”
  杜学民看眼陈蓉,点点头,继续道:“你能告诉我,白秋是怎么死的吗?”
  张超木然应答道:“跳楼死的。”
  杜学民道:“你看见她跳楼死的吗?”
  张超道:“没有。”
  杜学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白秋跳楼死的?”
  张超道:“别人告诉我的。”
  杜学民道:“谁告诉你的?”
  张超道:“林一昂,老师,还有其他同学。”
  听到这个回答,陈蓉和杜学民脸上,都有了一丝激动。杜学民继续问道:“你知道白秋跳楼后,你难过吗?”
  “难过,难过。”张超脸上抽动了一下。
  杜学民道:“你知道白秋跳楼后的第二天晚上,你去哪了吗?”
  张超答:“我去了医学院上的教学楼。”
  杜学民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张超道:“我不相信白秋会自杀,去现场看看。”
  杜学民道:“你走到了几楼?”
  张超道:“六楼。”
  杜学民道:“你能不能想起,你在六楼遇到了什么?”
  张超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情,嘴巴似乎在纠结着:“女人,女人,一个女人。”
  杜学民道:“什么样的女人?”
  张超脸上的神色似乎更加挣扎,像是忍受着某种折磨:“白衣服的女人,白衣服的女人。”
  杜学民看着张超的神色,眉头微微皱了皱,又继续问道:“她在哪里?”
  张超艰难地道:“墙角,她贴在墙角。”
  杜学民道:“哪里的墙角?”
  张超道:“楼梯,楼梯的墙角。”
  杜学民道:“你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吗?”
  “她……她,白衣服,歌声,我看见了……”张超很惊慌。
  杜学民道:“然后怎么样了?”
  “她……她转头了,她转头了,啊——”一声惊呼,张超满头大汗,突然间醒了过来。心脏兀自剧烈跳动。
  陈蓉开了灯,从饮水机里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喝了。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张超大口喘气着,像是经过了一千米的跑步,思索着,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白秋确实在2月26日跳楼死了,是其他人告诉我的。我没有机会见到白秋尸体。2月27日,我不相信白秋会自杀,我独自去了医学院,到了六楼,听到一阵女人唱戏声音,像是越剧,声音持续了几秒,就没了。后来我要下楼时,走到南面楼梯,转弯那里很黑,我走过转弯时,突然感到身后很凉……好像,好像有人给我背上浇了盆水。我回头一看……回头一看。”
  陈蓉急道:“看到什么了?”
  张超拼命想,但最后,还是想不出什么,沮丧道:“后面的记忆,好像完全是个断层,我又想不起来了!”
  杜学民看了看张超,似乎深思了一下,缓缓道:“是不是什么你觉得恐怖的事情,影响了你的回忆?”
  张超道:“好像是这一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能不能继续帮我催眠一下?”
  杜学民摇了摇头,道:“明天吧,今天你情绪已经不稳定了,催眠恐怕做不了了。”
  张超点点头。
  陈蓉道:“现在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等下把手机什么的还你,我先跟你爸妈说一下,你再给他们打电话吧。”
  杜学民道:“陈蓉,你先送张超回去,等下再来找我。”
(69)
  陈蓉送张超回去后,又来到杜学民的办公室,道:“杜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杜学民微微皱眉,道:“你真打算让张超离开医院?”
  陈蓉愣了一下,道:“老师你也看到了,他确实没精神病。”
  杜学民犹豫一下,道:“说句实话,他有没有精神病,我还真下不了结论。”
  陈蓉似乎有些不解:“怎么说?”
  杜学民道:“从我对他的观察看,思维正常,性格也正常,可能有稍许的强迫症,但多数人都有,也不算什么病。而且他的思想,并没有出现第二人格的现象,所以应该没有得人格分裂。不过从他这几个星期的表现上看,还有他提到的那个已故女友白秋。”他摇了摇头,“我没遇到过这类情况,所以下不了结论。”
  陈蓉犹豫一下:“老师,你相不相信真的有见鬼这种事。”
  杜学民笑着摇摇头:“你是说张超真的见鬼了吗?可是见鬼这种东西,医学上早就下了结论,是人内心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已,一切都是人自己想象的。就算有些你说解释不了的现象,但如果你想让我相信有鬼怪的存在,呵呵,难以相信啊。”
  陈蓉笑了笑:“老师,那还让不让张超回学校呢?”
  杜学民笑道:“陈蓉,你对他的关心,似乎超过了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关心吧?”
  陈蓉脸一红,笑道:“医院可没规定,医生不能和病人谈恋爱哦。”
  杜学民笑了起来:“我和我太太,也算病人和护士了。以前我感冒,打针认识了太太,哈哈。我教出来的学生,也是一样啊,哈哈。”
  陈蓉道:“老师,你就直说能不能放张超回学校。”
  杜学民似乎严肃下来:“这点你要考虑清楚了,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而乐观估计病人的情况。如果病人回学校,出了事,是要负责的。”
  陈蓉思索一下,道:“那责任由我承担。”
  杜学民道:“你是他的主治医师,反正给学校的证明,也是你签字的,我盖个章罢了。”
  陈蓉笑道:“老师,你可会躲事。”
  杜学民道:“医疗事故一旦出了,很可能毁了一个医生前途,你必须考虑清楚了。”
  陈蓉道:“我考虑清楚了。”
  杜学民似乎有些无奈,点点头:“好,那接下来手续你去办吧,有什么需要帮忙,我会处理的。他回学校后,你还得多盯着点。”
  陈蓉点了点头。
第六十四章 做个好孩子
   (70)
  张超回到病房后,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这……这……这催眠也太他妈刺激了,刺激得他差点吓破胆。
  张超忍不住又回忆刚才催眠里的镜头。
  一个人摸黑上了医学院的教学楼,听到几秒钟的唱戏声,接着找遍了,也没找到声音来源。再之后,一个人摸黑下楼。走到五楼半的楼梯拐弯处,背后感到一阵凉意。回头……回头……回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论他怎么想,记忆总是停留在了回头的时间点上。不是他不敢往下回忆,而是就回忆不起来了。
  看到什么,被吓晕了吗?
  被吓晕,是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遇到过的事。到底是什么吓晕了自己呢?
  还有昨天晚上的一系列景象,到底是真是假,为什么醒来还是好好地躺在床上,什么事也没发生。但那算命老头,突然重病,难道真是救自己吗?
  一时间,也实在想不出所以然,张超只能坐着干等陈蓉回来。等了半个小时,才见陈蓉,忙迎上去道:“杜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陈蓉道:“没事,就是跟我谈了你出院的手续问题。”
  张超道:“有什么问题吗?”
  陈蓉笑笑:“杜老师并不同意让你出院。”
  张超急道:“那怎么办,再关在这里,我真的要疯了。”
  陈蓉抿嘴一笑:“最后我做担保,证明书由我签字,你可以出去的。”
  张超一下子兴奋地忘乎所以,一把抱起陈蓉,呼道:“你真是我的女神啊!”说完,才觉得唐突,忙把满脸红彤彤的陈蓉放了下来,尴尬道,“我,我一时精神病发作了嘛。”
  陈蓉笑了一下,拿出手机,递给他,道:“我跟你爸妈说过你情况了,说你学业压力大,才会胡思乱想。经过开导和治疗,已经没事了。”
  张超道:“他们信了?”
  陈蓉叹口气,笑道:“你这种不好不坏的成绩,最容易做人了,哪有什么学业压力。我都怕说出来没人信。幸亏是你爸妈,以为你这宝贝儿子太有上进心了,才会觉得成绩差,要努力追上去,于是压力过大,得了精神病,还差点自杀。反正你放心吧,他们已经信了,你再跟他们多沟通一下,让他们随时来办出院手续吧。”
  张超道:“好。”说着,他就拿过手机,拨了他妈电话,一打通,就用宁波话急道:“母妈,你快点和阿爹一起过来,接我出去了!……完全好了,那(“那”的意思:你们)放心好了,我否会再做古怪的事体了,……你们快点啊!……什么,要后天,好吧,尽快,过来阿拉再请陈蓉吃饭吧。……好,那我挂了。”
  打完电话,知道爸妈后天来办手续,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头。
  陈蓉笑道:“这就对了,做个好孩子,大家都疼你,要不,就继续把你关着咯。”
  张超哼了一句,道:“先答应下来再说吧,回学校后,我行事得小心点了,再不能让人发现了。”
  陈蓉惊讶道:“你回学校后,你还想干嘛?”
  张超道:“我莫名其妙发生这么多事,总得弄个水落石出吧。”
  陈蓉睁大眼睛:“你还不死心啊?”
  张超一见陈蓉表情,怕陈蓉反悔不放他出去了,忙笑道:“没有啦,我只是开开玩笑嘛。你放心好了,我再也不会有事了。”
  陈蓉将信将疑的表情道:“说到做到哦!”
  张超道:“我听你话,做个好孩子,不就行了。瞧你,对我一点信任感都没有,悲剧了。”
第六十五章 精神病人的礼物
   (71)
  这一夜,张超闭上眼睛,总会继续想起催眠时的场景,但他试了无数次,每次都记不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作罢。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杜学民又为他做了催眠,但如昨天一样,一说到那个场景时,张超就会被吓醒,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事。下午休息了一下,又做了催眠,一模一样。
  最后,杜学民只能跟他说:“看来你这部分记忆,短时间内很难恢复了。如果以后调养好,再来给你催眠,帮助你恢复。”
  张超只能点点头,跟着陈蓉准备回病房。这时,陈蓉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一听,电话那头道:“陈蓉吗,我是快递的,你有个包裹,来大厅拿一下。”
  陈蓉道:“放门卫签一下就行了,我下班会去拿的。”
  电话那头道:“这是面签的货物,客户要求当面签收的。”
  “哦,那等一会儿吧。”陈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下有些好奇。平时不管是文件还是其他的东西,快递都是放门卫那的,从没遇到过一定要本人面签的。
  会是什么东西呢?
  陈蓉正要把张超送回病房,张超道:“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了,我想出去走走。”
  陈蓉道:“这怎么行?”
  张超道:“怎么不行,这又不是监狱,我又不会跑了。反正明天就出来了,我能跑哪去呀。去你办公室坐坐呗。”
  陈蓉皱眉叹气:“拿你没办法,跟我来吧!”
  张超跟着陈蓉到了大厅门口,陈蓉接过快递员手里一个大包裹,是个盒子装的,很重,20多公分长,10多公分宽,10多公分高。
  张超道:“你淘宝买了啥?鞋子?”
  陈蓉道:“最近我可没买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打开来看看。”
  这快递包装很结实,陈蓉一个女生也弄不开。张超三下五除二,咬着牙撕掉外面的硬纸盒。里面露出了一个木质的盒子。
  张超拿起盒子,和陈蓉一起看了两眼,两人异口同声叫了出来:“骨灰盒?!”
  上下左右看了圈,毫无疑问,就是骨灰盒。
  张超急道:“哪个孙子跟你开这种玩笑,快去把那个快递的叫住。”
  陈蓉点头,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门卫,让他拦住那个送快递的,两人捧着骨灰盒,赶紧朝门口跑去。
  还没到门口,看到送快递的还没走,张超忙跑上去,拦住,怒道:“你送的什么东西!”
  快递员一愣,看了看他手里捧着的,疑道:“骨灰盒?”
  陈蓉道:“谁让你送的!”
  快递员道:“这……这客户送的,我们也是打工的,负责送一下。”
  陈蓉道:“客户是谁?”
  快递员道:“刚才那张单子上有,你们自己看好了。”
  张超怒道:“你们快递公司,这种东西也会送的?别人故意恶作剧,吓人,你们也送?大便送不送?”
  快递员似乎也有些恼怒:“客户给我们送的,公司那边就查一下是不是危险物品。我们送快递的,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别人在网上订了骨灰盒,不是很正常的,你们要找,直接找客户好了,跟我说又没用的!”
  陈蓉摇摇手,道:“算了,反正跟他没关系的。”
  张超哼了声,让那人走。他们两个拿出包装外上贴着的寄送单,刚才没看仔细就直接撕成两半了,如今拼到一起,一看,原来发件地址是上海,寄件人的名字居然写着“风水师”,电话那一栏写了10个“1”,显然是故意不让人知道的。
  陈蓉道:“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
  张超一点头,拿掉盖子,里面放着一张小纸片,剪成人的形状,上面就写了三个字“李家明”。
  张超看了看,疑道:“李家明,什么意思?”
  陈蓉的脸色突然刷地白了一下。
  张超急道:“你怎么了?”
  陈蓉勉强笑了笑:“没事。”说着,拿过骨灰盒,走到垃圾桶旁,直接扔了进去。
  张超道:“你把罪证扔了?”
  陈蓉道:“这种不吉利的东西,留着干嘛用?给你以后用呀?”
  张超连忙呸了几声,道:“这李家明是谁,我看你好像认识的。”
  陈蓉皱眉道:“过去的一个精神病人,听说一年多前已经死了。”
  “啊!”张超张嘴,道,“那,那谁送你这个呀?”
  陈蓉皱眉骂道:“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干的!”
  张超道:“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了?”
  陈蓉道:“或许罢,不说这个了,反正只有小人会做这种事情,不敢光明正大。”
  张超也同仇敌忾:“要是被我揪出这畜生,一定帮你揍死他!”
  陈蓉一听,突然笑了起来:“那你明天回学校,该不会揍林一昂吧,他当时为了配合我,也……呵呵。”
  张超叹口气,道:“算啦,当时还真是气死我了。现在只要能出去,什么都好说。”
  
第六十六章 血溅白沙
   (72)
  第二天,张超爸妈来七院,给他办了出院手续,陈蓉已经将他的病情证明交给了生科的学院领导。
  他们班主任刘老师,从来没跟学院说过,张超的症状是一直以为自己女友活着,并与空气交谈。所以学院领导只当这个同学学业压力大,又受了同寝室友跳楼的潜意识影响,才会一时想不开,差点自杀。经过治疗和心理辅导,又有陈蓉保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学院自然乐意让他回学校。
  否则的话,如果学院知道张超的病情是看到死人,并与空气说话,估计说什么都不敢这么短时间,又让他回来的。
  张超爸妈接出他,看着儿子完全恢复了正常人,说话好像比以前懂事了不少,都开心得不得了。接着是请陈蓉吃饭,席上,张超也一个劲夸,幸亏有了陈蓉的照顾,等等。父母看着张超和陈蓉的行为举止,显然超过了病人和医生的关系,心下都有明白,暗自乐个不停:娶女博士,又是大医院的医生,有福气啊!而且是心理医生,再也不用怕儿子心理出问题了。
  吃完后,张超回了学校,陈蓉还要上班,说是反正她现在还是在读博士,住学校宿舍,以后晚上或者不上班的时候来找他一起自修,他爸妈则放心地开车回了宁波。
  张超回到宿舍,按照惯例,班里男女同学都来看望慰问一番,他也一个个接待,又一个个送走,忙得不亦乐乎。
  等停下来时,才发现林一昂到现在还没来看过他,估计还怕着他报复以前的事呢。
  正这样想着,林一昂恬着脸,笑嘻嘻地徘徊到了他门口。
  张超笑着招手:“进来呀,客气什么!”
  林一昂嘿嘿一笑:“小的不敢。”
  张超怪笑道:“不要客气嘛,当时那个小棺材,花了多少钱,对了,还有那双55块的老北京布鞋,大爷报销给你呀。”
  林一昂道:“免了,你爸妈已经把钱给我了。”
  “你妈的,还好意思说啊!”张超一把冲出去,掐住林一昂脖子就往屋子里拖,一进屋,一脚把门带上。
  林一昂虽然个子块头都比他大,此时却不敢反抗,一个劲求饶:“算了,算了,饶过我吧,我也为你好嘛。”
  张超放下他,道:“跟你开玩笑的。兄弟,晚上请你吃饭。”
  林一昂一拍大腿:“好,有你一句话,我跟定你了!”
  张超道:“我这一个多星期没回学校,有啥好玩的事没?说给我听听。”
  “好玩的事嘛,”林一昂思索道,“好玩的倒还真没有,不过你滚开学校才三天,又有人跳楼了。”
  “什么!又有人跳楼!”张超忍不住大惊失色。
  林一昂笑道:“兄弟,别着急嘛,这事不关医学院那块,就发生在咱头顶上。”
  张超疑道:“我们头顶上?”
  林一昂哈哈一笑:“是呀,就住咱2幢上面五楼的城规一个男的,蹦极了。”
  张超道:“在哪跳的,人呢,怎么样了?”
  林一昂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没了咯。就在楼上跳的。”
  “啊?”张超从没想过,会直接在宿舍跳楼的,道,“怎么回事,你说说。”
  林一昂道:“具体细节的也不知道,反正学校网上早删了这事了。当时晚上9点多,我正在打游戏呢,听到砰咚一声,什么东西砸下来了。过了一分钟,楼上楼下全都是人叫起来,这时我才跑出去。原来那人就在他寝室,爬到窗户上跳下来了,摔在1幢2幢中间大厅的平台上。只有住二楼以上的人才能看得见,我们下面的人当时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后来听说,那男的中午和一个女生吃饭,结果被他女朋友看到了,女朋友上来跟他争吵,结果他勇敢勃起,一巴掌甩在女朋友脸上。这还了得!在食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巴掌。结果她女朋友一定要跟他分手。最后闹到晚上,他要女朋友回心转意,否则就从窗户上跳下去。当时他女朋友哪里会信啊,他们寝室其他人听他打电话,也只以为是说说的,没想到他直接爬上去,真的跳下来了。”
  张超道:“那他女朋友怎么样了?”
  林一昂道:“你想怜香惜玉呀,想追求未亡人?他女朋友嘛,知道这事,跑到他寝室,嗨哟,那真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呀,整幢楼都听到了。她女朋友嚷着也要跳下去。不过嘛,这么多人在,哪会让她跳下去呀。后来听说回家静养几天了。”
  张超咂咂嘴,表示对这种事情实在难以理解,道:“就这么点破事也要闹自杀?”
  林一昂哈哈大笑:“去年不还有一个嘛,好像住碧峰还是紫云来着,期末考试基本全亮红灯,那人一郁闷,就从寝室里跳下去了。可惜呐,他寝室住二楼,谁也想不通他跳个屁呀,结果摔折了腿,还恢复了几个月。”
  张超摇摇头:“现在大学生行为艺术,还真是莫名其妙了。”
  林一昂大笑:“可不是嘛,有人学业压力大,居然半夜跑湖里自杀,救上来后直接送七院了,你说好笑伐?”
  张超怒骂道:“你找抽啊你!”
  林一昂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兄弟你快乐生活,娶了陈蓉啊。”
  这么一说,张超脸似忍不住红了一下。这可没逃过林一昂眼睛,笑道:“我一早就说了,你和陈蓉一对正好,别想白秋——”他赶紧把嘴闭上,这白秋至少现在还是个“敏感词汇”。
  一提到白秋,张超有一股惆怅,一股愤怒,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不解。
  这么多奇怪的事,难道就真这么轻巧地结束了吗?
  白秋、李伟豪,会不会还有下一个呢?
  我是不是该像正常人一样,学习,生活,还是继续追查答案?
  仿佛火星文出的一道奥数题,心中无解。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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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黑衣女子
   (73)
  接着的一个星期,张超再也没有去过医学院。
  再过三个星期就是春学期的考试了,他也该准备起来,否则要是挂红灯,自然又会有人替他担心学业压力大,容易想不开了。
  虽然心中谜团未解,但经过这些时间的休息,心中也早接受了白秋已经去世的事实,精神状态也逐渐恢复,看着周围这么多人美好地生活着,他也重新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大部分晚上,陈蓉都会陪他一起逛校园,或者外面吃东西。而且陈蓉好像工资挺高的,一般还是陈蓉请他。他要去自修时,陈蓉也会带着书,陪他一起去东区。
  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这天是星期六,陈蓉单位要开会,晚上回来晚,就不见面了。张超要准备考试,就一个人去了东1A幢的五楼自修。
  自修结束,已经9点半,张超收拾了书包,迈出教室。
  五楼的自习室,因为楼层高,还没空调,所以一般人都比较少。9点半后,大部分学生也都已回去。
  走廊上只有他一人。
  正向楼梯口那边走着,这时,眼睛一瞥,前面楼梯转弯处,一个乌黑长发的女生转弯走了下去。
  原本一个女生走下去,自然不会引起他关注。
  但这个女生,无论换成谁,恐怕都会忍不住看上几眼。
  因为她的装扮,实在太特殊了。
  她不止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更穿了一件全黑的连衣裙。一般的连衣裙,都是短袖多,而且长度也就到女生膝盖处,可她穿的连衣裙,却是长袖,还空落落的,一直挂到脚脖子,把整个脚裸都包起来了。脚上穿的,也是一双黑色的鞋子。
  这种长马褂式的连衣裙,似乎只有八十年代,或者更早的时候才流行过一阵。到了现在,相信任何稍有审美眼光的女生,都不会这么装扮,更何况是半夜这么装扮。
  这样的装扮,让人不得不引起注意。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张超心中说不出为什么,看见她就产生了一丝好奇,于是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女生,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从楼梯走到二楼后,拐弯出了楼梯,来到二楼的露台上,继续朝南面走去。
  东区教学楼,是用阿拉伯数字命名的,其中,能提供学生自修的,只有东1的A和B两幢房子,东1的南面是东2、东3、东4,全都不是自修教室,晚上自然都关着灯,锁着门。
  二楼的露台,是东1连着东2,连着东3,连着东4,一路过去,足足有几百米长。
  此时,露台两侧的廊灯也都关了,一望过去,从东2开始,全是黑漆漆一片。
  看着这女生,匆忙地步入黑暗之中,张超心中不禁奇怪,这女人,穿得跟件寿衣似的,一个人去那边干什么?
  他稍一思考,当即决定沿着露台边缘的阴暗处,悄悄跟上去看看。
  女生走得很快,黑色的连衣裙,群摆很大,把脚完全遮住,几乎看不到她如何迈步。远远看去,好像这女生是漂浮着前进的,根本没有脚。
  张超赶紧把这想法抹杀掉,胡思乱想什么呢,自己吓自己!
  渐渐地,两人都已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中,只有借着远处路旁偶尔透射过来的灯光,才能看清人影。
  女生每走一段距离,总会把头转过来看一眼。张超每当这时,就把头转过去,靠着露台上的栏杆,装成闲逛的学生。他也不知女生究竟有没有发现他。
  不过对于女生不时回头看一下,张超心中更加好奇,她,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女生走得比张超快,没过多久,张超刚走到东3的旁边,远远看着女生已经走到了东4,也就是露台的尽头了。两人隔了百米左右。
  这时,只见女生往左一拐,似乎是从东4那边的楼梯下楼了。
  东4的晚上,简直比西区还荒凉。因为东4白天是做电路之类实验用的,全部是大的实验教室,不提供学生自修。而且那里离东1的自修教室远,就算自修累了,闲逛的学生也不会走到那边去。
  漆黑笼罩一片,四处都无人声。
  要不要追过去看看?
  张超现在的好奇心,已经比过去收敛了许多。想了几秒钟,他还是决定不追过去算了,只是快步跑到露台的左边,想看着那女生走下来后,会去哪。
  他是眼睁睁盯着黑衣女生走进了楼梯的,二楼下到一楼,能用多少时间?
  可他左右等了近一分钟,就是不见黑衣女生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从露台向左边一拐,只有一个楼梯,如果她没下楼,还能去哪呢?难道还能飞了?
  到底为什么还没走下来?
  到底追不追?
  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总觉得这女生太过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随后,张超沿着左边的露台边缘,快步跑了上去,眼睛始终不离那边一楼的楼梯口,盯着看女生是否出来。
  一直到他跑到尽头,始终都没见女生走下楼。
  难道真的会飞了?
  张超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往左边拐进去。
  拐进去的地方,就是楼梯,此时楼梯里没有灯,一片黑乎乎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张超来到楼梯前,这时,脑筋突然一转,心思顿时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没见黑衣女子下楼呢?
  因为黑衣女子一定是上楼了,那就自然看不到了。
  他长嘘了一口气,别人只是穿得怪了点,说不定是失恋了,或者其他情况,自修完了随便出来走走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走到这黑乎乎的东4,世上古怪的人这么多,那是别人乐意,也或许在这里约了男朋友,准备做什么猥琐事了。
  张超怪自己有点神经过敏,这样想着,就走进楼梯,准备下楼回寝室。
  可他往楼梯口走进几步,正准备下楼,突然想起,刚才……刚才进楼梯口的时候,眼睛余光是不是还看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种无声的窒息悄悄蔓延开来。
  好像……好像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背后有人?!
  一瞬间的感觉,让他全身毛骨悚然。漆黑的楼梯里,身后有人?
  张超停下脚步,尽全力压制住呼吸,缓缓将头转过去。
  “啊!”张超吓得一把摔倒在楼梯上,两腿站不起来。
  漆黑的楼梯口,最暗的那个角落里,全身黑衣服的女生,正一动不动地站着。
  而且……好像……好像是死人!
  张超心跳开始加快。
  乌黑的头发,皂黑的衣服,连皮鞋也是黑的。而她的脸和露在外面的手,却白得过分,没有一点血色。茫然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张超。
  真的是死人!
  啊!张超感到脑中仿佛被人重重敲打了一下。
  黑衣女生依旧一动不动,木然站着,双眼无神。
  明明一个大活人进来,怎么……怎么会是死人立在墙角!
  而下一秒,当张超抬头去看她的脸时,差点把他吓晕过去,颤声道:“啊!白……白秋!”
  
第六十八章 明代阁楼
   (74)
  黑衣女生一直站在漆黑的角落中,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张超颤声地说出了“白秋”两个字,黑衣女生仿佛突然回过神来,呼吸带动了发梢的轻微晃动。
  原来不是死人!
  她看了张超一眼,然后,神情冷漠地走出角落,兀自向楼下走去。
  “白秋!你去哪,你还活着?”张超见她是活人,压下了恐惧,忍不住叫出来。
  黑衣女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别过头,加快了脚步,走出了楼梯。
  张超大口喘着气,显然刚才把他吓得不轻。
  全身漆黑地站在角落,看上去像是个死人,一直望着他,看得他寒毛直立。而她的脸,又白的出奇,而且长相酷似白秋。
  这会是谁?为什么这么古怪?到底是人是鬼?
  她真的是白秋吗?
  不过等张超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她头发比白秋长了好多,而且鼻子比白秋大了一些,嘴唇稍微偏厚,两眼间的距离也宽了一些。
  但在刚才那种环境下,整体上一眼望去,真的很像白秋,所以张超才会误以为她是白秋。
  以前从没听白秋说起过她有什么亲姐妹,这人到底和白秋有没有什么关系?
  张超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平静他的呼吸,随后决定跟下去,看看这女生到底要去哪。
  他赶紧跑下楼,到了外面马路上一看,女生离他已经有五六十米远,正沿着马路,快步朝南走去。
  她朝南走干什么?回宿舍应该朝北,如果她不是Z大的,往南也出不了学校呀。
  张超心下稍微一思索,当即偷偷地走到建筑的阴影里,一路悄悄跟上她。
  黑衣女生走路很快,仿佛一阵烟一样,与张超距离越来越远。张超后来是一路小跑才追得上去。
  黑衣女生走到马路的最南端,转身往西走去。
  朝西走?是去医学院,还是等下拐弯绕回宿舍?
  心中搞不清楚,只能继续跟着。
  走了五六分钟,女生接近马路最西端,并没有拐向医学院,而是拐向了另一面。
  张超一直跟在她后面的两百米处,见她此时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忙快步跑到女生刚才拐弯的地方。
  他目光望着女生刚才拐进去的这条路,这条是向北的小路,能一直通到西区的教学楼,过去后也能回寝室。
  黑衣女生回住宿区了吗?
  这时,他目光注意到远处一百米外,一道黑影一拐,飘然朝西走了进去。
  居然是去南华园!
  张超心中大觉奇怪。
  这南华园是学校沼泽田中开辟出来的一个小园子,里面有两幢明朝风格的古建筑,古建筑立在沼泽中,四面都是水。进去也是要走搭在水上的木板廊庭。两幢古建筑中,听说是放了一些书画、雕塑还有几件文物,供人参观的。
  虽说南华园可以算个文物景点,又古色古香,白天的时候,有些喜欢安静的学生,会拿本书,在园子里傍水坐着。但那时的南华园,刚建成不久,晚上并不开灯,里面漆黑一片,又立在长满茂密芦苇的沼泽田中间,从旁边走过都会感到一阵寒气,谁会半夜去那里呀!
  如果说医学院教学楼阴森,至少医学院还有月光和远处路灯照射到。
  而南华园,周围都是茂密芦苇,立在水中央,路灯和夜光全部照透不进来,完全是黑乎乎一片。
  黑衣女生进了南华园?
  有病吗?
  张超曾经白天去过一次南华园,印象不是很深。但他一想到半夜去那种立在水中间的明代建筑里,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况且他以前听人网上说,南华园里,晚上经常会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在跳绳,吓到了不少人,此事也不知道真假。反正那时的Z大里,到这么半夜了,根本没人会进南华园的。
  要不要跟进去瞧瞧?
  张超心里在激烈地挣扎着,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南华园,走到木板铺的廊庭前面,向里张望。黑乎乎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还要进去吗?
  张超一步步缓缓向里走去,心跳一声一声地响着。
  突然,“扑通”一声,好像是石头落入水里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女人的怪叫。
  张超大叫一声,扭头就跑,一口气跑出了上百米,才停下,大声喘息着。
  算了,连电筒都没带,还是不去看了。
  这人是不是和白秋有着某种关系呢?
  思索一下,好奇害死人啊,算了,别管了,最终,他还是扭头朝寝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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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黑秋?
   (75)
  张超回到寝室后,连忙把林一昂拉到他寝室,急问:“白秋有没有姐妹?”
  林一昂惊讶地看着他:“干嘛这么问?你又见到白秋了?”
  张超道:“我是在跟你认真地说。”
  林一昂严肃起来,道:“我不知道你上段时间是不是撞邪了,但你出院后,陈蓉说你已经没事了,你难道又人格分裂了?”
  张超道:“去死,我从来没人格分裂过!”
  林一昂道:“那你上段时间一直见到白秋,还跟……跟她说话,我其实,一直慌得很啊。”
  张超道:“你看我像脑子不正常的人吗?我也不跟你说上段时间白秋的事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看到过,以后我也不会提。你只要回答我,白秋是不是还有姐妹?”
  林一昂摇头:“她家就她一个,到底发生发生了什么事?”
  张超道:“她有没有长得和她像的表姐表妹,或者堂姐堂妹?”
  林一昂道:“有啊,她有两个表姐,一个堂妹。两个表姐都三十多了,那个堂妹好像还在读初中,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张超吸了一口气,道:“今天我在东区自修,回来后看到有个女生,长得很像白秋。”
  林一昂“切”了一声,道:“漂亮女生都长差不多,一个模子的多了去了,你看A片里的,你要是A片嫩草,看起来这么多女的,怎么脱了都这么像呢。你得经过多看,才会发现,其实五官和身材还是有区别的,到时你自然就知道,谁是饭岛爱,谁是——”
  “闭嘴!没空跟你扯淡。”张超道,“跟你这人说了也没意思,你滚吧你!”
  林一昂笑道:“兄弟,别呀,你倒是说说看,那女生像白秋,又怎么了?”
  张超道:“说来也不算特别像,只是轮廓比较像。主要那女生全身穿黑色的连衣裙,还穿黑皮鞋,那连衣裙是鬼片里的那种。”
  林一昂道:“模特吧?模特都这样穿的,你追不上潮流,少见多怪。”
  张超道:“你没觉得一身全黑的,有点古怪?”
  林一昂笑着道:“一身全黑,长得像白秋,那就是黑秋了呗。那女生然后怎么样了?”
  张超便将那女生一路走到东4,故意躲在角落里吓他,然后又去了一片黑的南华园这些事,都告诉了林一昂。
  林一昂思索一下,道:“一个人去了南华园?”
  张超道:“是啊!”
  林一昂道:“你没跟进去?”
  张超道:“我当时想啊,结果还是没这胆。”
  林一昂道:“下次再遇到叫我,反正南华园里这么黑,我进去非礼一把再出来,哈哈哈!”
  张超怒道:“你滚吧你,跟你没共同语言。”
  林一昂笑道:“兄弟,以后这种事你还是找陈蓉说吧,我看她一个心理学女博士,好像居然开始相信你说的这些怪谈了,哎,你呀,太有魅力咯。”
  林一昂走后,张超独自又开始思索起来。
  一直困饶自己的最大疑惑,还是前段时间我为什么能看见白秋?
  如果说白秋真的是魂,那么只有身体差得人才能看到,而一开始自己身体很好,却偏偏能看到白秋。
  她真是魂吗?
  为什么自从知道白秋已经死后,她再也没出现过了呢?难道是她不愿再来打搅我的生活?
  这一系列,怎么看都像鬼片的剧情,真的是发生了的吗?
  还有这个黑秋,以后是否还能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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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基督教大学生牧区
   (76)
  第二天,陈蓉休息,张超早上上完课,跟她一起去吃饭。
  先是随便聊了些其他的,后来,陈蓉话题一转,道:“你最近没见过白秋吧?”
  张超奇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陈蓉笑笑:“因为现在我不觉得你见的那个白秋,是你的幻觉。”
  张超大惊:“那你的意思?”
  陈蓉道:“我解释不了,不过有个人听说了你的事,他说能亲口告诉你答案。”
  张超道:“谁啊?”
  陈蓉道:“杨哥。”
  张超道:“杨哥又是谁?”
  陈蓉道:“杨哥是牧师,他是基督教杭州学生牧区的创建者。可有水平了,他以前是大学的老师,后来做了耐克中国区的高管,现在又在哪家外企做高管来着。不过这是他的工作,除了工作外,他的另个身份是牧师,宣扬基督的大爱精神。市区、下沙,一个个大学,学生基督徒,都知道他,很多人听过他讲经,水平可高着呢。”
  张超道:“以前是算命先生,现在是牧师,有什么区别吗?一定是说看到脏东西了吧。”
  陈蓉摇头笑道:“杨哥不但对《圣经》懂,也知道很多科学技术,他本人对心理学可懂着呢,好像是国外什么大学的硕士。什么都懂的牧师,才能将大道理,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出来,让别人理解基督的爱呀。”
  张超道:“你难道是基督徒,我怎么以前没见你吃饭祷告过呀?”
  陈蓉摇摇头:“我不是,我呀,心里太现实了,难以接受超过现实以外的信仰。不过我以前经常去紫金港团契,感受里面那种人与人之间坦诚相处的感觉,我好些朋友,都是基督徒。”
  张超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说这杨哥能解答我的问题?”
  陈蓉道:“昨天晚上我在网上遇到杨哥,我以前就知道杨哥对这方面,还有人的心理学非常有研究,就问问他人死后,是不是能看到灵体。他没直接回答我,只是问我什么事,我把你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他说这种情况他遇到过,最近他比较忙,过段时间空了,亲自来找你聊一聊。”
  张超问了句很扫兴的话:“要收钱吗?心理辅导听说按小时收费的,很贵呀。”
  陈蓉嘴一皱,道:“人家是牧师,不管你信不信基督,人家都会好心帮助你的。什么叫大爱,这才叫大爱,知道不?以前学生团契聚会,没资金没场地,都是他自己掏腰包的。好心帮助你,哪会要你钱呀。”
  张超无奈点点头,道:“算是明白了,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答。不过照这样说来,你是相信我没有精神病,看到的,也不是幻觉了?”
  陈蓉道:“一开始我确实以为你是幻觉,但经过这么多事,我也忍不住相信你说的了。”随即苦笑道,“哎,我的心理学算是白读了。”
  张超犹豫了一下,道:“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陈蓉道:“什么事?”
  张超把昨天晚上遇到“黑秋”的事,跟陈蓉讲了一遍。陈蓉显然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女生,晚上走到南华园去了?”
  张超点了点头。
  陈蓉吸了口凉气:“这南华园晚上乌漆抹黑一片,这……这也太那个了。”
  张超道:“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或许跟医学院的怪事,有某种联系。”
  陈蓉道:“说不定……说不定她是和他男朋友,去那里约会了呢。”
  张超笑道:“这么黑,如果是约会,那也一定发生猥琐事了。哈哈。”
  陈蓉揶揄道:“你就挺猥琐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张超叹口气:“这事我也不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烦心,再进七院就郁闷类。”
  陈蓉笑着:“你这样说,我倒也放心了。”
  张超道:“你放心什么?”
  陈蓉脸一红,道:“关你什么事!哼。”
第七十一章 真的要去南华园?
   (78)
  当天晚上,陈蓉陪张超一起去东1A幢五楼的自习室自修。毕竟过些天就是春学期考试了,要考3门,还是要稍微准备下的。
  两人自修完,已经接近10点了,离开教室,下楼后,到了二楼,张超带陈蓉走出楼梯,来到二楼的露台上,指着道:“这就是昨天晚上黑衣女生走的地方,一直从这走到东4去了。”
  陈蓉看了看前方几百米长黑乎乎的走道,笑着:“这么说起来,这女生还真有几分古怪嘛。”
  这时,前面很远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影走过去。
  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没看到,是因为那人影走到露台的阴暗中,现在这人影刚好经过外面路灯能照得到的地方,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张超惊讶地看着前面人影又走入了黑暗中,急道:“你看到没有!”
  陈蓉面有疑惑:“好像……好像是有个人走过去了。”
  张超道:“你说,会不会还是昨天那个人?”
  陈蓉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别人自修完了,随便走走,散散步呢。”
  张超道:“一个人散步散到这里来,也是有病了啊!”
  陈蓉似有犹豫:“这么多学生,有些古怪一点的,也是正常的,我们不如回去了吧,也不早了。”
  张超咬了咬牙齿,似乎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挣扎,道:“要不,……我们过去瞧瞧?”
  “啊?”陈蓉显然不太想去,道,“不用的吧,万一是其他学生,我们……我们不是白跑一趟吗?”
  张超道:“走吧,就当我们散步好了。”
  “散步?”陈蓉嘴一皱,“有病才来这里散步。”
  但张超看样子是非去不可,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追上去。
  两人连走带跑,此时前面黑乎乎的,也看不到那人影走到哪了,一路跑过去,都没再看到过。
  一直跑到了尽头,还是没看到。
  张超思索一下,道:“那人走得快,应该已经下楼了。我们下去瞧瞧,只要走到马路那,看看有没有人往西走,就行了。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陈蓉无奈点头:“随你吧。”
  张超觉得陈蓉这么听话,似乎颇有些男人的成就感,两人拐弯到了楼梯前,张超小心翼翼先进去张望一下,昨天那女生就是躲在他背后的角落,吓得他可心有余悸。
  还好,这次楼梯里什么人也没有。
  他放心下来,和陈蓉一起下了楼,顺着外面的马路往南一直走到头,转身朝西看去。远远的,大概两三百米外,果然有个黑衣女生正在走着。
  张超不禁指着呼道:“你看,又是她啊!”
  陈蓉朝那人看去,距离远了,自然看不清楚,但也能看到一身黑,外加披肩的黑色长发。
  陈蓉不免有些慌:“你说,她……她会往南华院进去?”
  张超点了一下,道:“我们快跟上去,看她到底要干什么。既然这人你也看到了,那肯定不是什么鬼怪,我也不会怕她,我要问清楚了,昨天为什么扮鬼站在角落,吓我一跳。”
  陈蓉犹豫一下,道:“我觉得,这中间有点古怪。”
  张超道:“什么古怪?”
  陈蓉道:“这女生,你从前没有遇到过。为什么昨天你自修完遇到,今天你自修完还能遇到?你每天自修完的时间并不一样,却连续两天都遇到她,这,是不是太巧合了?像是……像是有人刻意安排让你遇到她的。”
  张超道:“这个,我觉得应该只是巧合吧,如果是那女生故意在我自修后出现,那她怎么知道,我会对她好奇,从而跟上去呢?”
  陈蓉眉头微微一皱:“如果是对你性格了解的人呢?”
  张超一愣,心中一想,随即摇摇头,果断地道:“不可能。哪有人知道我看到这女生,就一定会跟上去的?况且,如果是故意引我跟上去,那么昨天在南华园外,就不该把我吓回去,而是继续将我引入南华园中,进行谋害。你觉得呢?”
  这么一说,陈蓉也是点点头,道:“你这话也确实有道理,好吧,我们就去看看,我对你说的这黑衣女生,也有几分好奇了。”
  说着,两人快步跑了上去。反正隔得远了,两人脚步声大点也没关系。一路上,迎面也就过来一辆保安的车子,其他什么人影都没有。
  保安在学校里见惯了学生们的古怪,平时搞活动闹通宵的都有,自然不会注意他们一路跑着干嘛。
  两人与黑衣女生的距离拉到了一百多米,放下跑步动作,而是装成随意散步的情侣,跟在她后面。
  黑衣女生也没有回头看他们,继续以同样的节奏和速度往前走着。群摆很大,遮住了她脚的动作,远看更像是悬浮着往前移动。
  没过多久,黑衣女生走到了昨天那条路,可这次,她并未往里拐进去,而是继续往西走着。
  张超惊讶道:“她怎么没去南华园了?”
  陈蓉想了一下,笑了起来:“我现在觉得,其实是你多想了。她只是个普通学生,或许学习压抑,自修完了绕一圈,再回寝室,有什么奇怪的?穿得是古怪了些,但也不算离谱嘛。”
  张超刚要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却见黑衣女生突然穿过马路,往医学院走了。
  两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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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又是医学院!
   (79)
  张超和陈蓉都愣在那,望着远处的黑衣女生,飘然走向了医学院。
  “这……”张超张张嘴,咽口唾沫,“你说,她半夜跑到这里,总……总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陈蓉犹豫一下:“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好走了吧?”
  张超心中也是纠结,到底要不要去看看?
  医学院,在他心中已经是个恐怖的符号。难道真的要再次重复几个星期前的经历吗?
  他不得不犹豫了。
  可是思考再三,他又想到白秋、李伟豪是在这里跳楼的,自己是在这里失忆的,还有朱晓雨的怪事等等,一系列的迷团未解,就像一直压在心头的包袱。
  如果这一切解释不了,那是否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包袱呢?
  不去想时,自然也就过上正常生活了。但一旦从头开始想起,这些事纠结到一块儿,太难受了!
  好奇心大起,再也按捺不住,张超道:“陈蓉,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陈蓉想了一想,随后无奈道:“好吧,我知道你很想了解清楚。这个女的我看也有点古怪,去看一下也好。”
  说着,两人也一起上前,穿过马路,向医学院的那几幢建筑走去。
  医学院是Z大最有钱的学院,据说是杭州某几家大医院的股东。医学院的建筑,也是所有学院里最豪华的。
  几千平方米的木地板铺成的广场,实在是壮观。
  广场后面,就是教学楼。旁边还有个圆球顶的金属建筑物,在夜光下,映着冷光。
  这时,前面那圆球顶建筑旁,人影一闪,黑衣女生往下面走去了。
  她并没有朝教学楼过去,而是直接向着圆球建筑的下面走了。
  张超奇怪道:“她不去教学楼,从这儿下去做什么?”
  陈蓉面色有些古怪,道:“你不知道这下面干嘛的吗?”
  张超道:“我又不是学医的,自然不知道。你对这里熟,你说是干嘛的?”
  陈蓉轻轻叹口气,脸上出奇的平静:“我们之前去了几次的那幢,是教学楼,做实验和上课用的。现在她进去的这幢,是放死人的。”
  张超大惊道:“放死人!那边六楼不是也放……”
  陈蓉道:“教学楼六楼放着的,是做实验前准备着的标本,没多少的。这里下面地下一层,放了很多尸体,这里,才是真正的尸体储藏室。”
  张超吸了口凉气。
  陈蓉道:“尸体是阴的,不能照太阳,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所以大部分尸体都放在这地下一层。只有快做实验了,才做成标本,拿到教学楼去。”
  张超脑中突然浮现一个想象,想着地下一层里,全是鲜血漫出,尸体一具具漂浮着的场景。
  他不由为自己的这个想象,打了个寒战。思索一下,道:“你……你说,这个女生往下面走,干什么?这么晚了,她去……看尸体?”
  陈蓉吸了口气,道:“门关着,也看不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下去?”
  张超握了下拳头,咬咬牙,道:“好,下去就下去。反正这个是人,也没什么好怕的,看她在做什么花样!”
  两人一起慢慢朝着楼梯走去,到了楼梯口,向漆黑的楼道里张望一下,什么也没有。
  张超有教训在前,现在特别注意角落是不是藏了人。
  两人相互看了眼,点点头,张超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幽光,照着台阶,摸黑一步步走下去。
  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静得可怕。
  如果此时有一根针掉地上,一定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毕竟在这种周围房间都是放死人的地方,不管迷不迷信,谁也不敢去惊动亡者。
  短短的一层楼梯,他们两个感觉仿佛走了很久,陈蓉紧紧抓着张超的胳膊,张超伸手拉起她的手时,发现她手心里也全是汗。
  终于,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张超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朝走廊迈出去。
  借着手机的幽光,张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黑衣女生。转过头,看着陈蓉,轻声道:“好像不在这里。”
  可是这时,陈蓉的面孔突然扭曲起来,眼睛惊恐地盯着张超身后。颤声着:“她……她在你……后面!”
  张超心下大慌,忙转过头去,只见另一端的楼梯口,一道人影贴着墙,匆匆走了上去。
  心扑通扑通乱跳,喘息了很久,张超才道:“她……她走了?”
  陈蓉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超道:“我们……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正当他们要迈脚上台阶,突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厉声喝道:“你们不怕报应吗!”
  “报应吗!”、“报应吗!”、“报应吗!”……整个走廊中,都充斥着这句话的回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恐怖的停尸房前,犹如巨大的一声霹雳,余音久久徘徊着。
  陈蓉整个人都扑进张超怀里,紧紧抓着他,不敢动弹。
  张超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不轻,人木然地立着,心跳急剧加速,不知所措。
  回声停止后,整座大楼里一片寂静。
  等了好久,也没有继续的声音。
  张超松了一口气,迟迟道:“刚才……刚才是那个女人在喊?”
  陈蓉点点头,面色苍白。
  张超道:“你们不怕报应,……什么意思?”
  “不……不知道。”陈蓉结巴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是的,站在这停尸房外面,本能就会感到冷飕飕的,现在说这种“报应”之类的话题,实在太碜人了,赶紧离开才好。
  两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到了外面的广场上,四周张望一下,再也没看到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子。两人此时也不愿谈刚才的话题,都扯其他东西聊,快速回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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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神秘的礼物
   (79)
  第二天中午,张超收到一个电话,是送快递的,让他去下面拿。
  他回想一下,没人给自己发快递呀,怎么回事?
  他来到白沙小广场,快递交给他一个包裹,让他签收了。拿到手里后,感觉挺沉,看大小,似乎和前几天陈蓉收到的骨灰盒差不多大,心下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看包装上的地址,发件地上海,寄件人名字还是写着“风水师”!
  张超大惊,慌忙回了寝室,拿出刀来,把外面的纸板盒切开,见鬼,真是骨灰盒!
  张超气得浑身发抖,到底是谁在搞鬼!
  不知哪个畜生,送陈蓉一个骨灰盒,里面是一张写着“李家明”的人形纸片。
  今天,张超也收到一个骨灰盒,里面又会是什么?
  他拿起盖子,一看,空无一物。
  再看,盒中最底下,似乎是用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李家明。”
  又是李家明!李家明到底是谁?
  陈蓉说是她以前的一个病人,一年前已经死了。
  那现在又是谁送的骨灰盒,上面刻了死人名字呢?
  想起陈蓉当时的说话,似乎隐瞒了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还得找陈蓉,一定要问个清楚。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陈蓉下班回了学校,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饭。最后,张超才吞吞吐吐道:“陈蓉,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陈蓉看他严肃的模样,似乎有些慌,道:“什么事?”
  张超沉吟片刻,抬头道:“李家明是谁?”
  一听到“李家明”这三个字,陈蓉脸色白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不语。
  张超认真地看着她,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陈蓉缓缓抬起头,道:“你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这个了?”
  张超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道:“今天,我也收到了一个骨灰盒,里面刻着‘李家明’的名字。”
  陈蓉脸色大惊,急道:“谁送的?”
  张超道:“和你的一样,也是从上海寄出来的,寄件人还是写着‘风水师’。”
  陈蓉眉头皱了起来,沉默着不说话。
  张超道:“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陈蓉缓缓摇头,道:“好吧,本来有些事,我不想再提起了。不过现在又找上来了,我看还是直接告诉你吧。”
  张超顿时立起精神,听着她把话讲下去。
  陈蓉缓缓道:“李家明是我的大学同学。他是新加坡人,作为交换留学生的性质,来这里留学一年的。他个子比我还矮一点,长相也不好,到Z大后,分到我们班。平时他比较沉默,我们和留学生基本上都很少说话,他也不太和其他留学生说话。就这样,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上下课。有一次,我觉得他一个人每天孤零零的,看着有些可怜,就好心找他一起吃了顿午饭,跟他聊了聊。他说起家里情况,他家是新加坡一户富豪人家,不过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相继得了怪病死了。其实他性格并不古怪,只是有些内向,不大喜欢跟不熟的人说话罢了。之后,他三天两头叫我一起吃饭,刚开始,我还跟他一起吃饭,到后来,我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每到吃饭时间点,都会打我电话,叫我到食堂来一起吃。我自然就烦了,让他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接着的几天,他确实没打我电话过了。但过了没多久,他又开始天天打电话,叫我一起吃饭。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一起吃,他说他很喜欢我。但我对他实在没有一点感觉,无论他的身高,他的外貌,还是他的性格,都是我接受不了的。当时我就很果断地回绝了他,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平息了。谁知道,他从那时开始,变本加厉地开始骚扰我。每天打我电话,害我把手机卡都换了3张,还在我网上的空间到处留言,我当时把所有空间都关了。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他的折磨,就把他叫出来,跟他说清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请你永远不要再骚扰我,永远。他问我是不是不想看到他了,我很果断地说永远不想见了。结果后面的一个多月,他再也没有骚扰我,上课遇到,也不会再看我。我以为事情总算结束了。谁知道,一个多月后,他回了新加坡,半年后,从其他系的留学生那得知,李家明回去不久,就跳海自杀了。”
  张超听完,面色凝重,道:“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陈蓉道:“都快4年了。”
  张超道:“那李家明,是不是真的死了?”
  陈蓉点了点头:“当时我也不相信他就这样自杀了,我在网上问了他们同一批的另外几个留学生,他们肯定了这件事,并把李家明家里办丧事,出殡的这些照片都发过来了。当时知道这件事,我也非常震惊,吓了好几天。”
  张超深思片刻,道:“那你说,莫非李家明自杀,是因为当时你拒绝他的缘故吗?”
  陈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张超皱着眉,缓缓道:“该不会他亲戚因为这件事,来报复吧?”
  陈蓉道:“我不清楚。当时听他说,他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只有一个爷爷在世。但现在这么看来,似乎也只能说是他亲戚或者朋友,来报复了。”
  张超骂了句:“不管哪个畜生,敢这么搞,一定饶不了他。”又看向陈蓉,坚毅地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陈蓉微微一笑,似乎很开心听到这话。张超看着她的表情,也不禁心头一甜,真想扑上去亲一大嘴巴。
  
第七十四章 我们在天上的父
   (81)
  第二天是周六,吃晚饭时,陈蓉找到张超,道:“等吃完饭,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超笑眯眯道:“多好的地方。”
  陈蓉道:“团契。”
  张超一脸不解:“什么团契啊?”
  陈蓉道:“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杨哥,不是说会解释你为什么能看到那个吗?”
  张超道:“杨哥有空了?”
  陈蓉摇头:“杨哥最近在出差,没回杭州。今天去紫金港的团契。团契的意思就是基督教牧区下面的一个小组的叫法。紫金港团契就在望月公寓那里。”
  望月公寓是位于紫金港后门出去的一个小区,那里是当地农民拆迁分的房子,现在大部分都是出租给学生或者附近上班的人。
  张超对杨哥有兴趣,不过对这基督教的团契还真没兴趣。以前也有人向他传教,别人一说起“我们在天上的父”时,他就毫不客气地说:“你们在天上的父,关我屁事。”传教的人性格都好,自然也不会回嘴骂他,不过见他这样的“货色”,显然是点化不了的妖孽,自然也不会继续跟他宣扬主爱精神了。
  现在让他去参加团契,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以前被他骂走的传教人,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陈蓉央求道:“就去吧,教会里的人都特别好,不管你信不信,他们对人都很热情。况且这几天的事,压得心里难受,去那边感受一下《圣经》的力量,加强点信仰,也是好事嘛。”
  张超并不愿去,不过见陈蓉这么坚持,也只好答应下来。
  到了6点多,两人出了学校后门,到了望月公寓。陈蓉带着他,走到一栋单元楼,上了4楼,敲了门。
  门一开,里面走出个圆头方脸,戴眼镜的男子,一见陈蓉,忙热情招呼:“啊,陈蓉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这位是……”
  陈蓉笑道:“他是慕道友。”
  张超听不动慕道友的意思,只顾着点头:“对对对,我是木刀油,我是木刀油。”
  陈蓉又介绍圆头方脸的男子:“这是陈忠,我们都叫他忠哥的。”
  “哦,忠哥,你好。”张超转头凑着陈蓉耳朵,道,“怎么像黑老大的叫法?”
  陈蓉掩嘴扑哧一笑,陈忠将他们俩迎了进来,里面还有十多个男女同学,一看到,就热情地招呼:“蓉姐,好久不见了,你来啦。”“蓉姐,这位同学你还没介绍一下呢。”……
  陈蓉一一向张超介绍着,反正人挺多的,他也记不住,只记得两个小组长,都是美女,一个是经院的徐海霞,一个是外语的孙静。这两个人都比他大,他只好违心地叫着“海霞姐”、“静姐”。
  心中纳闷,怎么一来这儿,老子见谁都叫哥呀,姐的。该不会还有叔啊,伯的吧。
  大家一起坐了一会儿,随便瞎聊了些,张超渐渐觉得这里的人都特真诚,特热情,仿佛是个亲兄弟姐妹般的大家庭,一种回归组织的感觉油然而生。
  过了一会儿,陈忠走过来,看了看张超,对陈蓉道:“这位弟兄就是杨哥说的,遇上了一些困难的?”
  陈蓉点头道:“恩,是的。”
  陈忠笑着对张超道:“不要怕,没事的。只要主在你心中,任何东西,都有力量战胜。”
  张超尴尬道:“可是我还没信基督啊。”
  陈忠笑了起来:“没事,慕道友嘛,等下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烧大盘鸡。等到8点多开吃。”
  学生们都高兴地叫了起来:“忠哥亲自下厨,那味道可怀念类!”
  陈忠笑着走到厨房去,关了门,其他人在大厅里围成一圈坐下。
  孙静道:“咱们先做祷告吧。”
  随后,大家都闭上眼,低下头,口中念着:“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张超木然地坐着,陈蓉看了他一眼,赶紧拉他一下,让他也低下头,别傻立着。
  祷告了几分钟,大家抬起头,张超惊讶地看着几个女生都眼眶红红的,显然是祷告时感动得哭了,心中不由惊叹:“这信仰的力量可真够大呀。要给我这么强大的力量,什么妖魔鬼怪全部灭了。”
  随后,大家一起唱诗歌,反正基督教的歌都很简单,跟着一起唱,唱个几遍就会了。张超虽然也跟着大家唱,但声音明显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再看别人表情,越唱越开心,最后手舞足蹈站起来跳舞,他实在理解不了,不就唱歌嘛,KTV里都没唱得那么兴奋,现在没配乐,居然还能唱出高潮来。
  唱完之后,又是讲经,讲完经,陈忠拿出大盘鸡,大家一起吃了。过后,众人都回学校,陈忠却把张超叫了下来:“张超,今天还有时间聊聊吗?”
  张超一听,自然知道要聊什么了,他一大堆谜团未搞明白,非常需要一个人来解释,忙道:“有时间。”
  陈忠笑了笑,送走了其他学生,此时房子里,就剩他、陈蓉和张超。陈忠热情地道:“来,坐下吧,来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
  张超和陈蓉都坐下后,陈忠先开口道:“我听杨哥说,你看到鬼魂了?”
  张超一愣,随即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魂。但是我女朋友之前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失忆了,忘记她已经死的事实。结果接着的几个星期,她几乎天天晚上来找我,我都跟她一起说话。”
  陈忠点点头,道:“唔……我问个不恰当的问题,她有没有害你过?”
  张超一愣,摇头道:“没有啊。对了,基督徒也信鬼神吗?”
  陈忠笑道:“我们只信耶和华,但鬼确实是存在的,这一点,我们基督徒一直以来都是相信的。《圣经》中也记了许多鬼的事情。许多人身体不舒服,或者生病,有些当然是因为细菌、病毒的关系,我们深信科学的,呵呵,不过有些病,是因为鬼的影响。比如说人去了某些阴暗的地方,有些是可能阴暗的地方滋生的细菌病毒多,有些则是鬼的作用。《圣经》里记载的最多的就是古代的麻风病。麻风病在古代很常见,但是主耶酥呵斥鬼怪出来,离开人的身体,很快就能康复了。”
  张超好奇心大起,道:“忠哥,那你说,我见到的是鬼吗?”
  陈忠笑着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也或许是有人故意这么做吧,呵呵,不过不管是人是鬼,你只要有信心,自然就不会怕,自然就能战胜了。”
  张超道:“有信心,这怎么说?”
  陈忠道:“对我们基督徒来说,战胜魔鬼的信心,来自于主的信仰,因着主的信,而得生。你不是基督徒,但道理是同样的,靠着你的信心。”
  “靠着我的信心?”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即使这话很容易理解,人只要信心够大,自然什么也不怕,但要做到,也太难了。
  半夜的时候,如果你突然发现后面站了个人,你敢大喊一句“去你马拉戈壁,老子信心大得直接压死你”吗?
  张超自知很难做到,只能转而寻求捷径,问道:“忠哥,如果真是撞邪了或是撞鬼了,你能降妖吗?”
  这话一说,陈蓉和陈忠都扑地笑了出来。陈蓉道:“你当忠哥是法师啊!”
  张超正经地道:“《驱魔人》电影,好像是真事改编的,不就是基督教牧师来驱魔吗?”
  陈忠笑道:“这个我可不行,我自保有余,帮人可没这本事。还是得靠你自己呀。等杨哥回来后,你再和他聊聊。他知道你的原因。”
  张超无奈地点点头。
  两人回去后,走在路上,陈蓉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张超道:“今天算是彻底改观我对基督教会看法了。”
  陈蓉道:“怎么说?”
  张超笑道:“我以前只当是群被洗脑的,跟传销一样,今天才知道,原来是真的信仰。看着他们每个人性格都那么热情真诚的,而且好像都很开心,在一起,跟兄弟姐妹一样,难怪都称呼对方弟兄姊妹的。哎,有信仰倒真是件好事,可惜我没信仰。”
  陈蓉道:“去和他们聚会,我也放松多了。哎,最近怪事多,是该放松一下。”
第七十五章 黑猫回来了
   (82)
  张超回到寝室后,正在盥洗台洗刷,突然,窗外一声“喵”,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转头看出去,空调柜上,正趴着一只黑猫。
  张超忙拉开窗户,激动道:“贝贝,你还活着!”
  黑猫歪头鄙夷地看他一眼,似乎在说:“老子当然活着,你咒老子死啊!”接着一把跳了进来,依然懒洋洋地爬回它原来的窝,趴着地上看着张超。
  张超道:“你饿了吧?”说着,从零食袋里拿了些薯片饼干出来,倒给猫吃。
  黑猫一看到吃的,马上精神起来,趴在碗里很快全部吃完,显然,几个星期的流浪生活过得并不好。
  等黑猫吃完,张超抱了起来,这时,却发现黑猫头上少了一个拇指盖大的毛,上面白肉露着,已经结痂了,他忙把猫全身翻一遍,背上和前抓上,都是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尤其是脚上,一道三公分长的毛全部没了,黑红的痂印还在。
  张超想起那天晚上,他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当时听到一个人上来的脚步声,是黑猫跑下去了。后来找不到黑猫,只看到黑猫丢下的毛,他以为黑猫遇难了,没想到黑猫居然能活着,还自己回来了。
  张超忍不住急问:“贝贝,那天晚上你跟谁打架了?”
  黑猫自然没有反应,无辜地看着张超。
  张超看着它,知道它不会说话,只能放弃,爬回床上准备睡觉。
  睡到了半夜,突然,安静的寝室中一声巨大的“喵”叫,张超被惊醒,一把翻身坐了起来,只见黑猫从窗口跳了出去,接着又是几声激烈的猫叫声。
  莫非谁来到外面?
  张超赶紧爬了起来,跑向窗口,趴着张望,但这时,只听到黑猫叫声继续着,却没看到猫。
  从声音判断,黑猫可能已经跑到白沙小广场那块了,他站在寝室后面,自然看不见。
  心中想了几秒,当即以最快速度套了衣服,冲出寝室。
  到了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张超叫了声:“贝贝,贝贝。”也没有回应。
  这里就寝室楼下,虽然是深夜,但旁边这么多学生睡着,不管是人是怪,他都不怕。走出去绕着白沙两圈,没看到人影,黑猫也不知去向。
  思索一下,这样再绕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无奈只好回了寝室。打开门,发现黑猫正趴在窝里。
  张超走过去,随口问了句:“刚才发生什么了?”
  突然,张超一低头,发现黑猫身上都是血迹,黑猫浑身发抖着,一直舔着自己的爪子。
  张超俯下身,仔细一看,大惊失色。黑猫的右前爪,居然一小截没了。血流如柱,染红了前面一块地。
  张超赶紧找出件不要穿的衣服,用剪刀裁下来,抱起猫,把它包扎上。
  此时的黑猫,也分外乖巧,似乎明白主人是为了给它治疗伤口,虽然仍痛得浑身发抖,但非常安顺着配合着。
  等到处理完,张超吐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想到黑猫在外不知被谁伤成这样,一股愤怒和恐惧一起袭来。
  按说,如果有人在外面走过,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黑猫从来没有跳出去看过。
  这次黑猫激动到要跳出去,那是不是说,在自己半夜睡觉的时候,有人已经靠近窗户了?
  所以黑猫出于本能保卫地盘,才会冲出去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把自己吓了一跳。
  半夜,寝室就他一人,已经熟睡。却还有人,悄悄地靠近了玻璃窗。
  如果不是人呢?是其他东西呢?
  一张苍白的脸,就静静地贴在窗上,一声不响地看着你,看着你睡觉。
  当你惊醒的时候,她却飘然转身离去。
  想到这里,张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洗完手快速爬回床上。但今晚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不时想着床旁是不是站了什么人,没闭多久眼睛,就会睁开来张望一下。尤其是当他每次抬头看向窗外时,心中总有一分莫名其妙的感觉。
  折腾了一晚上,到了黎明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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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古楼幽深
   (83)
  第二天是星期天,张超由于黎明才睡着,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起来后,发现黑猫微闭着眼睛,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超起先还担心死了,过去才发现,黑猫只是在休息调整。受了这么重的伤,一时间恐怕难以恢复。张超将消炎药混合在饼干碎里,用水拌了,给猫吃,猫瘸着腿,走过来,吃了几口,又回去睡觉了。
  张超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是谁,又为什么把黑猫伤成这样。
  中午跟陈蓉一起吃饭,陈蓉知道了黑猫的事,也是一阵狐疑,一起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叮嘱张超,以后睡觉关了窗户,宁可让猫拉在宿舍里。
  张超点点头,心中不爽。
  陈蓉下午晚上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张超只能一个人去东区自修。
  自修到了近10点,张超出了教室,从地下车库拿了车,骑出来,心中不由一想,今天总不会还遇到那倒霉的黑衣女人了吧。骑到马路上,还是忍不住回头朝南看了下,没什么黑衣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那黑衣女人,心中有些慌张,但同时,心中似乎又会产生一丝即将接近真相的兴奋感。如今回头,马路上看不到黑衣女人,好像又有那么些许的失落。
  该不该顺着南面的马路骑一圈,看看?
  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张超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竭力想把这想法压制下去,但想法就像发了芽的生姜,一直在往上顶。
  人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就像炒股票,就算亏得再多,一段时间没亏后,又会想着再干一票,说不定下一次就是连续涨停板呢?还有如同学生考试前玩游戏,挂了,下定决心以后好好努力。结果再次临了考试,又忍不住玩游戏,还是挂了。
  循环往复,是人类的天性。
  如果张超此时站在医学院里,他一定想着赶紧出来才是,根本不会有好奇心,寻找什么黑衣女子。
  但现在站在学生回宿舍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哪有怕的念头。
  心下决定,当即掉转车头,往南面骑去了。
  一路上遇到几个轮滑队刷校园的学生,心中更加塌实,哪会害怕。
  到了南面马路,虽然一眼望去,人流稀疏,只有个把学生在走,可能是自修回去的,也可能是闲逛的。但毕竟旁边路上都有灯照着,况且他今天骑着车,一旦发生怪事,逃起来更是脚下生烟。
  一直骑了几百米,突然眼前一亮,一百多米外,靠着马路边缘走着的,不是黑衣女人又是谁?
  那句“你们不怕报应吗”估计就是这臭婆娘喊的吧!
  今天非得冲上去,揪着她问个明白了!
  张超一怒之下,当即加快车速。谁知,这时黑衣女人突然回过头来,张超忙停下车,那女人脸色白得异常,隔得远了,也看不清表情,两人对视几秒钟,黑衣女人直接往右拐,不沿马路走,而是从草地上穿了过去。
  张超一愣,随即骑车追了上去。
  到了前面,黑衣女生已经到了通往南华园的路上,张超和她隔了50多米,她就一拐弯,鬼魅般闪进了黑暗的南华园中。
  张超停下车,一时又再踟躇,这女的又去南华园干嘛?
  进不进去?
  一想到那天晚上被她一句“报应”的话差点吓成残废,顿时怒火冲上,骑到南华园门口,把车一停,马上大步踏了进去。
  
(84)
  在外面时,好奇和愤怒完全战胜了恐惧感,张超直接大步踏了进去。
  但真的走了几步后,立在环水的廊庭正中,四周高大树木遮住了夜光路灯,一大片黑暗彻底笼罩下来。而且,他能够很明显感觉到,这里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
  张超不由打了个寒战,脚步也自然放慢下来。
  停步聆听,四下静谧,没有任何声音。
  有时候,有声音会让人觉得害怕。但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这种绝对安静带来的压迫感,更容易挑动人的神经。
  张超仔细地盯着里面漆黑一片的环境,深思一下,随即慢慢迈出脚步,继续向里面走去。
  转过廊庭,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大概还不到100平方,但此时一眼望去,空旷得让人心慌。院子中间,夜光照着,惨白一片,而四周的每个角落,都黑得看不见五指。
  黑衣女人去哪了?
  会不会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或者趁自己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身侧,对着耳朵尖锐地一声长鸣?
  心中不由一惊,轻声地吸了一口气,又踏出了几步,凝望着四周,细心找寻着。
  但毕竟是近百平方的院子,除了中间一块亮的,其他地方都黑得不见五指。
  还有前面立着的两幢明代的古建筑,幽深,静谧。
  两座建筑的瓦尖上,都分别挂着两只红灯笼,虽然此时灯笼里没有亮着灯,但更添了一分诡异。
  偶尔的夜风吹动,四盏红灯笼一齐轻轻摇曳着,摇曳着……呼嘘,呼嘘……
  张超心中暗骂一句:“哪个傻比想出来的,会把红灯笼挂在这!”
  其实白天来这里,看到红灯笼,倒也不会觉得怪,反而有些喜气洋洋的感觉。尤其有时候南华园搞一些参观活动,红灯笼亮着,更增加古色古香的味道。但如今已经夜晚,空无一人,孤寂的四盏灯笼,仿佛将人带到了荒村古宅的场景前。
  怎么办,黑衣女人不在,究竟会去哪里了?
  这南华园就一个出口,旁边都是沼泽,她总不会游泳出去吧。
  心下一沉,还是决定找到她,问个究竟。脚步沿着园子四周,缓缓绕去,眼睛牢牢盯着身旁的景物,精神提起一百二十分的敏锐。
  走过每个黑暗的角落,心中都不由紧紧纠起,似乎黑暗中,总是会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
  走了一圈后,整个院子里,都没有看到黑衣女人的身影。
  张超把目光移向了身旁的两座明代建筑。
  会不会在这里面?
  脚步停下不动,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这座古楼。
  木质的雕花门板,微微虚掩着,透过老式的木格子窗棂,缓缓看了进去。
  目光看了屋子里一圈,最后落到屋子最深处的一块黑暗处。
  那块黑暗直接贴着墙,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是柱子,还是雕塑?
  正当这样想时,那块阴影,突然,动了一下!
  张超本能地向后一跳,心扑扑狂跳着,再去看时,那片阴影已经不知去向,墙还是墙。
  黑衣女人果然在里面吗?
  张超拼命压制奔腾而上的血液,咬了咬牙齿,缓缓走上前,站在门口,思量再三,最后,轻轻推开门。
  咯吱……
  一声悠扬,门缓缓开启,夜光透过门,照亮了前面的一方地板,他的影子,被拉得巨长,拖在地板上。
  张超朝屋子里张望一下,没有看到黑衣女人。
  他缓缓走了三四步,转向右边看了一圈,没有。
  可正当他要转向左边看时,猛然发现,此刻,正前方地上的影子,并不只是他一个。
  
第七十七章 警告
   (85)
  夜深,明代的古楼中,张超转头之际,猛然发现,地上的影子,并不只是他一个。
  他的影子旁边,出现了另一个黑影。
  披肩的长发,蓬松的长裙,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但夜风轻微吹动着她的长发和裙摆,带着地上的影子缓缓晃动着。
  “啊!”张超一声大叫,猛地向后跳去,靠在墙壁上,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黑衣女生,正站在门槛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异常,幽静的眼神,盯着张超。
  张超突然见这么个人站在门口,紧盯着他,不由慌了手脚,颤声道:“你……你干什么?”
  女人沉默不语,依然不动地注视着他。
  张超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女人缓缓说话了,声音有些清脆,又带了些飘渺:“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你是人是鬼?”张超有些思维混乱。
  女人幽幽地冷笑一声:“你猜呢?”
  张超慌道:“你为什么要吓人?”
  女人缓慢道:“你……又……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张超吞咽道:“我……我看你太古怪了。”
  女人冷哼一声,道:“吓你,只是给你一点警告。”
  此时,张超才感觉到,这女人,应该是个人,不是什么鬼,才慢慢停下恐慌,喘着气道:“给我警告……,给我什么警告,为什么要给我警告?”
  女人道:“让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还会有更严厉的警告。”此时,突然厉声喝道,“你怕不怕!”
  一阵回音,响彻在南华园中,张超被她的气势彻底压迫住了,低声道:“医学院停尸房,也是你在说话?”
  女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以后,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飘然回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身,道:“晚上,也不要去医学院。”
  张超急问:“为什么,医学院到底有什么秘密?”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回答了一句:“希望你不是第三个跳楼的。”说完,一声阴冷的“咯咯”笑起,随后,快步走出了南华园。
  希望我不是第三个跳楼的,难道,这黑衣女人,知道白秋和李伟豪跳楼的背后隐藏的秘密?
  难道,这黑衣女人,就是假扮古装女的人吗?
  但那屋子里传出女人唱戏声,又该如何解释呢?
  叫我不要跟着她,叫我不要去医学院,看来,这女人一定知道许多医学院的事情。
  说不定,说不定,这许多事都跟她有关!
  张超贴着墙壁,寻思着,过了好几分钟,才逐渐平静下来,看着周围黑漆漆,慌得很,忙赶紧逃了出去。
  到了南华园外面,自行车还停在一旁的草地上。
  张超去拿车,趴下头开锁时,眼睛余光一瞥,那是什么东西!
  西南方百米外的草地上,立着一根木头一样的东西。
  张超盯了几秒钟,那木头却突然动了起来,跑得跟狗一样快,飞速朝着西边奔了过去,很快消失在树丛草堆里。
  张超愣了一会儿,寻思着,这是不是就那回遇到的山鬼?
  紫金港难道真的有山鬼?
  那边西面的茂密沼泽田中,是不是还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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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大变!
   (86)
  张超刚骑上自行车,突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一长串的奇怪数字,不是手机的号码。
  估计又是什么骗钱的电话吧。
  接起来一听,里面传出一长串“兹兹”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听人说话,张超忍不住对着手机吼道:“谁呀!”
  依然是“兹兹”的响声。
  张超骂道:“有话快说,没话我挂了。”
  “咯咯咯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声笑了起来。
  张超一惊,觉得对方古怪,道:“你到底是谁啊!干嘛的!”
  电话里,一个惨淡的男声缓缓道:“医学院的秘密,你不想知道了吗?呵呵呵呵……”
  张超怒道:“你到底是谁?”
  男声依旧用他的频率回答道:“白秋,李伟豪,真的会自杀吗?哈哈哈哈……”笑完,就挂了电话。
  张超一听,惊恐交加,忙回拨过去,响起来的,却是电话是空号的声音。
  这男的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医学院的事?
  还有白秋和李伟豪,他们的死又有什么秘密?
  现在好像更成一团糨糊了。
  张超仔细地思索着,看来还是先回去,查查这到底是什么号码再说。
  当下,赶紧踏车回宿舍,到了宿舍,站在123的门前,张超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感觉?
  总之是压抑,不快乐的一种心境。
  掏出钥匙,犹豫一下,开了门,亮起灯,看了一眼寝室。
  好像,好像有点感觉不对劲。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对了,黑猫去哪了?
  窗户开着的,没有关,黑猫难道出去大小便了?
  张超走向了窗前,但临近厕所门口时,闻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
  铁锈?鼻子再抽了抽,不对,不是铁锈,是血腥味!
  他一步蹿入厕所里,但里面的景象惊得他一动也不能动,身体完全软了下来。
  厕所的小窗户上,那窗户栓上,挂着的,正是黑猫。
  只见黑猫的头被穿在窗户栓上,下面连着的,是黑猫的整张皮,里面的肉已经被人生生剥了下来,不知去向,全是鲜血,顺着墙壁一路流到了下面的地上。
  “喝——”倒吸一口凉气,感到整张背都粘了汗水,张超大口喘息着,随后捏起了拳头,惊怒交加地低吼着:“谁!哪个畜生干的!畜生,畜生啊!”浑身抖动得厉害。
  过了几分钟,忙转头跑出去,叫来林一昂。
  起先林一昂见他古怪的模样,嚷嚷着:“你拉我来干嘛呀,又犯病了啊——”但当他来到厕所,看到这一幕是,也闭上了嘴,心跳急剧加快着,过了半晌,才道,“这……这东西,哪个……狗东西干的?”
  张超摇了摇头,深深吐出一口气,道:“不知道。之前我收到一个电话,我想,可能是电话那头的人干的。”
  林一昂道:“什么电话?”
  张超拿出手机,把那个号码给他看,道:“打过去是空号,可能是什么软件打出来的电话。”
  随后,赶紧打开电脑,搜了一下,知道这电话是用SKYPE之类的这种网络电话打的,打出来后,回拨自然是空号了。而且这种电话许多人专门用来打骚扰、恐吓电话,根本查不到源头是谁打的。
  林一昂道:“这事,报警吧!这事,可不是小事了。”
  张超道:“没用的。对我来说是大事,但在警察看来,不过是死了个猫,就像邻里纠纷一样,最多给我们做个案件登记,根本不会去查的。就算查了,这种网络电话的源头,最多查到IP,如果用的又是虚拟IP,又有什么用呢?”
  林一昂道:“以前半夜我敲你玻璃,是为你治疗的手段。这次这种事情做出来,我觉得大有古怪了。”
  张超道:“实话跟你说吧,我和陈蓉前几天都收到一个快递,里面都是个骨灰盒,盒里写着一个叫李家明的名字。我怀疑今天这事,和那什么的李家明有关。”
  林一昂惊道:“骨灰盒?李家明又是什么人?”
  张超道:“一个新加坡留学生,过去追求陈蓉失败,后来自杀了,但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这个名字突然重新冒出来,哎……我觉得事情越来越乱了。”
  林一昂思索一下,道:“你在医学院遇到的怪事,还有最近的事,莫非,都是和这李家明有关?”
  张超道:“可他实实在在已经死了,除非是他的什么朋友来替他报仇。但他追求陈蓉失败自杀,也不能怪陈蓉啊,这样来报仇,也未免太……”
  林一昂道:“南洋人古怪得很,要小心啊。今天居然把你猫杀死挂在你寝室,我说句难听点的话,最近,你和陈蓉都要提高警惕了。”
  张超道:“你的意思是?”
  林一昂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建议你们俩,还是避他妈的一避吧。”
  张超道:“你让我们离开学校?可我觉得,学校里总是最安全的吧?保安这么多,谁敢来学校里惹事啊。”
  林一昂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一般人不敢来学校闹事,可这南洋人就难说了。如果下次遇到古怪的事或者可疑的人,赶紧打电话给我,我也帮你们料理一顿。”
  张超有些感激地看着林一昂:“老林……”
  林一昂淡然笑道:“如果接下去是感性的话,就不要说了。是性感的话,你一个男的说出来,也恶心了,哈哈。”
  
第七十九章 速度
   (87)
  第二天陈蓉下班,张超将昨天黑衣女人的事跟她说了,但黑猫被人活生生剥皮和接到电话的事,没跟陈蓉提起,怕陈蓉会想着害怕。
  陈蓉听完黑衣女人的事情,非常好奇,道:“你的意思是,白衣古装女,很有可能是那个黑衣女人假扮的?”
  张超点了点头,道:“我看她样子这么古怪,尤其她走路的那种感觉,跟死人一样,估计是演死人演惯了,我看,八成就是她!”
  陈蓉不解道:“那如果真是她,她半夜假扮古装女,吓人有什么意义呢?”
  张超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陈蓉道:“那你问过,她为什么要吓你了吗?”
  张超道:“她说是因为我跟着她,给我一点教训。但我是因为她穿得这么古怪,长得又有点像白……所以才会跟着她的。你说她穿这么古怪,到底是干嘛去的?”
  陈蓉也是摇头:“我也猜不出来。”
  张超道:“她还跟我说,让我晚上不要去医学院。你说,是不是她在搞什么古怪,医学院那边的事,都是跟她有关的?”
  陈蓉叹了口气,道:“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跟她有关。以前的那个古装女,恩,如果能看到保安室的监控录象就好了。”
  张超突然醒悟过来:“你说如果真有古装女时常出没,保安怎么会不知道的?他们每天看着监控录象,一定早就知道了呀!”
  陈蓉道:“学校监控录象这么多,录象室里就几个保安值班,哪会看得过来。况且晚上灯光暗,不注意,不会发现什么古装女之类的。只要不企图盗窃,触发了警报器,就没人关注。不过照你这么说起来,这么长时间,总会有保安应该注意到医学院那块,有个白衣女子经常半夜三更出现才对呀。”
  张超心下一思索,道:“要不我们去保安室,请他们给我们监控录象看吧?”
  陈蓉笑着摇头:“不可能的,监控录象可不会随便提供给学生。”
  张超想了想,又道:“那我们晚上去找医学院附近巡逻的保安,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东西。”
  陈蓉似乎有些犹豫:“说实在话,我现在已经不太想晚上去医学院那边了。”
  张超自然明白,那天晚上在地下一层的停尸房外,黑衣女生一声大叫“你们不怕报应吗?”就算是男人,也都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了,更何况陈蓉毕竟是个女生。
  张超沉吟片刻,道:“那我去吧。”
  陈蓉笑起来:“好吧好吧,你非得想去,那我也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也总有些不放心。”
  张超点头笑道:“好,你可真好。我先去买包利群,晚上见了保安,递个烟上去,他自然也会透露些知道的东西。”
  
(88)
  到了晚上9点多,张超和陈蓉来到医学院旁,停了自行车,走到外面马路上,想找巡视校园的保安。
  两人站在南北走向的那条马路上,张望了五六分钟,只见了几个轮滑队刷学校的过去了,没见保安的车过来。
  这时,张超手指一点,道:“你快看,又是那贱人。”
  陈蓉顺着他手指看去,医学院外面那条东西走向的马路上,离他们一百多米外,黑衣女人正在快步地走过来,朝着医学院走去。
  张超赶紧把陈蓉拉到一棵树后,他们是在南北方向马路上,黑衣女人是东西方向的路上,隔了又远,所以没被她发现。张超道:“看样子,她还真往教学楼里面去了。”
  陈蓉微微抓紧了张超的胳膊:“这……这么晚了,她……会去做什么?”
  张超迟疑一下,道:“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蓉沉吟了一下,微微皱眉,道:“好,本来我是不想再晚上去医学院的,但今天听你这么说起来,好像这女人确实很古怪,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恩,那我们也跟上去看她到底在干嘛吧?”
  张超握了下拳头,狠声道:“这次她再敢装神弄鬼,我就不当她是女生了,直接拳头上了!”
  陈蓉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不定她也是这里的学生,你打了她,小心被她男朋友揍哦。”
  “怕个屁!”张超一下子感到自己都有睥睨天下的豪气了,干瘦的手掌一握拳,招呼道,“走,我们上去瞧瞧。”
  陈蓉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跟着他,一起朝教学楼走去。
  今晚没带电筒,真是个遗憾。
  这是张超走到教学楼北面楼梯的第一个想法。
  望着乌漆抹黑的楼道,想着黑衣女人说不定又躲在哪里注视着他们,身上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陈蓉看了看他,轻声道:“走呀,你在干嘛?”
  “唔……”张超犹豫一下,“我在思考这女人会躲在哪里。”
  陈蓉不屑道:“你要不走,那咱们就回去。”
  张超一哼,道:“你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啊。”
  两人一起悄悄走上楼梯,楼梯很暗,他们也走得很慢。张超算是见识过那女人的伎俩,总是躲在最黑的地方,所以每个转角,他都看得非常仔细。
  到了二楼,走出楼梯,到走廊上,朝着远处张望了一下,没有人。
  恰在这时,“咚咚”……“咚咚”,每隔几秒钟,间歇性地响起了那久违的敲门声。
  张超和陈蓉都脸色一变,相互望了一眼。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起来。
  张超沉思一下,道:“原来古装女果然是那贱人装的,哼!”
  陈蓉点头道:“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来干什么。”
  这黑衣女人故意换身破衣服,还经常半夜来敲门,到底是要干什么!
  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超一咬牙,道:“我们快点上去。”
  陈蓉一点头,两人一口气,一路跑到了五楼。正要继续跑上去,陈蓉拉住张超,道:“要不要直接从南面楼梯上去,兜住她?否则我们从这里上去,再从走廊走过去,一定会被她跑了。”
  张超道:“好,这次一定要抓住她,再送她到保安室,哼哼,到时你们医院再给她一个精神鉴定,说是有危害性的精神病,直接关起来得了!”
  话一说完,两人马上走出楼梯,走到五楼的走廊,向南面跑去。
  可他们刚跑到一半,敲门声却突然停了,两人停下脚步,相互看了眼。
  张超疑道:“我们声音这么轻,不可能被她发现的吧?”
  陈蓉道:“不可能听到的。”
  张超笑了起来:“估计是她装神弄鬼敲累了吧。我们过去抓着她!她要干反抗,嘿嘿,反正是个女人,我一拳过去得了。”
  陈蓉道:“可别打太重了。”显然,对于这古怪的黑衣女人,陈蓉也并不反对张超直接动用“武力”。
  两人继续沿着走廊向南去,在即将走到尽头楼梯之时,却突然,一道白色人影从上方楼梯那里跑了下来,一个拐弯,就向下去了,一个拐弯,就看不到人影。
  张超和陈蓉看到这人突然跑下来时,都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但人影已经不在他们视野内,跑到下面去了。
  
第八十章 疑踪迷局
   (89)
  两人愣了一下,白衣人影就跑出了视野之外。
  张超和陈蓉走到楼梯口,他看了看楼梯,愤恨地骂了句:“没想到还是被那贱人跑了!恨啊!”
  陈蓉却看着楼梯出神,半晌都没有说话。
  张超奇怪地看了看她,道:“你怎么了?”
  陈蓉嘴巴动了动,似乎声音有些发颤:“这,你说,跑的,有没有太快了一点?”
  张超这时才突然想起,刚才那白色人影下去的速度,还确实有点快得不正常呀。目光呆滞地看着楼梯,许久才说:“好像……好像是太快了?”
  陈蓉道:“一个……女的,能跑这么快吗?”
  张超嘴巴感觉很干,吞了吞口水,缓缓道:“我,也不可能跑这么……快。刚才,刚才好像……不是在跑,好像……是在飘。”
  “你们又跟踪我吗?”一个突如其来的女声,吓得张超和陈蓉都向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去,五楼六楼中间的转角楼梯上,居然站着黑衣女人。
  张超大惊:“你……你不刚刚跑下去了吗?”
  黑衣女人鼻子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陈蓉看着她,严肃地问道:“同学,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黑衣女人冷笑一声,缓缓道:“我警告你们好几次了,不要跟着我,你们总是不听,哼哼,如果出了什么事,可别后悔。”
  张超盯着她,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目光犀利地扫视着他们两人,缓缓走下楼梯,朝下面走去。
  “站住!”张超喝道,“刚才跑下去的,到底是谁?”
  黑衣女人停下脚步,缓缓回头,诡异地一笑,道:“你们破坏了我的好事,我还会告诉你们吗?”说着,扭头又继续往下走。
  这时,陈蓉拉拉张超衣袖,贴耳轻声道:“她手里有相机。”
  张超注意一看,这时才发现,女人右手里,拿了个小巧的黑色相机,要不是陈蓉提醒,他还不会注意到。
  这女人拿个相机干什么?该不会来拍古装女的吧?
  刚才她在楼上,古装女也在楼上,说不定,她相机里还真拍下了什么。
  张超当即追了几步下去,叫道:“站住,你相机给我们看一下!”
  黑衣女人头也不回,冷笑道:“你们想抢劫吗?”
  陈蓉道:“你半夜穿成这样,又一个人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黑衣女人鼻子一哼:“学校里有规定学生晚上不能出去吗?”
  张超惊讶道:“你是学生?”
  黑衣女人道:“你们不用管我是谁,总之,没有规定我该穿什么,该来什么地方。你们如果想抢劫,哼哼,”突然厉声一喝,“敢吗!”
  说不出为什么,这个黑衣女人看起来瘦弱,但语气中有一分咄咄逼人的威胁,很有震慑力。被她这么一喝,张超顿时没了主意,转头看向陈蓉,陈蓉微微摇头,轻声道:“让她走吧。”
  黑衣女人下了楼,到了他们视野之外,传来幽幽的一声:“你们最好以后别来这儿了,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怨我。”
  张超和陈蓉依然站在楼上,面面相觑,突然,张超一个箭步冲了下去,快速追到那个黑衣女生,一把拉起她的手,就要夺相机,嘴里骂道:“老子今天就抢劫了,怎么着吧!”
  女生右手相机抓得紧紧的,就是不让他夺走。随后,左手一耍,啪一声,什么东西甩到了他脸上,脸上剧烈疼痛。
  张超抬眼一看,地上掉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笔记本。张超微一思索,赶紧放开女生,冲过去,抢起笔记本,随后快步跑回楼上去。
  女生站在原地,冷喝道:“还给我!”
  张超狠声回骂:“滚吧你,装神弄鬼,早点死死掉算了!”
  女生冷声一哼:“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你们!”说完,似乎很生气地一哼,随后走了下去。
  张超跑回陈蓉面前,陈蓉奇怪道:“你抢了她什么东西?”
  张超拿起那本笔记本,道:“一本小本子,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看她好像挺紧张的样子,先翻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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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求是会?
   (90)
  张超这辈子第一回做了抢劫的事,想起从这贱人手里虽没抢到相机,但拿了这本子,也有点得意,早忘了脸上还吃了她一巴掌,赶紧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上面第一排个标题“求是会会歌”。
  “求是会会歌?”张超道,“什么求是会,听都没听过,学校有这么个社团?”
  陈蓉摇摇头:“看下去吧。”
  第二排写了“词:马一浮;曲:应尚能”。
  第三排开始,写着如下内容:
  “大不自多,海纳江河。(道)
  惟学无际,际于天地。(器)
  形上谓道兮,形下谓器。(学为器,悟为道)
  礼主别异兮,乐主和同,知其不二兮,尔听斯聪。(所谓阴阳,宇宙之意)
  国有成均,在浙之滨。(浙滨茶楼)
  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宗旨)
  习坎示教,始见经纶。(八卦衍宇宙)
  无曰己是,无曰遂真。(保密)
    靡革匪因,靡故匪新,何以新之,开物前民。(何以新,陆开物,陈前民)
    嗟尔髦士,尚其有闻。(纪念)
    念哉典学,思睿观通,有文有质,有农有工。(融会贯通)
    兼总条贯,知至知终,成章乃达,若金之在熔。(成功不易)
  尚亨于野,无吝于宗,树我邦国,天下来同。(永远护校)”
  看完这页字,张超奇道:“这不是Z大校歌吗,怎么又是什么求是会的会歌?”
  陈蓉看了,也觉得奇怪:“她在校歌每句后面,用括号注释,又是什么意思?”
  这校歌也就算了,那个叫求是会的社团,把校歌拿来当会歌,也不算稀奇事,怪就怪在,每句校歌后面,还用括号,注释着奇怪的东西。
  像第一句“大不自多,海纳江河”,为什么后面写了个“道”字?
  更奇怪的的,“国有成均,在浙之滨”,本意是中国有所大学,在浙江的海边。她后面注释了一个“浙滨茶楼”,岂不是莫名其妙?
  还有后面一句“何以新之,开物前民”,括号里写着何以新,陆开物,陈前民,这听起来像是三个人名嘛。
  到底是啥意思?
  张超疑道:“你知道有个社团,叫求是会的吗?”
  陈蓉摇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张超又将笔记本翻过一页。只见上面就写了一句话:“4月5日,未遇古装女。”
  两人眼睛都为之一亮,异口同声道:“来找古装女的?”
  旁边一页写着:“4月7日,遇古装女,未抓获。”
  两人更是惊讶,张超眼睛都要突出来了:“这女人到底是谁啊,敢来抓古装女!”
  再翻过一页,又写道:“4月10日,医学院六楼调查,并未发现异常,但遇古装女,又被逃脱。”
  再翻其他时,都是空白了,再也没寻到文字。
  张超大惊:“看来古装女的身份,这黑衣女人明显知道啊!她就是冲着古装女来的!”
  陈蓉点点头:“看来这人身份不简单。”
  张超道:“可以确定一点,古装女绝对存在。但古装女到底是人是鬼,她又为什么要抓古装女呢?对了,她刚才是说了句,我们坏了她的好事?”
  陈蓉点点头:“她好像是这么说来着。莫非,就是指她抓古装女的事?”
  张超道:“还有,她总是叫我们晚上不要来这里,而她又来这里抓古装女,这些事,实在太奇怪了,我真的想不明白。”
  陈蓉叹口气,道:“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恩。”张超无奈点了点头,“这事情,光靠我们想,是想不出什么的,看来,下次一定不能让这黑衣女人走了。”
  说完,两人准备下楼。这时,楼梯下,一个缓慢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第八十二章 见证
   (90)
  两人正准备下楼,突然,楼下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相视一眼,拿不定主意,张超想着每次都等待着被人吓,实在太窝囊,这次要先发制人。于是咳嗽了一声,对下面喊了句:“谁啊,这么晚,干嘛呢!”
  这时,下面脚步突然快了起来,张超和陈蓉似乎都有些不安。
  没过多久,楼梯那灯光亮起,一个老头拿着手电筒走了上来。
  居然又是上次赶他们走的那个老头!
  老头看了看他们俩,怒道:“怎么又是你们!以前不是跟你们说过,晚上不许来这里吗!你们偷偷摸摸地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要偷东西,我得把保安叫过来了!”
  张超道:“学校没规定我们不能来这里啊。我们随便逛逛,也没什么问题吧?”
  老头呵斥道:“医学院里面有多少贵重物品,你们不知道吗?学校没规定?学校没规定的地方多了去了,还要一条条列给你看啊。快下去,以后不许来了!”
  张超还想再争辩,陈蓉拉拉他的手,轻声道:“先回去吧,不要说了。”
  张超皱了皱眉头,悻悻得跟着陈蓉下了楼,到了楼下,不满道:“你怎么不让我问清楚点!”
  陈蓉微微皱着眉,道:“这个老师有些古怪的。”
  张超道:“就是呀,这么古怪,还不让我问清楚?”
  陈蓉道:“我在想,这个老师,对这里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否则,我们也不会两次都在这里遇到他了。”
  张超道:“那为什么不问?”
  陈蓉道:“看他的样子,他会把知道的告诉我们吗?这些事,我们得重头再想一遍,到时如果需要,再去找他。”
  张超道:“怎么找,哪里找他?总不能天天守这里,等他哪天再出现吧?”
  陈蓉笑了起来:“医学院的老师,一般我也都见过。但我从没见过他,所以我怀疑,他不是医学院的老师。刚才我看他里面穿的那件衣服,写了人文学院,这老师,应该是人文的。到时只要在网上搜一下,或找人文的学生问问,总能知道他的身份。”
  张超笑起来:“原来你早有打算啊,果然是博士,智商也比我高出一大截。”
  陈蓉得意地笑了一下,这时,他们面前的来路上,一个保安骑着一辆电瓶车,正慢慢沿马路转过来。
  张超一看,忙跑了上去,拦住道:“保安大哥。”
  保安停下车,看了看他们俩,用北方腔应道:“同学,啥事儿?”
  张超忙抽出香烟,递了上去,道:“保安大哥,我们有点事,想问你一下。”
  保安不好意思地摇手,表示不好接受。
  张超硬是塞给他,还帮他点上,笑道:“保安大哥,你经常来这里巡逻吗?”
  保安道:“是啊,我上夜班的,天天要来这里转。你们是学生吧?”
  陈蓉笑了笑,点点头,道:“保安大哥,我们是学生。听说这里晚上经常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出没,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想来看一下,对了,你见过吗?”
  “啊……”保安张了张嘴,道,“时间不早了,同学先回去吧。”
  张超笑道:“大哥,我瞧您样子,就一定知道情况。您现在忙不,能不能跟我们聊聊?要是忙,咱们明天一起吃个饭?”
  这保安人也挺好的,而且年纪看上去应该比他们俩还小,见他俩这么客气,还被他们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弄得很不好意思,道:“同学,你问这事干啥呀?”
  张超道:“大哥,我看网上有人在谈论这事儿,我们不也挺好奇的嘛,对这些事也挺有兴趣的,您就给我们讲一下你知道的吧。”
  陈蓉也道:“是啊,大哥,你就跟我们说一下吧。我们刚才来这儿看了一圈,没遇到。等了你好久了呢。”
  保安见他们这么问,吸了口烟,道:“同学,这事儿我可不能乱说,不然被我们班长知道了,要骂的。”
  张超赶紧把整包烟递过去,笑嘻嘻道:“大哥,我们可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啊,大哥,我们可好奇着呢,您就给我们透露一下。我一开始看您样子,就一定知道,嘿嘿。——拿着,拿着嘛,别客气呀。”
  俗话说,拿人手短,香烟硬塞到了保安手里,保安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说了,想了一下,便道:“那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要跟人说,是我说的啊。”
  张超举手道:“兄弟,我们决不跟人透露的,你放心吧,况且现在网上也有些人都见过了呢,我们就想知道到底是咋个一回事嘛。要说出去,我们他妈不是人。”
  保安抽了口烟,道:“你们说的这事啊,还真有,说起来还真挺邪门的。按说那边沼泽田你们知道吧?”他手一指西边,那里都是没开发的沼泽水田,杂草乱树丛生。
  张超道:“当然知道。”
  保安道:“我好几个晚上经过这里,都遇到一个白衣服女人,往那边走进去了。说实话,我一个人想想也有点慌。那沼泽田什么地方啊,怎么走得进去啊,我实在是想不通的。”
  张超和陈蓉相视一眼,看来沼泽田里面果然有古怪。张超又道:“大哥,那你有没有看清那女人长啥样?是学生还是什么神经病的?”
  保安摇摇头:“从没看清过,每次都隔得远去了。有回,那女的刚在沼泽田那边,我骑电动车过去看,那女人马上就躲进去了。我估计呀,说不定是哪个神经病,捡破烂的,把家安那边了,那边隔了水,我们也过不去。反正那个疯子也没出来吓人过,所以一直也没去管她。”
  张超想了想,道:“大哥,这疯子,有没有进医学院教学楼那块?”
  保安想了一下,道:“我倒没直接遇上过,但听我们队里的说,他们值班的在监控录象上,有几次看到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教学楼里。我们怕疯子吓着学生,直接传呼给最近的保安,几次都过去找了,但每次过去,那疯子都已经走了。找不到人。监控录象是装在北边的,那疯子每次出现在南边楼梯口,所以拍不清楚。不过也没听说哪个学生被疯子吓到,所以我们队里领导也没太在乎这事。我们嘛,主要还是抓偷自行车和防别人爬寝室的嘛。”
  张超了解完了关于古装女的事,又问道:“大哥,那你巡逻中,有没有看到大的野生动物?像猴子啊,或者野猪之类的?”
  保安笑笑:“猴子野猪这种不可能的吧,兔子什么的,还是有的。怎么了?”
  张超道:“没事,上次我看到一只好像猴子一样的动物。”
  保安道:“可能狗吧,这里狗啊猫啊还是挺多的。”
  又随便闲聊了几句,张超和陈蓉跟保安道谢,随后两人带着满腹的不解,回去了。
  
第八十三章 背后的目光
   (91)
  听完了保安的话,陈蓉和张超来到白沙后面的那块草地上,坐了下来。
  张超道:“你现在觉得,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古装女确实存在,并且确实到沼泽田里去了。这沼泽田,怎么走得进去?还有,今天那黑衣女生,又冒出一个求是会。还有一个人文的老头。显然,这两个人都知道医学院的一些事。现在事情越来越糊涂了,我真是彻底搞不明白了。这些事情跟医学院唱戏女人,还有白秋,李伟豪,是不是有关系?隐约感觉,这些都是一件事,但就是串不起来。”
  陈蓉微微皱眉,看着夜色中荡漾着的美丽启真湖,沉吟半晌,道:“我觉得,不管什么事,感觉越来越复杂时,也是即将逐渐清晰的一个过程。”
  张超道:“哦,怎么说?”
  陈蓉道:“我觉得这些事,有些可能现在解释不清楚,到底是人是鬼,也弄不明白。但既然事情已经复杂到一团结了,我们更应该从头回想整件事。”
  张超疑道:“从头想整件事?头在哪?是白秋自杀开始吗?”
  陈蓉摇摇头,道:“这个我也说不清。你觉得你遇到的事情里,哪件最古怪?”
  “好像,每件都挺古怪的。“张超脑中灵光一现,道,“对了,最古怪的,还是我关进七院前,被一个女生拉着,差点拉到湖里去,结果发现是水草。这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说当时有人把我给催眠了,那这人本事也太大了吧,我难以想象世上有这样的事情。”
  陈蓉皱着眉道:“这事,只有你一个人经历,但听你说起来,确实很奇怪。”
  张超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道:“我以前听人说过,水鬼有找替身的说法。你跟我说过,启真湖04年时,有个女生,第二天要参加唱歌比赛,结果前一天游泳时,淹死了。当时我觉得你说的话,好像逻辑上有些问题,但一时也没想明白。现在我想到了,你说她是游泳淹死的,女生,怎么可能去湖里游泳?不是会走光,被人看到的吗?我从没见过任何女生,会在学校的湖里游泳。”
  陈蓉听了这话,眼睛睁大了,道:“对呀,女生怎么会去湖里游泳呢,就算男生叫着一起去,也不会去的呀。来往学生不是都会看到吗?你的意思是,真有水鬼找替身,而那个女生,是第一个受害人?”
  张超笑了起来:“哈哈,我觉得我们俩今天说的话,想起来还挺滑稽的,跟电视里侦探剧一样,居然都要查04年的旧帐了。哎,也不知道我们想的到底是对是错。可惜这些事,说出来太悬乎,不但警察不会信,连普通人也不会信。”
  陈蓉笑道:“我也彻底傻了,跟着你疯啊,还天天和你一起猜测阴谋论。呵呵,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被医院开除了。”
  张超叹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事要是别人遇上,我肯定是当旁观者看待了,哪会深思这么多。但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想不行啊。”
  陈蓉道:“算了,既然你这么疯狂,我也陪你疯一把了。明天帮你查一下04年湖里淹死的女生资料,到时再看吧。反正我觉得,这事不弄清楚,你也不会甘休的。”
  张超不禁握住了陈蓉的手,道:“你可真好。”
  陈蓉脸微微红起,也不挣脱他的手。
  张超不说话,两人沉默了许久,张超鼓了鼓勇气,低声道:“陈蓉,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陈蓉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超迟迟道:“你呢?”
  陈蓉抿嘴笑了一下:“我年纪比你大。”
  张超道:“这有什么呀!我是说真的,恩……”
  陈蓉道:“你下星期快考试了,得抓紧复习了。”
  张超笑道:“我都自修这么久了,以前的我,还不会为考试准备这么久呢,这次铁定全过,而且还是高分。”
  两人又不说话了,拉着手,坐在草地上。
  过了一会儿,突然间,张超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旁的身侧,好像有人正注视着自己。
  难道是白秋?
  这一个冒出来的想法,让张超顿时感觉不寒而栗。白秋是死了,可是白秋死后,自己明明很长一段时间都看到过白秋。
  最近虽然白秋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现在呢?会不会还是白秋?
  张超心跳缓缓加速,看着旁边的陈蓉,以为微眯着眼睛,看着湖面,并没有注意到他此刻脸上的异样。
  难道真是白秋?
  如果她看到我拉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她会怎么想?
  可当时,她对我说,希望我和陈蓉一起生活。到底怎么回事?
  张超缓缓转过头,转了一个九十度直角,往身侧看去。
  并没有站了什么人。他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是太敏感了。
  恰在这时,他注意到,远处,通往白沙小广场的那条路上,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远去。背影看起来,好像是朱晓雨。
  张超不能肯定,况且即便是朱晓雨,自修或者买东西回来,路过这里,看到自己和陈蓉,看了几眼,也再正常不过了。他一时也没放心上,继续回过头,沉浸在和陈蓉的空间里。
  
第八十四章 淹死的女生
   (92)
  第二天晚上,陈蓉下班打电话约张超,两人又来到白沙后的湖边草地,坐下来。
  陈蓉的脸色,似乎有些激动。
  张超道:“怎么了?”
  陈蓉道:“我查了04年在湖里淹死女生的资料了,还询问了几个现在在学校工作的老同学,拿到了更详细的资料。”
  张超急道:“快说说。”
  陈蓉道:“那个女生和我同姓,叫陈许,是建工学院水资源与海洋工程04级学生,她爸爸姓陈,她妈妈姓许,所以叫这个名字。她是当时建工学院的美女,歌唱得特别好听。那时大学开学不久,还是9月份,有个学校文艺社团组织的唱歌比赛,她报名参加了。结果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有五六个路过西区教学楼的学生看到,她正在往湖里游去。当时学生看到时,水已经到她脖子了,没多久,就发现她在水里挣扎。那几个学生都不会游泳,只好留几个看着,另几个跑去找保安,等保安来时,她已经淹到水里看不见了。最后打捞上来,人已经死了。由于她不可能会有自杀倾向,又有这么多学生目击,所以最后定性为去湖里玩水,结果不小心淹死。后来,湖旁边,都立了告示牌,严禁下水游泳,就是这么来的。”
  张超思索了一会儿,道:“玩水的话,不应该走得这么深吧?”
  陈蓉点点头:“按照常理,是这样的,况且一个女生,衣服穿得好好的,也不应该下去玩水,更不会走这么深,去游泳了。”
  张超道:“可这事古怪归古怪,毕竟是4年前的了,和现在事也没什么联系。说不定,那个女生是失足滑下去的,结果下面太滑,踩不稳,越滑越下面了。这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还真有人这么淹死的呢。”
  陈蓉笑了笑,道:“放下这个女生淹死的事不管,还有一件事,你一定会惊讶的。”
  张超道:“什么事?”
  陈蓉道:“这个女生叫陈许,她妈妈是高中老师,她爸爸是人文学院的老师,叫陈德茂。这个陈德茂老师,我看了他照片,居然就是医学院我们遇上的,两次赶我们走的。”
  “啊!”张超大惊起来,“原来,那老头,就是这个淹死女生她爹!那他两次来医学院,两次赶我们走,他肯定知道很多秘密!”
  陈蓉点点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这么想的。”
  张超思索一下,道:“看来要搞清楚医学院的事,必须要先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了。”
  陈蓉道:“我听老同学说,这个陈老师,自从他女儿死后,性格有些古怪的。”
  张超笑道:“他的古怪已经见识过了,再古怪又能怎么样?还怕被他吃了?反正我又不是人文学院的,又不归他管,自然也不会怕他。对了,我看他年纪,退休了吗?”
  陈蓉道:“退休是退休了,但说他对古代汉语很懂,所以他们学院依然聘他来做兼职讲课的老师,上一些古代汉语之类的课。”
  张超道:“那就能查到他在哪个教室上课了。到时候等他下课,拦下来问问就清楚了。”
  陈蓉得意地一笑:“今天晚上就有他的课,也是考试前最后一节课了,在东区,教室我已经在选课网上查到了。”
  张超大喜:“陈蓉,你真是我的女诸葛啊。快,咱们赶紧去找他。”
  “恩。”陈蓉点下头,道,“不过也不用着急,至少过1个小时,他才放课吧。”
  张超道:“考试前最后一堂课,说不定会提前下课了。我们得赶快过去。”
  陈蓉道:“这倒是,我没想到。那我们快走。”
  两人很快走到了东区教学楼外等着。等了半个多小时,晚上的下课铃响了,过了一会儿,许多学生开始收拾东西走出来。再过了几分钟,东区走出了一个老头,确认一下,正是那个陈德茂老师。
  两人赶紧迎了上去,张超忙叫道:“陈老师,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一下。”
  “哦?”陈德茂转身,却一看是张超和陈蓉,有些吃惊,马上又脸板了起来,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张超开门见山:“陈老师,医学院那里的事,我知道肯定有些故事,你能不能跟我们讲一下?”
  “哼!”陈德茂怒哼一声,道,“不知道,我回家了!”说着,就快步向一辆黑色小轿车走去。
  两人忙追了上去,张超叫道:“陈老师,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一些事,否则你也不会装成医学院的老师,来赶我们走了。我们确实非常想知道医学院的事。”
  陈德茂没有理他们,继续走到车前,开启车门,坐了进去。
  陈蓉道:“陈老师,你女儿的事,也和医学院有关,对吗?”
  陈德茂一愣,随后冷声道了句:“我女儿的事,跟那里没有关系。我已经跟你们说过,晚上不要去那里,你们听着就是了。”
  陈蓉追问道:“为什么不能去那里,你跟我们说个明白,否则我们年轻人好奇心重啊。”
  陈德茂没有应她,钥匙插上车,准备要关门。
  张超扳住车门,急道:“陈老师,你也不希望看到还有人和你女儿一样,对吗?”
  一听这话,陈德茂脸色铁青,道:“我女儿的事,不会再发生了的。放手,不然我叫保安了!”
  张超急道:“我也差点淹死在湖里,我求你告诉我们。”
  陈德茂迟疑一下,最后还是用力地把车门关进来,一言不发,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第八十五章 计划
   (93)
  看着陈德茂就这样开着车走了,张超和陈蓉相视一眼,张超叹口气:“他好像不肯说,怎么办?”
  陈蓉摇摇头,道:“我也没办法。”
  张超思索一下,道:“看来,只有去他家了,堵在他家里,总会问出些什么。”
  陈蓉点点头,道:“他家好像是住在天目山路那个山水人家的小区里,就在我们七院对面,具体地址,还要再问一下的。”
  张超道:“对了,忘了问你了,求是会是个啥东西,你有问过吗?”
  陈蓉摇了摇头,道:“问了几个校友,都说从没听说过,可能是个社团吧,没跟学校注册过。不过这黑衣女人到底想干嘛,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张超道:“我觉得,要理清已有的这些事,需要列个计划。首先,我还是想从那个陈德茂的老头那,问出点东西来。第二,下次再遇到那黑衣女生,我一定要强迫她说出古装女的秘密。第三嘛,遇到的这些不能解释的问题,恩……我也不知道找谁来问问。到底有没有所谓的脏东西,谁能给个解释呢?”
  他思索片刻,眼睛一亮,道:“你爷爷!”
  “我爷爷?”陈蓉觉得不可思议地笑笑,“我爷爷只是个农村里讲讲的法师,其实他到底知道多少东西,还是他拿来骗人赚点小钱的,我一直都不知道。”
  张超道:“我听你说起你爷爷的事,我觉得他老人家可能懂一些这方面的。说实话吧,现在我心里,更倾向相信有脏东西的存在。要不然,水鬼找替身,是最说不过去的一件事了。”
  陈蓉突然想起来,道:“你有没有记得陈德茂说过,湖里淹死人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但当你说你差点被淹死时,他很惊讶?”
  张超也回忆起他当时的神态举止,他当时确实犹豫了一下,好像正准备把事情告诉他们,但最后,也不知什么原因,就没说了。想了一下,张超也道:“不错,这确实是个疑点。看来,事情虽然复杂,但逐渐也开始有了些眉目。只要调查清楚陈德茂和黑衣女生,再搞清楚脏东西的事,所有的事情都串到一起了。”
  陈蓉道:“你真打算要去找我爷爷?”
  张超道:“当然了,你不也说好几年没回老家了吗?下星期春学期考试完,刚好连着五一,一起放春假,到时,一起去你老家,找你爷爷问问,你看怎么样?”
  陈蓉犹豫道:“你是学生,自然能放假,可我还要上班的。”
  张超道:“能请假吗?”
  陈蓉皱皱眉头,道:“只能把年假拿出来,放到五一一起,请个一个星期假了。”
  张超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这星期周末,我们去陈德茂家堵着。等下星期考试完了,再去你爷爷家。就算你爷爷不知道,看看他老人家,顺便欣赏一下你们那山区的风景,也是不错的。你说怎么样?”
  陈蓉微微笑着:“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张超满足地大笑起来。
  
第八十六章 意外发现
   (94)
  到了星期六,张超开着车,和陈蓉一起来到天目山路上的山水人家小区。陈蓉早已通过同学网,把陈德茂家住几幢几单元打探清楚了。
  两人到了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戴眼睛女人开的门,一见他们俩,疑道:“两位是?”
  陈蓉笑眯眯道:“阿姨,请问陈老师,是住这里吗?”
  “啊,对,你们是?”阿姨问道。
  陈蓉笑道:“我们是陈老师的学生,来找陈老师问些问题。”
  “原来是老陈的学生,请进,快请进。”阿姨张开门,打量了一下他们,忙欢迎两人进来。
  两人进来后,发现这小区虽然是在黄金路段,但里面装修倒显得很简单,想必是以前房价低时,他们买的。家具基本上都是些老房子里搬过来的木质家具,墙上也是简单刷了一下而已,地上也只铺了很简单的瓷砖。
  张超很有礼貌地问道:“阿姨,我们有些古汉语的问题,想找陈老师解答一下,下周我们就要考试了嘛。对了,陈老师呢?”
  阿姨对他们的话丝毫没有怀疑,道:“老陈早上出去买东西了,对了,你们直接打他手机吧。”
  张超和陈蓉相视一眼,心下都在说着,真是粗心大意,居然忘了把手机号记下。陈蓉只好道:“上次陈老师告诉同学的手机号,我弄丢了。”
  张超忙道:“我忘带手机了,哎,粗心大意啊。”
  阿姨居然没有去想两个人不知道手机号码,怎么还会记得家庭住址的。只是道:“那你们两位小朋友先坐,我给你们倒茶,再打老陈电话。”
  “阿姨,不用麻烦了。”陈蓉道。
  “要的,要的。”阿姨很热情,“强行”把陈蓉按回椅子里坐下,随后去厨房倒茶。
  张超和陈蓉两人坐着,也没事,只能四处张望下。
  张超用手悄悄指了指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字,里面写的,正是Z大的校歌。
  陈蓉轻声笑道:“看来这陈老师,还真爱校啊,家里都挂校歌,呵呵。”
  张超也道:“以后我家也要挂校歌,这校歌全文言文的,味道很好,别人看了,一定说我品位高。”
  陈蓉不屑地皱嘴笑笑。
  过了一会儿,阿姨走回客厅,手里捧了两杯茶,笑道:“刚才我跟老陈说了,他现在正在超市,估计要过个半小时才能回来。要不,你们先看看电视?”
  陈蓉眼珠一转,笑道:“不用了,阿姨,我们就先坐着等吧。对了,陈老师的书房我们可以看看吗,我们就看看陈老师藏了哪些书,也许对我们有用,不会乱动的。”
  阿姨笑道:“那有什么关系,老陈又不像其他做学问的人,书房不让人进的,你们来看好了,要是想看哪本书,直接拿,老陈很愿意把书借给学生的呢。”
  陈蓉笑起来:“真的啊,陈老师知道这么多,我一直在奇怪,陈老师怎么会懂这么多的,看的是哪些书,要是有一天,我们能像陈老师知道那么多,那我们也可以当人文的讲师了呢。”
  阿姨道:“你们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呐?”
  陈蓉道:“我们都是研究生,希望以后能到陈老师门下读博士。但听说陈老师已经退休了,不能当导师。不过能多听听陈老师的教导,也挺好的呢。”
  阿姨听她嘴这么甜,更加开心了,道:“老陈对学生啊,比对谁都好。来来,带你们去他书房看看。”
  说着,就带着他们来到书房。书房很大,有近20个平方,三个大书架上,书都放满了,还有一张大写字台,上面还有许多稿纸。
  陈蓉惊叹道:“陈老师居然有这么多书啊!真是大开眼界了!”
  阿姨笑道:“那你们留这里看,我去烧菜,中午一起吃吧。”
  陈蓉客气了几句,阿姨走出书房,留下他和张超两人。
  张超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你演技也太好了吧。对了,你故意引阿姨带我们到书房,该不会……你想搜一下书房?”
  陈蓉轻声道:“既然这陈老师肯定知道一些事,那么说不定他会在书房里留下些什么,读书人一般有什么秘密,都会放书房的。”
  张超赞道:“聪明。那我们偷偷看一下。”
  陈蓉点点头:“动静小一些,注意点哦。”
  张超点点头,就来到一个书架前,看了起来。但满目都是什么古汉语,文学类的,看得他头都大了。
  正当他在书架前找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古怪东西。旁边陈蓉叫了一声:“你过来看。”
  张超走过去,只见陈蓉翻开了写字台上一本有些年月的日记本,上面的扉页上,赫然写着“求是会会歌”,接下去的内容,与黑衣女生那笔记本上,竟然一模一样!
  
第八十七章 替身
   (95)
  张超大吃一惊,轻声道:“求是会?怎么又是求是会?下面校歌后的注释,也一模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蓉把日记本往后翻了几页,发黄的纸张上,都是一片片的空白,再也没有写着其他内容。
  合上日记本,张超一看,原来是本红皮的旧本子,边角都开裂起毛了,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那种本子。陈蓉把本子往写字台上一堆书最下面塞进去,道:“我是在这些书最底下找到的,看来这本子藏得还挺秘密的。”
  张超思索半晌,道:“这求是会应该是个组织名字,你说这陈老师,和那黑衣女生,是不是一伙的?”
  陈蓉点头,道:“应该是的。只是想不通,校歌后面那几句奇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超道:“今天非跟他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两人在书房里又呆了几十分钟,这时,外面开门声响起,接着传来阿姨的声音:“老陈,你两个学生在书房里等着呢。”
  “哦,我就去看看。”陈德茂应了一声,往书房里走进来。进来一看,脸上顿时惊怒交加,转头看了一眼,他老婆还在厨房,他忙把门关上,压低声音怒喝:“你们两个居然找到我家来了!你们骚扰我家,我要打110了!”
  陈蓉微笑道:“陈老师,你不要急,我们只是想来问你一些事的。”
  陈德茂果断道:“你们出去,以后永远别来我家!”
  张超道:“陈老师,我们知道你一定掌握了许多秘密,今天我们既然来了,肯定要跟你问清楚,才能走。”
  陈德茂低沉的嗓子咕噜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烦,回学校好好读书去,不要管这么多事情!”
  张超见他这么不肯配合,一气之下,直接道:“我都差点被水鬼害死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读书!被哪个水鬼害死,就是被你女儿啊!”
  “什么!”陈德茂顿时脸色铁青,眼珠都要突出来,凶狠地瞪着张超。
  张超和陈蓉都被他盯得心中发怵,缓缓倒退了几步。
  可陈德茂却一步步逼近上来,咄咄逼人的目光盯得张超极不自在,甚至担心他会发疯打人。过了片刻,陈德茂似乎脸色缓和下来,道:“你说的,是不可能的。”
  张超和陈蓉看了一眼,张超道:“陈老师,我也跟你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女儿落水,找替身,差点我是下一个的话,我们也不会查到你就是陈许的父亲。”
  陈德茂愣了一下,缓和下来,吐了口气,道:“你们想干什么就说吧。在我家,不要让我夫人听到我们女儿的事情,她身体不太好。”
  张超道:“陈老师,我们就是想问一些事情,你一定知道的事情。”
  陈德茂一摆手,道:“坐吧,既然你们话说得这么明了,今天我也只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三个人都坐了下来,张超道:“陈老师,你女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陈德茂脸色一沉,似乎重回过去的哀伤,过了好久,才缓缓道:“看来你们了解过我女儿的事了。她到底怎么死的,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她肯定不会是自杀。同时有这么多学生目击着她一个人在湖里游泳,也不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张超道:“那你的意思,真的是老话里说的,水鬼找替身,害死的?”
  陈德茂无奈点了点头:“按我看来,只能这么解释了。”
  张超道:“难道真有水鬼?那为什么最近这几年,都没出过事?”
  陈德茂道:“到底有没有水鬼,已经超过了科学上的说法了,一般人也都不会信的。我女儿死后,她既不是被人害死,我也不相信会是自杀,我和太太特地找了一位高僧问了这事,高僧说,有可能是被水鬼找替身害死的。后来高僧分析原因,说是……说是风水不正气。”
  “风水不正气?”张超和陈蓉都奇怪地相视一眼,陈蓉道,“陈老师,原来你也相信风水的说法?”
  陈德茂道:“我不是理科老师,风水的说法,在我看来,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陈蓉道:“我爷爷在农村,也会帮人看风水,我对这个也知道一点。按说,学校里,人这么多,风水应该很正才对呀。”
  陈德茂道:“按说风水应该很正,但学校这块,过去都是沼泽湿地,按风水上的说法,阴气重,而且有几块地方是老底子的坟场,六十年代这块地方武斗还死了一些人。虽然造的过程中,设计里考虑了风水因素,但许多事,我也不太明白。有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有一段时间,启真湖的水很臭?”
  
第八十八章 湖水恶臭的秘密
   (96)
  张超和陈蓉相视一眼,都互相点了点头,想起学校的启真湖,去年的时候,水非常臭,许多同学都跟校长信箱反映过了,据说是外面小饭店里的脏水直接排进来了,很多鱼虾都死了浮上来,经过太阳一照,变得更加臭。
  别说走到湖边了。在有风的日子里,就算骑车从外面的马路上经过,都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恶臭。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水被污染了,细菌大量繁殖,造成水中含氧量下降,鱼虾大量死亡,结果引发更严重的污染。这在书本上,叫“水华”,水里有机物含量太多造成的一种污染。
  但现在听陈德茂讲起来,似乎那段时间湖水恶臭背后,还另有隐情。
  张超奇道:“陈老师,有段时间确实湖水发臭,难道不是外面小餐馆,把脏水直接排进来的缘故?”
  陈德茂摇了摇头,道:“外面那些小餐馆,没几家会直接把脏水排到湖里来,否则早被工商查了。况且,这么大一个湖,几家餐馆的废水排进来,都不够鱼吃的,怎么会污染得这么厉害呢?”
  陈蓉点了点头,道:“陈老师,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德茂道:“是学校里的人故意的。”
  “啊,不会吧?”张超不解道,“把自己水弄脏是干什么,也没人从中拿到好处啊。”
  陈德茂道:“其实这事跟我女儿的死也有关。我女儿死后,虽然高僧说我女儿,是因为被脏东西拖下走了,但我也没全信,毕竟这说出去,根本不靠谱的。但后来我听说,有几个很说得上话的老校友,也跟学校提了,说湖里可能有不太干净的东西,怕出事情。而对付不干净的东西,最好的就是用最污秽的东西克死。最污秽的东西,当然是人畜的粪便了,在那几个老校友的坚持下,总算争取到了污染启真湖的决定。后来,他们安排,在半夜的时候,找了些人往湖里倾倒大量粪便,因为湖太大了,前后弄了一个星期,才把整个湖变臭。湖变臭了,要靠它自身净化,自然过了个把月,才恢复了干净,之后又放了许多鱼苗下去养着。”
  张超和陈蓉听了,都大为惊讶,原来湖水变臭,是为了学生好。
  陈德茂又接着道:“那次以后,湖旁边不管白天晚上,再没出过事,也没人再见过湖里的古怪东西了。几位老校友觉得,虽然这次比较彻底,但说不定脏东西没全克死,因为地下水是通到西边那片沼泽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找人半夜投一些粪便,不过没像第一次那么厉害了。毕竟搞了个把月,影响也不小。”
  张超和陈蓉听了,恍然大误,难怪湖水每隔几个月,总会小臭一下,不过臭得不算厉害,过个几天又干净了。原来还有这故事。但一想到,以前夏天还在湖里洗脚,真觉得不是一般的恶心啊。
  张超道:“陈老师,那湖里为什么会有脏东西,和风水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太明白。”
  陈德茂道:“风水学上说,阴湿的地方,最容易惹来脏东西躲着。所以造房子,讲究背阴抱阳,门前忌大树遮荫,就是这个道理。紫金港原是个沼泽田,阴湿太重了,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学校建造中,也极力避免这方面的影响。所以整个建筑的布局,都是按照五行八卦,引阳制阴的格局来建造的。学生活动中心位于启真湖靠西侧,四面临水,楼层较低,为极阴。圆心处的高耸灯柱为阴中之阳。剧场前的台阶步步入水,为阴中之阴。湖东行政中心,楼层最高,为阳中之阳,又与计算机中心和图书馆(阳中之阴)呼应,二者成八卦态势。还有其他的各个建筑,都是在整块的大八卦中,再按各自所在区域的小五行来排布的。而七个学园的建造和命名,是其中最关键的地方。七学园分别对应天地金木水火土。如紫云指天,
  蓝田指地,碧峰的峰与锋利的锋同音,暗指金,翠柏指木,青溪指水,丹阳指火,白沙指土。学校所有的建筑和名字合到一起,构成了一个天罡缚魔阵,能够镇住地下所有的阴气。这些,我也是听我请教的那位高僧说的,他实地看过了所有的布置,说设计这个学校的,有高人。”
  张超和陈蓉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顿时都很吃惊。
  张超想了一下,道:“那既然高人参与了设计,还布置成了这么一个大阵,为什么湖里还会有脏东西?”
  陈德茂道:“这事我也请教过高僧,他说按照这阵法,就算湖底连到了西面沼泽,脏东西也不敢过来。除非是西面那片没动过的沼泽里,还有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可能是个极大的凶物,妨着整个大阵了。”
  张超一听西面沼泽,急道:“什么厉害的东西?”
  
第八十九章 当初究竟挖到了什么!
   (97)
  张超一听西面沼泽,立即想起了古装女和奇怪动物,曾经都跑到西面沼泽去了,急问道:“什么厉害的东西?”
  陈德茂摇摇了头:“不知道,西面沼泽走不进去,全是湿土软泥,有些地方,可能会陷下去的吧。我查过当地资料,那片沼泽空了几百年了,清朝时就一直空在那,也没人开垦成农田。但明清两朝,当地都请过高僧在沼泽附近大做法事,到底为什么,我还没查到资料。”
  张超思考一下,道:“老师,如果你说你女儿真的是被水鬼找替身,害死了。但我想不通的事,有一天晚上,我在湖边遇到一位女生,后来经过照片比认,确定是您女儿,我当时神志不清,被她一路拉到了水里,后来幸亏路过的人叫住,我才看到手里拉着的是一团水草。我这情况,是不是,……是不是被你……女儿找替身?”
  提到了他女儿,陈德茂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道:“你见的,不是我女儿。”
  张超不解。
  陈德茂沉吟半晌,道:“我对这些事情虽然并不太懂,但我听说过一种说法,人死后,虽然可能还有鬼魂的存在,但鬼魂和人生前的思想是不一样的。人是会思考的,鬼魂只是几个念头,并不会像人一样充分的思考。所以我说,即便你遇到的真是我女儿死后的魂,但那也不是我女儿了,那只是不干净的东西。你,能明白吗?”
  张超点点头,似懂非懂。
  陈蓉想了一下,问道:“老师,如果说您女儿,真的是被水鬼那样的。你为什么会到医学院来呢,还叮嘱我们不要来医学院。莫非,医学院也有什么脏东西?”
  陈德茂叹了口气,过了好久,方道:“有个传闻,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怕说出来会吓到你们。”
  张超笑笑:“老师,如果是关于脏东西这些传闻,你尽管说好了。我们也正是为这个来找你问一下的。不是我自己亲身经历了许多脏东西的事,我也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的存在。”
  陈德茂点点头,缓缓道:“医学院是造得最晚的,去年才造好。听说,当初在造医学院时,从下面挖出过两口黑棺材。”
  这事,张超和陈蓉倒没有特别惊讶,当初听陈蓉同学说过,下面挖出过干尸。
  陈德茂继续道:“那两口棺材,比普通的要大一些,外面全部刷成黑的,而且用丹砂画了一些符样的记号。虽然埋的地方是湿地,按照一般的棺木,都早该腐烂光了。但那两口棺材,保存得好基本完好,不知道是木头的关系,还是外面刷了一层东西的缘故。建筑工人没什么文化,本来以为棺材里有什么古董,当场就要砸开来看看。有几个工人说太阳底下开棺材,影响往生人,不吉利。所以就抬到阴的地方,打开来。开来一看,里面放了两具女人的干尸,从穿着看,可能是清朝的女人,有具女尸还是大肚子,其他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按照道理,这下面是沼泽田,挖出的尸体,也该是连骨头都烂差不多了,可不仅棺材没烂,里面也很干燥,尸体保存得很好。古人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那些建筑工人没什么文化,不懂得保护,一看是干尸,跟施工队领导报告了,领导说第二天再来处理。工人们当时就把棺材放在一边,没去管它,连盖子都没放回去。结果到晚上施工时,有个工人想起来了,扰了往生者,不点香不吉利。就去拿了香火,准备拜一拜。结果就发生古怪了。”
  张超和陈蓉一听,面色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98)
  陈德茂继续道:“那个工人去看时,竟然发现两具女尸,少了一具,不知道去向了。而另外一具大肚子的,肚子居然小下去了。这事情弄大了,结果工人们连夜找,但都没找到失踪女尸去了哪里。有人说是诈尸了,但这事影响太不好,所以施工队马上压了下去,不让学校知道。后来跟学校汇报,就说挖出两口棺材,里面一具是空的,还有一具是个干尸。干尸后来就被医学院拿走研究了。”
  张超道:“拿走的那具,是不是就放在六楼最南面的那间房子里?”
  陈德茂道:“你也知道?”
  张超看了陈蓉一眼,缓缓说出口:“那么,丢失的那具女尸,就是古装女了?”
  陈德茂道:“你见过古装女?”
  张超点了下头:“见过,但没看清到底长什么样。按陈老师讲的这件事看来,留在棺材里的那具女尸,就放在第三间仓库里,而丢失的那具女尸,应该就是古装女,回来找留着的那个,所以才会经常半夜来那间仓库门口,敲门。”
  陈蓉道:“可是……可是死尸怎么会……怎么会动?”
  陈德茂摇了摇头:“这事,我也不清楚。我听说过古装女的事,但没亲眼见过。到底是不是丢失的女尸来找另一具,就不知道了。而且我相信有鬼这种说法,但尸体会动,我是不太相信的。尤其是尸体会有意识地行动,太不符合常识了。”
  张超道:“会不会有人也知道这件事,借用这件事,来故意扮成古装女搞鬼?”
  对于这个解释,陈蓉和陈德茂都没否认,按照常识来判断,确实是有这个可能。而且当时女尸丢了一具,另一具肚子小了,人为的可能性更说得过去。
  陈蓉道:“对了,陈老师,那你怎么会去医学院的?”
  陈德茂苦笑一下,道:“自从我女儿死后,我花了很多时间来学习这方面的东西。有时候,看这种东西多了,人也会变得敏感。尤其是我得知,自从去年年底前,把那具女尸放到那仓库后,今年以来,有两位学生在那里跳楼,我觉得有点古怪,所以好多次都去调查了一下。”
  张超叹了口气,又想到过去,缓缓道:“两位跳楼学生,一位是我过去的女朋友,一位是我的室友。”
  陈德茂一听,目光闪烁地看着张超,仿佛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更因他年纪与自己女儿相仿,增加了一份同情,道:“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你才去调查医学院的吗?”
  张超点了点头,又问:“陈老师,那你在医学院,有没有发现了什么?”
  陈德茂半晌不说话,后来,轻吐一口气,道:“听到有个女人唱越剧。”
  张超和陈蓉神色都为之一震。张超道:“我也听到过,声音,好像……好像是从那间仓库传出的。”
  陈德茂点了点头,道:“每次唱的时间都很短,但声音应该就是从那间仓库传出的。”
  陈蓉道:“老师,那你有没有进那间仓库看过?”
  陈德茂摇了摇头:“这事,只有我这样迷信的人,才会相信。否则,跟医学院老师,或者学校说那里有脏东西,谁会信,肯定当我年纪大了,又死了女儿,脑子搭牢了。”
  陈蓉思索了一下,似乎对他的话有所怀疑,道:“那老师你为什么当时不肯告诉我们这些事呢?”
  陈德茂道:“我觉得医学院有古怪,去年干尸搬入库,结果就有学生看到了古装女,我也听到唱越剧声音,还有两位学生跳楼。但是一直没有发现有用的证据,这些事说出来,不会有人信,只会吓到别人。所以我根本没想到,你们会遇到这些事,说出来,只会增加你们年轻人的好奇心,只想让你们不要再晚上去医学院了。”
  听了他的话,两人都思索了片刻。这时,陈蓉突然道:“老师,求是会是什么?”
  一听这话,陈德茂的神色变了一变。
  
第九十章 求是会的秘密
   (99)
  一听到“求是会”,陈德茂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随后,看了眼写字台,缓缓道:“你们动了我的东西?”
  张超和陈蓉相视了一眼,没想到陈蓉大方地承认:“恩,刚才不小心,看到了老师的那本本子。”
  原本张超以为陈德茂要发火,谁知陈德茂只是轻吐一口气,轻描淡写道:“求是会应该不存在了吧。”
  张超道:“老师你不是那个什么求是会组织的成员?”
  陈德茂摇了摇头,道:“不是。”
  陈蓉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衣女生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递过去,道:“老师,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德茂接过来,看了几眼,面色大为惊讶,道:“你们……你们是求是会成员?”
  陈蓉摇头,道:“不是,这是我们捡来的。上面校歌后的注释很奇怪。刚好和老师你那本子里写的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很好奇,这求是会到底是什么,校歌又是什么意思。”
  陈德茂盯着笔记本,似乎思许良久,口中喃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求是会居然还存在。”
  这话一说,两人都正色起来,显然,这求是会应该不是一般的组织。
  陈德茂道:“求是会是Z大的一些教授和高年纪学生在半个多世纪前创立的,可能是在30年代吧。创立的目的,是追寻超越科学的更高的科学。”
  张超不明白,道:“超越科学的更高科学?这是什么意思?”
  陈德茂道:“就像国外大科学家秘密组织的神学会,研究的是上帝。而求是会,研究的,用中国话来说,就是‘道’,《道德经》中所谓的‘道’,包容宇宙万物,超越当今科学的所有法则。”
  陈蓉惊叹道:“原来Z大也有这种组织,我以为只有国外才有。”
  陈德茂笑了笑,道:“科学做得越高深,对宇宙中各种神奇才会越崇敬,继而去研究它。求是会的成员,并不区分科学与迷信,只追求‘道’。”
  张超道:“那求是会后来发展得怎么样?”
  陈德茂叹了口气,道:“求是会一直是个秘密组织,低调吸收思维开放的老师和学生。求是会的成员,很多都精通风水堪舆学,他们深信,风水学是老祖宗经验总结的结果,虽然很多风水学上的东西,很难用科学解释,但历史上出过很多位有名的神相士,现实中也有一些很有本事的风水师,可以说,风水学肯定是有其道理在里面的。尽管风水不能决定人或者其他的命运,但能起到改善的作用。譬如风水好,会让一个人运气变好,但最后到底能否成功,还是取决于个人。”
  张超惊叹着:“真有这么神奇吗?”
  陈德茂笑了笑,道:“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我对风水只懂皮毛,与求是会成员差远了,但据说求是会成立之初,牵头人之一,是竺老校长。”
  “竺老校长!”张超张大了嘴,道,“竺老校长不是气象学和地理学的大科学家吗?”
  陈德茂道:“老一辈的读书人,都能接触到民间很多有关风水堪舆的典籍。竺老校长精通气象和地理学,查阅了很多这方面的古书,从而写出了近2000年来我国气象和地理变迁的著作,成为20世纪中国这方面最重要的研究资料。而古代气象和地理的记载,与风水堪舆密不可分,竺老校长想不精通都难啊。”
  陈蓉道:“那求是会后来为什么就消失了?”
  陈德茂道:“60年代时,你们也知道当时的大环境。而求是会对风水堪舆这方面的研究,属于迷信行为,当时就被人举报,而求是会成员,也凋零殆尽了。我之所以会知道求是会,过去住牛棚时,我和我的导师一起,他是求是会成员,这些过去的事,都是他讲给我听的。那本红本子,也是他留下来给我的。”
  陈蓉道:“老师,那本子里那首校歌,后面奇怪的注释,又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一章 校歌的秘密
   (100)
  陈德茂看着手中的本子,叹息一口气,似乎是在追忆着过去的事情,良久,方道:“这首歌,其实既是校歌,又是求是会的会歌。因为这首歌的作词马一浮大师,本身就是求是会的成员。”
  张超道:“难道校歌里还有什么暗语?”
  陈德茂点了点头:“当时新文化运动过去几十年了,其他大学校歌都是用白话文写的,为何偏偏我们Z大,用文言文写呢?而且这篇文言文,典故非常多,即便是人文高年纪学生,一大半的典故也都是不知道出处的。因为只有用文言文写,才能更好地求是会的精神隐藏在校歌中,鼓励求是会的成员。”
  张超不明白地摇了摇头。
  陈德茂指着本子,逐句解释道:“第一句,大不自多,海纳江河。这句话,按照校歌理解,自然指学生要胸怀广阔,包容万物的精神。但按着求是会的解释,什么东西大到能‘海纳江河’?就是道,贯彻宇宙万物的道,也就是《道德经》里的‘道’。”
  张超和陈蓉看了眼,都点了点头,这样说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陈德茂继续道:“第二句,惟学无际,际于天地。这话表面理解,自然是鼓励学生,学海无涯的意思了。但如果仔细一想,既然‘惟学无际’,既然学习没有边际,那为什么又要加上‘际于天地’?这不但重复,而且矛盾。天地也是边际呀!其实这话按照求是会的解释,学习是有极限的,通过学习,不能悟得最高深的‘道’,只能掌握‘器’,也就是工具的意思。为什么说学习只是个工具,而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大道’呢?后面两句就是解释。”
  “形上谓道兮,形下谓器。这句就是进一步阐明上面两句的观点,学习只能掌握事物的规律,能够利用事物,也就是所谓的‘器’。而真正意义上的‘道’,光靠学习是没用的,要靠悟。”
  张超和陈蓉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校歌还有这解释。
  陈德茂继续着:“礼主别异兮,乐主和同;知其不二兮,尔听斯聪。这两句,按照大家的解释,意思是礼制能区分人的等级,鼓乐能让大家感到和睦;礼乐是一体的,明白这一点,才会更懂事理。这个解释初看没问题,读书人,都懂礼乐制度。但你要想到啊,校歌是接近40年代写的,那时,新文化运动都过去几十年了,大学生非常反感封建的礼教制度。而封建礼教制度,最核心的就是周天子提出来的礼乐制度。那为什么校歌里,还要推崇礼乐制度,更让学生去懂得礼乐制度呢?因为这句话,暗含了求是会的精神。礼是区分人等级的不同,乐是让人和睦相处,归根结底,礼主异,乐主同。恰好分别对应了宇宙的阴阳,借此比喻宇宙阴阳五行的‘大道’。”
  “接下来一句,国有成均,在浙之滨。成均的意思你们应该也知道,就是大学。这句话合起来就是,浙江的沿海地区有座国家大学。但只要细想一下,这句非常不妥。Z大在杭州,杭州虽说有个杭州湾跨海大桥,但杭州湾已经不算老杭州的范围了。无论从地图,还是当时人的认识,杭州都是在浙北,而不是浙滨。为什么这句话不说,国有成均,在浙之北呢?而偏偏说成‘在浙之滨’。因为这里有个隐藏意思,当时抗日战争爆发,浙大已经西迁,大部分求是会成员都随学校西迁,但仍有部分校友,留在了浙江,暗中保护当地人文并积极组织抗日。当时,西湖边上有座挺有名的茶楼,叫浙滨茶楼,是留浙求是会成员的秘密聚会地点。校歌是为了纪念留守成员的精神,所以特意加上‘在浙之滨’。可惜,解放后西湖改造中,那座茶楼也被拆掉了。否则,现在去看,一定可以追忆那些先烈的精神风貌。”
  张超和陈蓉听到这从未有过的解释,居然还有个“浙滨茶楼”,难怪不叫在浙之北,而叫在浙之滨,原来还有这段故事。
  陈德茂继续介绍:“下一句,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这句话一般认为是校歌里最好理解的,本来我们校训就是‘求是’,这句话意思自然说,求是的本质,就是求真。但仔细一想,其实这两句话是重复了。什么叫求‘是’,《说文》中解释,‘是’的意思即‘真谛’,和‘真’一模一样。就算工科学生,也明白,‘求是’的意思就是追求真理,根本无需对‘求是’进行解释。马一浮先生是一代国学大师,校歌中用了许多生僻的典故,其他学生不懂的典故,他没解释,反而要对这句最简单的话,解释一遍?那就太低估马老师的国学造诣了!
  为什么后一句要重复解释一遍‘实启尔求真’?校歌不同于文章,最简洁才好,前后两句同个意思,不是很累赘吗?关键的隐藏意思,就在后一句的‘真’字上了,什么叫‘真’,既然这是文言文写作的,真的意思,自然不是白话文中的解释。《说文》里面解释,‘真’,仙人变形而登天也,是指神仙的一种说法。所以古代的道士,才叫真人,还有全真教,都是同个意思。也就是说,到达‘真’的境界,其实就是达到了宇宙‘大道’的境界。所以,这整句话的意思是,求是会的成员呐,你们要追求的,是宇宙大道啊!”
  “再下一句,习坎示教,始见经纶。习坎是个典故,比喻流水。整句表面意思是,要像流水那样,孜孜不倦地教育学习,才能掌握书本中的真正知识。不过按照求是会的理解,习坎是分开来解释的。习,指学习。坎,八卦中的水。为什么要学习八卦呢?这自然是对求是会的成员说的。”
  “再下一句就简单了,无曰己是,无曰遂真。因为求是会是个秘密组织,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说自己是求是会的,不要告诉别人追求的是‘真’。就是要求是会成员对外界保密。”
  “下一句,靡革匪因,靡故匪新;何以新之,开物前民。这句话意思,自然指大学生要创新,要变革,Z大学生要成为国人创新变革的先导者。但按求是会的解释,这句另有所指。其中后两句,指了三个人名字。何以新,陆开物,陈前民。这三人都是留杭求是会的骨干,也为抗日和保卫故土做出了杰出贡献。何以新,就是著名教育家何燮侯,他还当过北大校长,当时住余杭,何以新是他那时报刊上发表文章的笔名。陆开物和陈前民,是两位校友,分别是宁波和台州的乡绅,两位为求是会的研究和行动提供了很多资金和人力上的支持。这两位并没有学术上的贡献,所以后人并不知道名字。”
  “接着的一句,嗟尔髦士,尚其有闻。是对求是会成员说的,你们求是会中的青年才俊啊,要记住这些人。因为当时Z大西迁,求是会的年轻成员,并不了解浙江地区的情况,甚至不认识这些前辈。所以暗喻他们身在他乡,也要对同志,心怀感恩。”
  “念哉典学,思睿观通,有文有质,有农有工。这句话,就是告诉求是会中的年轻人,虽然追求的是宇宙大道,但大道的基础是学习各类知识,不管文科工科,不管工还是农,都有学习的地方,千万不能眼高手低啊。”
  “后一句,兼总条贯,知至知终;成章乃达,若金之在熔。这句话按校歌的解释,自然是成功不容易,就像真金要通过长久的炼制,才能出来一样。而按照求是会的意思,成功不容易,就像古代炼金士,炼出金丹的过程一样。”
  “最后一句,尚亨于野,无吝于宗,树我邦国,天下来同。这句就是告诉求是会的人,不要有门户之见,条条大路通罗马,万般知识都要学。而掌握这些的目的,是为了学校发展,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听完了陈德茂的讲述,张超和陈蓉仿佛上了一堂最生动的史学课,原来校歌背后,还藏着这么多的故事,真是想到想不到,做梦都想不到啊!仿佛有种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的快感。再回头去看本子上括号里的那些解释,就完全通了。
  陈德茂讲完这些解释,自己也是越发激动:“当年我在不知道校歌的这种解释前,做梦也想到不校歌竟隐藏了一个一个大秘密,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你们看。短短百来字,开篇先阐明何谓‘道’,何谓‘器’,又讲了宇宙阴阳五行的融会贯通法则,接着又阐述求是会追求的本质,还告诫年轻会员不要忘记故土老人,再谈求是的过程不易,成员该如何学习,最后提纲扼领,讲出求是会宗旨是为了学校,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前后连贯,头尾呼应,一气呵成。即是校歌,又是会歌,实在是千古绝唱,马一浮前辈的至深功力!绝唱啊,绝唱啊!”
  陈德茂仿佛回到了课堂讲课,一下子竟忘乎所已起来了。
  张超虽对国学基本一窍不通,但听了他的解析,也是大为惊叹,随后想了一下,又问道:“原来求是会的使命,是为了学校、国家、民族的发展,暗中通过各种方法,保护着学校。老师,那求是会当时规模有多大?”
  陈德茂摇摇头:“我导师也并不清楚具体的数字,因为大家身份都是保密的。据他估算,应该不到一百人吧,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很有成就的人。”
  陈蓉道:“那求是会现在,是否还可能流传下来呢?否则,我们捡到的这本本子,就说不过去了。这明显是本新本子。”
  陈德茂思索一下,道:“这个还真有可能,否则我想现在的人,应该没几个知道过去的事情了。对了,你们这本子,是怎么捡到的?”
  陈蓉没打算说明白,便道:“我们在路上无意中捡到的,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回故事呢。”
  陈德茂道:“求是会既然还存在,那是好事。求是会一直在暗中支持着学校的发展,替学校解决困难。我想,紫金港建造过程中,按照风水学的排布,应该是求是会中的高人指点的。否则,按现在人的建筑设计,一般不懂这方面的知识。那你们今天了解了这么多情况,接下来准备怎么样?”
  陈蓉不想告诉他接下去他们还准备继续调查,怕他担心,便道:“既然了解这么多事情了,我们此前的很多事情,也有了一些答案。我想,这些事靠我们的力量,是解决不了的。我们只能管好自己了,不去招惹其他东西。不管医学院的事是人为的,还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无能为力了。”她神情有些沮丧。
  陈德茂却是颇为认可地点点头,道:“这就好。事情没搞明白前,你们学生更要照顾好自己。”
  随后,又闲话了一些,在他家吃了饭,两人回来。
  
第九十二章 重整思维
   (101)
  离开陈德茂家后,张超道:“你觉得这个陈老师的话,可信吗?”
  陈蓉点了点头:“我觉得他应该是可信的,他没有理由骗我们。况且校歌被他逐词逐句解释了一遍,我觉得既然能解释得通,那肯定做不了假的。否则,哪有这么巧合,校歌也能用另外一种解释,而且完全说得通。”
  张超也认同:“看来,一开始创作校歌时,果然埋下了伏笔,求是会也是一定存在的。恩,这些事情太乱了,我得回去后重新理一遍。等下周考试结束,我们就去你老家,找你爷爷,再看他能否解释一下我遇到的事情。”
  回到寝室,张超拿出了纸笔,思考了很久,在纸上写下来了这些话:
  “1、白秋、李伟豪死后,我在寝室听到他们的声音,不是幻觉。
  未解。
  2、我见到的白秋,也不是幻觉,到底是他人假扮的,还是鬼魂,不知道。
  未解。
  3、古装女是真实存在的实体,不是鬼魂。到底是人假扮,还是某种东西。
  未解。
  4、医学院六楼的唱越剧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声音的来源。
  未解。
  5、奇怪的动物,神秘的鬼打墙。
  未解。
  6、身体虚弱的原因。
  可能与“白秋”接触时间多了,伤了“神魂”。
  7、旅馆中的怪异梦。
  可能是伤了“神魂”,身体虚弱,招惹来旅馆中枉死者的脏东西,脏东西影响自己做了个噩梦。
  8、医学院六楼听到“官人好比天上月”,以及那些诡异的遭遇。
  古装女出现过,贝贝追下去了。而之前手指摸到脖子的触觉,可能也是招惹了六楼那个脏东西。
  9、遇到水鬼,差点被找替身。
  与旅馆中的原因一样,身体虚弱,才会招惹脏东西害人。身体若强壮,脏东西自然不敢靠近。
  10、七院晚上的梦。
  也是因为伤了神魂,身体虚弱,况且还拿了一块古装女的“破布”,更会招惹来天目山路上枉死者的脏东西,影响自己做了个噩梦。而养小鬼的老头,说不定真是用小鬼的力量帮我挡了一下,结果血气耗得更快。而最后看到古装女的影子,是那块破布的影响。自从扔掉后,再也没发生过。
  11、回学校后,再也没有遇脏东西的遭遇。
  身体已经恢复,脏东西不会过来。
  12、黑衣女生,可能是求是会的人,不想让人知道身份,所以才用吓人的手段,让自己逃避。
  13、黑衣女生要抓古装女,说不定是求是会为了学生的考虑。
  14、求是会是真实存在的,校歌的另种解释,是最好的证据。
  15、启真湖的水,不时臭一下,是求是会的人投粪便,驱赶脏东西的结果。
  16、学校建筑布成天罡缚魔阵,却仍有脏东西,说不定真是西边沼泽下面,还埋了什么古怪的东西。这与古装女,奇怪动物都往西边沼泽去,可以形成相互佐证。”
  笔记本上写下这些东西,张超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思路清晰了不少。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猜测,到底是对是错,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如果现在告诉他,世上没有什么脏东西,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了。脏东西肯定有,但不知道以何种形式表现出来,也未必都会对人有影响。有些可能只是潜伏在暗地中,你不去招惹,自然也不会招惹你。
  隐约中感觉,这些事情虽然看起来彼此并无实质性联系,但他总觉得,这些其实是一条线上的事。
  盯着自己的稿纸,仿佛有种做侦探的感觉,而且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侦探。
  我这样,算不算求是会的精神?
  他自己想到这儿,不由笑了一笑。听说求是会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社会上顶尖的精英,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人。
  他觉得自己思维稍微理清了一些,可他却遗漏了,他和陈蓉都收到了“骨灰盒”,而且,黑猫贝贝恐怖地被人杀死。这两件事,他都没列进去。
  转头,他又想到下星期考试完,就可以去陈蓉家,或许陈蓉爷爷能为他解答更多的东西。
  张超去过农村,但他们宁波那边的农村,其实就是小乡镇,和真正意义上的山区农村是不同的。张超没去过陈蓉所说的那种山区农村,对此充满了神秘和好奇。
  他现在自然不会想到,去那边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第九十三章 在路上
   (102)
  春学期的考试顺利结束,有个小假期,加上五一的长假,总共凑了个10天左右。陈蓉也向单位里请了年假,加上五一长假,也是差不多。
  要去陈蓉老家,自然得买些礼物去。张超去超市里买了一堆的保健品,酒,香烟,准备给她爷爷和亲戚。
  陈蓉老家在丽水遂昌一个听上去像“矮口乡”的地方,村子是一个叫“葛陈村”的自然村。听这名字,张超也猜想得出,这村里估计一半人姓葛,一半人姓陈吧。
  他们是中午才开车出发的。原本按着陈蓉说的,上高速走,3个半小时就能到遂昌,无奈张超驾驶经验有限,平时很少开车,上高速不敢狂奔,结果一路上的货车都把他追过去。花了近5个小时,才算开到遂昌。
  到了遂昌,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张超和陈蓉在县城吃了些东西,又开车赶往那“矮口乡”。
  从县城到乡里,经验老练的出租车司机,也要开40分钟。张超不认路,都是陈蓉指的。结果离开县城,一上山脚的公路,张超就彻底傻眼了。
  他开车的经验本来就不足,可做梦也没想到,世上居然真有这样的公路。
  路开在两侧的山中间,水泥铺的,两个车道,路虽平坦,但转弯实在大得恐怖。180度角的大转弯,一个连一个,中间还没有过渡,几十个下来,开得头都晕了。
  这不是赛车的路,这是真实的山区公路。
  天色已经黑下来,尤其是在山区,天不但黑得早,而且一旦黑下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和城市里的晚上截然不同。
  张超打着前后车灯,用2档的速度,慢慢转过一个个弯,每次转弯时,心中都担心万一前面来个喝醉酒开车的,突然冒出来,那真是躲都没地躲。
  好在一路过来,居然没遇到一辆汽车,只有几辆摩托车开过。
  开了1个小时,车经过了一个大路口,旁边像是个旅游区,陈蓉指着道:“这里就是神龙谷了,也算遂昌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了,上面有个大瀑布,里面还有漂流的项目。浙江其他地方还有上海那边游客,一到天气热,都会过来,很有名的。”
  张超无奈道:“没听说过,我对玩也不感兴趣,你爷爷家究竟在哪呀,怎么到现在还没影子。”
  陈蓉笑道:“继续往前开,以你的速度,再开个30分钟,就到一个路口,我爷爷家就在路口上面。不过嘛,到路口后,我怕你不敢上去。”
  张超道:“为什么?”
  陈蓉笑道:“因为你开车技术差,我怕你不敢开上去。”
  “啊,不会吧。”张超道,“我连这种一直S形的车道,都过来了,你爷爷家难道比这更恐怖?”
  陈蓉笑着说:“你去了就知道了。这里的路,虽然弯,但好歹宽,而且都水泥铺好的,那边呀,都是黄泥路,以前山上人家自己开挖出来,好让拖拉机上去运毛竹,不过那拖拉机装毛竹,都是上万斤的,路一下就被压坏了。不但坑坑洼洼,而且就比车宽个两米吧,盘山上去的,另一侧掉下去就挂了哦。我好几年没回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我猜路比以前更差了。”
  张超道:“为什么?这几年应该有钱了,修一下路才对。”
  陈蓉道:“山上就1个村,村里人都搬走了,只剩几户老人住住,谁会修呀。”
  张超道:“你们村有多少人啊?”
  陈蓉道:“我们是自然村,人本来就少,以前也才二十几户,现在都搬到外面去了,估计就剩个六七户人家了。山下的行政村那里人多一些,有几百个人,以前我小学就在行政村里上的。三个老师教六个年级,合起来也就几十个学生。”
  张超摇摇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里毕竟是浙江,陈蓉说的情况,他印象中只有西部落后地区才有。没想到浙江也会有这样的山区农村。
  张超看着周围一个个黑突突的山头,还有面前只看得清十来米的山区公路,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晚上开车,会不会有什么鬼啊之类的故事?”
  陈蓉笑起来:“有啊,跟你说了你可不要怕呀。前面有个急转弯的路口,据说好多晚上运货的司机,经常看到转弯的公路防护栏上,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哦……”
  张超心里被她吓了一小跳,再看陈蓉正在笑,知道是骗自己的,哼了一声,继续向前开。不过自此之后,他一路都提心吊胆的,每次转弯目光都忍不住去看防护栏,深怕真站着什么人。
  结果一路平安,什么也没遇上,很快,来到了陈蓉说的那个上山路口。
  张超停下车,走上去看了下,这路全是坑坑洼洼的黄泥路,只比车宽个一两米,上去后,另一面就是斜下来的山坡,一个不留神,车子滚下去那就铁定挂了。思索一下,不敢开,只能把车停在路口下来的转角处,从后车厢里拿出烟、酒、保健品,叫满脸带着轻蔑笑容的陈蓉下车,一起走上去。
  
第九十四章 山村的夜晚
   (103)
  上山的路一片漆黑,没有路灯,也没有别人家中的灯火。幸亏陈蓉想得周到,早让张超带上了手电筒,两人一路说着话,上山。
  走到半山腰,路分成两条,一条往下,一条往上。陈蓉看了下时间,道:“现在才7点半呢,我们要不先去趟我叔叔家,说不定我爷爷在他那里。”
  张超道:“这里你是地头蛇,你要咋整,我也只能陪着你呀。”
  陈蓉笑了一下,带着张超朝着往下的那条路走去。走了五分钟,面前出现一户人家,亮着灯,在这漆黑的山区里显得格外珍贵。
  陈蓉手一指,道:“这就我叔叔家了。”
  张超一看,前面是座大房子,老式的斜屋顶,分两层,合起来至少300多个平方呢。笑道:“你叔叔家可真大啊,这么大面积,得几个人住呐,这要放杭州,不发财了嘛!”
  陈蓉道:“你见识可真少,我们这山区农村里,不管人多少,家家房子都这么大。我爷爷一个人住,也是这么大。山上地又不用钱,自然造得大了。”
  离房子还有50来米,两条土狗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对着他们汪汪汪直叫。很快,屋子里就走出个男的,看着陈蓉。
  陈蓉一辨认,就用他们的土话喊了起来:“阿叔,我陈蓉啊!”。张超虽不是全部能听懂他们土话,也能知道个大概。
  中年男人看到陈蓉,很激动,忙呵斥着两条狗进去。随后,又走出一个女人和一个10岁左右的孩子,等走上前,叔叔和婶婶看了看张超,对着他憨厚地点头,笑了笑,忙拉过陈蓉,用土话跟她说了起来。
  张超用普通话打招呼,“叔叔,婶婶”地叫着,他们也都是热情地笑着回应。
  看着陈蓉跟他们聊,张超走到房子旁,拍了拍外面看起来是黄泥糊的房子,这房子外面看上去,似乎黄泥都开裂了,实际上异常结实。这种农村房子,都是用泥土、香灰、草茎,混合成三合土,加上石头、木材,做起来的,几百年都不会塌,比城市里的钢筋混凝土还厉害着呢。
  聊了一些,婶婶拿出红糖水,让两人喝,又招呼两人进去坐。陈蓉道:“不进去了,爷爷在上面吗?我们早点上去了。”
  叔叔摇摇头:“你爷爷去山下村里给人做头七去了,要过两天才回来。你们晚上住这里吧?”
  陈蓉笑着摇头,道:“不用了,那我直接去爷爷家,收拾一下住好了。”
  又邀请几次,又推辞几次,后来他叔叔没办法,就说送他们一起上去。
  陈蓉笑道:“我路又没忘记,不用客气的。”
  接着,陈蓉让张超把酒和烟拿出来,给叔叔,又把零食给小孩吃,还从包里拿了一千块钱,硬塞给叔叔。
  陈蓉和张超跟他们打了下招呼,陈蓉从叔叔家拿了爷爷家的钥匙,正准备掉头走,叔叔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跑过来道:“陈蓉,晚上还是住我们这里吧。”随后,他拉过陈蓉,低声说了一些话。
  陈蓉脸色似乎也变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之类的话,和张超一同掉头走了。
  走在路上,张超道:“你爷爷家里没人,你干嘛不住你叔叔家啊,我们饭都没得吃了。”
  陈蓉笑了起来:“饭我会烧的,你怕什么呀,又不会把你饿死。我叔叔和婶婶白天都要出去干活的,小孩刚好周末,待家里,事情也多。你不怕麻烦别人,我可怕麻烦别人的。我还是喜欢自己来。”
  张超想想,也有道理,亲戚归亲戚,住别人家还确实挺麻烦的。他又想起刚才,不由问道:“你叔叔最后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你神色有点不大对嘛。”
  陈蓉眼神一晃,道:“跟你说了也不懂,就是农村里的小事,你知道了也没用。”
  张超道:“你就说嘛,我最不喜欢不肯告诉我了。”
  陈蓉笑了笑,道:“你这么想知道,回去后再告诉你,现在,不说!”
  张超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九十五章 茅房的故事
   (104)
  两人重新走回分叉路口,朝向上的一条路走去。走了二十分钟,又出现一条向上,一条向下的路。
  顺着那条向下的路,走了几分钟,就来到了一间大房子前,也是和他叔叔家差不多的构造。
  陈蓉道:“好了,到我爷爷家了。”拿钥匙开了门,进去打开灯,虽是农村,用的也是白色的节能灯。
  张超忙把东西放了下来,找条椅子坐下,直喊累。
  陈蓉笑着道:“第一次来山区吧,你是该锻炼锻炼,你先等着,我先去上个厕所。”说着,拿过手电筒,正要出去。
  张超道:“你去哪上厕所啊?”
  陈蓉道:“当然是外面茅房了,农村哪有卫生间啊。这些都是肥料,哎,一看你就是从小没吃过苦的了,早知道不来好了。”
  张超不满道:“这有什么!这有什么!不就是个茅房嘛,你先去,快点,我也憋着呢。”
  陈蓉走出房子,顺着门前沿山坡的一条小路,走到20多米外的茅房。张超闲着无事,也来到屋外,望着山下。
  现在是晚上,一片黑乎乎的,眼前是片竹林,屋子里的灯光,照不了几米远,整个望下去是空旷的漆黑。隐约听到风吹林动,沙沙的树叶交杂声,此起彼伏,除此以外,一片寂静。
  这么一座大山,山上不到20口人,彼此相距都很远,即便是别人家的狗叫声,传到这里也早听不见了。
  过了五分钟,陈蓉打着手电筒回来,把手电筒给张超,笑道:“要不要我带你去?”
  张超没拉过茅房,犹豫一下,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
  张超打着电筒,跟在陈蓉后面,沿着门前小路向另一边走去。
  这条小路,一面是山坡一侧,另一面是个几十米高的斜坡,斜坡下面看上去像是梯田,看不真切,不过小路就半米宽,像张超这么没走过山路的,看着右手边空旷的斜坡,心里还是纠结了一下。
  他实在很难想象,农村里的那些老人,每次上厕所,都要沿这么窄的小路走几十米,万一来个心脑血管疾病,这后果不用多说了。
  走出20多米,就是茅房,木头搭的,大概三个平方左右,顶上是挡雨的,下面一圈木版围着,也就到腰这么高,里面地上也是铺了可拿起来的木板,中间两块木板间,空了10公分距离,自然是让人拉时对准,粪尿往这里掉下去。
  张超原本以为茅房会很臭,其实也不臭,毕竟是完全通风的。
  他拉开茅房的小门,走了进去,看了陈蓉一眼,尴尬道:“纸有吗?”
  陈蓉笑着把纸给他,道:“你就呆着吧,我去烧火煮点热水。”
  张超道:“手电筒给你吧。”
  陈蓉笑道:“我都走过这么多年的山路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哪像你呀。你拿着吧,免得你等下走回来时,看不准路,滚下面去了。”
  张超郁闷地嘟嚷一句:“我有那么龊吗?”陈蓉笑笑,转身走人。张超也脱下裤子来解决他的事情。
  此时接近5月,虽然杭州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山区,尤其是晚上,温度还是比较低的。张超手里拿着手电,蹲了一会儿,感觉衣服穿得单薄了些,不由打了寒战。
  这时,听到茅房前的小路上,传来一个缓慢的脚步声。
  第九十六章 午夜寿衣
(105)
  张超正蹲在茅房里拉屎,突然间,外面的这条小路上,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啪”……“咚”……“趴”……“咚”……
  极其缓慢的节奏,每一下脚落地后,发出一声“啪”,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像是拐杖拄地的一声“咚”。
  每两个音节之间,间隔都很缓,仿佛是个行动很迟暮的人,正在慢慢朝着这边走过来。
  张超一开始以为是陈蓉,就叫了一句:“陈蓉,你在干嘛?”
  没有听到回应,但那“啪”……“咚”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快了起来,仿佛是朝着这边跑来。
  没过几秒,那声音节奏,又变成了刚才一样的缓慢。
  但张超听得出,声音,确实是在向着他靠近,慢慢地靠近,靠近着……
  张超心中一沉,加大了嗓门喊了句:“陈蓉,你在干嘛呀!”
  过几秒钟,依然没有回应。
  张超抬头,视线越过茅房只有腰那么高的木板门,朝外边看去。
  几秒钟后,他终身不忘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长发披肩、杂乱的女人,全着一身皂黑色的长袍子,右手拄了一根拐杖,只有一条腿,一条左腿,右腿到膝盖的地方都没了,左手提着一根枝条,枝条上面挂了一盏破旧白纸包着的灯笼,灯笼里点了根蜡烛,一步,一步沿着小路,低着头,缓缓走过来。
  “啪”……“咚”……“趴”……“咚”……
  节奏始终如一。
  张超再一细看,顿时吓得彻底面无人色。
  女人身上的皂黑色衣裳,好像……分明是一件寿衣!
  张超吓得一口气吞回肚子里,忙把手电筒关了,全身退到茅房的最里面角落,哪管地上脏,只一个劲蜷缩着身体躲进最黑的角落阴影中,一口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披肩的杂乱黑色长发,盖住了女人面容,女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头也没转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地面,按着刚才的节奏,拄一下拐杖,往前走进一步。
  张超极度惊悚地瞪直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女人。此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
  眼看女人就快走到茅房前了,张超本能地赶紧趴下头,把自己和角落的黑暗彻底融成一体。
  “啪”……“咚”……“啪”……“咚”……
  女人依旧以同样的节奏,缓缓走着,逐渐,走过了茅房。
  等了很久,很久……那女人……那女人脚步声好像没了,过去了?
  张超埋头,趴了许久,再也没听到女人的脚步声了,他抬起头,正要站起身来,突然,茅房木板门上方,一道锐利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
  寿衣女人!
  一张布满褶皱的干脸,搭在门上,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他看。
  张超的牙齿,肌肉,全部在剧烈颤动着。
  寿衣女人盯着他,缓缓举起左手,把那盏白纸包着的、还有几个洞的破旧灯笼伸了进来,似乎是要看清张超的面目。
  眼看白灯笼就要举到他面前了。
  “啊!”再也忍受不住了,张超以最大的嗓门喊起来:“陈蓉!陈蓉!救命啊!”
  声音虽大,但马上消失在空旷的山区中。
  不到五六秒钟,小路上就传来陈蓉的跑步声,一到茅房前,陈蓉一看,愣了一下,随后对着那寿衣女人用土话破口大骂起来。
  寿衣女人一愣,拿起灯笼,缓慢转过身,微微举高灯笼,盯着陈蓉看了几眼,随后,“嘿嘿”地怪笑了两声。
  陈蓉伸手拿过旁边墙上放着的一根木棒,击打着地面,呵斥着寿衣女人,听起来似乎是叫她快滚的意思。
  寿衣女人白了陈蓉一眼,随后转过身,继续拄着拐杖,缓缓往路的另一头走去了。
  直到寿衣女人走后,张超依然大口喘着粗气,脑中一片空白。
  陈蓉走上前,急着叫了几声,过了好久,张超才回过神来,依然脑子转不过弯:“刚才……刚才……是山村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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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山村往事
   (106)
  这一回,在茅房的遭遇,是吓到张超最厉害的一次。
  此前无论哪此经历,都没有这次那么的真真切切,而且是吓到骨子里的恐怖。
  张超出了茅房后,是陈蓉扶着回到屋子里的,他心脏一直狂跳不已,过了半个多小时,才逐渐地缓缓平复过来。
  陈蓉非常担心,给他倒水喝,一直轻拍他后背。
  最后总算勉强回过神来,张超结巴地问道:“刚才,刚才是不是你们山上的老鬼?”
  陈蓉摇了摇头:“不是,她是个疯女人。”
  张超道:“那……那她怎么穿寿衣,断了腿,还……还提白灯笼。”
  陈蓉道:“你不要怕,不要紧张,她真的是个人,是个疯女人,不是什么鬼。如果真是鬼,那她肯定怕火,怎么敢点蜡烛呢?”
  张超点点头,想一下她的话有道理,拍了拍自己胸口,过了好久,才苦笑道:“你们山上怎么会有这种疯女人!你都没跟我说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陈蓉叹口气,道:“我以为她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刚才在我叔叔家,我叔叔跟我说了这事,所以才说住他家。我觉得没这么巧,山上这么大,就住了几户人家,山上人平时都不大走动,哪会刚好晚上遇到她,当时怕说出来吓到你,所以就没当场告诉你,打算回学校后再告诉你山上的事。哎,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真会路过,还用灯笼照你,我看她,我看她疯得越来越厉害了。”
  张超此时基本上也算恢复了正常,此时不免问道:“这种疯女人,没人管吗?”
  陈蓉道:“农村里的疯子,只有家里人会去管,又不像城市里,政府会处理这种吓人的疯子。这疯婆家里人早走光了,就留她一个人在山上,没人管她,平时见她,大家都是骂着把她赶走的。”
  张超道:“她……她住哪的?”
  陈蓉道:“就外面那条小路,一直通上去,走个半个小时,就到她家那了。她家的房子白天时,我们站外面也能看得到,不过就她一个人独居在那里。以前我看那房子一半已经塌了,这都好几年了,估计也没人会为她修,房子更破了吧。”
  张超想了一下,道:“那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家里人呢?”
  陈蓉面色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才道:“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以前她家有个儿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小时侯山上的村民也多,我们这些小孩经常一起玩耍。有一回,大家一起在山上捉迷藏,结果她儿子失足滚下去,运气很不好,下面的斜坡底下,刚好有一根砍掉后刺出来的毛竹根,结果当场被刺死了。后来,我们几户人家都赔了她家一些钱。她们家里人当是运背,也就算了。可是她因为儿子死了,悲痛过度,从此开始变得疯疯癫癫。到了最后,疯病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死人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每天提着灯笼,说是要去找她儿子。结果半夜在山上走,掉下去了,把腿摔断,后来腿烂起来,家人带她去医院做了截肢。但她病越来越严重,虽然断了腿,还是每天穿死人衣服,提着灯笼满山去找儿子,村里的小孩都被她吓到了,大人们一见她,不是打就是骂,可她毫无变化。她家人看她这个样子,实在受不了,不想去管她,一家人偷偷搬出了村子,不知道去哪了,就留她一个,还在山上。”
  张超听完,沉思了一下,道:“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挺可怜的。”
  陈蓉点点头,道:“平时村里人,只要见到她,都会骂她赶她走,所以她一般对村里人都很怕。估计你是陌生面孔,她才过来看看你,吓到你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山上的事情,时间也不早,准备睡觉了。
  陈蓉道:“楼上的房间空着,相当于客房,要不我收拾一下,晚上你就住上面吧。”
  张超道:“你呢?”
  陈蓉道:“我睡爷爷房间好了。”
  张超因为刚才被吓的事,不敢一个人睡,思考一下,不好意思道:“要不,要不睡同个房间?……我意思是说,是说,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陈蓉一想就明白过来,低头想了一下,笑道:“好吧,瞧你这胆小的模样,姐姐就照顾一下你。我先上楼收拾了,灶头里有烧好的热水,袋子里有带来的毛巾牙刷,你自己弄一下吧。”
  张超道:“家里有没有痰盂马桶什么的,别让我等下要小便,还得去那黑漆漆的茅房。”
  陈蓉笑了起来:“痰盂我等下拿楼上去,你弄好把门闩了,把灯关了,就上来吧。”
  接着,陈蓉上去收拾床铺,张超也洗刷一下,关了灯,上了楼。不过他好像忘记闩门了。
  
第九十八章 夜的阴谋
   (107)
  两人上了楼,陈蓉也收拾好了床铺,地上放着垫子和被子。
  原本张超自然是要睡地上的,但借着夜色和屋里朦胧温和的灯光,张超不禁盯着陈蓉明亮的眼睛看去。
  陈蓉脸微微一红,低声斥了句:“看什么,好睡觉了!”
  张超故意嘿嘿一笑。
  反正之后,两人又说了许多话,发生了一些事,总之到了最后,张超并没睡在地上。
  等到情深意浓,一发不可收拾时,张超跑下楼,要去拿纸巾和避孕套,结果走到楼下,准备开灯时,突然发现,其实不需要开灯也看得清,因为原本虚掩着的门,此时是打开的。
  清幽的月光,缓缓从外边照进来,落下一地的影子。
  张超想了想,刚才没听到声音,应该是风把门吹开的。
  此时正值热情,他也没想太多,忙闩了门,从包里拿出纸巾和避孕套,匆忙跑回楼上,继续该发生的故事。
  等到弹尽粮绝,两人很累了,于是关上灯,一起相拥而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超迷迷糊糊中,似乎感到眼前有一片光亮。
  张超睁开朦胧的眼睛,面前是一片昏黄的光亮。
  下一秒跃入眼内的,是黑暗中一只残破的白纸灯笼,里面点着蜡烛,纸灯笼就停在他面前。
  灯笼后面,一张布满褶皱的肮脏面孔,距离他不过50公分,睁着咄咄逼人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他看。
  白纸灯笼、黑色寿衣、断腿……
  “啊!”一声轻呼,张超直接昏死过去。
  陈蓉被惊醒,一睁开眼睛,看到疯婆正提着灯笼,照着张超,也不禁吓了一大跳。
  但她立即反应过来,大骂道:“滚!快滚下去!”说着,赶紧顺手拿起枕头,朝她扔过去,又马上跳下床,开了灯,拿起旁边的一把小椅子,朝疯婆扔去。
  “哎哟。”疯婆叫了一声,被椅子狠狠砸中,跌倒在地,口中“呜呜”喊着痛,又夹带着听不清楚的骂声。
  陈蓉拿过旁边的一根木棒,打她的脚,口中大骂着:“下去!滚下去!”
  疯婆倒在地上,兀自哭喊着,声音不大,但呜咽凄惨,在深夜的山上,显得尤其可怖。
  她挣扎着往楼梯爬去,手中还不忘继续握紧她的灯笼和拐杖。
  陈蓉哪里会理会她一个疯子喊疼,只顾着用棒打她,要把她赶走。
  疯婆一边艰难地爬着,一边哭喊地叫骂着。
  但是,突然,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阴冷的冷风,缓缓从楼梯下吹了上来。
  陈蓉一愣,本能地停了下来。似乎隐约感觉到,这空气中,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周围的温度,好像也低下了一点点。
  这时,疯婆也突然停下不哭了,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向了楼梯。
  一片静谧,只有听得到轻微的喘息声。
  陈蓉立在原地,没有动,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疯婆,也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楼梯。
  疯婆一直望着楼梯,似乎是在等待着,楼下某个人会走上来。
  楼下有人?
  陈蓉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凝神聆听着周围的任何响动。
  似乎,这种氛围,这种感觉,……有点,不太正常。
  究竟哪里不正常?
  她一时间想不出来。
  但就在这时,疯婆对着楼梯,平淡地说了句:“阿包,妮立包。(阿宝,你来啦。)”
  一句话,陈蓉一愣,随即,感到整个头皮正在发麻。
  紧接着,最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疯婆握着的拐杖,另一端,居然凭空,缓缓翘了起来,好像……好像是被某个人提起来了。
  陈蓉退后了几步,惊讶地捂上了嘴。
  随后,疯婆居然缓缓爬了起来,一手提着白纸灯笼,一手握着的拐杖另一端,拐杖居然凭空横到了腰高,她拉着拐杖,“啪”……“啪”,一脚,又一脚,慢慢朝着楼梯跳下去。
  好像……好像她的拐杖,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拉着。
  陈蓉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婆下了楼梯后,依然传来她一脚,一脚跳过去的声音。
  随后,又听疯婆用土话说了一句:“阿宝,他们都欺负我,你不要再找他们玩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楼下传来门闩被拿开,疯婆离开房子的声音。
  
第九十九章 阿宝
   (108)
  看着疯婆走后,陈蓉连忙去看张超,只见他眼睛闭着,似是睡着了。
  陈蓉摇了摇,叫道:“张超,张超,你醒醒。”
  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陈蓉用力摇了摇,还是如此。这一回,陈蓉真的着急了,连连晃着他,大叫着:“张超,张超,你快醒醒啊!”
  还是毫无反应。
  到了最后,陈蓉急得哭了,一边哭,一边打他嘴巴,大叫着:“张超,你别吓我……你别吓我,你快醒醒,求你醒醒。”
  过了一会儿,张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无神地看了眼陈蓉,随后,一语未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张超!张超!你怎么了!”陈蓉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比刚才昏着的时候更加害怕了。
  可张超像个傻子一样,眼睛里面一点神都没有,偶然望望天花板,偶然看看满脸泪水的陈蓉,似乎浑然不知。
  “张超!”陈蓉大哭,摇着打着,任她怎么弄,张超总是傻傻地睁着眼,没有一点反应。
  却在这时,“啪”……“咚”……“啪”……“咚”,楼下,再度传出疯婆走路的声音。
  陈蓉愤怒地大叫一声,拿起一根木棒,冲下楼梯,刚要下到一楼,一楼没开灯,只有疯婆的白纸灯笼幽幽照着,疯婆站在中间,锐利的目光瞪着陈蓉。
  而陈蓉注意到,疯婆握着拐杖的那只手里,还拿了一把镰刀。农村里干完活,农具一般都放在房子外面,显然疯婆是拿了她爷爷的镰刀。
  陈蓉看着她满脸褶皱、脏兮兮的脸,这样的装扮还拿一把镰刀,不禁心中起了一分胆怯,往楼梯退回两步,又重新壮胆,大声用土话问道:“你要干嘛!”
  疯婆恶狠狠地骂道:“阿宝被你们害死了,阿宝被你们害死了!”说着,一边疯哭着,一边摇摇晃晃往陈蓉这里走来。
  陈蓉一狠心,拿起木棒,一棍子敲在她头上,她痛得一声大叫,随后摔倒地上。陈蓉用棒子把镰刀挑过来,不让疯婆够到,随后打着她的脚,喝她快点滚。
  疯婆一边痛得又哭又骂,一边踉跄着艰难拄杖爬起来,朝门口移去。
  陈蓉紧跟她身后,不时用木棒打她的脚,呵斥她快点。
  她吓得一边哭,一边跳,中间还又摔倒了两次。
  说来也怪,正常人这么折腾,早就没力气了,不是摔得骨折,就是累得动不了。但疯子往往就是疯子,这么折腾,她居然还能跳着走。
  赶出了门,陈蓉要继续把她往小路上赶,让她快滚回家去。
  疯婆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小路入口,突然间,疯婆一声怪叫,向旁扑去,准备要拿起放在地上的一把斧头。陈蓉眼疾手快,哪里会容她拿到斧头,一棍子朝她脸上甩去。
  “哎哟!”疯婆一声大叫,没站稳,踉跄几步,竟从小路旁的斜坡摔了下去,一路翻滚下几十米,灯笼也灭了,直到消失在下面的黑暗中。
  看到这个情况,陈蓉也是一惊,她没想到一棒子把疯婆打翻下去了,这滚下去有几十米高,虽说下面是山上的梯田,但万一中间有个石头什么的,难保不出事情。要是疯婆真摔死了,那事情可也闹大了。
  陈蓉忙跑回屋,拿出张超的大功率手电筒,跑到小路上,向下照去。
  隐约中,发现斜坡下的梯田边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穿着寿衣的疯婆。
  等了一会儿,见疯婆还是一动不动,陈蓉心急了,朝下喊道:“你死了没有!没死快点滚回去!”
  疯婆还是一动不动。
  这下,陈蓉心急了,想了一下,赶紧跑到房子的另外一边,从那里一条通往下面田里的路,跑下去。
  到了田里,陈蓉一看,疯婆已经不见了。
  这时,手电筒一照,前面十多米外,疯婆正在一脚,一脚地跳着。
  可是,她的拐杖,并没有撑着地,而是一头横在前面的空中,仿佛被某个看不见的人拉着,缓缓前进。疯婆口中,依旧边哭边念叨着:“阿宝,不要跟他们玩了,他们都打我。呜呜呜……”
  陈蓉立在原地,突然感到,山上的夜,竟是这么凉……
  
第一百章 失魂落魄
   (109)
  看着疯婆离开后,陈蓉愣了半天,这才想起张超的情况,赶紧跑回屋子去。
  可是张超依然还是像刚才一样,虽然眼睛睁着,呼吸心跳一切正常,叫他也会转头看你一下,但就是双眼无神,面无表情,似乎比完全的傻子还要傻。
  难道真是吓傻了?以陈蓉的专业知识,只能这么判断。
  难道……难道还是像爷爷以前说过那样,吓走了魂!
  陈蓉想到这,心更加慌了起来,不知所措。
  想了一会儿,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叔叔,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叔叔当下表示赶紧过来看看。
  陈蓉赶紧帮张超衣服穿好。
  等了二十分钟,楼下响起敲门声。陈蓉赶紧开了门,叔叔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气喘吁吁地跑上楼,仔细看了看张超,又听陈蓉把刚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叔叔怒骂道:“这疯子,我早晚收拾她一顿。看样子,你朋友真是被吓走魂了。”
  陈蓉急道:“真的是被吓走魂了?”
  叔叔点头,道:“要不然,被吓一下,到现在肯定也差不多好了。以前我也看到过,吓走魂就是这样的。”
  陈蓉道:“怎么,怎么真有吓走魂!我以为爷爷是说说的。”
  叔叔摇头道:“一般吓走魂,小孩子比较多,大人魂也牢靠了,是不大容易吓跑的。像你朋友这样,刚才肯定是差点吓破胆了,才会把魂吓跑。”
  陈蓉急道:“叔,那咋办,这样吓傻了,不得了了!”
  叔叔道:“招魂我也不会,只有阿爹会。这事情得快点弄,否则大人的魂被吓跑,很容易散的,叫都叫不回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到山下他们村里,把阿爹叫回来。”
  陈蓉只能点头,他叔叔赶紧下楼,跑了出去。
  过了2个钟头,手机上显示时间已经3点,下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陈蓉赶紧跑下楼去,到了外面,摩托车上下来叔叔,和一位白头发、很稀疏的老人,自然就是陈蓉爷爷了。
  陈蓉忙跑上去,拉住爷爷手,道:“阿公,快上来,我朋友不行了。”
  爷爷赶紧上楼,叔叔和陈蓉跟在他身后。
  爷爷走到床边,坐下来,问道:“你朋友叫啥名字?”
  陈蓉道:“张超。”
  爷爷就“张超,张超”叫了起来,张超睁着眼睛,缓缓转过头,茫然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爷爷轻打了他几巴掌,又叫道:“张超,张超。”
  张超还是没有反应。
  爷爷皱了皱眉头,扳下他的眼皮,两只都看过,随后,老脸绷了起来。
  陈蓉急道:“阿公,他怎么样了?”
  爷爷道:“小魂灵吓跑了,要招魂的。他这样大人魂被吓跑了,很危险的,天亮之前要是叫不回来,以后……以后就是个傻子了!”
  陈蓉急得哭出来:“阿公,那怎么办啊,你一定把他叫回来啊!”
  爷爷思索一下,道:“阿蓉,你别急,我们快点弄。阿国,你把小伙子背下去,把案台摆好。阿蓉,你等下跟着我去山上叫魂,我不认识他,只有你叫得应。你朋友第一次来这里,不认识山上的路,万一跑远了,就麻烦了。快快快!”
  “恩。”陈蓉应了声,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跟他叔叔一起,把张超弄下楼去,让他躺在一张小躺椅上。
  张超茫然地看着他们忙碌的神色,也没什么反应。
  陈蓉他们很快拿出桌子,香火,摆了案台,准备农村里的招魂仪式。
  
第一百零一章 农村里的招魂
   (110)
  很快弄好了案台,案台上,放着一个小香炉,点了三根香,并没放什么牌位偶像,只是脱下张超的一件贴身衣服,放在案台前。
  张超正躺在小椅子里,椅子放在案台的一旁。
  爷爷又拿出一张黄色符纸,用毛笔潦草地写上“张超”两个字,粘了几颗饭粒,贴在张超头上。
  张超依然像个傻子一样,眼睛看着他们,手脚也都不动,任由他们摆布。
  随后,爷爷又拿出一个农村里的大口土碗,里面装满水,插上了一根筷子。对叔叔说:“阿国,等下我跟阿蓉去叫魂,筷子动起来了,你走到外面,打个电话给阿蓉,我们马上回来。记着,打电话声音小点,别把小灵魂吓跑了。”
  说着,又从他屋里拿出两根竹竿,一根上面挂一件张超的衣服,交给陈蓉,道:“阿蓉,你拿着这个,跟我走。”
  而爷爷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根竹竿,上端是一面黑纸糊着的三角旗。随后,爷爷把房间里的灯关了,让叔叔看好筷子,便带着陈蓉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爷爷顺着通到茅房的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陈蓉道:“阿公,我们要去哪里?”
  爷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小魂灵跑哪去了,只有走着找找看了,希望不要跑远才好。现在3点多了,再过两个钟头,天就亮了,哎,快走吧。”
  接着,爷爷就让陈蓉跟他一起用普通话喊:“张超,张超,你在哪里,好回家了,听见了吗?跟着我一起回家吧,不要呆外面了,快点回家吧。”
  “张超,张超,这是你的衣服,你快回家吧,家里人都在想你呢。你要找不到路,跟着我们来,快点回来了,好回来了,外面冷,快点回来了。”
  “张超,张超,不要跑远了,你是人,要回家的。太阳快出来了,快跟我们回家吧。你听到了,就跟在我们后面,回家了。”
  荒野的山村,一老一少的声音,响彻在夜色中,很快又被吞没在无边的空旷之中。
  这一路,陈蓉一边用心地拿出最大嗓门喊着,一边眼泪兀自落个不停。爷爷看孙女的样子,自然也心疼不已,虽然年纪大了,也拿出最大的嗓门,喊着。
  顺着小路走了三十多分钟,已经到了山的上面。这时,远远看见,前面百米远的一座屋子,半边已经塌了,而屋子前的平台上,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手里提着一盏没点蜡烛的白纸灯笼,站在夜风之中,似乎正向着他们看。
  又是那个疯婆。陈蓉不由一紧张。
  爷爷回头看了看她,道:“阿蓉不要怕,这疯子回头再处理。”
  虽然隔了远了,那疯婆肯定听不到他们说话,但这时,那疯婆突然对着他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凉、惨淡、可怖,更增几分夜凉。
  爷爷不理她,继续叫着张超的名字,喊他回家。
  陈蓉心中记挂张超,此时也不会理会疯婆,继续喊叫。
  这时,疯婆突然大声喊道:“阿宝!阿宝!好回家了,外面不好,阿妈想你啊!他们又来害你了。”
  爷爷眉头一皱,朝她大声骂道:“疯子,你再叫我上去打你了!”
  那疯婆一听,似乎有些怕,停下叫喊,缓缓背过身,一步一步朝她房子跳去。
  这时,陈蓉手机响了,一打开,果然是他叔叔打来的,忙兴奋地接起手机,低声道:“叔,回来了吗?”
  他叔叔道:“筷子动了,你们快回来。”
  陈蓉应了声,挂掉电话,忙告诉爷爷,爷爷道:“快!我们快回去,让小魂灵早点回去,晚了又要跑掉了。”

  第一百零二章 招魂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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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陈蓉和爷爷抄近道,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屋子。
  叔叔正在在屋子旁边,见了他们,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阿爸,筷子是动了,不是立起来,是在转,小魂灵一直不肯回去。”
  爷爷眉头一皱,道:“顺手转,还是逆手转?”
  叔叔道:“没注意。”
  爷爷道:“声音小一点,我们进去看看。”
  爷爷领着他们走进去,朝桌上一看,水碗里,那根筷子斜靠着碗口,沿逆时针方向,以很慢很慢的速度,稍微移动一点点,接着又稍微移动一点点。
  爷爷老脸一绷,道:“不好,不是你朋友,是山上的脏东西想进去。你朋友身体是好的,脏东西还进不去。”
  陈蓉一听,大急:“阿公,那怎么办!”
  爷爷看了屋子里一圈,脸上怒容顿起,拿起一根扫帚,对着屋里乱挥,骂道:“走勒!活人呆的地方,过来干什么!再不走把你个小鬼拍死!”如此骂了几句,水碗里的筷子突然停了下来,来回晃动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爷爷赶紧叫过陈蓉,道:“快,我们再去找找。”
  陈蓉心急如焚,赶紧拿过挂张超衣服的竹竿,跟着爷爷又出去。这次,他们是朝另外一个方向的山路走去。
  一路上,也是如刚才一样地大声喊着,眼看时间,再过一个多小时,估计天就会逐渐亮起来了,陈蓉更是着急。
  这时,爷爷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陈蓉也停下喊叫。
  爷爷抬头朝他的竹竿上看去,此时没有风,但竹竿上的黑色小旗,却是摇晃了几下。
  爷爷又喊道:“张超,跟着陈蓉,我们回家了。你要听话,跟着我们一起走,不要贪玩走丢了。”
  爷爷叫过陈蓉,两人转身,朝原路的方向慢慢走回去。快到屋子时,见他叔叔跑出来,到了面前,道:“阿爸,筷子又动了。”
  爷爷点头道:“我晓得了。”忙跑进屋子,看着碗里,这次,筷子是沿着顺时针的方向,慢慢地滑动着,并且,逐渐地,筷子脱离了碗口边缘,缓缓斜了上来。
  爷爷一看,忙对陈蓉道:“你快点叫他回去。”
  陈蓉马上对着屋子里叫起来:“张超,快点回去睡觉了,快点回去睡觉了……”
  她一直叫着,过了片刻,突然,筷子完全直立了起来,爷爷一看,脸有喜色,道:“好了好了,回来了。”
  这时,张超原本睁着的眼睛,突然闭上了,像是睡着过去。过几秒钟,筷子重新倒下,这次,靠着碗口晃动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爷爷赶紧走到张超身前,叫着:“张超,张超,你快醒醒。”
  陈蓉也在旁,急切地呼喊他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张超缓缓睁开眼睛,疲倦地看了看陈蓉,又看了看她爷爷和叔叔,说了句:“这是爷爷啊?爷爷回来啦。……陈蓉,我怎么这么困啊,咦,你怎么眼睛红的?”
  陈蓉一看,大喜,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爷爷也点了点头,对陈蓉道:“让他好好休息,等下我先给他喝点东西。”
  陈蓉温柔地道:“张超,你累的话,就闭上眼,先睡一下。”
  张超想说话,但感觉困意无边压来,只好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爷爷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符,用毛笔沾上一种红色的粉,在上面画了些什么,然后嘴里念叨几句,拿出打火机,点燃后,握在手上,等到快烧完时,把符纸和灰都扔到了水里。端过碗,道:“安神的东西,让你朋友喝了好好睡一下。”
  陈蓉接过碗,和他叔叔一起扶过张超,又把他叫醒,让他喝下去。
  张超感到脑子昏昏沉沉的,陈蓉让他喝,他也没管这许多,就一口气喝完了。
  终于搞定,大家都松了口气,把张超抬回床上,盖着被子睡觉。他叔叔也回家去了,爷爷累了一晚上,年纪大了,自然也要回房睡觉。
  陈蓉一直守在张超床边,关切地看着他,最后,想着他平安无事,才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第一百零三章 记忆风化
   (112)
  张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子外的一张椅子上,盖着被子,睡觉。
  中午的太阳照着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感到非常舒服和惬意。
  张超伸了个懒腰,然后突然想到,谁把我搬到外面睡着的,我怎么都没感觉?
  这时,听到身后的屋子里有响声,张超站起身,走进屋去,爷爷正在烧火,陈蓉正在帮忙,一见张超,陈蓉放下手中东西,跑过来看着他,喜道:“你感觉怎么样?”
  张超挠了挠头,道:“什么感觉怎么样?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陈蓉转头看向爷爷,道:“阿公,他都不记得了?”
  爷爷笑道:“不记得才好,不记得才好嘛。”
  张超奇怪地看着他们俩,皱着眉想了一下,道:“好像……好像我见过爷爷的。爷爷,你是不是给我喝了什么水?”
  爷爷笑起来:“想起来了啊,哈哈。”
  张超道:“陈蓉,到底怎么回事?那时我感觉很困,还喝了什么水,都是灰。我又怎么会睡在外面的?”
  陈蓉笑道:“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了?”
  张超道:“昨晚到现在,10多个小时吧。”
  陈蓉摇摇头:“是前天晚上到现在,30多个小时了。”
  “啊!30多个小时!”张超大惊。他的记忆里,还停留在和陈蓉一起睡下的时间点上,中间只记得喝过什么水,而这期间的经历,完全消失了。
  爷爷道:“陈蓉,你跟你朋友说吧。”
  陈蓉犹豫道:“跟他说?会不会还吓到他?”
  爷爷道:“没关系的,事情都过去了,哪会这么容易吓到。”
  陈蓉把张超拉到一旁,就把前天夜里到昨天早上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他。
  张超听着她的话,目瞪口呆,起先还不相信,但后来看了手机里的日期,自己真睡了1天多的时间,逐渐相信起她的话来。但无论他怎么回忆,对那晚的记忆,都没有任何印象。
  人如果记得自己经历过恐怖的事情,那自然会非常害怕。但如果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记忆,别人讲述给你听,即便再恐怖的事,你也感觉不到那种害怕。
  最后,张超只能找爷爷,问:“爷爷,陈蓉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我一点也记不得了?”
  爷爷道:“你小魂灵吓跑了,当然是记不得的了。”
  张超不解:“魂真的会被吓跑?这算怎么回事?”
  爷爷道:“你魂住在你身体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想跑。但是你身体又不会飞,跑不快啊,魂跑得快,所以你魂就直接跑到身体外面,逃走了。”
  张超道:“就是说,人的意识想跑,但身体跑不掉,所以意识直接脱离身体,跑走了?”
  陈蓉笑道:“你跟爷爷说什么意识的,爷爷又不是读书人,听不懂嘛。这些事,我也不懂,按着爷爷话,大概也就是你说的这么个意思。”
  张超琢磨了一下,始终对于农村这种吓跑了魂,还有招魂的事情感到不可理解。世上怎么真有这种事?想了一下,又问:“对了,陈蓉,水碗里的筷子,真的立起来了?”
  陈蓉点头道:“我亲眼见的,哎,当时紧张,忘了拍照片了!”
  张超转向对爷爷道:“爷爷,水碗里的筷子,为什么会立起来的?”
  爷爷笑着道:“这个事情说不清爽的,按照老人的说法,魂到了,筷子自然就立起来了。到底是为什么,还是要你们这些读书人用科学了吧,呵呵。”
  张超明白了,原来爷爷会干“技术活”,但对“理论知识,好像也是一知半解嘛,不由有些失望。
  之后,他们又聊了些其他的,过了些时间,午饭做好了,三人一起坐下吃饭。吃完后,爷爷道:“张超啊,我听阿蓉说,你遇到一些事情,下午跟我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张超一听,大喜,此行,正是想让陈蓉爷爷解答一下自己的谜团,忙道:“好,爷爷,那我现在就说。”
  爷爷道:“我们边走边说。现在先去把山上疯婆的鬼儿子处理掉。”
  “疯婆的鬼儿子?”张超不解。
  陈蓉凝眉点了点头:“我跟爷爷说了,疯婆那天晚上好几次叫她小孩的名字,她那根拐杖一端凌空立起来,像是被人拉着。爷爷说,她家的那个儿子在作怪,不肯入轮回,还把你吓成这样,这回,直接把那小鬼收拾了。”
  张超惊得合不拢嘴:“把鬼给收拾了?怎么收拾?”
  陈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对这些我以前只听爷爷说的,从没经历过。反正现在大了,我也想知道究竟有没有这方面的事,见识一下。爷爷说没有危险的,可以让我们一起去。”
  张超听了,也大为激动,之前听了陈蓉和爷爷的话,原来世上真有魂吓跑了这回事。几乎彻底颠覆自己的认识。
  如今,更能亲眼见证农村的法师去抓鬼,而且没有危险。看着现在是大白天,山上太阳更旺,人的胆子也自然壮了不少。张超自然乐意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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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心里有鬼
   (113)
  随后收拾了一下,爷爷拿出一个小桶,张超拿了把锄头,和陈蓉跟在后面,三人一起沿着小路往山上走去。
  到了茅房外面,爷爷进去用一米多长的工具舀出了一小盆粪便,倒进桶里。
  张超不解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爷爷解释道:“脏东西都怕这个,嘿嘿。”
  张超想起来,陈德茂也说过,对付脏东西,要用最污秽的才行,启真湖湖水恶臭,就是往里面投了大量粪便的缘故。爷爷也这么说,看来厕所其实是最安全的,鬼片里总是厕所伸出一只手,那都是骗人的。
  爷爷提着桶,两人跟着慢慢走,之前学校的遭遇,张超早就想问爷爷了,于是便把这几个月的事,大致跟爷爷说了一遍,只是当着陈蓉爷爷的面,不好说白秋是他女朋友,只说是同学。还有些细节方面他描述不来的,陈蓉就用土话跟爷爷解释。
  说完,张超道:“爷爷,世上真有鬼?”
  爷爷笑了笑,道:“这事情跟你们年轻人,说不好的。你们都是读书人,老底子的一些说法,过时了。阿蓉以前也问过我,我嘛,当然是认为有的,但你要我找出来给你看,那就办不到了。鬼呀,我也没见过。”
  张超不解道:“爷爷,你的意思是,鬼是看不见的?”
  爷爷摇摇头:“正常人是看不见的,只有身体弱,或者遇到特别的情况,才看得见。”
  张超道:“什么是特别的情况?”
  爷爷道:“比方说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还有其他一些情况,我也是听人说的,从来没遇到过。”
  张超想了一下,觉得奇怪,自己身上并没带什么东西,如果见到的“白秋”真是鬼,那为什么能看见呢?又为什么最近一直再也没见过了呢?
  张超又想起了古装女的事,问道:“爷爷,当初医学院下面,挖出过两具画符的黑棺材,后来出现唱戏女人声音,看到了一个穿古代衣服的女人,还有个貌似山魈儿的东西,你说,这会不会有联系?”
  爷爷道:“刚才我也在想着这事,画符的棺材,不寻常的,那是镇尸用的。”
  “镇尸!”张超和陈蓉异口同声。
  爷爷点点头:“防着尸变。一般来说,没人会在棺材上画符的。肯定是过去那两具女尸,做头七时,尸变过了,下葬时才会在棺材外面画符。按理说,尸变的情况是极少数的,我也就年轻时候,在下面村子里做法事,有个人生前是被人害死的,结果做头七第三天,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当时都吓坏了,结果大胆的村民一起上去,乱棍打了一通,也就没事了。”
  爷爷继续道:“尸变的情况,一种是死时怨气大,心事放不下,死了还想做活人的事。一种是风水不正,容易招惹阴性的东西。听你们这么说起来,那个穿古衣服的女人,说不定是个僵尸。”
  “僵尸!”陈蓉惊讶道,“爷爷,还真有僵尸?”
  爷爷点了点头:“几十年前山上也挖出过一具僵尸,僵尸不怕的,僵尸最怕人了,只要吸一口人气,僵尸就完全变成死尸了。僵尸说起来也怪,又不是鬼,鬼是没形的,僵尸有形,但没念头,只是跟动物一样会动而已。人要是看见了,当然会怕,其实他更怕人,远远有人过来,他就会躲起来。因为他也知道,吸口人气的后果。”
  爷爷接着又说道:“还有你们说的鬼打墙,一般只有水鬼和山魈儿才会,估计你们见到那动物,就是山魈儿了。山魈儿不人不鬼,长得跟大猴子一样,其实也很怕人的。鬼打墙是为了不让人靠近。只要人装着胆,骂几句,他就吓跑了。不过嘛,你们说听到女人唱戏的声音,这个要是真的话,就比较麻烦了。一般鬼在旁边,正常人是感觉不到的。能让人听到声音的,只有阴魂了,这种阴魂怨气很大,人在旁边呆久了,很容易生病。但阴魂这种东西,一般农村里都看不到了,只有那种没人住的地方,风水很恶,才会生出来。你们那边是学校,照理说是不可能的。除非旁边有什么凶的东西放着。”
  凶的东西?张超想到,陈德茂也说过,西面沼泽下面,可能埋了某些东西。他感觉离真相已经越来越接近了,而真相,就在西面的沼泽田中。
  那边按理说,是无人区,但是否真的无人?这确实是个疑问。
  张超又问道:“爷爷,如果真是阴魂,我两个同学,都是被阴魂害死的?”
  爷爷很果断地摇摇头:“否可能的!任何脏东西,都害不死人,只有怕人的。阴魂最多让人生病,或者让人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但真像你们说的跳楼,肯定有另外的原因的。比方说人心里有鬼,本身就有自杀念头,结果阴魂一弄,脑子转不过来,就跳了。”
   “心里有鬼才会自杀?”张超念着。
  “真是心里有鬼!”陈蓉的脸上,却现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张超看着她,奇怪道:“怎么了?”
  陈蓉忙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和你一样,也想不通。”
  张超没注意陈蓉的异样,继续道:“爷爷,按你说的,如果那边真是一个僵尸,一个山魈儿,一个阴魂,与两具棺材里的干尸有关系吗?”
  爷爷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只能瞎猜。说不定那两具女尸是姐妹,姐姐是怀孕的那个,肚子里的小鬼,变成了山魈儿,自己成了阴魂,妹妹那具干尸,成了僵尸,僵尸没脑子,只知道去找她姐姐。”
  张超奇道:“肚子里的小孩尸变,成了山魈儿?”
  爷爷点点头。
  张超道:“山魈儿还能开车吗?我看到一张新闻照片,里面开车的小孩,很像那个山魈儿。”
  爷爷道:“山魈儿还是挺聪明的,能不能开车,哈哈,就不知道了。山魈儿其实相当于小孩子的脑子,有些聪明得很,有些也笨头笨脑的。”
  张超道:“爷爷,就是说,如果就算真有脏东西,同学跳楼自杀,也不是脏东西弄的?”
  爷爷点头认可:“僵尸和山魈儿都是怕人的,根本害不死人。如果你们说的女人唱戏,不是人在搞鬼,是阴魂的话,你同学自己心里没鬼,也不会跳楼了。”
  陈蓉听到这句话,脸又刷的一下白了,只是张超一直在仔细想着爷爷的话,没有注意到她。
  白秋心里能有什么鬼?李伟豪呢,他用心读书,都说读圣贤书,人身体里有股天罡正气,可他为什么会跳楼。难道他也心里有鬼?
  张超想不明白,只是觉得爷爷这一个农村神棍,说的话,未必就靠谱。
第一百零五章 阿宝的死因
   (114)
  三人继续向山上走着,不多时,就看见那幢已经塌了一半的屋子,屋子外面,并没站着那个疯婆。
  爷爷张望一下,指着屋子旁边的一处斜坡,道:“她儿子的坟就在那里,我去捣了它。”
  陈蓉眉头微微皱着,道:“阿公,捣了那个坟,就行了吗?”
  爷爷点点头:“坟是鬼住的房,捣了坟,没地方住,自然就散了。”
  张超对这些并不懂,只知道捣人家的坟,那是最缺德的事,不过想到那个疯婆曾经在茅房吓得他半死,也不管什么缺德事了。此时阳光正盛,四周明亮,人胆也自然大,提个锄头,自告奋勇要当先锋。
  没想到,陈蓉这时却犹豫起来,道:“阿公,我看……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捣了坟,总是……总是不好的。”
  张超果断摇头:“有什么不好!那疯婆吓人,都把我魂吓跑了,也没见她说什么不好。今天我把她鬼儿子给捣了,哼哼,也算报复一把了。”
  陈蓉道:“她毕竟是疯了,你也已经好了,不如……不如就算了。”
  张超奇怪道:“你现在又是怎么了,突然改变主意了?”
  陈蓉眼神闪烁地摇摇头:“没……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张超笑道:“又不是捣人家祖坟,怕什么。”
  爷爷叹口气,道:“捣坟嘛,说起来总是不太好的,损阴德。但那个疯婆的儿子,不要入轮回,呆山上也不是个事,说不定以后会吓到小孩。人住的地方,这种脏东西还是不要的好。等下我来捣吧,我年纪大了,损阴德嘛,呵呵,也没关系。”
  说着,爷爷从张超手里拿过锄头,快步朝那个斜坡上走去。
  张超和陈蓉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一个小坟包前,坟前的石板上,写着“爱儿葛宝”,爷爷放下装大便的桶,拿着锄头,就开始刨。
  没一会儿,上面的坟顶已经挖平了,正当他们要继续挖下去时,外面一声大喝,只见那疯婆,穿着寿衣,拄着拐杖,灯笼不知去哪了,一跌一撞疯狂往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叫骂着。
  此时虽是白天,张超过去没见过这种农村里的疯子,此时见到她,仍然感觉有点慌。虽然明知一个残疾人,根本伤害不了人,但就像正常人面对疯子时,本能心中会有点怕。
  爷爷停下锄头,转头看着疯婆,骂道:“过来干什么!回去,不然打你了!”
  疯婆平时都怕村里人的打骂,现在,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口齿清楚地用土话说:“你们干嘛挖阿宝的坟?”
  爷爷道:“你儿子不肯入轮回,躲在山上,算个什么事!”
  疯婆冷哼一声:“阿宝没死,阿宝没死,要入什么轮回!”
  爷爷不想理她,骂了句疯子,继续要开始挖。
  疯婆走上前,边走边哭,喊叫起来:“阿宝死了,阿宝是被你家陈蓉害死的,你现在还要挖阿宝的坟啊!呜呜呜……”声音凄切。
  阿宝是被陈蓉害死的?张超不由一愣。
  陈蓉脸上,却是突然变色。
  爷爷转过头,怒骂道:“疯子,乱说什么!再乱说,我过来打你了!”
  疯婆继续哭着:“阿宝不是摔下去的,是陈蓉推的,我看到的,我看到的!你们陈家作孽啊,作孽啊!……”
  爷爷冷哼一声,没理她,继续快速挖着,很快,看到了一个小坛子,爷爷二话不说,一锄头砸了下去,砰一声,坛子碎了。
  疯婆突然停下了哭,出神地望着。
  爷爷丝毫没有停顿,从旁边拎过粪便,一把浇了上去。随后快速把周围的土拢过来,填回坟包。
  全部的动作,疯婆只是愣愣地看着,一声不响。
  张超一直注意着疯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一会儿,爷爷弄好了,让张超拿着锄头,三人一起走下去。到了斜坡下的小路上,疯婆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地立着。爷爷上前呵斥着:“快点走开!”
  疯婆冷笑了一声,突然大喊道:“陈家害死了阿宝,陈家害死了阿宝!”说着,居然用单脚一把跳了过去,双手纠住爷爷,两人直接朝下面的斜坡摔了下去。
  “爷爷!”张超刚要去抓住爷爷,但反应不够快,已经滚下去了。
  “阿公!”陈蓉惊恐地叫着,却眼睁睁看着疯婆拉拽着爷爷,一同滚下了斜坡。
  斜坡高几十米,下面是另一条小山路,两人滚到下面山路时,又滚了出去,继续往下摔着,一直摔到最底下的梯田里。
  陈蓉和张超都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直接顺斜坡,往下面跑去。
  
第一百零六章 凶手
   (115)
  爷爷死了!跟疯婆一起摔死了!
  梯田里,张超立着,愣愣地看着趴在地上哭泣的陈蓉。
  哭完,陈蓉打电话给叔叔,跟叔叔说了情况,找人一起处理后事。
  这样的结局,是张超万万想不到的。
  他心中总觉得爷爷的意外,都是他突然到来造成的。如果他没要去山上,自然不会遇到疯婆,爷爷也不会去捣坟,之后的所有事也不会发生。心中难受。
  陈蓉知道他的心思,安慰了一阵,又让张超开车去县城,她取了两万块钱,回到山上,已经是晚上,叔叔找了十多个人,一起帮忙搭棚,处理后事。
  陈蓉把钱硬塞给叔叔,又问了疯婆怎么处理。叔叔说乡政府的人会来解决的。
  两人心中都压抑,吃了点东西,一起守夜。
  到了晚上9点半,张超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林一昂,张超站起身,接过手机,没好气地道:“干嘛!”
  林一昂压着声音,道:“你在哪?”
  张超道:“陈蓉老家,什么事?”
  林一昂道:“你怎么跑那去了!”
  张超不爽道:“关你屁事,有事赶紧说,我这忙着。”
  林一昂轻声道:“陈蓉在你旁边吗?”
  张超道:“对啊,怎么说?”
  电话那头,林一昂沉默了一下,道:“你现在离她远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张超不耐烦道:“你直接说就得了,干嘛呀!”
  林一昂道:“这事关于她的,你赶紧出来,我偷偷跟你说,非常非常重要!”
  张超看了眼陈蓉,陈蓉正在那低着头,似乎还在哀思。说了句“知道了”,便起身离开了棚子,走到外面,道:“好了,我在外面了,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一昂吐了口气,急切道:“我跟你说,你赶紧回学校,不要呆她们老家了。陈蓉,可能有严重的精神病,而且,可能……可能杀过人。”
  张超一愣,正经道:“什么意思?”
  林一昂道:“我得到的情况,陈蓉小时候,在村子里跟人玩,把一个小孩推下山,摔死了。——”
  “什么!”张超大惊,他以为那小孩是自己捉迷藏摔死的,至于疯婆说是被陈蓉推下去的,他哪里会信一个疯子的话。可这事,这事林一昂怎么会知道!
  张超顿时急问,“你快说下去。”
  林一昂道:“陈蓉读小学5年级时,班级出去春游,在一个山坡上,陈蓉把另一名女同学,推下山去了,结果还是摔死。陈蓉初2时,路过遇到个孩子,在水库堤坝上钓鱼,她又悄悄走到背后,推了一把,小孩掉下去后,幸亏会游泳,后来活着回来,但小孩不知道是谁推的。陈蓉高中时,遇到一个小孩,趴在水井上想钓鱼,结果她又偷偷上去,推了一把,小孩淹死在井里。你知道为什么陈蓉这么多年还没谈恋爱?”
  张超心中一想,也顿时觉得奇怪,他过去一直以为陈蓉虽然现在没男朋友,但以前肯定谈过恋爱,人长得中上,身材很不错,又高学历,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但前天晚上和陈蓉发生关系时,陈蓉居然是“处”,他还是吃惊了一下。现在林一昂这一顿雷霆霹雳般的话一说,他更是惊讶到了极点,忙问:“为什么?”
  林一昂道:“陈蓉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精神病,在别人站在危险地方时,会抑制不住心中的欲望,想要推一把。这种属于极端人格分裂的症状,她自己完全清楚,所以才不找男朋友,怕抑制不住心中推一把的欲望,害了人。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去读心理学的。”
  张超怀疑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林一昂道:“心理医生如果自己有病,一定会丢了饭碗的。陈蓉曾经化名去北京的大医院治疗过,我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催眠的治疗报告!”
  张超急问:“你哪里拿的?”
  林一昂道:“这事说来复杂,你快点回来,这些事你不要跟陈蓉提到,怕对你有危险。你一定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尤其和她单独相处时,更要保持警惕,不要站到任何危险的地方去。赶紧回来,学校才安全,否则一旦出了事,这种情况连警察都没证据是谋杀!”
  张超心中翻江倒海,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一昂的话,挂了电话,回到屋子里,看着脸上都是哀愁和疲倦的陈蓉,她,真的会是凶手吗?
  
第一百零七章 回到学校
   (116)
  自从和林一昂通完电话后,张超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陈蓉难道真的杀了这么多人?想到这里,张超感到全身都一阵阴冷。
  如果林一昂说的是假的,那陈蓉小时候山上发生的事,他又怎么会知道?
  如果林一昂说的是真的,那陈蓉为什么又和我在一起?
  她平时看起来一切正常,不像一个以前杀过人的样子。如果她真的是极端的人格分裂,抑制不住杀人的欲望,那么,白秋、李伟豪……这又该如何解释?
  接着的几天,张超虽然装成和往常一样,但对陈蓉的态度,似乎经意不经意间,显得生淡了几分。陈蓉一直沉浸在爷爷意外的悲痛中,并没觉察这么多。
  张超一个外人,其实和陈蓉也远没到定下来的程度,陪在旁边,总是显得不尴不尬的。
  一起过了几日,头七还没做完,张超和陈蓉因为要回校,就和叔叔告别了。陈蓉之前给了叔叔两万块钱,对于农村丧葬来说,已经足够了,剩下只是麻烦叔叔处理这些事情。
  两人回到学校,已经7点,陈蓉先去了自己寝室,张超也回到白沙123室,短短1个星期时间,寝室里也蒙了一层灰,想起之前的黑猫,还有一系列的变故,总觉得身心疲惫。但此刻,他最着急的,就是林一昂的话,到底真假。
  忙跑到隔壁寝室,叫出林一昂,赶紧拉到自己寝室,关上门,急道:“你电话里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一昂正色道:“这事,我也不能肯定真假。”
  张超怒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林一昂忙安慰他,道:“别急,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跑回自己寝室,过了一会儿,拿了个大信封,走回来,关上门,把信封交给张超,道,“你自己看吧,我收到这么一封信,里面就是陈蓉的治疗报告和其他一些情况。”
  “谁寄的?”张超拿过信封,正准备掏出来看。
  林一昂道:“信封上写着名字是李家明,我好像听到过这名字,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李家明!”张超一惊,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再看信封上面,寄件人一栏写着“李家明”。
  林一昂一拍脑袋,激动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李家明这名字,就是你跟我说的,上次那个骨灰盒里写着就是李家明呀!”
  张超深深了吸了几口气,沉默不语,仔细看了一圈信封外面,除了收件人是林一昂,寄件人写了李家明外,并没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随后,仔细拿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一叠资料,资料前,还附了一张纸,纸上写着:
  “陈蓉是个极端危险的人,她患有极端的人格分裂症状,每当她遇到有人站在危险地方时,都会忍不住上去推一把,期待看着人掉下去的场面。这种情况,在她一生中,至少发生了4次。这种病症并不算罕见,但许多人虽然有虐杀的冲动,到了真实场景中,往往能够用理智克制住心中的好奇和虐杀的欲望。陈蓉显然很难克制住自己,心中的虐杀欲望太过强烈,手里害了多条人命。
  她对自己的情况非常了解,但到关键时刻,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她大学报了心理系,与她的病有很大关系。她从来没交过男朋友,也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病会害了男友。她成为医生后,心理医生如果被人知道有严重精神疾病,前途就彻底中断。所以她从来没有向人透露过她的病,平时表现也全部正常。
  事实上,任何心理医生,都有心理疾病。接触的精神病人多了,压力自然更大,需要另外的渠道释放。而陈蓉成为医生后,压力越来越大,但理智也一直克制着她自己,可能终有一天,会崩溃。
  去年她去北京一家外资的心理医院,化名陈芳芳进行治疗,以下是她在催眠情况下的治疗记录。
  不需要问我为什么能拿到这份记录,也不需要问我和陈蓉到底什么关系,你们也永远联系不到我。若对信中内容有任何怀疑,可以找陈蓉进行试探。
  记住,这一切是为了你们好,绝对不可以单独与陈蓉去危险的地方,尤其是高山、湖泊水库。”
  落款还是写着“李家明”。
  后面的一些资料,就是心理医院对陈蓉进行催眠治疗时,医生的提问和陈蓉口述的内容,基本上和林一昂电话里讲的差不多,只是详细得多。
  全部看完,张超愣了一会儿,感觉整个身体都像触电般,不能动弹。
  林一昂道:“这事我也不知道真假,但看信里说的,还有资料的纸张,是正规的装订打印纸。我想,如果是别人故意诋毁,恶作剧,那么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更是浪费这么多精力。想想没人会这么无聊,编出这么大的一个荒唐故事。所以我就担心万一是真的,那你和陈蓉一起去她老家山上,不是危险了吗,就赶紧打电话给你,让你提防一些。现在你安全回来了,我也算放心了。对了,你觉得这信里说的,是真是假?”
  张超思索了一会儿,沉重地吐出一句话:“其他事情我不知道,陈蓉小时侯,可能真的把村里一个小孩推下去,摔死了!”
  当!林一昂也是一愣,随后缓缓道:“难道……难道都是真的?”
  张超道:“这封信,为什么会给你的?”
  林一昂道:“我也想不明白啊,刚开始我只觉得这李家明很熟悉,一直想不起来是谁,你回来,刚才才突然想起是那个骨灰盒里的名字。不对!我听你说过,不是说这人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是他寄的!”
  张超摇摇头,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陈蓉讲的话,也未必可靠了。……不,陈蓉不会骗我的,绝对不会骗我的!”
  他越发感到很难过,很压抑。毕竟,这些日子里,他和陈蓉的关系,已经不只是普通朋友了,如果陡然得知,自己的女朋友,竟然是个严重精神病人,并且杀过好几个人,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林一昂拍了拍张超的肩,安慰他一下,思索片刻,道:“我觉得,这信内容,不一定是真的。你想啊,如果陈蓉真杀了好几个人,那警察不管她?她还一路考大学,当了博士,还当心理医生?如果她真有这么严重心理疾病,当医生时,难道没人察觉?这总不可能吧。”
  张超叹口气,道:“这个不是重点。没人看到的情况下,背后推一下人,结果摔死了,谁也没证据,只能说是失足掉下去的。如果陈蓉真的做过,她和被害者又不相识,又没有关系瓜葛,不管警察还是旁人,都不会怀疑到她。平时都如正常人一样,谁也不会想到,正常的背后,还有秘密的事情。”
  林一昂道:“那这治疗记录,是怎么被人拿出来的?对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医院给她做催眠,发现这些事,怎么不报警?”
  张超道:“催眠说的话,不可能当证据。有个问题很奇怪,心理医院的治疗记录,都是病人的秘密,绝对的隐私。没有非常大本事的,根本不可能拿出来的。如果是真的,那这寄件人,到底是谁!呜……我脑子很乱,需要静一下,我……我不相信这些是真的。我没法相信!”
  林一昂担心地看着他,道:“张超,你……你还行吧?”
  张超点点头,叹口气,道:“这事,我自己会调查清楚的,也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了。”
  林一昂皱眉点点头,道:“其实我给你打完电话后,我又仔细想想,我可能太着急了。还没确认过事情的真假,就打你电话。如果这信是假的,老张,那我……我真对不起了,害你们……”
  张超拍了拍他,道:“不用多说了,这事不管真假,肯定不简单。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你是为了我好,兄弟,别多想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林一昂关切道:“你要怎么处理?”
  张超道:“不管怎么样,陈蓉现在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不能对她一点也不信任。我会找机会,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如果是假的,那就皆大欢喜,
第一百零八章 试探
   (117)
  接着的几天,张超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向陈蓉问清楚。他想知道究竟,又害怕知道究竟。
  如果陈蓉真的杀过人,该……该怎么办?
  张超很犹豫。
  中间跟陈蓉一起吃过几次饭,但没有一起自修过,张超说考试刚结束,想放松下,借口在寝室玩游戏。
  但这样下去终究是个心结,5月9号,是星期五,晚上6点,张超约陈蓉一起吃饭。吃完后,两人在校园里闲逛。
  走到启真湖西面的临湖草地上时,张超想了想,指着东面的学校图书馆,故意道:“你说这图书馆后面的行政楼,建了几十层高,学校要那么多办公室干嘛,太铺张浪费了吧。”
  陈蓉不以为意道:“官僚机构嘛,都这样的,别人政府的大楼,更加高了,也没见里面有几个人。”
  张超道:“行政楼顶上这么高,不知道能不能爬到上面天台上看看,那里风景肯定很爽。我从没去过行政楼呢。”
  陈蓉笑了笑:“我也没去过,听说电梯能通上去,不过说是上面天台封住了,怕学生跳楼。”
  “哈哈,有人在上面跳楼过吗?”张超问道。
  陈蓉摇了摇头:“要在上面跳楼,那也太缺德了,下面就是图书馆,还不吓坏一大帮学生啊。”
  张超转过头,看向陈蓉,随口道:“如果我看到别人站在上面跳楼,我真会忍不住上去推一把。哈哈。”
  听到这,陈蓉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没有说话。
  但所有的神情没有逃过张超的眼睛,他突然话题一转,直接问道:“疯婆为什么说阿宝是你推下去摔死的?”
  陈蓉脸上一愣,微微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道:“我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张超摇了摇头,道:“没,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感觉,疯婆好像有时候也不疯。”
  陈蓉犹豫了许久,过了会儿,道:“你相信疯婆说的,阿宝是我推下去的?”
  张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冷静地看着陈蓉。
  陈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不错,阿宝,是我推下去的。”
  张超虽然已有怀疑,但陈蓉真的承认了,还是让他突然一震。
  其实他内心中,一直在呼求着,陈蓉,你一定要挺住,绝对不要承认啊。
  但是,陈蓉,就是这样承认了。
  张超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他推下去?”
  陈蓉低下头,过了很久,痛苦地道:“你不要问了,行吗?”
  张超摇了摇头,继续道:“你小学5年级的时候,是不是还把一个女生推下悬崖?”
  陈蓉脸刷一下,全白了。
  张超冷声道:“初2,把一个小孩推下水库,差点淹死。高中,把一个小孩推下水井,淹死,是不是?”
  陈蓉脸色铁青,咬着嘴唇,痛苦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超道:“你一直知道自己有这病,只要看到人在危险场地,会忍不住把人推下去。你去年还去北京化名做过治疗,进行催眠,对不对?正因为你知道自己的病,才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也因为害怕自己的病被人知道,所以平时强装正常的样子?”
  陈蓉声音颤抖地哭着:“是,我是有病,骗你,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张超冷漠地道:“白秋,李伟豪,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办法,害死他们的?”
陈蓉声音颤抖地哭着:“是,我是有病,骗你,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张超冷漠地道:“白秋,李伟豪,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办法,害死他们的?”
  陈蓉摇晃着头,哭道:“不,他们是自杀,他们是自杀!”
  “自杀?”张超一点也不信,道,“他们不可能自杀!你为什么前面要骗我?你还想骗我多久?”
  陈蓉哭着:“他们真的是自杀,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不信,你可以问林一昂,这两件事他都知道。”
  什么,林一昂知道!难道这两件事背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难道陈蓉对我有隐瞒,林一昂也骗着我什么吗?
  张超大惊,问道:“林一昂知道什么?”
  陈蓉摇头道:“他不知道,都是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的。”
  张超一脸的痛苦:“陈蓉!陈蓉!我对你那么信任,你却接连欺骗我!你杀了人,你……你会心安的吗!”
  陈蓉愣在那里,缓缓道:“我一直不心安,我一直知道自己的病。过去,我一直没法控制自己,或许是小时侯推下阿宝的心理阴影,后来,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又害了人。所以我才读心理学,所以,我才不敢交男朋友。但我去北京治疗了,此后,我已经好了,完全好了,心理阴影消失了。所以,我认识你之后,才会自私地和你谈朋友。是的,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过去,以为从此以后就可以正常生活。我有阴暗的过去,我有肮脏的过去,我不该的,我真的不该和你一起的,更不该骗你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看着陈蓉语无伦次的哭泣,张超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想跑上去,抱住她安慰的冲动。
  但他实在接受不了,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过去会有这样的心理疾病,还害死过好几个人。
  他一狠心,继续问道:“你说你不认识白秋和李伟豪,他们的自杀与你无关。那么李家明呢?”
  “李家明?”陈蓉一愣,道,“他是死了,但他不是被我推下去的,他的事,我一点也没有骗你!”
  张超摇了摇头,道:“李家明,未必就真的死了。你说的话,也未必就可靠。”
  “什么!”陈蓉脸上大惊,“李家明还活着?”
  张超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李家明到底是不是活着,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怎么知道你这些事的,是因为有人把你在北京治疗的记录,给了我,寄给我的人,写着就是李家明!”
  陈蓉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道:“李家明,真的没死!他,回来了。原来,这一切,他跟踪我,调查我,报复我,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张超道:“你不用再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了,不管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他把资料寄给我,而且资料上是真的,那就足以……足以让我,让我对你彻底失去想法了!”
  陈蓉深深到闭上眼睛,吐了一口气,收起眼中泪珠,过了许久,缓缓道:“张超,我确实太自私了,隐瞒自己的过去,欺骗你,以为病好之后,会是另外一个新生活的开始。其实,时间是无法返回的,做过的事,永远都不会改变。是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张超冷淡道:“不用了,事情已经过去。你放心吧,这些事我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况且透露了,也没法拿来当警察的证据。你放心,我不会说,其他人也不会知道,你还是可以重新开始你的生活,继续当你的医生。”
  陈蓉摇了摇头,缓缓道:“是我错了,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你都是应该的。只是,如果李家明真的活着,你一定要当心他。他爷爷,是南洋的降头师。”
  张超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又是什么邪术的法师,我已经见得够多了,再厉害又怎样?刀枪不入?超人?摔下梯田,不也摔死了嘛。”
  “你……”陈蓉知道这句话,是讽刺她爷爷,她缓缓摇了摇头,道,“是我错了,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快乐。”说着,慢慢转过身,朝着去宿舍的路,离去。
  张超站在启真湖边,痴痴地望着夜色中的湖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太意外了。
  陈蓉一直骗着自己,一个杀人凶手,却想通过自己,开始新的生活。
  那我又算什么,被她利用了吗?
  林一昂,他又知道些什么呢?
  周围的人,谁才是可信任的?
  这一天,是2008年5月9日,星期五。
第一百零九章 白秋的秘密
   (118)
  张超恍惚地回了寝室,找到林一昂,叫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沉重地叹了口气。
  林一昂一看他神色,知道有事,这时也不敢乱开玩笑,正经地问:“怎么,是不是你和陈蓉……”
  张超沉重地点点头:“没错,这些事,都是真的……”
  林一昂倒吸一口凉气,迟疑道:“那你们……怎么样了……”
  张超咬了咬牙根,道:“一切,就过去了。”他突然抬头,锐利地看着林一昂,道,“白秋和李伟豪怎么会自杀的?”
  林一昂眼神一闪,道:“都说是学业压力大呗。”
  “去你妈的学业压力大!”张超一把冲上去,揪起林一昂领子,道,“你他妈还想骗我,我都知道了!”
  林一昂道:“你知道什么?”
  张超道:“快说,到底怎么死的?”
  林一昂拿开他的手,郁闷道:“你不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啊。”
  “你他妈的——”张超见他那副二痞子的样,真像揍他一顿。
  林一昂皱了皱眉,叹口气,道:“不是不想跟你说,是因为人死了,有些事,不好说的。”
  张超正色道:“到底什么事,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
  林一昂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点点头,道:“白秋和李伟豪,确实都是自杀的,你认为他们没有自杀理由,其实,不是你想的这样。”
  张超皱着眉头,凝神听下去。
  林一昂道:“你听就听,反正人已经死了,你就当一切都没这回事,只当个故事听就好了,千万不要激动,人都已经死了,不值得!”
  张超怒道:“你他妈能不能痛快点,直截了当说不就行了,干嘛婆婆妈妈的,老子现在耐性一丁点都没了!”
  林一昂道:“行行,但你听完千万别激动,你要真做出什么冲动事来,我责任就大了。”
  张超道:“你快点说,我不会激动就是了。”
  林一昂又犹豫了一下,低着头,不大情愿地说了起来:“白秋的死,是铁板钉钉的自杀,这事你不知道,其他同学不知道,但刘老师和白秋家里人都知道的。因为白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内疚,才自杀的。”
  “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张超彻底要晕了,难道又一个欺骗我的?
  林一昂继续道:“这事,说起来,还和我有关,只是我没告诉过其他人。白秋虽然是你的女朋友,还是我介绍的,一开始,我也很看好你们,想着我妹和好朋友以后能走到一块儿,也算挺好的一件事了。后来我看你和白秋,平日里好像不常在一起,关系也不像其他的男女朋友那么热。虽然嘛,你们也去温州村小旅馆开过,但总感觉有些不正常。不过我也没太在意,毕竟是你们俩的事,我这个介绍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几个月前,我去温州村跟人吃饭,出来时,看到白秋,和另个男人,去旅馆了。——”
  “什么!”张超大惊,脸色突变。
  林一昂看了看他,张超冷声道:“你继续说下去。”
  林一昂只好吞吞吐吐地继续说:“后来,后来两人真去开房了。事后,我找过白秋,问她这个人是谁,她说是建筑系的一个男的。——”
  “屁,草他妈的建筑猥琐男啊!”张超怒气冲冲地叫骂着,大口喘着气,道,“你继续说!”
  林一昂犹豫着道:“她说,她说,他们认识也很久了,只是,只是因为和你是男女朋友,你也没对她不好,她,她才不忍伤你的心。后来,后来她说觉得很对不起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这事我替她保密,让她,让她以后好好对你。她犹豫不决,没有答应。我威胁她说,如果再跟那个男的来往,就把这事,跟你说,还有跟她爸妈说。结果,结果几天后,她就,跳楼了。”
  张超紧紧咬着牙齿,强压着心头怒火。
  白秋,白秋居然是这样的人!
  林一昂继续道:“后来自杀了,白秋的事,是从她……她网上的加密日志中,查出来的,家里人也都知道了,警察也找过建筑系的那个男的了解情况。但是考虑到人已经死了,这事实在不光彩,所以谁也没透露,老刘知道这事,不好跟你说。我也是,怕你受到打击太大了。后来,……后来你失忆了,这事,就更不好跟你提了。总之,人已经死了,死前做错的事,就不要追求了。所以,所以我也一直让你追陈蓉,觉得白秋对不起你,陈蓉会好。”
  张超今天遭遇的事,比他过去几个月遭受的打击都更为沉重。先是陈蓉承认了资料的事,现在又冒出个白秋出轨。
  惊叹!
  张超感觉自己非常可笑,竟然会遇到两个女人都这么古怪。稍微沉了沉气,道:“那李伟豪呢?”
  林一昂一愣,胆怯地看向张超的眼睛,见到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根本由不得他不说,沉默许久,才道:“李伟豪……李伟豪……的死,算是你害……不,跟你有关。”
  咣当,张超觉得整个世界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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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中华牌香烟
   (119)
  张超听林一昂,竟然说李伟豪的死,跟他有关,不由目瞪口呆,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林一昂犹豫着,缓缓道:“白秋死后,你昏迷住院,你回来后,有没有发现抽屉里少了什么?”
  张超顿时道:“我放抽屉里的5000块钱不见了!”
  林一昂道:“李伟豪拿的。你知道,李伟豪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你昏迷的时候,又传出你失忆了,李伟豪就偷偷拿走了你抽屉里的5000块钱。他不知道你失忆了,是否会想起钱的事。但你回寝室第一天晚上,就要跟着他去自修,虽然你没有怀疑他,但他心里非常紧张,以为你知道了是他偷走的。要不然,像你平时都不去自修的人,为什么回来第一天,就要拉着他一起自修呢?”
  张超道:“快考试了呀。”
  林一昂道:“你是这么想的,但李伟豪并不这么想,觉得你是故意跟着他的。你再回忆一下,当天你们一起去自修时,他有没有什么异样?”
  张超回想了一下,道:“除了当时觉得他说听到有人唱歌比较古怪外,好像……好像他跟我说话,确实生分了一些,似乎,似乎是在提防着我。对了,他问我住院一星期情况,我说全好了,他好像……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些紧张。”
  林一昂道:“他以为你都知道了,所以才害怕。如果这件事情被人知道,捅出来了,你也知道意味着什么。5000块,足够量刑了,而且好不容易考上Z大,所有名誉,前途,都毁了。所以最后,李伟豪选择了自杀。”
  张超摇头道:“这说不过去。没有任何证据,就算真偷了5000块,用得着怕吗?还去自杀?”
  林一昂道:“旁观者自然是认为,没人看到,偷了5000块,也不用担心查出来。但是真正做的人,你觉得心里会坦然吗?”
  张超道:“可为这自杀,实在是说不过去。还有,李伟豪为什么会到医学院六楼自杀?和白秋一个地点,这也太巧了吧。对了,这事除了李伟豪自己,你怎么会知道的?”
  林一昂道:“老刘私底下跟我透露的。他说李伟豪书包里其实还有本日记的,写了他偷了你的钱,又说你要跟着他自修,他很害怕。所以他带你去医学院那块,想试探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假装给他看的。所以他才要走上医学院六楼。”
  张超道:“他走上医学院六楼后,既然我没表现出恢复记忆的样子,那他干嘛还要跳下去?”
  林一昂一愣,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事,按你这么说起来,好像,好像他确实不应该跳下去的。”
  张超沉思了一会儿,重重吐了口气,道:“白秋和李伟豪的事,陈蓉知道吗?”
  林一昂道:“她是你的主治医生,这些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张超回忆陈蓉爷爷说心里有鬼才会自杀,陈蓉当时脸色变了一下,原来她知道白秋和李伟豪的自杀原因,确实是心里有鬼。
  但好像,如果真是这样,无论是白秋,还是李伟豪,就算心里有鬼,也不至于要自杀吧?
  莫非,真的是阴魂影响,他们脑中有自杀的念头,阴魂阻碍了他们正常思维,才会最终真的选择自杀?
  一时间,他又想不通了。陈蓉爷爷虽是个农村神棍,但还为他招过魂,这么诡异的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陈蓉爷爷口中的阴魂、僵尸、山魈儿,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沉默不语。
  回忆起李伟豪死后的场景,班主任老刘让他不要呆寝室,回避一天。原来,并不是因为家属来了不方便,而是老刘知道这事,怕家属觉得是张超逼死了李伟豪,会对张超动手。
  遇到这么多事,林一昂也有点郁闷,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支点上。
  张超一看,奇怪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林一昂一愣,道:“偶尔抽抽,烦的时候抽一下。你要不?”
  张超摇了摇头,眼睛一亮,道:“你还抽中华?软壳的?”
  张超知道林一昂家经济条件也不太好,他抽烟也就算了,还抽软壳中华,实在有点意料之外。
  林一昂尴尬地笑笑:“摸彩票赚了几千块钱,奢侈一回。”
  张超也不以为意。
  等林一昂走后,张超愣愣地坐在桌子前,想着一晚上发生的事。真的是越来越乱,头越来越大了。
  毫不容易输理一番,想着,真相是不是真的这样?
  一开始,白秋自杀,因为劈腿,受林一昂威胁,内疚自责,心中有鬼,产生了自杀的念头,结果才会受阴魂影响,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跳楼自杀。
  李伟豪,因为偷了钱。而我一回来,就要硬跟着他去自修,他怕我知道了这事,所以心中害怕。选择去医学院试探我究竟有没有失忆。结果到了六楼,原本他就心中有鬼,又受了阴魂影响,才会自杀。
  如果这两件事成立,那么就是说,西面沼泽确实有大凶之物,才会产生阴魂、僵尸、山魈儿这些个脏东西。
  事情最原始的开端,是沼泽里的某件东西,造成风水不正,继而惹来脏东西。
  正因为脏东西的存在,所以人心有鬼,一点点的自杀念头,也会在脑中被放大,继而真自杀。
  而那个黑秋,正是求是会成员,准备暗中除掉脏东西。
  但如果上述的说法成立,剩下的疑问就是:朱晓雨为什么也会在医学院遇到怪事,莫非她也心里有鬼?这总不大可能吧。
  还有,我为什么能见到白秋?昏迷前究竟是遇到了什么?
  黑秋穿着这样吓人,目的仅仅是为了掩盖求是会的秘密吗?
  那个李家明,究竟还活着,还是其他人在搞鬼。李家明,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心中苦苦思索着,发现剩下的疑问虽然已经越来越少了,但剩下的几件事,却感到毫不相关,怎么也串不起来。
  是人在搞鬼,还是脏东西?或者有人利用脏东西搞鬼?
  张超茫然无知,这时,手机短信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陈蓉发的,只写了一句话:“是我太自私了,不求你原谅。只是你一定要提防李家明的出现,他爷爷是南洋降头师。”
  张超看着陈蓉短信,心中一阵酸楚和纠结。
  也许,就让这一切,都随风而逝吧!
  他突然泛起文人般的惆怅心怀。
  又过了半个小时,正当他准备睡觉。手机短信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一长串的莫名号码,上面就写了一串文字:“欢迎你参加这场丰盛的大戏,每个人都在华丽地进行着角色扮演游戏,只有卖力的表演才能为你带来奖励。你们恐惧的表情让我感到欣喜,你们扭曲的面孔让我恢复活力。我不由赞叹大学生的美好生活。你不用发问,因为问题得不到解答。你不用选择,因为你已经在游戏中。你不用好奇我是谁,因为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用回我短信,因为这是个遗憾的空号。很抱歉,你的黑猫是我杀死的,如果你要问我原因,我只能告诉你,它阻碍了我观察你的视线。其实我是一个快死的人,但我会在你们的惊恐中获得快乐和重生。不要担心,这是一场有结局的游戏,你需要最卖力的表演,才能得到我的奖励。尽情表演,拿出最好的演技。赢取我赐予你的奖励吧!好了,现在预告下一名死者,朱晓雨。”
  最后一句结束,短信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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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一章 虚晃一枪
   (120)
  张超收到这条短信,反复看了几遍,觉得一阵阴冷。
  这……这像电影里的场景吧?
  恐怖短信?
  这条短信会是谁发的?难道是那个李家明?
  从这条短信中,他读出四点信息:
  1、有人布局并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2、结局会得到奖励?
  3、发短信的人,是个快死的人,但他又说能获得快乐和重生?
  4、朱晓雨会出事?
  至少,这肯定不是一条无聊人发的短信。因为黑猫这件事,知道的人也没几个。
  张超沉思几分钟,忙拿起手机,给朱晓雨打电话。
  电话那头,朱晓雨很正常的语气说:“张超啊,找我啥事?”
  张超听她目前还平安无事,暂时放下心来,道:“你在哪呀?”
  朱晓雨道:“我当然在寝室呀,都要睡觉了。”
  张超迟疑一下,道:“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朱晓雨奇怪道:“什么奇怪的人?我每天在学校,除了遇到你们这种猥琐男,还能有什么奇怪的人?哎呀张超,不是说你病都好了嘛,怎么又疑神疑鬼的了?”
  张超尴尬地笑笑:“没事没事,我是看到一个长得像你的,和一个猥琐男走一起,才问问的。”
  朱晓雨笑道:“长得像我的,和猥琐男在一起?哈哈,猥琐男不就你这样的吗?”
  张超心中恼火,强装成好态度,道:“对了,你最近有时间吗,我们一起自修吧?”
  朱晓雨一声冷笑:“算了吧,你还是陪着你那位蓉姐姐吧。想陪姐姐我自修的男生,多得去了,姐姐我理都不理会。况且我要跟你一起自修,别人看见了,准问我,你怎么跟一个猥琐男一起啊。”
  张超心里暗骂娘,这婊子还真把自己当仙女呀,要不是老子收到这条短信,怕你是下一个出事的,老子才懒得理你。
  但他心里确实担心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游戏,只好耐下脾气,道:“我最近找不到自修的人,要不,一起自修吧,我每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朱晓雨还是不乐意:“吃饭?谁稀罕,老实说,你以前不像个学习的人,为什么要跟着老娘自修,有什么企图?”
  张超真想活活掐死她了,强忍着脾气,道:“没呀,我想留学,外语不过关呐,想找人一起好好自修。”
  朱晓雨笑了笑,道:“算你说了实话。行,老娘也要考公务员,就一起自修吧,不过,你每天得买好零食,伺候我。否则我可不答应!”
  “行行行。”张超挂了电话,骂了句娘西皮,介了母个逼。
  第二天是星期六,张超睡到中午才起床,食堂吃完饭出来,遇到林一昂,见他脸色有些白,精神也有些差,随意问了句,林一昂说是玩游戏晚了,没睡好。张超也没在意,一个人回了寝室。
  昨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心里确实烦闷到极点,大白天的他也不担心朱晓雨会出事,一个人窝在寝室,玩了一下午游戏打发时间。
  到了晚上,约上朱晓雨,一起吃了晚饭,两人步行去东区自修。走在半路上,看到二十米外的马路另一边,走来陈蓉。
  和陈蓉才分手,就和朱晓雨一起去自修,无论陈蓉以前做过什么样的事,这总不应该的。
  张超觉得自己没法面对陈蓉,忙把头低下,希望陈蓉没看到自己。但隐约中的余光告诉自己,陈蓉还是看到了,她低下头,默默离去。
  由于隔了一条马路,朱晓雨并没看到陈蓉,只是觉得张超有点怪,问道:“你怎么了?”
  张超一直低着头,直到陈蓉到了他们背后方向,才抬起头,笑了笑,道:“没事啊,我刚才在记英语单词。”
  朱晓雨似乎并不认可他的答案,道:“有心事就告诉姐姐,或许姐姐能帮你解决。”
  张超郁闷地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两人自修到了9点,张超也极不情愿地看了几个小时的英语书。这时,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上面就写了一句话:“今夜医学院有好戏上映,你不来看看吗?”手机上显示的,还是一长串的虚拟号码。
  张超本能一惊,再看旁边的朱晓雨,并没任何异样。
  难道,预言朱晓雨有事,只是虚晃一枪,实际上,另外的人,才会出事?
  他第一反应想到的,是陈蓉该不会有事吧!
  虽然陈蓉的过去,他没法接受。但如果陈蓉出事了,他更加没法接受。忙假装自修累了,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放快步子,送朱晓雨回寝室,离她上楼前,还应她要求,买了一包零食给她。随后,忙以最快速度,拿了自行车,骑往医学院。
  
第一百十二章 还有一个
   (121)
  张超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学院,放下车,重新站到了这座已经很久没去过的建筑前。
  这一天是5月10号,农历是四月初六,天上月儿只露出个尖,光线更显得黯淡。
  每次来到这里时,总感觉氛围有些阴寒,这次也是依然。
  抬头看了遍上方一排排寂寥的玻璃窗,没有人站着。
  张超深呼吸一下,想起以前总有陈蓉陪在自己身边,心中也少了几分恐惧。如今陈蓉不在,感到发自心底的失落和压抑。
  犹豫了一下,走向教学楼南面,抬起脚步,直接从这里的楼梯上去。
  是不是真有阴魂、僵尸、山魈儿?
  即便真有,这些东西,都是怕人的。只要壮着胆子,没什么好怕的!
  如此想着,心中对未知的恐惧也少了几分。
  到了二楼,仔细凝神聆听,没有听到敲门声,也没有听到唱戏声。
  继续向上,一路缓缓走着。
  今天忘记带手电筒,月光又显昏暗,在这寂静的教学楼中,他刻意把自己的脚步,放得很轻。
  一直走到了五楼,始终没有听到任何的异样声音。
  他驻足停留片刻,决定继续走上六楼。他走到了楼梯口,又迈出了一步。
  “的”……“的”……
  他只迈出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等一下,不对!
  为什么,会有两下脚步声?
  第一下,是我自己的脚步声。
  那第二下呢,又是谁的声音?
  心中猛然一惊,他不敢立即转过头去,只是用眼睛余光缓缓扫着身侧。
  没有人吗?听错了?
  张超迟疑了一下,又迈出了一步。
  “的”……“的”……
  呼!一种窒息的感觉,强烈笼罩在他的全身。
  这,这,这不可能听错了。
  身后,真的有人!
  张超猛然转身,一米之外,一个苍白的面孔,与他四目相对!
  “啊!”他不由大叫一声,随后倒退几步,坐到楼梯上,颤声道,“怎么……怎么又是你!”
  又是那个黑衣女生,全身漆黑的装扮,而这次她的脸上,很明显涂了厚重的白色粉,跟死人化妆后一模一样。
  黑衣女生冷冷地盯着他看,道:“这话应该我来问,怎么又是你!”
  张超知道她是人,大口喘着气,平复一下,道:“你……你是求是会的!”
  黑衣女生眼睛一眯,冷声道:“你拿走我的本子。你还知道什么?说!”一声喝,咄咄逼人,非常有震慑力,回音响彻在教学楼里。
  张超此时孤立无援,早已没了当初强抢本子的胆魄,看着她,颤声道:“你……你要抓古装女。”
  黑衣女生道:“你还知道多少求是会的事?”
  张超忙道:“我,我就知道本子里的事。”
  黑衣女生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几秒钟,道:“你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你还知道什么?”
  张超不知所措,道:“你们……校歌有……有另外的解释。你们……你们是好人的。”
  黑衣女生抿了抿嘴巴,道:“本子里写了校歌,但根本没写仔细。校歌的解释,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超结巴道:“我……我一位朋友,认识……认识你们会里的前辈,他,他告诉我的。”
  黑衣女生喝道:“你那位朋友不是求是会的人?”
  张超点头:“不是,他只是认识求是会的前辈,六十年代一起住牛棚时,听……听说的。”
  黑衣女生道:“那你,或者他,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
  张超道:“你们……你们研究风水玄学,但也……也是暗中维护学校利益的。”
  黑衣女生依然冷声地问着:“他有没有提过医学院的事?”
  张超老实地回答:“有,有,医学院,有脏东西。”
  黑衣女生冷哼一声,道:“那你肯定知道上面第三间教室里放了什么了!”
  张超结巴道:“当初……当初挖出来的一具干尸,放在里面。”
  黑衣女生摇了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她袖子里一摸,居然从里面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指向了张超,道,“如果你不肯说实话,那么我也不会对你客气了。”
  张超一看她居然拿出刀来,作为一个常人,哪里真见过现实里有人拿到直指你了,顿时慌了,随即一想,一定是吓唬他的,哪有人敢直接明目张胆杀人呢。便故装勇气,道:“你不用吓我了,这种手段见得多了。要杀人用刀,哼哼,你当警察是饭桶?”
  黑衣女生冷笑着摇摇头,道:“你太幼稚了,不要用学生的思维来揣测社会上的人。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是这里的学生。”说着,拿着刀,直接逼近到他的脸旁。
  一把明晃晃的刀,直接摆在了你的面前。如果是拍电视,那你一定觉得一把刀算个屁。但现实生活中,有人把刀放到你面前,你能不怕吗?
  张超眼神纠结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冲动,脑中飞速旋转着,咬了咬牙齿。想着这一个女人,自己如果一把抓住她的手,她肯定反抗不了了。这里是楼梯转角,摄像头拍不到,但只要把她一拉,拉到走廊上,她拿刀的镜头就会拍进录象,那么一定可以报警抓她了。
  如此想着,他一狠心,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她手腕,站起身,正要把她推出楼梯。谁知,黑衣女生另一只手一拳击中他的脸,随后手挣脱开,抬脚一甩,虽然张超站在楼梯更上级,可女生的这条腿,竟然能直接踢到他的头。
  一脚就把他踢翻回去,摔倒在楼梯上,脑子感觉有点发昏了。
  如果是专业人士,一定可以看得出,这女生绝对练了自由搏击之类的,而且如果打架,几个男人都不是她对手。可惜张超没想到这点,更不会想到,一招就把他撂倒的身手,上次还会被他抢走了本子。
  张超被她一脚踢得头晕,脸上更挨了她一拳,剧烈发痛,只想着这女人发狂起来,可真了不得,此刻对方还拿着武器,他更不敢反抗了。
  女生继续问道:“说,上面那间教室,你们知道除了干尸外,还知道什么?”
  张超吞吐道:“唱戏的女人。”
  女生哼一声,道:“不要跟我扯没用的东西,我问你,你们是不是知道了那间教室放了什么?”
  张超道:“不是……不是干尸吗?还能有什么?”
  女生冷冷地盯着他看,过了很久,都没说话。
  这时,突然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小王,算了,我看他,只是个普通学生,应该就是巧合才跟着你的,他确实不知道。”
  五楼走廊里,走出了一名男子,个子不高,但五官端正,有几分帅气和英俊,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到三十,挺有味道的一个男人。只是再细看时,他的全身上下,也穿了漆黑的衣服,脸上,也抹了一层厚重的白色粉。
  
第一百十三章 化妆的原因
   (122)
  看见这个男子,张超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有两个人,而且两个人打扮都像死人一样。
  黑衣女生听了男子的话,又瞪了张超一眼,转过身,两人准备一起走下楼去。
  张超见他们并没要伤害自己的样子,忘了刚才的痛,叫道:“等一下!”
  男人转过身,脸上没多少表情,很平淡地看着张超,语气中似乎很有修养和礼貌:“同学,有什么事吗?”
  张超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想从他们口中了解更多关于医学院的事,结巴道:“我……我想问一下,你们……你们是求是会的?”
  男子没有说话,黑衣女生道:“你最好把这些事忘掉,这,不关你的事!”
  张超道:“这,这怎么不关我的事!”
  男子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道:“同学,你对这里的情况知道多少?”
  张超脱口而出:“古装女,是不是僵尸?”
  男子和黑衣女生都似乎有一些惊讶,男子道:“谁告诉你的?”
  张超不知他这么问,到底是哪种态度,结巴道:“我……我猜的。”
  男子原本要向下走的步子停住了,转过身,走到张超前面,平静地看着他:“你见过吗?”
  张超点点头。
  男子笑了一下,可他的笑,只是嘴角抽动一下而已,随后道:“把这事忘了,不要说出去,好吗?我想,这里的事情,很快就再也不会有了。”
  张超没有答应,只是问:“你们能抓住古装女?”
  男子似乎很自信地点点头:“不该出现在学校里的东西,一定会消失的。这里的一切,也都会恢复正常。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这里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看到我们,也不要说出去。刚才小王的举动,我代她向你道歉。”
  黑衣女生不动声色地盯着张超,她脸上没有一点道歉的样子。只有这男子,态度倒很客气,似乎是个老江湖了。
  张超想到陈德茂介绍过,求是会是个神秘组织,不想让人知道,暗中研究风水玄学,也一直是学校发展的暗中助力,想必里面的人,都是好人。刚才小王这样打他,不过是吓唬一下他而已。如果真要对他怎么样,恐怕他早就任由他们摆布了。
  想着他们是好人,张超胆子也大了起来,他非常想知道这里的所有谜团,若直接答应他们不说出去,恐怕这里的谜团,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思考了一下,便道:“我可以答应你们,绝对不透露出去。只是这里的事情,与我也有很大关系,我如果弄不明白,没法心安。希望你们也能解答我心里的一些问题。”
  男子低头沉默了一下,过后,抬头道:“好吧,你既然能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也有兴趣,除了我们外,谁还能解释出校歌的典故。这里太暗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
  张超道:“好!”
  三个人一起走了下去,黑衣女生对他的态度,好像一直都不太友好,一路都是冷冰冰的。倒是那个男子,似乎很会跟人打交道,给人感觉也挺和善的。
  来到教学楼下,男子带着他,朝路旁的一辆大车子走去。走上前一看,张超不由吃惊了一下,宝马730豪华商务车,好像一两百万呐!这都什么人,也太有钱了吧!
  男子上了驾驶座,女生和张超坐到后面。
  女生拿出一个脸盆,往里面倒了水,又拿出两块毛巾,一块润湿了交给男子,还有一块自己拿来擦脸。
  两人很快把脸上厚重的白粉全部擦掉,露出了本来面目。男子的脸上比较光洁。女生的脸也并不那么白,五官倒挺端正的,只是现在看来,长得更不像白秋了。
  随后,两人都脱下了黑衣,穿上了休闲的平常衣服,此时看起来,和常人一点区别也没有。
  男子身材显得清瘦了一些,女生身材倒是不错的。
  张超奇怪地看着他们,道:“为什么你们要穿黑衣服,把自己脸画白?”
  男子笑了笑,他笑得角度很小,每次都只是嘴角抽动下而已,通常公司里那些个老总,都是这种笑,很收敛的职业性笑容。男子没有回答,只是问了句:“你知道出殡送葬的时候,为什么大家要么穿黑衣服,要么穿白衣服,总之,不会穿鲜艳的衣服?”
  张超道:“每个地方都这样的啊,习惯就是这么穿,鲜艳的衣服太喜气了,和送葬不搭。”
  男子又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道:“你说的,也不全对。大红的衣服,代表喜气,出殡的时候不好穿,可以说和送葬的氛围不搭。但如果是大绿的衣服呢,绿色不代表喜气,为什么送葬时,大绿、大紫的衣服,也都不好穿呢?”
  张超道:“大绿大紫的衣服,送葬的时候,没说不好穿吧,我看现在有些人都穿的。”
  男子笑道:“现在的人已经不讲究老话的说法了,所以现在送葬,除了鲜艳的不穿外,也都乱穿了。但家属,一般都是穿白纱,包黑巾的,对吧?”
  张超点点头,这点观念再怎么不懂风俗的人,都是知道的。
  男子道:“传统里,为什么送葬的亲属,要穿黑色或者白色呢?不只是与送葬氛围不搭的问题,主要是以前人都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存在的。灵魂是阴的,害怕鲜艳明亮的颜色,鲜亮的色彩就像阳光照着,灵魂会痛。只有黑色或白色,代表了夜晚和月光,灵魂才不怕。比方说人虽死了,但灵魂看到家里亲人,自然想上去看看,亲近一下,作为轮回前最后的留念。如果是孝子贤孙,穿出鲜艳的颜色,那就是故意不让灵魂亲近,对亡者是不尊敬的表现。正因为古代人相信死后有灵魂,灵魂只亲近黑色和白色,所以,长久留下来的习俗,就是做丧事和出殡的时候,亲人们都应该穿黑色或白色的服装。”
  张超不解道:“那这……这和你们穿成这样,还把脸涂白,有什么关系?”
  男子笑道:“我们还是先找个茶楼,慢慢聊这些问题,因为,我也想知道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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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章 失算了
   (123)
  男子开着车,带着张超来到杭州文一的一家通宵茶楼里。男子叫了间包厢,三人入座,上了龙井茶和一些瓜脯果品。
  男子笑了笑,道:“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她叫王红,我叫李峥,这是我的名片。同学你怎么称呼?”他把名片递上去。
  张超接过名片一看,李峥的头衔,是杭州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董事长,更主要的事,这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名字,张超听到过,连他一个学生都听到过,毫无疑问,是家大公司了。难怪开豪车,果然是有钱人。张超也自报了姓名,专业。
  李峥点点头,道:“那我称呼你小张,不介意吧?”
  张超笑着摇摇头。
  李峥接着道:“既然你知道求是会的一些事,那我也不用瞒你了。求是会是Z大一个隐秘的组织,因为我们的研究方向,并不是科学的主流,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不对外公开。呵呵,具体的东西,我不方便向你透露,因为会里的成员,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身份。我只是会中的一名成员而已,还不是骨干。小王是新入会的。其实我们两个对风水玄学的了解程度,只是皮毛。我主要是向会里提供研究资金,资助一下。当然,我一个小老板,提供的资金也是有限的,比不上其他成员。”
  张超奇怪道:“研究风水玄学,需要这么多资金干什么?”
  李峥打量了他一会儿,缓缓道:“你,或者你的那位朋友,真的不知道我们的研究方向?”
  张超一想,看来这人有话没说透,上面的话,反而是想套他的话,忙故意试探道:“听说你们在研究某些不能说的东西。”
  李峥一直看着张超的眼睛,似乎想把他看穿,张超也聪明地盯着他回看,让他猜不到自己的心虚。
  过了片刻,李峥笑了起来,道:“你骗不了我,其实,你根本不知道的。”
  张超心中微微吃惊,没想到还是能被他看穿。不过也是应该的,一家大公司老板,这么个老江湖的阅历,显然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比的。
  李峥道:“好了,我们不谈这个话题了。你为什么会几次三番跟上小王,今天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医学院?”
  张超一回想,他注意到王红,那是纯属意外,只因看到王红穿着奇怪,才会跟上去。但第一次是意外还说得过去,此后不同时间点,连续多次都遇上王红,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了?感觉好像……好像是王红故意在那个时间点出现,诱使他跟踪,而不是他刻意要去跟踪。
  还有今天晚上,并不是他要来医学院,而是因为收到短信,说医学院有好戏,他才会来的。
  发短信的人是谁,为什么知道李峥和王红恰好在医学院?
  张超见他是个大公司老板,又是求是会成员,并没恶意,就将今天的短信拿出来,给他看。
  李峥扫了一眼短信,和王红相视一眼,王红低头道:“被跟踪了。”
  张超道:“你们知道发短信的是谁吗?”
  李峥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就算被跟踪,为什么要通知你一个学生,还是……”
  王红突然走到张超身边,道:“学生证给我看看。”
  张超一想,他们是怀疑自己不是学生,而是跟踪他们的人了。钱包里没带学生证,只带了门禁卡,忙道:“学生证没带,门禁卡可以吗?”
  王红正要拿来,李峥摇了摇手,道:“不必了,如果他真是跟踪我们的人,没必要直接暴露出来,还故意弄出条短信。”
  张超奇道:“你们……你们在医学院那块,到底,到底是在做什么?”
  李峥笑了笑,道:“小张啊,你说医学院的事跟你有关,你倒说说看,怎么个有关法?”
  张超便将白秋和李伟豪的自杀,跟他说了,还将医学院听到女人唱戏,看到古装女和山魈儿,也都简单说了一遍。
  李峥点点头:“你说的阴魂、山魈儿、僵尸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张超道:“一位高人。”
  李峥也不多问,只是道:“你看清过古装女吗?”
  张超摇了摇头。
  李峥再问:“你真的没和古装女,比方说,近在咫尺,面对面,看到过?”
  张超突然想起,催眠中,最后一个场景,他转过头,似乎背后的人就是古装女,但到底是不是,他实在想不起来了。便道:“我不知道说出来,是否有人会信。我感觉……我感觉真的面对面见过,可是,可是我好像又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里,李峥笑了起来,只是这次他的笑容中,仿佛带着由衷的开心。
  张超心中奇怪,李峥为什么会对他是否面对面看清古装女这么好奇,想了一下,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李峥摇了摇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看那古装女是否吓到过学生。你说的没错,确实有阴魂,还有山魈儿和僵尸。”
  张超听到他的肯定,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下,道:“那西面沼泽田里有凶物,也是真的?”
  听到这话,李峥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连这个也知道?”
  张超激动道:“那就是真的了!”
  李峥不置可否,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很快这些就没了,你不用再想着这些事了。”
  张超急问:“我两个同学,真是被阴魂害死的?”
  李峥皱了皱眉头,只是道:“阴魂害不死人的。”说完,他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张超急道:“那凶物,到底是什么,你们准备用什么办法来解决?”
  王红冷声道:“不关你的事,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李峥,今天跟他说得太多了,我觉得我们今天失算了。”
  李峥点点头,似乎态度有些不太友好了,对王红道:“我以为他知道会里的事,恩,没想到,呵呵,我失算了。”转向对张超道,“小张,其他事情你就不用多管了,安心在学校生活吧。我保证,所有脏东西,会在月底前全部消失的。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希望你答应我你的承诺,永远,任何人,都不会告诉,好吗?”
  张超见他们态度转变如此,只好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们,我不会说的。”
  王红补充一句:“你一定要做到的。”似是威胁,语气又是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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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五章 杜学民的邀请
   (124)
  张超回来后,才忘了问他们为什么穿黑衣服,脸化妆成白色了。这跟送葬出殡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不好意思贸然打李峥电话,毕竟他是大公司老板,就算张超与他没什么牵扯关系,这么个头衔放在社会上,一般人都是高高仰望的,可不敢随便打电话。
  第二天是星期天,张超睡到快中午时,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里面传出个熟悉的声音:“张超吗,我是杜学民,还记得我吗?”
  张超连声道:“当然记得,杜老师,怎么会给我打电话的?”
  杜学民道:“上次你在医院,催眠做了一半,还有一段记忆没有恢复过来。前些日子我一直在忙,忘了这事了。我看你是不是方便,下午过来一趟?”
  张超当然很想知道,那段忘掉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但他转念一想,如果在医院见到陈蓉,那,是不是挺尴尬的?犹豫了一下,问道:“陈……陈蓉下午上班的吗?”
  “陈蓉?”杜学民愣了一下,道,“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超一想,他跟杜学民也不熟,不用说分手之类的事,便道:“没,没什么。”
  杜学民道:“有事就跟我说好了。陈蓉停薪留职,请了个长假,问她也不说干什么去了。如果你知道,还请告诉我。”
  张超道:“好的。”又随口应付了一下,约定了下午的时间。随后起床吃饭去。
  到了下午,张超开车来到七院,杜学民教授已经在等他了,杜学民教授身旁,还有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杜学民教授介绍道:“这位是医学院的林教授,他听说你间歇性失忆的病情感到挺奇怪的,想进行一下课题研究。希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由我们两人,共同为你来做治疗。可以吗?”
  张超看了看林教授,这人面相属于严肃类的,但脸上似乎倒挺和蔼的,对着他笑笑。张超自然也不反对,就道:“没关系,我这也算为医学事业稍微贡献一下了吧。”
  杜学民点点头,进入催眠室前,又问了句:“小张,你和陈蓉,是……怎么回事?”
  张超虽然跟陈蓉分手了,但他可不会把陈蓉过去的事情说出来,这样等于彻底毁了陈蓉一生了。突然转念一想,杜学民等下该不会趁催眠的时候,问关于陈蓉的事吧,万一无意识状态嘴巴跑火车,那就太对不起了陈蓉了。忙道:“杜老师,这……这算是我的隐私了,我不说没关系吧?”
  杜学民道:“呵呵,不想说就不用说。陈蓉是我学生,我了解关心一下,既然是你们私事,那也不用告诉我。”
  张超道:“等下催眠时,你们……你们不会问些这类的吧?”
  杜学民忙笑着打消他的念头,道:“这点你放心好了,这事跟你的病无关,我们肯定不会打探你的隐私的。等下催眠时,你还是像上回一样,放轻松一些,不要紧张。”
  杜学民和林教授带着张超进入了催眠室,还是按照过去的步骤,将他催眠了。
  先是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将张超的思维,逐渐带到了医学院的场景中。这时,杜学民口中缓缓道:“现在,你在医学院六楼,正在医学院六楼,对吗?”
  张超回答:“对。”
  杜学民继续道:“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张超脸上的神色,突然纠结起来了,结巴着道:“女人,白衣服的女人……”
  杜学民道:“女人在哪?”
  张超不安道:“墙角,墙角……”
  杜学民道:“你现在站在哪?”
  张超艰难地道:“楼梯……转角。”
  杜学民眼睛一亮,道:“女人离你多远?”
  张超声音颤抖地道:“右边,就在我的右边。”
  杜学民看了林教授一眼,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张超脸上纠结到了一起,犹豫了很久,道:“臭,有点臭。”
  林教授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眼杜学民。杜学民点点头:“臭味来自哪里?”
  张超道:“旁边,女人……”
  林教授似乎声音有些激动,道:“你们面对面了吗?”
  张超脸上的神色,已经扭曲得恐怖了,颤声道:“我转头,她……她也转头。啊!——”一声大呼,张超再次惊醒。全身上下都是冷汗浸湿了。
  杜学民和林教授忙扶他坐起来,给他倒了杯冷水喝下去。张超大口喘气着,过了好久,才道:“杜老师,好像,好像还是没有想起来。”
  杜学民很理解地点点头,道:“没事,想不起来也就算了。你先平静一下。”
  林教授道:“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
  杜学民和林教授带着张超,来到办公室,林教授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杜学民给张超倒了茶,又拿出零食招待他,让他好好恢复平静。张超面对两个大牌教授这样招待他一个学生,感觉有些奇怪,有些唐突,弄得不好意思。
  杜学民笑着道:“不用客气。小张,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不知道你放不方便回答?”
  张超道:“杜老师尽管问,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杜学民笑了笑,随后似乎很随意地问了张超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问题:“最近,恩,小张啊,你呢,有没有性行为?”
  
第一百十六章 教室中的秘密
   (125)
  杜学民的问题,实在是让张超大跌眼镜,如果是别人问的,他一定当场骂回去“干你屁事!”。
  不过杜学民毕竟是知名的大教授,又是大牌医生,这么问,他也不好骂,只能有点害羞地道:“这……杜老师……这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林教授说道:“有关系,性行为关系到很多的。你说了,我们才好替你分析原因。”
  杜学民补充地笑道:“这里是医院嘛,很正常的,不用害羞。我们是医生,在医生眼中,性行为是人正常的生理需求。”
  张超想起和陈蓉的那一次,低下头,道:“有过一次。”
  林教授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道:“除了和异性的性行为外,你是否——?”
  张超忙打断道:“不可能,我一点同性恋倾向也没有!”
  林教授笑着摇头,道:“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比如说除了和异性发生性行为外,你在寝室,是否会选择自慰?”
  张超脸不由红起,犹豫半晌,道:“这个……一般正常男的,都……都会的吧。”
  杜学民和林教授很理解地笑笑,杜学民道:“很正常,我们是问你,一般多少频率,你自慰一次?”
  张超脸色通红,不肯说。
  林教授道:“我们又不会说出去,这里是医院,这类问题很正常的。”
  张超支吾道:“一两天,有时,两三天。”
  林教授不知所谓的眼神看了杜学民一眼。
  杜学民道:“恩,小张啊,虽然是年轻人,恩……我有个建议啊,你能不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克制自己,不要进行任何方式的……性行为?”
  张超结巴道:“这……这和我的失忆,有……有什么关系吗?”
  林教授道:“你记忆有间歇性中断,说明你大脑神经中枢有一定的问题。问题从现在看,应该还不是很严重。但是从中医理论上来说,所谓精、气、神,三者是一体的。精不固,会伤及到气和神。我们觉得,如果你能‘养精蓄锐’,对于气和神,是非常有好处的。你现在通过催眠,还是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说明你的神,有点虚。当然,到底有什么后果,我们也不好说。但从你自身角度来看,我们建议你,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克制自己。让精恢复过来,自然气和神也饱满了。到时再给你做个催眠,相信你所有记忆,就可以全部接合一起了。”
  张超听完,点点头,说实在话,他对他们俩说的性行为和他失忆的事,也很难想象到一起。
  别人吸毒泡妞的,身子骨跟柴似的,也没见怎么样,精神看起来还挺好的。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说了,张超自己也想早点记忆全部恢复过来,这样才能完全算个正常人,于是便答应道:“好的,杜老师,林老师,我会按你们说的,好早点做下一次催眠,彻底恢复过来。”
  听了他的话,杜学民和林教授都满意地点点头。
  张超又道:“对了,杜老师,林老师,你们认不认识医学院一位,管医学院六楼最南面仓库的一位林教授?”
  两人一听,都愣了一下。林教授突然严肃了起来,道:“我就是,你找我做什么?”
  “啊!”张超很是吃惊,这也太巧合了吧。
  想找的林教授,居然就是眼前这位!但就是眼前这位,他原本想问干尸的事,突然又感觉很难说出口,结巴地道:“林老师,那间教室里,是不是放……放了什么东西?”
  没想到林教授还没回答,杜学民似乎更激动地道:“你说有什么东西?”
  张超尴尬地看着两人,犹豫了许久,道:“干……干尸,古代的干尸。”
  杜学民似乎松了一口气,林教授看了一会儿张超,道:“是有具古代干尸,应该是清末。去年建造时,挖出来的,就放在我那间仓库里。不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张超道:“去哪了?”
  林教授道:“去年挖出来时,我暂放仓库,后来出国交流,也把这事给忘了。回来后发现保存不好,部分组织坏了,我就全部切片,泡福尔马林里当标本了。上星期发现泡福尔马林里居然也会发霉,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反正标本坏了,就当医疗垃圾全部处理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超有些放心地道:“原来已经全处理掉了,呵呵。”
  林教授道:“你为什么会问起这个?”
  张超笑笑,他总不好在两个教授前,说出他知道的脏东西,便道:“没什么,就是听人说那间教室里放了一些标本,还有些奇怪动物的标本,有点好奇,想看一下。”
  杜学民和林教授相视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又随便聊了些其他东西,送走了张超。
  张超走后,杜学民道:“老林,看样子一个学生都知道你仓库里的古怪,你工作不行啊。”
  林教授苦笑一下,道:“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把东西搬回自己家里吧。”
  杜学民道:“恩,那倒也是。不过我们得想个办法,尽快转移一下了。这么个学生都听说了仓库的古怪,更何况其他有心人了。”
  林教授点头:“阴魂的事,我看还是得尽快做场法事。还有那具僵尸和山鬼,得及时清理掉了,否则早晚要吓到学生的。”
  杜学民道:“恩,但根源还是在那老东西上。等学生放假了,我们挑个日子,进一趟湿地吧,还是要早点处理的。”
  林教授点头道:“去年出了干尸,我刚好要出国交流,也忽略了这事,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这事情我前几天跟会里领导交流过,以前选校址,大家查了这块地历史资料,都以为不会出大问题,况且还有天罡缚魔阵的建筑布局,哪会想到牵扯出南宋的事。毕竟现在会里的成员,没有过去前辈,尤其像竺老校长那样的功底了。会里安排趁暑假,学生少时,由学校出面,去沼泽做个建筑前期地质勘测项目,把事情处理了。”
  杜学民道:“你觉得张超这学生呢?”
  林教授道:“我听你说了他的大致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他的记忆问题,十有八九是吸到尸气了。”
  杜学民道:“我也是从他进七院进行治疗时,才注意到他的。之后他的大部分经历,我也是从陈蓉那边稍微知道了一些,但也知道得不全。我从陈蓉说的一些事上感觉,可能有人在冒充我们会了。有一次,陈蓉还问我有没有听说过求是会。”
  林教授皱眉道:“看样子,事情还不简单了。”
  杜学民点点头,道:“只是我想不通,冒充的人为什么要找张超、陈蓉这些局外人,他们又不知道会里的事。不过冒充的人既然知道会里的事,目的说不定和你仓库有关。所以我建议你,需要立即安排一下转移了。”
  林教授点头道:“我会尽快的。几十年的成果来之不易。”
  杜学民道:“对了,杨牧师出差回来了,他说以前陈蓉跟他约了给张超解释一些问题。”
  林教授道:“那正好,不知能不能试出张超他们到底知道哪些东西,或者能查出假冒会里的人是谁,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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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七章 白沙第一活宝
   (126)
  张超从七院回来,已经接近吃晚饭的光景。又想起那条预告朱晓雨是下一个死者的短信,想着一天没联系了,不知她会不会出事,忙给她打了个电话,听到她正常的语气接起电话,松了一口气,便道:“晚上一起吃饭不?”
  朱晓雨笑着道:“怎么,张大老板请客?”
  张超无奈道:“请你就请你呗,吃完一起自修去吧。”
  “哟,好像很勉强的样子嘛。”朱晓雨揶揄着,“既然这么勉强,就不用请我吃饭了,晚上我也不和你一起自修了。”
  张超捏了捏拳头,对着话筒,却是和声道:“朱大小姐,我真诚地请你一起吃饭,一起自修,可以不?”
  朱晓雨得意地笑着挂了电话。下了寝室楼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找了个偏僻的位子,两人坐下。
  快吃完时,朱晓雨突然神秘地笑了起来:“张超呀张超,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张超一惊,道:“骗你什么?”
  朱晓雨眯上眼睛,道:“你最近正常吗?”
  张超做了个“一切坦白”的手势,道:“我哪里不正常了?”
  朱晓雨点头道:“那就是了。”
  张超茫然不解:“那就是什么?”
  朱晓雨一字一顿道:“你——想——追——我!”
  我呸!
  你马拉戈壁!介了母个撇!
  张超差点就骂出口,但这位姑奶奶一向厉害得很,他还不敢当面骂,只是摇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呀。”
  朱晓雨冷哼一声,道:“白秋死了,你就追陈蓉。和陈蓉分手了,又掉头来追我。张超呀张超,你也算咱白沙第一活宝了啊。”
  张超几乎喷血了,不由怒道:“你说什么呢!”
  朱晓雨见他生气了,语气马上软和下来,笑着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认真什么呢。说吧,你跟着我,到底是做什么?”
  张超道:“没什么,就是一起自修嘛。”
  朱晓雨道:“你和陈蓉……有没有交过朋友?”
  张超犹豫一下,道:“不算。”
  朱晓雨聪明地一笑,道:“我明白了,你和陈蓉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修复的矛盾。不过你找我,要么是追我,要么,你是……哼,肯定知道了白秋的事,想问我求证?”
  “白秋!”张超一愣,他虽然听了林一昂的话,但白秋真的会跟别人劈腿吗,他不愿意相信。听朱晓雨这么说,他就问,“白秋……她……是不是和别人……”
  朱晓雨搅动着饮料瓶里的水,淡淡地道:“你知道,上课的时候,许多人都是会开小差的。”
  张超一听,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急道:“你怎么也会知道的?”
  朱晓雨道:“虽然这事学院是保密的,但我们同寝室的,以我和她的关系,当然是知道的。我,是听白秋自己说的。”
  张超深吸了一口气,道:“她到底为什么会背叛我?”
  朱晓雨轻叹一口气,道:“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应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以前追求的时候,看你多热烈呀。追求到了,却只顾着每天在寝室里玩游戏,也不懂得每天叫她一起出来。真想不通,你们男生对着电脑有什么好的,电脑难道还能嫁给你们吗?什么魔兽啊,刀它啊,西游记啊,真的好玩吗?无聊死了——”
  张超打断她对游戏的评论,道:“说实际点的,别说游戏了,游戏我比你清楚。”
  朱晓雨继续道:“还不都是你三天两头玩游戏,和她联系少了。去年期末那段时间,白秋好多次叫你一起去自修,你都不答应,还窝寝室玩游戏,最后听说你还挂了科。哎,那段时间她算对你很无语了。你应该知道,白秋在男生里多么受欢迎。你不搭理她,自然有人搭理她。结果,建筑一个学生会的帅哥,天天找她。于是,你也知道,有时候,人会开小差的。”
  张超拳头握得紧紧的,嘴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学生会的兔崽子,学生会有个屁了不起,还真当自己是当官了,真是……妈的,到底是哪个猥琐男!”
  朱晓雨道:“哪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也就见过一两次。那人和白秋好了一两个星期,谁知道他是个花花大公子,又和其他女生一起玩了。你知道,一个女生,被人玩弄,伤害有多大。她说回头想想,觉得很对不起你,又怕你知道了她的事。结果越想越难受,那段时间她每天不说话。谁知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说着,她的神色中,也有些落寞。
  张超抿了抿嘴巴,鼻子哼了一声,也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秋,可怜还是可恨?
  可根本原因是他自己打游戏,结果不但学期初要补考,还害死了白秋。
  一场游戏引发的血案!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事啊!打游戏,还不都是林一昂害的,要不他玩网络游戏,我又怎么会跟着一起玩!
  他一恼火,心中把责任都归咎于林一昂头上了。要不是林一昂他妈的自作聪明,不跟我说白秋的事,反而去威胁白秋,说不定,说不定也不会死。
  虽然自己知道了白秋的事,肯定也是分手,但说不定就不会死人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朱晓雨试探地问道:“你现在,还喜欢着谁吗?”
  张超一愣,我还喜欢着谁吗?
  白秋,不但已经淡化了,而且现在心中也很难让他产生同情。
  背叛,真的是无法原谅的。
  可是陈蓉呢?她虽然有恐怖的过去。可她说病已经治好了,并且她始终对自己,是真心的。她虽然隐瞒病情,想从自己身上找到重新生活的开端,这算是自私了一些。可如果我是她,我应该也会一直隐瞒下去,而去寻找一个人,开始一段真正的新生活。
  任何人,都应该会这样选择的吧。
  没有人是善良的,所有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存在而生活着。
  爱又算得了什么?关心一个人,本质上只是寻找关心得到的快乐。等到一切水到渠成,谁又会懂得珍惜。
  即便多年的情侣,或者夫妻,未必见得是互相坦诚的。和谁在一起,不是在一起呢?
  一个打动你的女生,你奋力追求,是因为好奇。
  等到你追到了,不再好奇了,你会发现,其实世上能够打动你的女生,多得是。
  女人长相千差万别,可都是一个脑袋两张嘴,不都一个样?
  张超突然觉得,白秋已经完全过去,陈蓉就让她过去。此后,真的是无所谓的了。
  朱晓雨一直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张超看了眼她的眼睛,笑笑:“没有了。”
  朱晓雨低下头,似乎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抬头笑道:“走,我们自修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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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八章 有个电器叫热得快
   (127)
  第二天是星期一,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08年的512大地震。
  虽然浙江这边,几乎感觉不到震感,但接着的几天,张超也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都在网上关注着这事。
  之后的几天也没去自修,但每天都和朱晓雨保持着联系,见朱晓雨一直没出现任何异常,他也渐渐地对那条短信的预言,产生了怀疑。不过,另外还有一点,他隐约感到,朱晓雨不像过去那么凶了,反而,对他,似乎越来越温和,有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撒个娇。
  朱晓雨莫非对自己有好感?
  张超心里,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三天后,也就是星期四晚上,地震的新闻热过去三天,不是切身相关的人开始逐渐降低了关注的热度。
  这次,是朱晓雨主动叫上张超一起去自修的。
  自修结束后,已经晚上10点。朱晓雨建议从学校后门出去,吃夜宵。
  两人来到温州村里的一间烧烤店了,叫了一些肉串,两大杯可乐。
  张超突然一想,林一昂是哥们,出来吃夜宵,不叫上他,总是不好吧。如果被他知道了,又要制造桃色新闻了。便道:“对了,要不我打个电话,叫林一昂出来一起吃?”
  朱晓雨当即摇头道:“才不要呢!让这么个猥琐男跟来吃,还是你们两个吃吧,我可回去了。”说着,她站起来,要走。
  张超连忙道:“好好好,别激动嘛,坐下坐下,不叫他就是了。”
  朱晓雨不经意地嫣然一笑,随即屁股挪回椅子里,乖乖坐好,道:“有个问题问你,不知道你会不会说?”
  张超道:“你问好了。”
  朱晓雨道:“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这……”张超犹豫一下,道,“干嘛问这个?”
  朱晓雨道:“随便问问嘛。”
  张超道:“几个吧。”
  朱晓雨不放过:“到底是几个?”
  张超道:“两三个。”
  朱晓雨摇头道:“你说两三个,那一定是四五个。”
  张超皱眉摇摇头,一脸无奈状,转移话题道:“怎么还没烤好啊!老板,快一点,再不弄好我们走了啊!”
  朱晓雨道:“你倒是说呀。”
  张超道:“我想上厕所,小便急了。”
  朱晓雨叹口气,道:“那你去吧,不想说就算了。”
  过了五分钟,张超重新回来,烧烤都已经好了。张超大口吃着肉串,大口喝着饮料,只想快点把这顿夜宵打发了,好送朱晓雨滚回寝室。
  可朱晓雨,却似乎吃得格外细致,一口咬下去,都仔细地咀嚼好一会儿,又不时盯着张超脸上看看,眼神闪烁着。
  张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好像红了一些。
  不消片刻,整个脸都微微热了起来。
  朱晓雨突然问道:“你一个人住寝室,恩……寂寞的吗?”
  张超一愣,看着朱晓雨亮晶晶的眼睛,嘴里,好像有点渴,忙多喝了几口饮料。
  朱晓雨柔声道:“你……怎么不回答我的?”
  “我……”张超感到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来了,并且,感到身体好像越来越烫了,一股热流,充斥着下半身。他红着脸,低下头,不说话。
  朱晓雨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吃完东西,结了帐,两人站起来往学校方向走去。
  走到温州村外面的那条大马路上时,马路上没几个人,朱晓雨突然牵住了张超的手。
  张超一愣,但感到整个身体滚烫滚烫的,好想……好想……
  朱晓雨口中呢喃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张超立在那里,手不由地更加拉紧了朱晓雨。
  这么个小手儿,软若无骨。
  夜风微微吹拂,穿着短袖的朱晓雨,脸上更有一种朦胧的妩媚。
  夜凉如水,问美人,玉臂寒否?
  张超另一只手,握上了朱晓雨手臂上,随后,一把揽过来,在她额头亲吻了一口。
  盯着她润泽的嘴唇,是不是……是不是很吸引人呢?
  此时的张超,脑子感觉越来越乱,身体也越来越热。
  这……好像不太正常。
  我没有喜欢朱晓雨吧。这样的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是不是因为刚才喝了可乐,肉串一定放了许多味精。有人说,可乐加味精,会成为类似春药的催化剂。
  真是因为可乐喝了,又吃了味精吗?
  怎么办?
  张超看着朱晓雨,有些不知所措,脑中有一个意识在告诉他,朱晓雨不是他的菜。可另外一个意识,却是很想吃一口这道菜。
  朱晓雨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在跟他索吻。
  随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张超的男人本性彻底战胜了理性的思维,心跳速度渐渐加快,颤抖道:“要不……要不……晚上不住寝室了?”
  朱晓雨没有说话,什么也没表示。
  张超咬了下牙齿,心中有一种兴奋和强烈的冲动。接着,就拉着她,往温州村的回路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种时刻,他早就将杜学民的嘱托忘记了。
  
第一百十九章 牧师的嘱托
   (128)
  第二天是星期五,5月16号,农历四月十二。
  早上上课,林一昂一见张超,便坐到了他位子旁,关切道:“老张,你怎么了?”
  张超抬起疲倦困乏的眼睛看他一眼,道:“我能怎么了?”
  林一昂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昨晚我去你寝室,你不在。现在看你双眼无神,显然是一副纵欲过度的嘛。哈哈,瞧你这德行,该不会去香积寺路上,找知心姐姐了吧?啊,哈哈!”
  张超一把推开他,道:“滚开吧你。”
  林一昂嘿嘿一笑,道:“下次要是体力不济,吃点药。”说着,赶紧挪开位子,不被张超打。
  等到中午下课,张超去吃了饭,回到寝室,手机响了,接起来,里面传出一个男声:“张超啊,我是团契的陈忠,还记得我吗?”
  张超忙笑着应道:“哦,忠哥,当然记得了。”
  陈忠道:“下午你有课吗?”
  张超道:“没课,怎么说?”
  陈忠道:“杨哥已经回来了,他下午有空,说上次和你约过的,不知道你下午方不方便来这里一趟?”
  张超一听是杨牧师回来了,他或许能解释为什么能看到白秋,这个最困扰他的问题,忙道:“方便,方便,我随时有空,什么时候过来?”
  陈忠道:“现在杨哥就在家里,要不,你现在过来吧。”
  张超一口应了下来,随后,马上骑车到了望月公寓那边,放好车,上了楼。
  陈忠开门,门内,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落入张超的眼中。这人看起来三、四十岁,身高足足有一米八,穿着西装,脸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容光焕发,非常有精神。
  高大男子一脸的和善笑容,忙招呼道:“小张,快进来吧。”
  张超看了看他,道:“您就是杨哥。”
  杨哥点了点头,倒了杯水递给张超。张超不好意思地接过。
  杨哥道:“陈忠,我和张弟兄要说一些他的事情,你先忙你的吧。”
  陈忠点头,道:“我正好下午也要出去一趟,先走了。张弟兄,你和杨哥慢慢聊吧。不要紧张哦,杨哥很好的。”
  等陈忠走后,杨哥一伸手,道:“张弟兄,坐吧。”
  张超坐下,道:“杨哥,上次陈蓉说,你可以解答我的一些问题?”
  杨哥道:“陈蓉也只是跟我说了大概的一些情况,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整件事说给我听?这样我才好更加清楚你的问题。”
  张超将白秋跳楼自杀,后来他失忆后,却又见到别人都见不到的白秋,这事情说了一遍。他并没有提到阴魂这些脏东西的事,更没提到李峥、王红的事。
  听着他说完,杨哥想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从你说的这些情况来推断,我认为,你,一定是看见鬼了。”
  开场白这么直接,张超惊讶了一下,忙问:“杨哥,你们是基督徒,我听传统的说法是,只有身体很虚弱的人,才能看见鬼呀。”
  杨哥摇了摇头,道:“其实并不一定的,这只是大多数的情况,还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国外其实有很多目击报告,一个人和死者的关系非常密切,那么如果在不知道死者已死的情况下,见到死者,这类事并不是没有。美国我认识一位姊妹,她就是鬼存在的见证者。她在纽约出差时,遇到她父亲,对她说准备去外地旅行,还跟她聊了许多,嘱咐了许多事。那时还没有手机,她直到回家后,才知道父亲已经在几天前去世了,而且是在她遇到父亲前。我是宗教人士,对这些说法,没必要遮掩。因为圣经中,也是明确提到鬼的。鬼到底是什么,恐怕现在的科学给不出一个明确答案,但鬼的存在,从我个人角度来说,一点也不会怀疑。鬼可以是光,可以是声音,也可以是某种磁场,甚至,是能让人产生实体感觉的一种存在。你如果问我,为什么只有和死者非常亲的人,并且只有不知道死者已经去世的情况下,才能遇到死者的灵魂。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可能目前也没有人能给出解释。可能直接见到死者灵魂的情况比较少见,但死前或死后的托梦,许多人都在亲人离去前后遇到过,这一点每个地方都有很多传闻。可以认为,不可能世上这么多人合起来编造一个迷信的谎言吧。”
  张超点了点头,道:“可是,我那时,不但能看到白秋,还能听到白秋声音,甚至……甚至我碰到她的身体,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杨哥道:“无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甚至是触觉,都是人类大脑对神经的一种反应,归根到底,即神经末梢的反射作用。所以说,其实,视觉、听觉和触觉,虽然神经末梢接受的刺激源不同,但从本质来说,都只是神经末梢的反应。鬼魂的存在,可能以光,可能以声音,可能以电流或磁场,或者其他我们还不知道的形式,从根本上说,并没什么不同,都是产生神经末梢的反应而已。所以你说能够碰触到鬼魂,只是你神经末梢传递的错觉,也许你摸到的,是一个奇怪的磁场。”
  张超仔细地分析着杨哥的话。
  任何的感觉只是神经末梢的反应。
  神经末梢反应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就像用次声波对着你的皮肤,人类的耳朵听不到次声波,但是却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摸着你的皮肤。
  为什么有时候听到某些声音,人身上会发痒?就是同个道理。
  听觉和触觉,有时候可以互换。
  同样道理,视觉、听觉、触觉,都是可以互换的。是神经末梢传递的错误信息。
  鬼魂的存在,可能是声波,也可能是光波或者磁场电流等任何形式,或者是未被人知道的形式。
  但反应到人的神经感官上,就是一个整体的真实表现了。
  张超整理了一下思路,点了点头,对于杨哥说的,基本上有了个大概的理解了。
  杨哥补充道:“不过我所知道,一般人见到鬼魂,只是见到而已,听到声音的,已经是极少数了,如果能有触觉上的反应,那么是极少数中的罕见了。”
  张超一惊,道:“杨哥,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杨哥道:“或许,你身上有什么,能加强鬼魂阴性物质表现的东西。”
  张超思索来去,实在想不出他身上有什么,但以往多次招惹脏东西的经历,还是让他发寒。
  身上不可能带着什么东西,莫非,寝室里藏着什么?但寝室过去那段时间,都被自己翻了许多遍了,从来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奇怪,奇怪啊。
  杨哥道:“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呢?”
  “最近?”张超道,“最近什么也没遇到过了。”
  杨哥似乎意有所指:“比如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人?”
  张超寻思一下,除了李峥和王红之外,就剩发他短信的人了。但发他短信的是谁,他不知道,跟这杨牧师说了,他又不是警察,自然没办法解决。
  而李峥和王红,是求是会的人,正在处理学校脏东西的事,他答应过,不会将两人的身份说出去。所以也不跟杨哥提。便道:“我每天都在学校里,实在想不出什么奇怪的人了。”
  杨哥笑着点点头,又和他聊了些其他的,随后,张超准备回去时,杨哥突然道:“张弟兄,我觉得你似乎没什么神采。”
  张超奇怪地“哦?”了一声。
  杨哥道:“我对医学也懂一些。对基督徒来说,婚姻是主恩赐的,婚前不该有性行为。你不是基督徒,可能不太认可这个观点。不过,我觉得,即便有,也应该节制一些。当然,现在是开放的社会,我不是从道德高度来劝说你。我只是觉得,过度的话,对年轻人身体不太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超点了点头。
  杨哥目送着他离去,却是微微皱眉,眼中,似有担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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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 寝室里的眼睛
   (129)
  张超回到寝室后,想着杨牧师的话,还有以前其他人的话,思索着,我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才能招惹阴性物体?
  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衣服是三天两头换的,身上也没带玉佩之类的装饰品。
  那会是什么?莫非是在寝室里?
  可寝室在白秋那段时间里,已经清查过好几次了,没发现奇怪的东西。
  他决定,还是再仔细地搜一遍寝室。
  床头,床底,各个衣柜和写字桌都翻遍了,没发现任何其他东西。
  直到他爬上柜子顶端时,才赫然看到,2米多高的柜子顶上,厚厚的灰尘中间,摆放了三支笔。笔尖都刚好放在柜顶的边缘处,对向了整个房间。
  张超拿起其中的一支笔仔细一看,瞬间反应过来,这笔,是针孔摄像头!
  笔的末端,有个突出来的点,显然,是无线信号的发射装置。
  张超非常吃惊,这三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寝室的不同方向,那么,他在寝室里所有的一举一动,全部逃不过摄像头的观察!
  接着转念一想,以他的常识知道,这种无线信号的发射装置,不是移动公司的基站,信号不强。如果能接到信号,那说明,观察他的人,就在他寝室附近,安装了电脑的终端。
  外面是草地,电脑终端显然不会放在草地上。
  那只有一种可能,盯着他的人,就在旁边的某间寝室中!
  而旁边的几间寝室,全部都是本专业的同学!
  张超感到脊背发凉。身边有个同学,一直在观察自己,那么,发短信的人,是否,也会有关呢?
  寻思一下,去旁边几个寝室走了一圈,大致看了下他们的电脑,没发现特别的地方,猜不出到底会是谁。
  此事,只好暂且放下。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朱晓雨叫他一起吃,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张超有些不好意思,朱晓雨倒没有显得紧张,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吃完饭,一起自修,结束后,张超送朱晓雨回了寝室,正当他也准备回寝室时,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又是一长串的号码,发给他一条短信:“想不想知道沼泽地有什么?今晚,求是会的人会在那里出现。呵呵,你想知道我是谁吗?你一定会知道的。你会不会害怕不敢去?还是不知道怎么进入沼泽田?求是会的人已经在医学院后搭了一条木板。你不去,一定会后悔的。好好表演吧,赢取最后属于你的奖励。”
  张超思索良久,又是幕后某个人在指示他!幕后那个人,莫非一直在跟踪着求是会?求是会要消灭脏东西,那,幕后这个人又想干什么呢?他,到底会是谁呢?
  最后的奖励,又是什么东西?
  而当前摆在面前最直接的一个问题是:现在,去,还是不去?
  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看一下。毕竟是在学校,他不认为会发生人身危险。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先回寝室拿了电击棒,随后下楼拿了自行车,顺着白沙后面骑去。
  刚出了后面的那条小路,迎面,居然遇到陈蓉背着一个书包,正在路上走过来。
  张超不知道怎么面对陈蓉,忙低下头,想从旁边快速掠过去,陈蓉却看到他了,并且叫住:“张超,你要去哪?”
  张超停下车,有点尴尬地看着她,道:“去逛逛。”
  陈蓉轻叹口气,道:“我知道,我不该再打搅你的生活的。但是有件事,我还是想提醒你。”
  张超疑道:“什么事?”
  陈蓉道:“你见到的一男一女,不像是好人。”
  张超微微眯上了眼睛,道:“你跟踪我?”
  陈蓉抿了抿嘴巴,道:“我……我是为你好。”
  张超叹了口气,对于陈蓉,他知道,陈蓉对他,一直没有恶意,只是关心他而已。他吸了口气,道:“我自己能够判断的。”
  陈蓉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你不能,你不懂。我觉得,你见到的那个男人,身上,身上,有鬼气。”
  张超一惊,道:“什么鬼气?”
  陈蓉道:“他,不太像个活人。”
  张超笑了笑,摇头道:“他穿的衣服和脸上抹的,看上去自然像个死人。那是他们的需要。我跟他说过话的,他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这些事情,你不懂的。”
  陈蓉道:“也许,他是骗你的呢?”
  张超道:“你没有直接接触过,你不懂的,我知道他们的事情,但是这是要保密的,我不能跟你说。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陈蓉脸色有些古怪,沉默了许久,最终道:“你和朱晓雨?”
  张超一愣,他觉得刚和陈蓉分手,就和朱晓雨那样了,也确实……确实太说不过去了。沉默地低下头,吐了口气。
  陈蓉眼中红了一下,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要去哪里?跟我说实话,好吗?”
  张超想了一下,道:“我去西面的沼泽田里看看。”
  陈蓉脸上有几分惊慌,道:“去那边干什么,那边不干净!”
  张超奇怪道:“你知道那边的事?”
  陈蓉点点头:“这几天,我了解了一些。”
  张超道:“那里到底埋了什么?”
  陈蓉摇了摇头,道:“具体什么,我没见过。我只知道,是个很凶的东西,你,千万不要去。”
  张超想了一下,沉重地道:“不管到底有什么,我就不信,什么东西还能害到我。事情,总是要有个解决的。陈蓉,其实,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如果事情不弄清楚,我一辈子对现在这个阶段,总是存在一个问号。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说着,他骑上车,正要骑过去。陈蓉道:“你一定要当心李家明!”
  张超一惊,回头道:“为什么,他不是死了吗?”
  陈蓉道:“他爷爷是降头师,你,真的要当心他。”
  张超道:“降头师又不会武功,难道还能隔空杀人?”
  陈蓉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爷爷是降头师,就他一个孙子,他爷爷是南洋有名的风水先生,很多富豪都找他。家里非常有钱,说不定会回来搞阴谋。”
  张超点点头,安慰她:“如果他来找你麻烦,那你告诉我,不管我们什么关系,我都会替你出头的。毕竟这是杭州,他爷爷家里再有钱,也不敢雇凶杀人的。”
  陈蓉叹口气,摇摇头,随后又随便说了几句其他的,忧郁地看着他继续骑着车离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鬼号响起的时候
   (130)
  短信说的,沼泽田有路可以进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超把车骑到医学院,放好,随后来到医学院后面的那条河边。
  此河是沼泽和学校的分割线,窄的地方只有三四米,宽的地方也不过是五六米。但河上没有桥,不是超人,当然过不去。
  他沿河走了一段,看到,河最西南面的地方,几块又长又厚的木板,搭在了河上,直接贯通前面的沼泽地里。
  原来真的已经搭好路了。
  张超看了看旁边,周围寂静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我要一个人走进沼泽?
  他犹豫了一下,回想起过去医学院教学楼的经历。而且自己眼睁睁看到过古装女和山魈儿跑进沼泽田中。
  就算僵尸、山鬼,都是怕人的,可人如果面对面遇到,能不怕吗?
  尤其对面沼泽田里,茂密的杂草丛生着,如果,如果我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旁边的草堆里,就是古装女,那……那该怎么办!
  张超心中纠结着,不敢往那边进去。
  这时,短信再度响起,拿过来一看,还是长串的号码:“只有卖力表演,才能获得最后的奖励。”
  这明显是个圈套。说不定,圈套里的人,正在沼泽田里等着他呢!
  但就算是个圈套,设计者就在沼泽田里等他,又能怎么样!
  张超摸了摸口袋中的电击棒,心中下了个决定,让事情做个最后了结!有电击棒在,就算对方有什么武器,也不用怕!
  随后,他从河上的木板,快速跑了过去。一进沼泽田中,就踏进了一片腰高的杂草丛中。脚下的土地有点软,但还不至于像电视里的那种沼泽,能让人陷进去。
  周围望了一圈,寂静无声,只有无边的杂草和乱树,还有沼泽田中一个个零星分布的水塘,幽幽泛着光亮。
  张超深吸一口气,随后手里开始紧紧握住电击棒,谨慎地注意着身前身后的一切,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十几步,前面的杂草,有明显被人砍过的痕迹,中间现出一条小路。
  看来李峥和王红,应该已经到过这里了。
  张超点点头,顺着小路,继续向沼泽田的更深处走去。
  走了将近五分钟,已经到了沼泽田的深处。身后的医学院,远远地立着,有些模糊了。
  正当他顺着路,继续要往前走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低矮的草地,草地中间,出现了两个东西。
  张超定睛一看,吓得忙趴下身,躲进了草丛中。
  白衣古装女,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草地正中,背着他。古装女旁边,有一只看似大猴子的动物,也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地立着。两个东西,都昂着头,对向了天上的月亮。
  银白色的月光,静谧地洒落下来,照亮着整片的草地,也照得整个沼泽,都显得异常的幽深、诡异。
  张超缩在草丛中,大气不敢出,只是凝神地看着这两个离他百米外的东西,昂头对着月光,一直没有动,像是雕塑一样。
  可正当他在凝神关注前方的时候,身后,一道浮影,却在悄然无声地向他靠近。
  “官人好比天上月。”一声悠长的诡异乐声,响了起来。
  张超一惊,一愣,随即,一丝冰凉,从背上,掠了过来。
  古装女和山魈儿,突然转过身,望向了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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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现金佚事
   (131)
  一声越剧唱腔,悄然在耳边响起,随后又重归寂静。但古装女和山魈儿,却是转过头,望着草丛的方向。
  背后一丝冰凉的触觉,像蛇一样,缓慢地,缓慢地,悄悄爬上了脊背。
  张超一慌,连电击棒也忘了拿出来,本能地要跳出来。
  突然这时,还没等他跳起,背后一声女人大喝“滚开”,同一时间,一只手一把蒙住了他的嘴,不由分说地把他飞速向后拖去。
  张超竭尽全力地挣扎着,但背后的人力气非常大,牢牢捂了他的嘴,一口气拖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将他放在一堆草丛上。
  张超惊慌地转过头一看,却发现了依然黑衣白脸装扮,满脸怒气的王红,正盯着他看。
  张超迟疑一下,道:“是……是你把我拖出来的?”
  王红冷声怒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今天晚上我要收拾这两个东西,又被你破坏了!”
  张超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我怎么破坏了?”
  王红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突然出现,把僵尸和山鬼都吓跑了,我们怎么处理那两个东西?你是人,好不好,鬼东西都是怕人的。你这么靠近,气息迟早要被他们发现的!一发现就跑了,我守了好几夜了,都是你害的!”
  她拳头微微捏起,似乎准备着往张超脸上揍过去。
  张超害怕道:“那……那刚才越剧的声音,还有我背上冰凉的感觉,是……是你?”
  王红冷哼了一声,道:“不是!”
  张超道:“那……那是什么?”
  王红道:“阴魂!”
  张超一惊,道:“阴魂,阴魂不是怕人的吗?”
  王红道:“谁告诉你阴魂就一定怕人了?怕人,那你两个同学就不会跳楼了!这个阴魂又不是一般东西,你靠近她妹妹和她儿子,她不来找你,找谁呀!”
  张超又惊又慌,道:“那,那今天跑了,该怎么办?”
  王红道:“先出去,你找李峥说吧,哼,我可不像他那么好人,多看你一眼,我就想揍你一顿!”
  张超被她吓得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站起身,悻悻地跟着她,离开了沼泽田。
  走到了医学院东面的路上,前面停着那辆宝马730的大型商务车。王红让他滚上车,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李峥坐在驾驶位上,看见先上来的是张超,有些惊讶,再看后面的王红,脸上都是怒火,想了一下,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小王,他……你没处理掉?”
  王红怒道:“都是这小畜生,居然会冒出来。阴魂都找上他了,僵尸和山鬼也发觉了。我真不想救这小鬼!”
  张超颇有些内疚,低着头,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王红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声道:“三番两次破坏我们,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峥忙叫道:“小王,快放手!他只是个学生,我调查过了的。你听他自己说吧。小张,你说说,为什么今天晚上你会出现在沼泽田里?”
  张超被王红这么一恐吓,有点语无伦次,结巴道:“我……我收到……一条短信。说……说求是会在沼泽,叫……叫我去看看。”
  王红道:“手机拿来。”
  张超只好把手机拿出,交给她。
  她把短信都翻了一遍,又把手机交给李峥看了遍。李峥低头想了下,又抬头道:“真是有人跟踪,只是不知道跟踪的是谁。”
  王红冷哼道:“谁知道是有人跟踪,还是就是他在跟踪呢!”
  李峥道:“他确实是个学生,你放心好了。小张,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其实,你我没见面前,我就找人,一直在跟踪调查你,还让人在你寝室装了针孔像头。”
  张超一听,大惊,道:“你……原来是你装的?”
  李峥坦然地笑了笑,道:“怎么,你发现了吗?实在很抱歉,当王红说好几次遇到你跟踪时,我就开始找人调查你了,你的所有一切,我全部清楚。对于你的突然出现,我必须要顾及一下我们会里的秘密,怕你是什么其他势力的。但是通过录象和其他人跟踪,对不起,我错怀疑你了。”
  张超急道:“你们找谁跟踪我的,又是谁安装的针孔像头?”
  李峥犹豫了一下,道:“林一昂。”
  张超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林一昂怎么会抽中华烟,他又哪来的钱。原来是和这李大老板做了交易。
李峥继续道:“小张,希望你能谅解。毕竟,涉及我们会中的秘密,我必须保证不能让外人,尤其其他势力知道。其次,调查你,也是因为你多次遇到王红的结果,我有理由相信,多次遇到王红,不会只是巧合。现在从短信看来,果然有其他人,正在利用你,要做某些事。这人用的号码,虽然是虚拟号码,但我会找警察朋友调查一下,看看能否查出号码的发送地点。”
  张超想了想,虽然被人跟踪是件很不爽的事,但从李峥他们角度出来,确实有理由怀疑自己遇到王红不仅仅是巧合,调查自己也是应该的。
  只是幕后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以他一个学生的能力,当然是没法查出来的。但李峥一个大老板,肯定认识警察的人,如果真的去调查,世上应该没什么虚拟号,是查不出的。
  随即对李峥点点头,道:“我能理解,你们调查我,也是出于你们立场,应该的。”
  李峥叹口气,道:“今天计划失败了,看来幕后人不想让我们处理脏东西。恩,只能另挑日子了。”
  张超好奇道:“听王红说,古装女是阴魂妹妹,山鬼是阴魂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峥道:“据我查了余杭县志,清末的时候,有对感情很好的姐妹,姐姐嫁给了当地的一户有钱人。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姐姐和妹妹都吊死在家中。一般来说,吊死者的怨气比较重,而且当时姐姐快生了,孕妇的怨气,更强于一般人。后来家里人给两个死者做丧事,结果还没下葬,就出现了尸变,到底是怎么情况的尸变,不太清楚。总之,后来请了道士,在棺材外涂了特别材料,还画上符。没想到去年挖出来,两具都是干尸,姐姐居然成了阴魂中的厉鬼,妹妹成了僵尸,没出生的小孩变成了山鬼。这种尸变,实在是少见,极其少见。”
  张超想了一下,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去处理这几个脏东西?”
  李峥神秘一笑,道:“这自然有我们自己的办法。”
  张超道:“对了,上次忘了问,你们穿黑衣服,把脸化成白色,是为了什么?”
  李峥道:“上次也跟你简单介绍过,鬼魂或者其他脏东西,只有觉得黑色或者白色,才是可以安全靠近的色彩。我们脸上涂成白色,也是为了让自己减少人气,减少人的那种气息,你懂吗?只有穿黑色或白色衣服,把脸涂成白色,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人散发的气息,才能让僵尸和山鬼把我们是同类,更好地靠近他们。等到靠近到一定距离内时,他们还是会发现的,但那时,我们就会直接处理掉他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所以,你穿正常的衣服,僵尸和山鬼远远感觉到,就会跑了,只有我们这样的,才好靠近。”
  张超道:“那……那刚才我看那两个东西,抬头对着天,是……是干什么?”
  李峥道:“光合作用。”
  张超吃惊道:“光合作用?他们是植物?”
  李峥摇了摇头:“不管是鬼魂,还是僵尸、山鬼,都是符合科学上的能量守衡定理的。就像你能动,是因为你吃饭,消化后提供了能量。僵尸、山鬼、阴魂不吃东西,但他们的行动,同样是需要能量,他们不会借助阳光,只能借助月光,借用某种尚未知道的转化原理,将月光的能量吸收储存到体里。就相当于他们是玩具,只有放上电池,才能动。月光,就是他们的电池。所以,绝大部分的遇鬼的新闻,都是发生在天气晴朗的夜晚,农历月初月末,天上没有月亮时,或者连续阴雨天气时,几乎都不会遇到脏东西。因为脏东西都躲起来积蓄能量了。即便遇到了,脏东西的能量也不会太强的。”
  这时,王红道:“李哥,看来接下去,我们要到5月21号再来了。”
  李峥点了点头,道:“恩,农历四月十七,小满,鬼物活动最旺盛的时候。到时把沼泽里的老东西也解决了,僵尸、阴魂、山鬼就算不处理,在天罡缚魔阵的校园里,也活不长了。”接着,他叹口气,道:“不过那天,会里人手不够,几位同志这几天都去外地出差了。如果实在不行,等下个月了。”
  王红道:“我查了天气,5月21日天晴,难得的日子。万一下个月下雨,就难办了。”
  李峥叹口气,似乎很为难,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张超,随后道:“小张,既然你也知道了这么多我们的事,不如,你帮我们个忙。当然,这事我会付报酬的。”
  张超道:“帮什么忙?对了,沼泽田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李峥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其实,按照学校的五行布局,本该没有任何脏东西的存在的。但就因为西面沼泽里,当初我们没料到还埋了个极阴的东西,才会破坏了整个吸阳镇阴的风水布局。所以,挖出的两具棺材,正是由于这极阴东西的存在,才会尸变成三种东西,这么离谱。这极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还不清楚。我用金属勘探设备,发现沼泽田一处下面,有个长形的棺状物,猜测下面是个包了铁皮的棺材,阴的东西,应该就在里面。我们准备趁5月21号晚上的时候,把棺材挖出来,用火烧掉,就可以解决了。只是现在我们人手不够,我有设备把棺材挖出来,但开棺时,按照仪式,需要四个人,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打开,并且口中念咒语,才能防止出现某些意外情况。会里的其他几个同志,正在外地办事,只有我和王红两人。这事是我们会中的秘密,不能找其他人帮忙。所以我看,小张,你已经知道了许多我们的事,也替我们保密了。我对你,是信任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找上林一昂,一起来帮我们凑人数?”
  张超想了一下,犹豫道:“开棺材?这……会不会……”
  李峥道:“不会有危险,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会里,绝对不会让学生做有危险的事。至于报酬方面,你和林一昂,每人5万,怎么样?但是一定要保密!”
  “5万!”张超张了张嘴,5万可真不是小数目了,他家虽是做生意的,但还远没做到对5万不屑一顾的地步,别说5万了,就算5千,也很吸引人啊。林一昂家里条件不怎么样,看他那副德行,要是知道抬下棺材盖就能赚5万,还不知乐成什么样了。思索一下,道,“好吧。”
  李峥笑了笑,直接翻开车柜,拿出十叠银行包扎好的整齐钞票,让王红拿了个黑袋子,塞进去,递给张超。
  张超假装客气了一下,最后,自然是收下了。
  李峥开车送张超到了寝室楼下,末了又突然想起,道:“小张,你手机号码给我一下。5月21号,不要忘了,到时我会再联系你的。”
  张超忙应着,报了手机号码,高兴地拎着钱走回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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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卖力表演,这就是你的奖励(终结)
   (133)
  5月21日,农历四月十七,小满,天气晴朗,月亮滚圆明亮。
  张超的心情也很愉悦,5万块钱落袋,抬一下棺材盖,说不定李大老板良心发现,再送他5万,钱多,人傻,这是他对李大老板的评价。
  现在已经是晚上,奇怪,今天朱晓雨怎么没打电话叫他一起?
  林一昂坐到张超寝室,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着李大老板的指示,到了晚上8点,李峥果然打来电话,道:“小张啊,你和小林一起吗,你们俩现在悄悄到医学院后面来吧,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
  张超道:“我们过去要骑车,不如你开车过来带我们一下吧?”
  李峥犹豫一下,道:“我没开车,今天晚上事情保密,要低调进行。你们过来吧。”
  张超心中奇怪,没开车,那挖棺材的工具怎么拿的?李峥看上去人很瘦,再加王红一个女人,就算加上他和林一昂,一口铁皮包着的棺材,也挖不动啊,更不用说抬出来了。
  但想了一下,李峥既然这么说了,总会想到这么简单的事的,他根本用不着替李峥担心。
  挂完电话,张超便和林一昂两人,没有骑车,直接快步朝着医学院那里走去。
  一路上观察着有没有人跟踪,张超还惦记着发他短信的那人,所以格外留心。
  没有异样,没人关注这两个非常普通的学生。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医学院后面,他们前方,正是那条小河,木板架着,一直通到沼泽田中。
  四周看了圈,什么人也没有。
  正当张超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林一昂手一指,医学院里面,李峥和王红悄悄走了出来。李峥全身穿着漆黑的衣服,王红倒是穿着平时的衣服,只是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裹。
  到了面前,张超道:“李哥,什么时候开始?”
  李峥看了眼张超和林一昂,笑了笑,道:“现在吧,我们一起进去了。对了,手机拿出来给我。”
  张超道:“手机做什么?”
  李峥道:“电磁波信号会影响的。”
  张超和林一昂都把手机拿出来,李峥转身把手机交给王红,道:“你处理一下。小张,小林,完事了再还给你们。”
  张超和林一昂点点头,他也不会怀疑给了5万的人,会去骗个手机玩玩。
  交到王红手中后,四人一起顺着木板走了过去。
  到了对面的沼泽。王红转身,用力把木板拉了上来。
  张超奇怪道:“我们等下不是要回去吗,拉上来,再放下去,多此一举啊。”
  李峥解释道:“通过你那些短信,我们怀疑,有人跟踪我们,所以先把这里移了。免得到时再受人干扰,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张超点点头,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抬步向前走去。
  李峥走在最前面。
  走在最后一个的王红,拉起最后一块木板时,顺手,把张超的手机扔进了河里,而林一昂的手机,她并没有扔,也没有关掉。
  跟在李峥后面,张超感觉李峥身体不仅瘦,而且腿也很细,一般男人除了穿韩服的,很少能有这么细瘦的腿。不过这也不算特别稀奇的事情,他并没有多想。
  走了五六分钟,并不是沿着他上次走的那条路,而是另外更朝西南方的一条小路走。很明显,这条小路也是开过的。
  不对,小路前面,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
  张超感到有些奇怪了。草地上,都是比较湿软的土地,脚印非常明显。但一眼看过去,各种杂乱的脚印交织在一起,似乎很多人走过,显然不只李峥和王红两个人来过的迹象。
  张超不禁奇怪地问:“李哥,你看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
  李峥停下脚步,过了片刻,转头笑道:“我跟王红来了很多次了。”
  随后,继续向前走,走了十多分钟,来到前方的一块空地上。这块空地有些高,也比较干燥,更奇怪的是,上面居然寸草不生。
  莫非是极阴的东西,就在那里,才会寸草不生?
  等走进了这块空地。
  张超看到,空地中间,已经放好了一具大棺材,外面都包了铁皮,一看就知道非常厚重,因为下面的泥地,都因棺材的重量,而陷进去了。棺材陷入地面,至少有半米深。
  棺材旁边五六米的地方,有个大坑。张超走到坑旁一看,下面至少有六七米的深度。
  这李峥和王红,哪来的本事,把这么大一口棺材挖出来的?就算有工具,凭他们两个人,除非坐在大型施工吊车上,否则也挖不动,更不用说挖出来了吧。
  张超奇道:“李哥,你们什么时候把这么大口棺材挖出来的?”
  李峥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说话,而是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月光,深深呼了一口气,脸上肌肉颤抖着,抑制不住地激动道:“这一天……这一天……终于来了!”
  张超不解地看着他,道:“什么这一天?”
  李峥显然已经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了,狂热地看着张超,道:“张超,张超,我要谢谢你,我要谢谢你啊。你猜我是谁呢?你猜我是谁呢?哈哈,你猜我是谁呢?谁发你短信的?谁呀,就是我,哈哈,我的名字叫——李家明!”
  
(134)
  张超倒退了两步,吃惊地盯着面前的李峥,吃惊地听着他口中说的这句话。
  他就是李家明!
  李家明还活着!
  张超一惊,瞬时明白过来,这是个圈套,是个极大的圈套!忙对林一昂道:“老林,快跑!圈套!”
  他正想跑,王红走到了他面前,拦住他,道:“林一昂,看好他。”
  张超一愣,差点趴倒,万分惊讶地看着林一昂,道:“你……你……”
  林一昂低着头,道:“老张,没办法,我答应他们了。”
  张超道:“为什么?”
  李家明笑着道:“为了钱。林一昂家里并不富裕,他爸爸赌博,欠了三十多万高利贷。只有我,可以替他解决,我已经替他爸还了10万了,剩下的,等做完这件事,再支付。林一昂,还等什么呢,快和王红一起,给张超换衣服。”
  张超道:“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李家明笑起来:“一件黑色的寿衣,为你准备的。”
  张超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你要杀人!”
  李家明摇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因为你之前卖力的表演,所以我准备把最后的奖励,送给你。”
  接着,王红从大包里,拿出一件黑色寿衣,任张超挣扎着,她和林一昂,把张超的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换上了寿衣,之后,拿出绳子,将他捆绑了起来。
  张超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着。
  李家明笑着看着这一切,等张超穿着寿衣,被捆了个结实,放到棺材旁边,对王红道:“现在几点了?”
  王红看了看手表,道:“9点35分。”
  李家明抬头看了看月亮,道:“快了,今天10点50分,是月亮最正的时候,也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再等一个多小时吧。”
  此时,张超手机被拿走,人被捆着,根本没有反抗求救的机会。人在最危险的时候,反而会逐渐冷静了下来。
  张超盯着李家明,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李家明看着他,笑了笑,道:“好吧,反正还有1个多小时,才到仪式举行的时间。我……我实在太激动了,等了很久,等了很久啊,我以为没有希望了,谁知,谁知你出现。哈哈,我真的太激动了一些,抱歉。在那一刻即将到来前,我愿意将我的故事,告诉你。”
  李家明抬头,眼中光芒不定,似乎在压制着心中的激动。跺步着,缓缓道:“故事应该从哪里开始呢?对了,应该从03年开始吧。首先告诉你,我,王红,不是求是会的。不过,我爷爷,是求是会的。”
  他继续道:“我爷爷,是老浙大的学生,也是过去求是会的成员。六十年代动乱,只身到了南洋,借助所学的阴阳玄学,为富人看风水,或者治病,当然,为了钱,还干过害人的事。很快,我爷爷的名气传遍了南洋,许多大富豪,都会因为各种不容易解决的事,来找他。于是,大量的财富,也开始积累起来。如果你要问我爷爷,为什么有这么大本事,不仅能看风水,还能治病,甚至害人。呵呵,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养小鬼这种事?”
  张超一愣,随即想到,在精神病院,老头向自己介绍过养小鬼的事。养小鬼不仅能算命,还能看病,当然,厉害的也能害人。能养成害人的小鬼,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便道:“我知道养小鬼,又怎么了?听说养小鬼会克死亲人,你怎么会存在的?”
  李家明道:“没想到你居然知道养小鬼。呵呵,没错,养小鬼确实会克死亲人。所以我奶奶,我爸爸,我妈妈,全都得了怪病早死。爷爷也知道这点,但他一直想办法来保护我。谁知,我那时,是这么不珍惜生命。老天没要我的命,我自己差点给丢了。”
  他继续道:“我爷爷是求是会成员,但他养小鬼,还是被会里其他人知道了,所以一致决定,开除他的名字。但是,我爷爷知道求是会的一些秘密。抗战时期,浙江两位乡绅大富,陆开物和陈前民,为什么捐给求是会这么多钱?研究风水?研究风水要什么钱?他们是在研究另一种东西,所以需要非常多的人力、物力支持。至于什么东西,没必要告诉你。我03年来Z大留学,一方面是爷爷让我远离身边,免得被克,另一方面,爷爷让我来查查,求是会是否依然存在,那东西现在藏在哪里。我一向很低调地查着这件事。谁知,我会遇到陈蓉。呵呵,可能是天注定,我过去没有谈过恋爱,遇到她之后,我彻底爱上了她。谁知,她会拒绝我。我绝望了,真的很绝望。回到新加坡后,我想不开,结果我真的会因为失恋,跳海自杀了。”
  他吐了口气,继续道:“谁知道,我并没有死成功,而是被救了上来,可惜,海水里泡太久,一个魂没了,整个人跟傻子一样。爷爷想了很多办法招魂,最后魂虽然招回来了,但因为魂在外游荡了太久,伤到骨子里的神魂。人依然像傻子一样,恢复不了。最后,爷爷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让小鬼,住进我的身体里。这样一来,小鬼借助法力,会修复我的神魂。我神魂,虽然在不久后,就修复了,但这件事,也留下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小鬼住进我的身体后,他要吃血气。而我吃的东西,都消化掉了,小鬼只能每天吸我的血气了。并且,小鬼一旦住进我的身体,想赶出去,呵呵,那是不可能的。这也意味着,我的寿命,没有几年了。爷爷当时考虑了很多,但想着就算我没几年寿命,也总比做一个长命傻子好。于是就动用了仪式,把小鬼住进我的身体中。此后的这几年,我每天吃最好的滋补品,但我消化下去生成的血气,显然是不够小鬼吃的。我,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你看——”
  他把衣服领子和裤子一拉,张超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这还是人吗?
  整个就一具骷髅。完完全全的皮包骨头。难怪,这李峥,不,是李家明,看上去会这么瘦。他的裤子里,还夹着厚厚的棉裤,但依然能看出腿很细瘦。
  张超道:“那你设计这个局,把我弄进来干什么?你没多久好活了,我难道还能帮你续命啊!”
  李家明的回答,让张超极度意外:“不错,就是续命。”
  张超睁大了眼睛。
  李家明继续道:“爷爷在做完仪式后,精力消耗太多,知道自己天命不久。接着的一个月里,他把所有知道的风水玄学知识,全部教会了我。我身上有小鬼,不但能算命,同样,也能做其他养小鬼的事。等爷爷去世后,我故意安排了一个葬礼,其实是我爷爷的葬礼。又找人刻意通知陈蓉,让她心中悔恨我的自杀。接着,我就去了整容医院,完全换了一副容貌。当然,后来我又去过几次整容医院了,因为我身体越来越瘦,脸上一定会被人看出奇怪的,所以,我的,都是假肉。你看,呵呵,我笑起来,上面两块肉,是不是不会动的?”
  张超感到反胃了。一想到他的骷髅身体,一阵恶寒。
  李家明继续道:“对于这件事,我心中一直记恨着陈蓉。你可以告诉我,陈蓉拒绝我,不是我自杀的理由。我也可以这么对自己说,但有时候,心中的恨,不是那么容易修补的。所以,处理完南洋的事,我就回到杭州,创建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我不但资本足,公司开得大,而且我确实比普通的风水师,更懂得多。很快,公司迅速发展,杭州几个大项目,都是我公司接手的。当然,这只是我的工作,我的目的,还是想报复陈蓉。但我通过对陈蓉详细地调查后,直到去年,才知道了一件事,陈蓉有极其严重的病,会忍不住害人。此时,我也完全理解了陈蓉为什么拒绝我。我不怪她了,还是像过去那样,迷恋着她,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李家明继续道:“几个月前,我观察她时,你,落入了我的视线。”
  张超道:“我那时和陈蓉,只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你为什么会注意我?”
  李家明笑道:“她接手了Z大一个病人,病人的表现是,居然能看到已故女友,并与其交谈。以我的经验判断,你这种,不是精神病,而是你,确实看得到。我知道,一般人是看不到鬼魂的,而能看到鬼魂,并与鬼魂交谈,那么问题就大了。出于我职业本能,我自然要去调查了解,很快,我就知道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学校西面沼泽,有个极阴的东西,正因为极阴东西存在,挖出两具棺材,才会发生三种都是罕见的尸变。如果没有那个东西存在,就算发生尸变,在学校建筑布局下,这三个东西早完蛋了,不会一直游荡在学校中。而你见到了已故女友的鬼魂,也是因为极阴东西的力量,将鬼魂的磁场大幅加强了,才会看得到,甚至听到声音。”
  他继续道:“白秋的死,我听林一昂说了大概情况,反正是移情别恋,又被抛弃之类的,至于跳楼,一方面是她心理压抑,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阴魂的力量,实在太强了,全拜沼泽凶物所赐,阴魂的力量,几乎快达到厉鬼了。李伟豪的自杀,更印证了我的判断。偷了你的钱,心中害怕,总还不至于跳楼吧?他心中惊恐,恍惚,所以,只有接近厉鬼的阴魂,才有机可乘,害死了他。”
  他继续道:“之后,我了解到,你还失忆了。这让我非常兴奋,我在怀疑,Z大是不是还有僵尸的存在。因为据我所知,吸了僵尸的尸气的人,都会对这一过程失去记忆。所以我推断,你昏倒在医学院上,是因为,你走得太快,僵尸来不及逃,结果你和她面对面了。才会吸了尸气,才会不记得了。结果,居然真的被我发现了僵尸。你知道吗,当时我就想到了爷爷降头术中的一种转移小鬼的办法。转移小鬼的仪式,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要有极阴的东西,二是要有一个接受小鬼的人,接受小鬼的人,必须是半尸生。所谓半尸生,就是吸了僵尸的尸气的人。僵尸的尸气非常独特,只有吸了僵尸尸气,才能成为半尸生。你说现在这个时代,哪里会有僵尸?我找了几年,深山老林都去过,半个僵尸影子也没有。结果,居然在这里被我找到僵尸,还有一个现成的半尸生,你说我兴奋不兴奋?”
  张超狠狠得瞪着他。
  他笑了笑,继续说:“后来我一直跟踪你,调查你,认为你能看到白秋,不光是因为沼泽凶物,你是半尸生也很有关呐。你和白秋这样的鬼物,呆一起时间久了,体内的尸气就沉得更厉害,所以,后来你自己,是一个人,却能招惹到鬼物。”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这就更加深了我的判断,你是半尸生无疑。原本我准备快点整个圈套,对你下手,把你弄到这里来,进行移除小鬼的仪式。谁知道,陈蓉一直陪在你的左右,我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先让王红,设计出一个求是会的圈套。你为什么几次三番遇到王红?不是因为你跟踪她,是她跟踪你。从我通过林一昂,朱晓雨,对你的了解,你看到王红后,一定会好奇地跟上去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啊。”
  张超大惊道:“朱晓雨也被你收买了?”
  李家明笑着道:“有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通过从你周围人调查入手,很惊讶地发现,朱晓雨这么一个大学女生,居然会在外做兼职。她家并不算贫穷,只为了更奢侈地生活,会选择出卖肉体,我想不到啊。当然,这是个好机会。我派人跟她做生意,并把她所有照片拍下来,作为威胁,又加上了金钱的利诱,她当然会对我言听计从了。你想一想,朱晓雨在医学院要跳楼记得吗?她没事干嘛跑医学院去?就是因为演戏,让你对鬼怪的事情更好奇,才方便我们后面设计求是会的假戏,欺骗你入局。”
  张超张了张嘴巴,道:“原来,朱晓雨跳楼,是假的。那,那白秋,为什么当时还叫我去救她?”
  李家明道:“鬼魂只是一些念头,智商低得很,鬼魂哪里晓得是演戏。不过白秋的鬼魂,自然是知道医学院里的那个厉害的阴魂的,她见朱晓雨过去,自然会想着去救她。其实,即便白秋不叫你去,我也会打电话给你,让你去的。至于第二天,你重感冒了,是因为你招惹了阴物太多了,朱晓雨呢,她其实只不过是因为那时刚开始演戏,她觉得欺骗你了,心里很难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生病了,倒并不关脏东西的事。”
  李家明又道:“故事发生到你进了七院,我担心,你半尸生的状态,如果不接触多一些脏东西,照得太阳多了,就会逐渐消失,恢复成正常人。那我去哪找下一个半尸生?正当我想办法,怎么把你弄出七院时,居然,你出院了,哈哈,真是太合我心意了。接着的故事,就是王红上场了。正是前面医学院的事情的铺垫,让你对谜底欲罢不能。我们呢,故意装成保守一个大秘密的样子,利用你好奇心强的性格,越是神秘,你越想知道究竟,一步步把你引到求是会这个大圈套中。当然,你这人,不是我说你,好奇心强,但胆子却小得可怜,几次居然都半途而废,不想继续探究了,差点把我急死。我也只好通过发恐怖短信的方式,让你不要放弃,坚持到底啊。”
  张超呸了一声,骂道:“那黑猫也是你杀的,你杀黑猫做什么!”
  李家明道:“黑猫能看到脏东西,脏东西就不敢靠近你了,我当然是更希望你招惹的脏东西越多越好,所以黑猫,不得不杀。况且,林一昂准备去你寝室装摄像头,好全天候观察你,但黑猫对于陌生人进入他地盘,都有攻击性。林一昂这胆小鬼,居然因为一只猫要跳上来抓他,装了几次,都没装好。最后,只能由王红动手,半夜引出黑猫,本要宰了的,结果第一次居然让猫跑了。第二次杀了猫,顺便剥了皮。吓你一下。呵呵,你知道吗,你和陈蓉在一起,我真的很嫉妒,我非常希望在游戏结束前,看着你们惊恐的表情,那样我就,呵呵,很变态得开心。送你们骨灰盒,一样的道理,就是让你们害怕,当然,因为我的嫉妒,我也忍不住向陈蓉暗示我的存在。还有王红那句‘你们不怕报应吗’,其实,是替我说的。”
  张超道:“那,王红为什么把求是会本子留下来?”
  李家明道:“你还想不明白吗?我们就是演出一场求是会的戏,来把你引进来,最终目的是为了今天。求是会是个正义组织,对你们年轻人有吸引力。第一次,留下本子,让你含糊地知道求是会这么个组织。没想到,下一次见面时,原本我想找机会,告诉你求是会的事,尤其是校歌中的解释一说,你一定对我们身份深信不疑。没想到,你居然知道了求是会的事,我以为你见过求是会的人,怕这场戏坏了,才追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是那个陈德茂,只是认识求是会的人,本身并不是求是会的。我才放心了。”
  张超狠声道:“那陈蓉的病历,也是你拿出来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家明道:“其实我对陈蓉,还是比较痴迷的,但是为了我的重生,不得已把她的秘密告诉你。因为我一直跟踪着陈蓉,所以她去北京看病,我才知道。我也想了很多办法,花了一些钱,才拿到她的病历。那时,我才知道过去她拒绝我的原因。你和陈蓉去她老家后,我非常担心,因为你出了我的视线,我无法监视你,万一你每天晒太阳,又没脏东西招惹你,你在那边呆的时间一长,半尸生状态消失了,我该怎么办?所以,只能找林一昂,把这东西告诉你,迫使你快点回来。并且,只有你和陈蓉分手,你单独一个人了,我才方便设计对你下手。说句实在话,陈蓉这么聪明的人,如果当着她的面,我看,也未必能成功吧。所以离间你们,是迟早必须要做的。”
  张超冷声道:“所以你一把陈蓉和我分开,颇不及待地进行着计划,这个月就要施行?”
  李家明点点头,道:“没错,我已经等不及了。看到你和陈蓉分手,我自然迫不及待要进行了。这也怪你太无知,对风水玄学一点也不懂。抓鬼驱除凶物,自然是在没有月亮的时候才好进行的。今天小满,月光大盛,正是鬼物活动最旺盛的时候,这种日子里,尸变最会发生,谁会挑这日子处理脏东西呢,哈哈!”
  张超颤抖道:“那朱晓雨为什么最近要和我——”
  李家明大笑了起来,道:“你应该很爽吧?我羡慕你,以我的身体,是不可能有力气和女人那个的。我到现在,还是个可怜的童男,从来未体验过男女之事。呵呵,不过今天以后,就相反了。之所以让朱晓雨勾引你,让你疯狂和她进行着,主要是耗着你的精气,让你半尸生的状态更加厉害。精、气、神,是一体的,精消耗太多,神自然也弱了,你的灵魂才会很不牢固。说句难听点的,你这样几天的疯狂性爱,现在吓你,很容易把你魂给吓跑了。哈哈,你这种状态下,和你进行小鬼移换的仪式,更能确保万一。怎么样,毕竟让你爽过了,你该知足了吧。”
  张超突然想到,在陈蓉老家,正因为和陈蓉发生了性行为,之后魂才这么容易就被吓跑了。原来,精是本源,中医不是骗人的。
  但如今,一切已经这样了,又能怎么办呢?
  李家明笑道:“为了今天,我确实耗费了很大的精力、财力、物力。王红是我的徒弟,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你的林一昂和朱晓雨,都是我的人。我花尽心思,让你对医学院的谜底感兴趣,又演绎了一场求是会的大戏,还让你来帮求是会除掉脏东西,真是很大的一个工程呀。但是为了我的重生,一切,都是值得的,哈哈!”
  张超骂道:“你不要疯了,什么小鬼转移!你不怕害死我,警察难道会查不出?”
  李家明笑道:“你不会死,只是会成为小鬼的主人。当然,这也是因为你的卖力表演,我送你的奖励。我还愿意把我所有知识交给你,还会送你一笔钱。当然,你就算每天吃再多的补品,身体也会逐渐虚弱,在几年后死去。但是,你可以很有钱,让你们家人都过上很有钱的日子。如果你运气好,找到下一个接受小鬼的半尸生,那我也会恭喜你。怎么样,这个奖励,开心吗?”
  张超破口大骂道:“你完全是个疯子!”
  李家明笑着道:“不管我是不是疯子,总之,我快成功了,王红,准备仪式吧。”
  张超看着林一昂,骂道:“畜生,你就这样害我吗?”
  林一昂得意地一笑:“老张,你算了吧,就认命了吧。”
  随后,王红从包里,拿出香、黑布、碗、旗子等一些古怪的法器,林一昂帮她在整理。
  突然间,林一昂一把抓过王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拉过去一推。
  王红大叫了几声,随后倒退着往旁边的大坑里掉了下去。之后,传出她的叫骂声。
  如此大变,李家明慌道:“林一昂,你干什么!你家里欠的高利贷,还没还完,你替我做了今天的事,我……我再……我再给你一百万!”
  林一昂对张超眨了下眼睛,道:“兄弟,听到没,一百万,可惜,我不要!哈哈,李家明呀李家明。我陪你演到现在,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准备干啥。实话告诉你吧,张超是了解我的人,我呀,满嘴跑火车,我说的话,可不靠谱。你调查清楚我家欠了高利贷,可你不知道欠了多少呀。其实,只欠了十万。你想利用我,问我欠多少,我开口,当然是说三四十万咯,做生意讨价还价都不懂呀?欠的钱,你之前给的十万,已经够了,后来你又给了五万,其实已经多出五万啦。我又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已经摆脱危机了,别说一百万,一千万我也不出卖老张呀。老张,你还认我这兄弟不?”
  张超感激道:“认,认,你赶紧把我放开呀。”
  林一昂忙跑过去,解开张超的绳。
  王红还在坑了,李家明想去救她,林一昂立在前面,他不敢跑过去。
  林一昂大笑道:“李疯子,你自己找了一帮工人,挖了半天,才把这么个大棺材搞上来,结果却没有填坑,哈哈,怎么样,后悔吧。”
  李家明看着他们俩,又惊又慌。
  这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他们转头一看,杜学民,林教授和杨牧师正朝这边跑过来,三个人衣服裤子都又脏又湿,显然他们是游过河的。
  张超奇怪地看着他们,道:“杜老师,林老师,杨哥?”
  杜学民喘着气,道:“啊,安然无恙,总算来得及,来得及。你到底是谁?”他指着李家明。
  李家明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道:“你们……求是会的?”
  张超和林一昂,都惊讶地朝他们三个看去。
  杜学民犹豫着没说话,林教授替他开口,道:“没错,你就是假冒我们的?”
  李家明疯狂地笑了起来:“真的来了,那我假的,也自然不用演下去了。”
  杜学民转头对张超道:“到底怎么回事?”
  张超道:“具体的说来话长,就是他小鬼养在自己身上,想转移到我身上。”
  杜学民道:“杨牧师,幸亏你想到了这事,否则,我们还都忽略了。”
  杨牧师道:“我也是听你们说起了张超的事,才想到,南洋降头术里,会寻找半尸生的人,进行各种古怪仪式。”
  李家明道:“那你们怎么会今天来的?”
  林教授道:“你假求是会的,会挑日子,我们真的,难道还不会算日子吗?况且,你跟着张超,我们就不会跟着他吗?反正总算没出大事,我看,你还是自己了断一下吧?”
  李家明一愣,道:“让我自行了断?”
  杜学民道:“反正你出来后,我也是把你带七院关着的。对了,好像坑里还有个女人,也一起关着。”
  李家明不屑笑道:“我一个有社会地位的老板,你说我是精神病,就能把我关起来?开玩笑。即便今天我没成功,我活不长了,但我也不会去七院。”
  杜学民很得意地笑着:“你有钱,大老板,还能大过我们的会里的同志?呵呵,我们后台,比你硬得多,你就放心吧。”
  李家明一愣,倒退两步,道:“以前听爷爷说,中央,你们……真的?”
  杜学民笑而不语。
  李家明似乎有些失神,脚步站立不稳,沉默半晌,道:“在我进七院前,再问一个问题,求是会40年代发现的那个东西,是否……真的在医学院里?”
  杜学民道:“你果然知道这个!”
  李家明自己惨笑一下:“难怪,阴魂会有厉鬼一样的能量,原来,不只是因为这口棺材啊,哈哈!”
  这时,手表上的时间指向了10点50分。
  
突然,周围没一个人说话,沉寂了几秒钟,不一样的几秒钟。
  身后的黑色厚重的铁棺,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叹。
  李家明看了一眼棺材,神色有些紧张。
  而杜学民三人,却更加紧张。杜学民忙道:“小张,你们赶紧先出去!”
  张超犹豫一下。
  杜学民喝道:“你们两个快点走呀!我们来处理这棺材!快走,不然危险了!”
  张超和林一昂看了眼,点点头,两人赶紧朝来的方向跑去。
  跑到外面时,发现河上又架了木板,想必是杜学民三人过来时,重新弄好的。张超和林一昂跑了出去,两人大口喘气着。
  林一昂内疚道:“老张,你……你不会怪我吧?”
  张超一把把林一昂抱住,哭道:“别说了,兄弟,也是你,救了我,咱们是好兄弟!”
  林一昂点点头,也跟着一起哭。
  两人哭完,张超回头看沼泽田,杜学民他们还没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张超道:“老林,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铁棺材里,到底放了什么?还有医学院仓库,听着说起来,好像还放了求是会40年代找到的什么东西呀!”
  林一昂想了想,道:“这种事情,不知道啊,也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们还是继续等一会儿吧。毕竟这种玄学的事,我们两个去了也帮不上忙。那个王红掉坑里了,没人拉,绝对上不来,放心吧。”
  张超点点头,和林一昂一起等在旁边。
  
  这时,前面陈蓉走了过来。
  张超经历了生死大难,知道朱晓雨是在骗他的,此时见到了陈蓉,极为感动,想着也是因为自己,陈蓉的病历才会被拿出来的,还有陈蓉爷爷,更是因为自己而死。这么多事情经历了,才觉得,陈蓉,才是世上最美好的。
  此时见面,顿时急得跑了上去,道:“陈蓉,你……你怎么来了?”
  陈蓉也是急切地看着他,道:“你……你没事?”
  张超道:“对,没事,都结束了,没事!”
  陈蓉感动道:“太好了!”
  张超道:“是你,是你通知杜老师他们的吗?”
  陈蓉疑道:“什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张超转头对林一昂道:“老林,你先等会儿,我和陈蓉说完再一起吃夜宵吧。”
  林一昂皱眉骂道:“随你!”
  张超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沿着河边走着,向她讲述刚才的事情。
  说着说着,两人走到了河边的一个陡坡上。
  张超面向河,道:“陈蓉,我发现,过去我真的做错了许多事。真的,对不起你。”
  陈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他。
  张超转过头,看着陈蓉,觉得她眼神有点不对,红,而且,是血红血红!
  正当他要问陈蓉怎么了时。陈蓉嘴角诡异地裂开一道缝,伸手一推,把张超送入了河中。
  “陈蓉,你干什么!”张超掉进河里,手脚挣扎着。
  这时,胸前,突然,浮出了一双惨白,被水泡得浮肿的手,一把圈住他,往下拉去。
  “啊!救命啊!”张超惊恐地叫着。
  而岸上的陈蓉,脸上,逐渐变成了白秋,随后,又变成了李伟豪,接着,又变成了猴子,最后,变成一个长发的骷髅头。
  “我想起来了,我见到的,就是古装女!”心中这个意识瞬间恢复起来,断层的记忆也快速合上。但他,却在挣扎着下沉。
  岸上,传来林一昂的呼声:“张超,张超!”
  
  张超醒来,发现自己正躺一张床上,白色的房间。
  第七人民医院!
  他大惊,刚想下床,突然发现,手脚都被锁住了。
  门开着,门外,正站着杜学民。杜学民对着他视线看不到的方向说道:“你们儿子的病,看来又发作了。5月9号晚上,陈蓉吃药自杀了。你们儿子居然又说见到她,还对着空气说话,这回,看来,病得更厉害了。”
  外面,传来了他妈的哭声。
  杜学民转过头,看向张超,偷偷对他眨了下眼睛。(全文终结)
  
  后记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全文终,连载刚好1个月,平均每天更新接近1万字,算是很速度了吧。
  此小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朋友的喜爱,并且通过各种平台,替我宣传,衷心感激大家。
  在天涯上,1个月点击600多万,回复2万多帖,红袖上也有100多万,并成为新书榜第一,还上了天涯首页大标题的推荐。这些成绩,都是我没有想到的。
  原本,写这小说,只是个副小说,目的是为了为我的武侠小说做宣传。结果这小说红了,武侠那本尽管宣传了,但效果还是很差,只能暂时先太监了。
  前后建了10多个群,居然都能加满,非常出乎意外。
  小说红了,有人夸,有人骂,是没办法避免的,但是还有这么多朋友支持我,是我的最大动力啊。
  这小说,我是没赚1分钱的,因为没打算出版,也没放到网络上,进行VIP连载。所以骂我赚钱了,就大牌的,可以收回去了。其实加我QQ群的都知道,我基本上有话,一般都会回的,根本谈不上什么牌。连载里的回帖,我每个都仔细看过,刚开始的时候,大部分帖都回的。后来因为帖子多了,大家也催进度,所以很多帖子都没时间回复。希望谅解。
  此小说结束后,以后继续进行惊悚悬疑类小说的创作。
  这本《浙大夜惊魂》,自我感觉也有许多缺点,在以后会得到纠正。
  下一本小说,大概会在一两个月后开始连载,题目暂定《午夜寿衣》,这个题目还得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怕题目太恐怖,吓的人不敢看了。
  这中间,我有写一些中短篇小说的想法。当然,也是几天后的事了,这几天,我想休息放松一下。因为这1个月来,我没有休息过一天哦,比上班还累,当初没想到哇。可怜的股票跌得又这么惨,悲哀啊。
  希望朋友能够继续支持我。
  当然了,一本完了,毕竟会有许多人走的,QQ群也会有许多人退了的。不管有没有散的朋友,还是非常感激你们。
  QQ群的更名,还得征求群里朋友的意见,能留下几个是几个哈。
  最后,还是非常非常感激所有点过、回复过的朋友,谢谢了,希望以后诸位大大们,也能多多支持老陈啊!
  

杜甫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没人说这不是好诗。但是杜甫也写过大白话:林热鸟开口,水浑鱼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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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没人说这不是好诗。但是杜甫也写过大白话:林热鸟开口,水浑鱼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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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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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强悍  254037字居然发在一个帖子中
1999年离开西溪后,就不停的在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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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本页面重达1.4m
1999年离开西溪后,就不停的在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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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离开西溪后,就不停的在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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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 作者是建工的,对规划建筑有研究

杜甫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没人说这不是好诗。但是杜甫也写过大白话:林热鸟开口,水浑鱼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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