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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四年的浙大学习生活(朱滋生)

 

  经历四年的浙大学习生活



朱滋生(  58 化工


我是1954年秋由漳州一中考入浙江大学化工系化工燃料专业学习的。那时候的交通不如今天。福建还没有出省铁路,鹰厦铁路还未建成。到学校报到不像如今的家长亲自陪送,而是自己坐长途汽车到省会集中。然后由省教育厅组织分批送达学校所在地。我们是先由福州乘船到南平,后分乘大卡车经省界分水岭崇安到达江西上饶,再转乘闷罐火车到达杭州。浙大迎新的师哥、师姐们对我们热情接待,在大学路稍事休息后,即由校车送到黄龙洞新校区,一切感到新鲜、高兴。

浙大本部仍在大学路。随着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实施,浙大在老和山下、黄龙洞对面开辟新校区。新区到处正在大兴土木,可以投入使用的仅有大U和四幢宿舍楼,两座大屋顶的教学楼正在施工,后称机械、电机大楼(也称教I、教II,化工、土木两楼是再后一、二年才起来的。1952年全国高校院校调整后,浙大只保留上述工科四个系,直至1957年又设物理、化学两个理科系。除学生宿舍楼条件非常好之外,上课教室就是大U和许多临时建筑,实验室和学生食堂也是大竹棚子,墙面抹上纸筋、石灰,安上门窗玻璃,摆上桌椅、设备,就和正规房屋一样了。

宿舍的装备很好,油漆木地板,桌椅、橱柜齐全,只是高低床没有床板,只用薄带钢编织的格子板。对我这个从福建农村来的人就有点为难了。因为带的行李只有一床被子和一张草席。而其他家庭条件好的同学还有褥子和床单等。没办法只能把席子直接铺在铁床上。没过多久,草席子被切割成“豆腐干”块,这时天气也逐渐转凉,系上管生活的老师,根据我的情况,补助了一床棉絮和购买一件棉衣的补助款。那时的杭州,冬天气温多在零下7-8度,食堂外的自来水管虽然包扎了草绳子,也经常被冻结,教室里考试时,最冷天气钢笔就不下水了,很多同学手上生冻疮。这些生活上的困难,也觉得没啥,完全能克服。只是语言上的不适应,给学习带来一定困难,比较伤脑筋。比如,周围的同学浙江、上海人居多,有的老先生讲课习惯讲杭州话,别的同学听得津津有味,与老师相互交融,气氛活跃,而我却似在听“天书”,很焦急。幸好当时同宿舍有位较年长的同学,热情相助。可惜时间不长,他因健康原因被安排休学。

学校新区尽管条件不甚完善
,正在发展之中,但整个教学组织十分严密,一丝不苟。当时新校区尚无教工宿舍(求是村是后来才有的),教师上下班坐通勤车,可印象中没哪位教师耽误过上课。实验课要求非常严格,若学生课前准备不足,没认真阅读实验讲义,回答不好老师的提问,不准上实验台,只好回去另安排时间补做。做出来的数据不合要求,也得安排时间重做,直到老师认可。考试环节实打实,没有任何空子好鉆。那时候除上大班课的公共课程采用笔试外,其他基础课及专业课一律实行口试。口试的题目是由抽签决定的,经过一定的准备之后,按次序到老师面前回答问题,面前坐着的老师,除了任课主讲老师,还有同教研室的其他老师,规模不定。口试过程中,老师根据你的答题情况,还可能对你进行进一步的考核,即必要的“节外生枝”所以得五分(或称优秀)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不要说能有什么作弊的机会。

相对现今大学系里(或学院)的建制和人员编制,真是差别很大。那时我们见到的,系里设专职秘书,系主任一人,副系主任一人,他们是兼职的,都有自己担任的课程,再就系党总支书记、团总支书记各一人是专职的,加上12名专职干事。学生管理主要靠自治。班级实行“班三角”制度,即团支部书记、班长、班主席,团支部书记负责平时的思想政治工作,班长管学习事务,班主席组织文体课外活动。学校设团委、学生会,领导全校各项社团活动,负责组织广播台,黑板报和各种大型文体比赛和节假日活动,连西湖湖面上的几十条运动船只也是由他们管理的。学校广播台除了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外,还有自办节目,记者、通讯员网络健全。黑板报是集群式的,由团委、学生会组织收集稿件,统一编辑,定期出版,工作人员由各系轮流值班。各年级、班级的课外活动也搞得积极、活跃,有声有色。我今天能有较健康的身体,也得益于学生时代坚持了体育锻炼。

学校十分注重学生的培养质量。主要课程都配备水平较高、教学经验丰富的主讲教师,同时配备足够数量的习题课和辅导答疑的青年助教,后者的教学活动都在小班(30人)进行,能使教师较好地掌握学生的学习情况。与课堂教学及实验课相链接的还有四年中的课程设计和三次工厂实习,即二年级的认识实习,三年级的生产实习及四年级的毕业实习。这三次实习,我们年级分别安排在上海吴淞煤气厂
、石景山钢铁厂(首都钢铁公司的前身)、鞍山和本溪钢铁公司进行。工厂方配有相应岗位的技术员、工程师及工人师傅带领我们。学校带实习的老师认真负责,包括安排生活。实习结束后,要有实习报告。最后通过考试,取得实习成绩。那时候还强调与工人师傅交朋友,学习工人阶级的优秀品质。通过以上的各个教学环节,使我们初步具备了书本和实践两方面的基本知识,最后进行毕业设计。鉴于我们四年级时正逢1958年的全国“大跃进”,由系上安排我们年级完成浙江杭州半山钢铁厂的设计,各人分担了部分单元,未能按常规进行毕业设计的答辩环节,算是比较遗憾的一点。后来毕业离校在外地,听说真有一个半山钢铁厂建起来,不知是哪家设计院设计的。

四年中的寒暑假生活,也给自己留下美好的记忆。多数家在学校周边省份的同学都回家了,只有我们少数少部分经济条件较差且路途较远的同学留校。平时学习紧张,包括星期天,都没能放松去游玩,最多就到玉泉或岳王庙去转一下就回来。而假期时间相对充足,可以饱览杭州名胜,再就是利用假期补充平时学习上的不足。

据我回忆,四年中还参加了不少社会实践活动,获得许多社会知识,如欢迎印尼总统苏加诺、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伏罗希洛夫、印度大学生访华团,聆听周恩来总理所作的学习毛主席《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的辅导报告,参加绍兴县柯岩乡的抢收抢种劳动和浙江省政府建设公路的清淤工程劳动。

学校十分重视学生的身体健康,全力办好学生食堂。记得当时物价水平较低,我们的伙食费是每月1150元,主食米饭,北方同学还有馒头食堂,菜肴丰富,几乎一周内不重样,很少有同学对食堂提意见。只是我们有的同学身在福中不知福,浪费粮食,记得人民日报曾刊登照片,批评浙大学生食堂饭桌上、地面上撒满米饭,麻雀成群在桌上啄食。定期组织对学生进行体检,也是学校的例行工作。有年夏天,连续40度高温,患病人数急剧增加,又面临期末考试。经学校申报高教部,得以免除当年学期的期末考试。

接受了四年的专业和思想政治教育(其中包括较系统的中国革命史、马列主义基础、政治经济学、社会主义教育的课堂教育和与之配合的电影等),使我们获得较全面的发展,特别是受求是学风的熏陶,当我们结束学业即将奔赴工作岗位时,能听从学校的召唤,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毅然积极申请到新疆,去接受艰苦的考验,此举得到领导的完全肯定。他们或题辞鼓励或发动学弟们给我们送红色喜报,让我们充满自信,一路克服许多不便,到达乌鲁木齐。从母校毕业,已经半个世纪,不管环境如何艰苦,工作岗位多少变动,我始终坚守求是精神,严谨求实,坚持上进,虚心好学,淡泊名利。在不同的地区、不同岗位上,不断开创工作新局面,不辜负母校的培育。


http://www.jaaslib.ac.cn:88/qiushinet/1-4years.htm


杜甫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没人说这不是好诗。但是杜甫也写过大白话:林热鸟开口,水浑鱼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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