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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扬五四精神 加快政治改革(施雅风)

发扬五四精神, 加快政治改革

                施雅风
42  史地

                (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 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研究员


一.
五四运动的简单回顾

1919年的五四运动是二十世纪中国先进知识分子发动的影响最深远、最广泛的爱国、民主与科学的群众运动,但也一开始就受到传统势力、皇权专制主义(或称封建专制主义)的抵制。五月四日以北京大学先进师生领导的群众示威游行,直接目的是要求出席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拒签英、法、美、日等强国将战败德国强占山东境内各项权益转交给日本而不归还中国的无理条款。游行队伍中部分激进学生对亲日派官僚动武,一批学生被捕,激起上海、广州、南京、武汉、南京等地响应支持,迫使北洋政府释放被捕学生,免去亲日派部长,但虽拒签了和约,凶恶的日本帝国主义仍以武力接收德国原占权益,以后更变本加厉,扩大侵略中国。在五四运动之前,陈独秀在《新青年》杂志发表了一系列激进的批判旧传统宣传新意识,特别是以民主和科学,请“德先生”(民主)和“赛先生”(科学)救中国。他说 “我们现在认定只有这两位先生才能救治中国政治上、道德上、学术上、思想上一切黑暗。若因为拥护这两位先生,一切政府的压迫、社会的攻击、笑骂,就是断头流血,都不推辞。”(《陈独秀著作选编》 二卷 112-113页)他这样的启蒙号召,犹如一道强光照亮了中国的黑夜,把人民唤醒,起来斗争。所以毛泽东曾说过 “陈独秀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 1921年,在共产国际代表干预下,陈独秀为首,联合李大钊等,成立了中国共产党。五四运动还有三位影响全国的杰出的知识分子:一是蔡元培,当时他任北京大学校长,主张思想自由、教授治校、兼容并包、唯才是举,如请陈独秀为文科学长,引进胡适等青年教授, 在学生游行示威与军警冲突时,又非常爱护学生,树立了办大学的典范; 二是胡适,提倡白话文,替代文言文,以及一系列文化改革举措,是当时新文化运动的干将;三是鲁迅,高举以《狂人日记》为代表作的叛逆文学大旗,对青年思想有很大影响。上述四位都有非常优秀的品德。总的说五四运动表达出来的爱国、民主与科学,思想解放、个人自由、百家争鸣的风气,极大地冲击传统的旧礼教,封建专制主义,其对中国社会的深刻影响,超过1911年单纯推翻满清统治的辛亥革命。但是历经九十年漫长时间,五四运动培养的知识分子也向多极分化,光明和黑夜反复出现。就拿纪念五四来说,国民党曾完全抹杀五四节的意义,立三月二十九日(1911年广州黄花岗革命烈士纪念日)为青年节。共产党到延安立足后,宣布五四为青年节,在1939年五四运动二十周年时,延安开了纪念大会,毛泽东发表题为五四运动的文章,作了题为青年运动的方向的长篇讲话。 今年是五四运动九十周年,五四运动的任务,还有待完成。 2006年五四青年节,温家宝总理在看望北京师范大学学生时说:“继承五四的光荣传统,追求民主与科学的目标仍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没有民主与科学,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现代化,我们今天讲民主,就是要让人们当家作主。” 我们殷切期望中央能隆重召开和二十周年同样的大会,请中央领导同志讲话,深入发扬五四精神,与时俱进,解放思想,加快群众渴望的政治改革步伐。


二.
民主政治的起源与普世价值

为什么说五四运动的任务,还有待完成? 这有待完成部分的核心是民主政治。民主政治源起于古希腊城邦分立的政治活动,公元前508-507年,6万人口的雅典首先建立民主制(希腊文demokratia意即人民权力),实行公民大会直选政府官员, 雅典一度成为最发达、最强大的城邦。1775年开始的美国独立战争是一个主要从英国殖民至现在美国东海岸十三个州的250万人,为抗拒宗主国武力征税,而激起的艰苦的革命战争,历时8年取得胜利。1883年和会,英国承认美国独立,由杰斐逊起草的美国独立宣言声称“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1787-1788年的制宪会议,由已退职的战时总司令乔治.华盛顿当选为会议主席,制定的宪法。其英语原文是:
this nation, under God, shall have a new birth of freedom — and


that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 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 "

特色是行政、立法和司法三权分立,国会分参众两院,中央和地方的权力平衡,这种分权和相互制约的政体保障了公民的权利,防止了个人专制的出现,这部宪法200多年来保证美国作为一个大一统国家的稳定与发展。华盛顿在国民中享有崇髙的威望,他深刻的民主理念,坚定拒绝一些部下要求他出任新政权国王的请求,在连任两届总统后,发表告别书,毅然功成身退,退出政治舞台,为美国后来总统树立了榜样和约束。但当时美国还有奴隶制,只是到了16任总统埃布尔罕.林肯才宣布废除奴隶制,由此激发了南北内战,林肯的传世名言:政府“民有(of the people),民治(by the people), 民享(for the people)”,家喻户晓*。但1865年林肯就任第二届总统后,南军战败投降,内战结束,林肯也被刺身亡。

十九世纪中期,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思想已经兴起。 1848年,30岁左右的马克思和恩格斯代表国际工人协会(即第一国际)起草发表的《共产党宣言》说:“全部历史都是阶级斗争历史,阶级斗争是社会发展的动力,资产阶级在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创造了空前巨大的生产力。工人被剥夺了生产手段,成为无产者,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把一切生产工具集中国家级组织手中,尽可能快地增加生产力总量,取消私有制,实现共产主义,达到每个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 和马、恩原期望在发达的资本主义世界,无产阶级首先夺取政权相反,而是落后的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 前线严重失利,出现饥饿状态,列宁提出“面包,土地,和平”口号,得到广大工农兵的拥护,发动十月革命,夺得政权。布尔什维克一党专政,在击退内外反革命势力的二年战争中,实行军事共产主义,以后采取新经济政策,减轻农民负担,允许市场经济恢复和发展,党内有民主体制,列宁能团结不同意见者共事。1922年列宁病重,交权给总书记斯大林,斯大林宣传“一国能建成社会主义”,集中所有资源,实行计划经济,建立重工业,将所有农民强制归并为生产率低的集体农庄。轻工业、农业生产不足,实行配给制,形成一个完全脱离群众的特权阶层,但也建成一个低水平的社会保障体系。斯大林逐步将一党专政变成他个人独裁专政,将所有不同意见者,他所怀疑者,包括大多数中央委员、三万多红军将领均诬为人民敌人,从肉体上消灭,冤死者达三百万人,意识形态也高度集中,甚至伸入自然科学如遗传学领域。斯大林统治苏联三十年,形成斯大林社会主义模式,为东欧东亚若干国家包括中国效法,祸害极大。1953年斯大林死后五十年,苏共经历了6任领导,改革迟缓,1900万党员对党的领导和党的政策都已疏远和漠不关心,终于在1991年,分崩瓦解。 近一个半世纪的实践表明,马、恩早年《共产党宣言》提出的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等理论观点在生产力比较发展的欧美推广不开,但马、恩倡导公平的社会主义思想在欧美流行。恩格斯勇于自我否定,他在1895年曾经说: “历史表明我们曾经错了, 暴露出我们当时的看法只是一个幻想。 历史…不仅消除了我们当时思想上的迷雾, 并且还完全改变了无产阶级借以进行斗争的条件。”(马克思 恩格斯全集22卷 545页,人民出版社,1965年,转引自《炎黄春秋》总128期42页)。在晚于马克思12年去世的恩格斯指导下,多国建立社会民主党,走议会竞选道路,首先在北欧瑞典等国取得政权。 欧盟15国中,有13个国家是社会民主党或工党执政,其模式是民主宪政,混合私有制,社会市场经济,福利保障制度.以高效率的私营经济,劳资两利,迅速提髙生产力,以累进所得税从髙收入者取得资金,建立为全民共享的福利国家,政府官员收入与基层工人收入水平相差不大,教育水平髙,腐败贪污现象很少。以至我国近年也有多人宣传民主社会主义道路适用于中国。在二次大战后,德国意大利和日本战败投降,在盟军占领影响下,也改建成民主国家,现在民主、自由、平等、法治、人权等观念己成为社会公认的普世价值。正如2007年2月26日温家宝总理在“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历史任务和对外政策”的讲话中指出:“民主,法制,自由,人权,并非资本主义所独有,而是人类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共同追求的价值和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


三. 在艰难曲折过程中发展中国民主

在二千多年髙度的中央集权皇权专制主义思想体系中,提倡三纲: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罢绌百家,只尊一家,常兴文字狱,杀害知识分子,禁止所有的自由思想,因此中国传统中没有民主观念。只是到十九世纪末叶,受到美国自由民主教育的孙中山,联合不满于腐朽统治的满清皇朝的几派力量,在东京建立同盟会,提出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政纲,并在广东发动多次武装起义,又提出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学说,得到很多人拥护,1911年10月,爆发了武昌起义,得到很多省的响应。 孙中山 在南京被推选为临时大总统,经临时参议院通过,发布《临时约法》,清兵南下与革命军交战,不久议和,以清帝逊位、孙中山让总统位予袁世凯为条件,民国政府迁往北京,但空有民国名义,实际民主进展很少,袁世凯又复辟称帝,在一片讨伐声中死去,政权落入北洋军阀手中。孙中山不愧是民主革命的伟大先行者,晚年确定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一时进步民主气氛上升,但当北伐军初步胜利到达长江流域之际,称为中山信徒的总司令蒋介石立即反共,大举屠杀共产党人,国民党一党专政,宣传“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实质是蒋介石的独裁专政。1937年,由于日本大举进攻中国,促进国共第二次合作抗日,艰苦的八年抗战中,国民党统治区压制民主与剥削人民,共产党影响地区提倡民主与亲近人民,有志青年大量奔赴解放区。1940年1月,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就明确指出,中国革命胜利后,必须经过较长时期的新民主主义社会和新民主主义共和国,然后才能进入社会主义。并具体规定 “新民主主义的政治、新民主主义的经济和新民主主义的文化相结合,这就是新民主主义共和国。”  “中国民主革命胜利后的社会不是资本主义,又不是社会主义,而是新民主主义,还容许资本主义存在和发展”。在1945年《论联合政府》的报告中,毛泽东甚至说要使资本主义有一个“广大的发展”。1949年,解放战争取得基本胜利,在北京召开了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出席会议的662位代表中,共产党员占44%,各民主党派成员占34%,无党派成员占26%。政治协商会议汇集了各方面精英人物,包括前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气象学教授涂长望等在内,制定了具有临时宪法性质的“共同纲领”,宣布“以新民主主义即人民民主主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的政治基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代表全国人民的意志,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组织人民自己的中央政府。” 所定经济建设的根本方针,是“以公私兼顾,劳资两利,城乡互助,内外交流的政策,达到发展生产,繁荣经济之目的。” 随后,各民主党派宣布以“共同纲领”为本党纲领,并加上“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表述。第一届人民政府组成,除毛泽东任主席外,6位副主席中有张澜,李济深,宋庆龄三位非中共人士,沈钧儒出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56位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中非中共人士占半数,政务院名单中非中共人士有二位副总理,二十位部长与政务委员,确实成为全民拥护的联合政府,大家热诚期望毛泽东和其它共产党领导人有关民主的庄严承诺,付之实施,从此走上民主轨道。

开国头三年国民经济恢复时期,新民主主义理论与政策调动多方面积极因素,全国工农业生产不但得到恢复,而且都超过历史上的最高水平。新民主主义制度初步显示了它的优越性,但还远远没有发育到成熟程度,所以刘少奇提出“现在要为巩固新民主主义而斗争。” 不料1953年,毛泽东主观思想超前发生变化,背离了他和党中央多年倡导的新民主主义理论,却尖锐批评刘少奇的“巩固新民主主义”论点,置“共同纲领”于不顾,宣布“过渡时期总路线”要求在十五年内“基本上实现工业化和对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直接否定新民主主义的合理性,而且而把中华大地上确实存在的五种经济并存的客观历史事实也一笔勾销了。从此,中国政治经济急剧走上脱离实际的“左倾”路线。以毛泽东绝对权威,以阶级斗争为纲,政治髙压,在缺乏民主讨论、多数表决的政治体制下,驱动盲目的群众运动。1956年,完成农业合作化,私营工商业的全行业公私合营也同时报捷,表面上迎来了社会主义革命巨大胜利,实际以快刀腰斩了欣欣向荣的新民主主义社会,强行将多种经济成分纳入单一的公有制和计划经济轨道,由行政指挥经济活动,生产力增长迟缓;强迫农民进入合作社以至人民公社,农民积极性降至最低点,“食不果腹”,在实际歉收情况下髙征购,致1959-1961年出现饿死三千七百多万人史无前例的惨剧;把知识分子都看作是"附庸"于资产阶级的因而是反动的"臭老九",不断批判;把大量领导干部看作是 “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从1957年反右派运动到荒唐的"文化大革命运动",乱斗乱杀,惨死者在二千万人左右。 使中国几乎走到崩溃的边缘。幸1976年毛泽东去世,"四人帮"就擒,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等大批老干部复出掌权,经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讨论,较彻底的平反冤假错案,人心大顺,废除"阶级斗争为纲",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逐步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乡镇集体经济和私营经济大发展,不出十年,我国生产总值翻了一番,人民生活大为改进,由此我国避免了如苏联和东欧那样垮台的悲剧。那么为什么毛泽东从革命时期的英明统帅,团结各方,切合实际倡导新民主主义,建立起伟大的中华人民和国,这显然和毛在青年时代受到五四运动“民主与科学”思想的影响,而又激进参加了共产党,作为湖南代表参加第一次党代会,在出生入死的多年战争中,深知倡导民主是对团结各方对国民党蒋介石斗争最有力的手段有关。建国登上大位后,大权在手,民主意识就淡化了,个人专断的主观错误思想一再发展,拒纳忠言,把知识分子的直言和党内不同意见都视为反毛反党的敌对言论,对多年生死与共的亲密伙伴彭德怀、刘少奇也必之于延续数千年的帝皇专制思想。他爱读古书,吸收不少帝王权术之道,玩弄同事下属,不愿出国访问以扩大视野,也不读马克思、恩格斯原著认真领会上层建筑、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发展的原理,只是幻想着从小农经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乌托邦。在人民困苦不堪时,交权给刘少奇,周恩来,陈云等实施 “ 调整,巩固,充实,提髙” 的八字方针,在国民经济稍有好转后,毛又立即提出“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不久就发动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号召造反派夺权使全国陷入大混乱,致使民主政治受到极大的顿挫。


四.
加速政治体制改革,深植民主基础,

调动全民积极性,解决当前困难问题.

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三十多年了,成绩巨大,有目共睹,但民主道路仍很曲折。“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中共十七大报告有69处提到民主,胡锦涛总书记专辟一节谈“坚定不移地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一口气提了十来项要求,“要健全民主制度,丰富民主形式,拓宽民主管道,依法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保障人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这确实都讲到点子上,但总书记的号召不能自行落实,这就必须尽快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否则那些号召很难实现。

从1980年邓小平作关于《党和国家领导体制的改革》的报告中说:“肃清封建主义残余影响,重点是切实改革并完善党和国家的制度,从制度上保证党和国家政治生活的民主化,经济管理的民主化,社会生活的民主化,促进现代化建设事业的胜利发展”(《邓小平文选》 336页)。1986年邓小平又提出政治体制改革建议,他说“现在经济体制改革每前进一步,都深深感到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改革的内容,首先是要党政分开,解决党如何善于领导的问题,这是关键,要放在第一位。” 经中央政治局通过以来,政治体制改革碰到许多阻力,特别是1989年六四风波即武力镇压天安门群众集会事件以来,一拖再拖,当前形势比1986年更为严峻了。用《炎黄春秋》杂志社社长杜导正的话概括为“官员腐败,贫富悬殊,治安不好,道德滑坡”,“原因很多,从根本上说是民主法治建设滞后于经济建设,”(《同舟共进》2008年12期14页),拿官员腐败来说,十六大以来,中央加强了反腐败力度,仅2003年1月到2006年8月,中国检察机构查处贪污受贿罪犯达67505人,三年内处分省部级干部51人,包括省委书记,省长,省法院院长等,反腐力度之大,在共和国历史上绝无仅有,但反腐败形势仍不容乐观。曾任中央纪委委员,湖南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十年的杨敏之说,“湖南每年要处分几千名党员,清除一批腐败分子,挽回大量经济损失,成绩很大,但从反面看,发案率居髙不下,涉案者级别越耒越高,数量越来越大,看不到有效遏制的前景”。为什么?问题出在哪里? 杨敏之的结论是:“问题出在旧体制上,体制上的障碍,才是症结所在。腐败是对权力的滥用,而我们党是掌握绝对权力的执政集团,大量腐败现象发生在党内。党内反腐败力量必然受到党内腐败力量的抵制,党内腐败保护主义盛行,就是这一矛盾的集中表现。这种局面不改变,就不可能有效地遏制腐败。出路何在?出路就是民主,就是法治民主,党要唤醒人民起来反腐败,让人民成为反腐败的主体,人民起来之日才是腐败被真正遏制之时”,“历史证明民主与腐败成反比,民主化程度越高,腐败程度越低。遗憾的是,有人把民主与稳定对立起耒,口头上讲民主,内心深处总认为搞民主会出乱子,这才真是‘叶公好龙’。”(《同舟共进》2006年12期14-15页)关于贫富悬殊,国内已出现“权贵资产阶层”。 据辛子陵教授介绍,2006年4月初,国务院研究室、中纪委办公室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完成的《全国地方党政政部门、国家机关公职人员薪酬和家庭财产调查报告》披露:“地厅级以上干部己是官僚特权阶层,其年收入是当地城市人均年收入的8-25倍,是当地农民人均收入的25-85倍。深圳市的地厅级干部的平均财产相当一个普通市民250年工资,省级干部的平均财产相当于一个市民的300年的工资。另据胡星斗教授材料,江苏、浙江、上海、山东、广东五省市厅局级干部实际年收入为55-105万,副省级以上干部实际年收入为125-250万元,人均花费公款600-2000万元。在金融、外贸、国土开发、大型工程、证券五大领域中担任主要职务的,有85-90%是髙干子女,实际已形成官僚资产阶级。”据其它数据,大型国营企业负责人的年工资可到几十万,几百万乃至几千万者。 中国的吉尼系数已经超过0.5,即占全人口0.4%的富豪们拥有全部财富的70%,以上,还没有包括贪官的额外收入,辛子陵估计“十年累计贪官外逃掠走金额达3万多亿元。 《半月刊》杂志称官方立案赃款大于50亿美元的1997-1999年外逃资金约为100亿元。许多官员利用政府掌握的资源腐化,仅公车、公款出国、公款吃喝一年就达几千亿元。辛子陵慨叹地说:“中国共产党打天下用22年,如今成了执政党,20年制订不出一部不利于于官员贪污腐败的法律。”(据张钦楠著中国往何处去 116-117页,2009年) 仅从以上二个方面恶性事例,任其发展可以毁了我们的党。 胡星斗说:铲除特权制度,确立公平正义,恐怕是目前建设和谐社会的关键所在的重中之重。前河北省委书记李尔重说:“今日之腐败已严重到极其严重的程度,不是某个人之过,是党自身腐败之过,党不敢向自己开刀,不敢承受割癌切肤之痛,便只有承受未来灭亡之苦。”

我这个九十岁老头,作为一个具有六十二年党龄的老科学家思考再三,认为现在只有请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特别是比较得人心、受民众拥护的胡锦涛总书记和温家宝总理痛下决心,在还有的二年任期内推开政治体制改革的序幕,首先实行宪政,依宪法治国,将多次修改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的现行宪法,共产党责无旁贷,必须带头遵宪,行宪,护宪。宪法规定人民的各项权利,如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新闻自由等等,认真落实,保障人民享有胡总书记在十七大讲话中所述各项民主权利,人民的积极性一定会空前高涨。只要人民都动员起来,正气上升,邪气就会下降,贪污腐败就会得到遏制,过去如做到言论自由,实行多数投票决定,又保护少数,就不可能发生反右派、大跃进、文化大革命以至六四风波那样的悲剧。党的宣传部门应切合实际宣传党的政纲政策,教育党员,活跃自由讨论,促进社会稳定和进步,而不应控制思想和舆论,应允许党外人士办报,以有利于监督党员干部,对宪法条文理解有分歧处,应成立“宪法法院”,由法官裁决。人代会应迅速制定反贪污腐化、反特权与关于“县处级以上干部个人收入、家庭财产申报”的法律。政治体制改革可能要进行较长时间,与时俱进,必须主动地、积极地改,果断地放权让步,如曾做过辽宁省委和广东省委第一书记、有七十年党龄的革命前辈任仲夷同志所说:目标是民主,主权在民,由民作主,权力制衡,互相监督.互相竞争,优胜劣败。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他又说:改革要循序渐进,一步步扩大,一步步深化,最好是“内外结合,上下互动”,要以党性服从理性,取得成功。以上是我晚年萦绕于胸襟的一点殷切期望,不妥之处,请批评指正。


                       2009年5月4日


http://www.jaaslib.ac.cn:88/qiushinet/1-54-spirit.htm


杜甫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没人说这不是好诗。但是杜甫也写过大白话:林热鸟开口,水浑鱼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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